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暴戾将军的孕妻 > 14、第十四章
    乔昭问:“阿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不是顾伯的字吗?”


    裴却山牵着人坐到石凳上,灯盏烛火微亮。


    乔昭被父亲抱到腿上,乖巧知错的看着折子。


    “昭儿模仿的很好,若你的字并不是爹教的,旁人便会被糊弄过去了。”裴却山夸他。


    “在这‘符’字最后一折,暴露了。”


    乔昭仰头认真听讲。


    裴却山的书法是当今太傅之弟,当朝御史大夫江为止亲自教学,笔迹苍劲,寥寥几笔行的是山川气魄。


    他又从小习武,笔触便不拘小节,在折勾时的行书便会略去,寸字折勾写为十。


    言传身教,乔昭便是这样学的。


    “你练的字是爹写过的字帖,这样的细节处理不好,无论你怎么模仿,小狐狸尾巴都会漏出来。”


    乔昭的鼻尖被父亲捏了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下脑袋,手汗湿了,“是昭儿错了。”


    “错在何处?”裴却山月下看他,这孩子白嫩的脸皮都已经羞红。


    他裴却山做事做人光明磊落,并非小人,可此刻他倒是很想逗逗孩子。


    瞧他委屈模样,实在可怜,手伸过去,乔昭便有几分讨好的把脸颊往他的掌心中钻,仿佛在说‘阿爹莫怪昭儿’


    “都错啦。”他鼓鼓嘴巴,拉扯着父亲的袖口,“请您不要和昭儿计较,孩儿领罚。”


    “这可不行。”裴却山轻拍他的后背,“昭儿,为父要教你一个道理。”


    “嗯?”乔昭眨眨眼,仰头听着。


    “为人处世,最怕自作聪明,在不知朝廷构成,皇帝为人时,擅自用‘自以为’的目光为更改奏折,若为父说,是故意让顾玉良那样写的,你应当如何?在未知全貌之时便仓促下结论,好比一局棋,对方落下诱敌陷阱,你自以为识破,殊不知已经是局中人。”


    “不知全貌,未客观下定论,观事不严,此为一错。”


    “做事留痕,令人抓把柄,你如何笃定父亲发现后不会责怪你?人若做坏事,一定要做圆满,事已秘成,无论昭儿是故意留下痕迹,还是不小心,都已经让你落败,粗心,此为二错。”


    乔昭只读过书,并没有见过朝堂上究竟是何等风云。


    纸上谈兵很容易被风吹破的。


    “昭儿谢父亲教诲,孩儿受教,请爹爹责罚吧。”


    裴却山的手掌捏在他的脖颈后,轻轻的,“爹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你?”


    “昭儿做错了事,险些误了爹的大事,自作聪明。”他垂下眼,抿了抿唇,“孩儿以后不敢了。”


    “再吓唬你,是不是要落下珍珠吓唬爹了?”裴却山抬起他的小脸,脸上只有笑意。


    “嗯?”乔昭歪头。


    “没有误大事,只是为父不屑于做朝堂争斗,习惯了随波逐流罢了。”


    昭儿是他的孩儿,曾经不知和谁说的心事,此刻竟有人说了。


    “即便为父被贬官,三月后大军启程仍会受到重用,皇帝心思深沉,唯有我只知打仗不懂朝政,才会觉得为父是一条忠心的将臣,便会放权重用。”


    “此