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Beta他身陷双A修罗场 > 9、第 9 章
    殊景一直走到公交车最后排,靠窗坐下,装甜品的保温袋放在膝上。


    车辆启动,他望向窗外。


    祈继仍在站台前没走,见他看来,立刻用力朝他挥手。


    人堆里,青年已够出挑,这时还高高踮起脚,生怕他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殊景要出远门。


    黏黏糊糊。


    这就是年轻人谈恋爱吗?


    殊景忘记自己其实也才二十五岁,耳尖某根神经又轻跳了一下,原来人面部毛细血管都很丰富,都很容易红,不止鼻子。


    他一边止不住脸热,一边也抬手,朝祈继挥了挥。


    直到公交车看不见了,祈继才转身走向甜品店。


    风铃清脆一响,玻璃门合上,门外“暂停营业”的牌子没变过来。


    祈继进到最里面,抬手摸了摸后颈,稍作按压,似乎确认过什么,才从外套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束口袋。


    袋子很薄,看似什么也没有,祈继将它打开,两根手指探进去,小心从里往外勾,捻出几根头发。


    发色比他自己要深,细软、顺滑,是不久前从他枕头上收集起来的。


    彼时殊景刚在卧室换下家居服,就接到一个电话,祈继进来叠衣服,鬼使神差地,看见枕头上那几根发丝。


    其实这种事偷偷摸摸,完全可以等晚上再做,毕竟这是他家。


    但祈继等不了一秒,就将它们藏了起来,还贴着胸口放好。


    像是生怕再晚,会被抢走了。


    现在,祈继终于可以仔细观察,温存抚摸,用指尖轻捻,再完整摊开。


    发丝与他掌心纹路交错,在眼中渐渐扭曲、延伸,化为黑色的网,拧成蜿蜒的藤,仿佛蜗牛攀附枝蔓,用数不清的时间,一点一点、耐心地,慢慢缠上他。


    那是他觊觎已久的葡萄。


    祈继收拢手指,仿佛将什么攥入掌心。


    瞬间,指节凸起,青筋浮出,像把某种快溢出来的东西,摁回去。


    深褐色瞳孔里,一抹殷红转瞬即逝,他缓缓抬眼。


    两辆公交车接连进站。


    这处店面精心选址,藏在树后,正对站台,每一辆停靠的车,每一位上下的乘客,都能看见。


    他目光习惯性扫过人群……


    那辆黑色轿车,恰好从公交车后方驶过,首都牌照,特殊标志。


    祈继视线猛地定住。


    公交到站了,殊景走下车,远远见研究所大门外围了一小群人,隐约传来争执。


    “快别闹了!我们这儿马上要有领导视察…”


    “那叫他给我个说法啊!不然就让你们领导看看,刚好!”


    殊景没去管,正打算直接通过门禁,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你…你别这样…”


    温瞳?


    他已经刷完了卡,却调转方向,快步朝那边走去。


    人群稀稀拉拉围拢,中间站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男孩,哭得梨花带雨。


    虽然闻不到omega信息素,但殊景对ao之间的信息素作用很了解,从周围alpha的反应来看,这是个omega,并且正在发情期。


    “林沫,你先回去…”


    说话的这个alpha殊景认识,是温瞳的丈夫孙仲延。而现在,他在对那个omega说话,语气虽然有些烦躁,但安抚更多。


    温瞳离他们不远,两只手抱在身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omega声音尖锐,“我不走!那天晚上你明明答应,标记我,就跟他离婚的!”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温瞳快速抬头,又更低地垂下,身形极细微地晃了晃。


    孙仲延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敢说我身上的标记不是你的?你敢做不敢认?”林沫看似娇弱,说话却咄咄逼人,他越过孙仲延,逼近温瞳,“还有你!知道他易感期有多难受吗?你一个beta除了看着还能做什么!”


    温瞳被他碰到,立刻应激似地往后躲,却仍被一把拽住。


    拉扯间,林沫突然向后跌坐在地,捂住小腹浑身发抖,“…你推我?我、我肚子里有孩子…你怎么能…”


    温瞳脸色瞬间惨白。他眼神呆滞,议论却仍像沸水一样滚进他的耳朵。


    “啧啧,都怀上了?”


    “难怪闹到单位,是要逼着让位啊。”


    “再怎么说也不能推人吧…”


    温瞳勉强挤出声音,“我没有推他…”


    可这句辩解,被那些嘈杂淹没,过于无力没人听见。


    他看着孙仲延去扶林沫,看着另一个人伏进自己丈夫怀里痛哭,他却只能张一张嘴,眼眶干涩。


    “……”殊景眉头皱紧。


    在场的alpha不少,信息素越来越浓,早就超过安全范畴。


    他的身体才刚恢复一些,现在又感觉不适。


    但他皱眉却并非因为这个,林沫刚才提到“孩子”,孙仲延显然被激起了保护欲,他的信息素正在飙升,这是存在于有标记的ao之间,alpha对omega的本能。


    在这种本能驱使下,alpha会对任何可能威胁omega安全的个体产生攻击性。


    “你就算生气也不能动手,他现在是特殊情况。”孙仲延起身走向温瞳,“道歉。”


    温瞳摇了摇头,像是彻底不认识眼前的人了,“我还要上班…你们…”


    “你别想走!”林沫尖声哭喊,“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延哥早就不要你了!你霸着不放…”


    “闭嘴!”孙仲延猛地扭头呵斥,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虽然是冲着omega,却已抬手向温瞳挥去。


    温瞳看他朝他动手的瞬间,肩膀便瑟缩起来,可也仅仅是那点动作,条件反射,腿则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躲的意思。


    alpha的手掌挥落之际,他甚至闭上了眼。


    omega娇柔的啜泣像咒语:“呜…我肚子疼…”


    “肚子疼就去医院。”


    清冽冷淡的声线响起。


    温瞳听见一记沉闷撞击,有人挡在他面前,攥住朝他挥下的那只手。


    那道清瘦身影明显被重击搡得有些不稳,脊背却始终笔直,颈后皮肤过于白了,隐隐透出一抹几近病态的青色。


    “组…组长?”


    alpha动作一滞:“你谁?”


    “你先生的同事。”殊景面无表情,眉目淡然。


    有意咬重的“先生”二字,似乎让孙仲延恢复少许理智,他用力摇头,试图挥散什么影响,但效果甚微。


    “滚开,不关你的事!”孙仲延还要上前,整条右臂突然一酸。


    他僵住了,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


    殊景手指抵在他掌下,神经突触处,没用几分力,停着就足以警告。这是特种部队不外传的实战技法,专供以弱克强,陆言彰教他的。


    原本是为野外考察防身用,但殊景身边总会有失控的alpha,超感症让他备受骚扰,反倒派上用场。


    “清醒了?”他松开手。


    孙仲延下意识退了一步。


    人群寂静,只听到林沫低低的抽噎。


    殊景看向他,“你说有人推你?这是研究所门口,每个角度都有监控,事关人身伤害,稍后可以去中控室调取录像,正好警察也快到了。”


    林沫身体一颤,孙仲延却不以为意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警察不会管的。”


    这话接得太快,殊景心一沉,瞥了眼神思恍惚的温瞳。


    看来不是头一次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家事。”


    “寻衅滋事、散布不实信息、污蔑研究所工作人员,是公事。”


    寒风卷过,他的头发被吹乱,遮住眼睛,那眼皮稍稍抬起,瞳孔清透,堪称温柔。然而周围躁动的信息素,仿佛都跟着凝固。


    “前辈!”


    邢旸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殊景跟前,“我才听说你回来了,没事吧?”


    与他同时抵达的还有信息素,一出现就将孙仲延压得站不稳,像终于抓住了英雄救美的绝佳时机。


    林沫不再捧着肚子喊疼,开始呻.吟。


    这次倒像真的。他本就处于发情期,邢旸虽然针对孙仲延,信息素里却掺杂着对omega的隐晦挑逗。


    让一个已被标记的omega产生生理反应,对某些alpha而言,大约也算展示雄性能力。


    看似稳定下来的现场,无形中更乱了。


    殊景闭了闭眼。


    他是不能读取信息素的含义,但他有理论,看着omega的样子,就能猜到alpha信息素正在做什么。


    攻击、防御、控制、占有,无非那么几类。


    这就是一群野兽,披着衣冠楚楚的人皮,实际什么道德,什么束缚,都被本能凌驾。


    那些扭曲的兽.欲,在信息素世界里赤.裸交缠,令人窒息。


    殊景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不仅是超感症,是极度的心理加生理厌恶。


    他睨了邢旸一眼,直截了当拉开距离。


    邢旸的手没碰到人,也没气馁,转而扶了扶眼镜,朝向那对ao,“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二位还是注意影响,有什么问题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殊景有些意外。


    “我不走!”林沫指着温瞳尖声反驳,“今天我和他,他必须选一个!”


    邢旸摇头,“你还是不了解alpha,虽然你们有标记,你是占优,但你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让他为难,谁也不好看,你觉得他还会选你吗?”


    林沫一怔,再看那边的温瞳,逆来顺受,不哭不闹。


    他顿时变了脸色,一改嚣张气焰,柔柔弱弱抽泣,“我都已经被标记了…要是被抛弃,就只能去死了。”


    殊景低头,揉了揉眉心,他想走。


    邢旸扬声道,“死了多可惜,我倒有个解决方案。”


    殊景果然被这句话留下了。


    邢旸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虽然走向林沫,声音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森行医疗,你应该听过吧?”


    “森行医疗?”有人低呼,那家颇有地位的业内集团,就姓邢。


    邢旸半蹲下,朝林沫递出一张名片,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靠近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上位,在这里闹是行不通的,该多想想,怎么抓住你的alpha、让他离不开你才对。”


    “让他…离不开我?”


    “对啊。”邢旸循循善诱,“光有标记不够,那如果加上某种…药?让他对你的身体彻底上瘾…如何?”


    林沫定定看他,又不自觉看向孙仲延,alpha皱眉,似乎抬起步子,林沫急忙道,“现在就给我!”


    “今晚七点,畔江公馆,加名片上的联系方式。”


    “你们在说什么?”孙仲延过来了。


    邢旸站起身,俯视这个瘫软在地的omega,像打量一件物品。


    殊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沫好似真的平静下来,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喜色。


    警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与警车停在门口,人群熙攘散开。


    温瞳还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现场有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需要注射抑制剂。


    好在研究所里没有在职的omega员工,否则后果只会更严重。


    “又是情感纠纷?”一位警官边记录边摇头,“这月第几起了?”


    “第四起吧。”旁边的护士低声嘀咕,“omega一闹,alpha就失控,beta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要我说,就不该结合,生理上就不匹配。”


    不匹配。


    那个词轻如鸿毛,却像一根细针,扎进beta空濛的眼底。


    温瞳转身,一步步挪向警车边的孙仲延,背影飘摇,像片即将被风吹散的叶子。


    殊景看着他,沉默。


    议论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样涌过。


    性别比例失调,beta最多,omega最少。ab结合日益普遍,而ab孕育的后代多为ab,又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失衡。


    家暴、出轨、抑郁……ab婚姻的困境,殊景在调研报告里写过无数次。


    当初安抚剂立项,目标就是为帮ab结合中的alpha更安全舒适地度过易感期。


    他写过那些数据,分析过那些趋势,在答辩台上侃侃而谈。


    可现在,他也只能看着而已。


    办公区里,殊景将卡通保温袋放在桌上,袋口歪斜,露出花形便笺。


    [冬日草莓:我的酸已下班,甜正为你营业。]


    殊景捏着便签,眼底凝结的寒霜化开一角。


    说实话,祈继的字写得并不好。


    一看就是上学时没认真练过,不是刻意为之的童稚体或搞怪体,就是单纯不好。


    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字如其人,未经雕饰。


    不过字虽不好,用的却是植物墨汁,比较小众,那股草木根茎味道,殊景一直很喜欢,他自己做笔记时,用的也是同款墨水笔。


    正合适。那些信息素让他烦闷,这一缕清新气味轻轻推开,暂且让出一小片可供呼吸的余地。


    窗外,警车和救护车已经离开,温瞳他们不在了,倒是所长和两位副所都去了门口,难怪处理速度这么快。


    殊景未作他想,从抽屉拿出资料表格。


    几个同事急匆匆喊:“来了来了!”


    殊景这才注意到,办公区里,同事们都在整理工位,保洁有的修剪绿植,有的趴在地上擦走廊地砖缝。


    也有和殊景一样刚从别处回来的同事,看到这阵仗,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通知说这周要来视察的领导,提前到了,让赶紧准备。”


    “这么突然?还真是大人物,所长亲自接。”


    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大人物?就一个技术顾问而已。”


    声音朝着殊景的方向,是邢旸。


    没谁搭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有底气敢当众品评上头来的领导。


    殊景不在意这些,工位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快速整理完表格,正准备带去实验室,抬眼间,神色忽地一冷。


    “别碰我的东西。”


    邢旸拎着他桌上那只保温袋,掂了掂,“前辈,我刚才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说着,就要打开袋子。


    “我说了,别碰。”


    邢旸眼里的笑收起来,露出底下的贪欲,志在必得,“如果我偏要碰呢?”


    他轻佻地坐上桌子,也顺势挡住殊景去路,“我帮了你组里的人,你不说对我有所表示,这种态度,未免太伤人了吧。”


    殊景要夺袋子,反被一把攥住手腕。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邢旸俯身,在殊景耳边低语,“前辈,以你的条件,跟个那样的家伙可惜了,再说他能给你什么?有几两蛮力,没权没势…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动真格的,别说是个beta,就算来个alpha——”


    信息素来得没有征兆。


    如山峦压下。


    沉冽的焚香气息,来自绝对等级的暴虐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办公区。


    所有alpha同时僵住,脑子里狂拉警报,几个等级稍低的直接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然而那其实只是一点信息素边缘,在外围荡开微小余韵,真正的核心已经穿堂而过,并不指向他们。


    电梯口传来脚步声,从电梯到办公区有面屏风,磨砂玻璃映出幢幢人影。那股信息素的主人,甚至都还没真正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研究所所长,他额头冷汗涔涔,显然也被信息素影响。


    同事们见他躬身引路,猜到后面就是那位大人物。


    “陆顾问,这边请。”


    “嗯。”


    这个单字落下,沉肃低冷,走廊蓦地寂静,针落可闻。


    所长之后的男人,身材挺拔,长腿宽肩,大衣被他搭在臂弯处,深色暗纹西装矜贵禁欲。


    因为太高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看人时眼皮微垂,深灰眼眸稠深如墨,冷淡内敛地扫过,侵略感就扑面而来。


    邢旸还坐在殊景桌子上。


    这位置和入口呈对角线,当中不仅隔着那扇玻璃,还有一大株绿植。正常人其实看不见,但如果看见了,从那个角度,邢旸几乎是贴在殊景身上。


    可他现在一动不动,这姿势看上去就十分别扭。


    并非他不想动,是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邢旸自诩等级够高,刚才在外面,更将一众alpha的信息素都踩在了脚底。然而这一刻,他好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脚步一下一下。


    清晰,稳重。


    室内愈发死寂,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那种空气都绕着圈打转的紧绷感,连在场的beta都能感受到。


    途径过道中段时,男人微微偏头,这动作令他领带前部略有浮动,隐约窥见下面悍然的肌肉轮廓。


    他似乎瞥了邢旸一眼。


    是似乎。


    因为很不明显,俊美锋利的眼型,凝成刀刃状,眉心一道皱眉形成的浅浅竖纹。


    这样的面相,只要不笑,无论何时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现在,这气势达到顶点。


    邢旸终于确信,对方是在看他,准确地说,是看他正坐着的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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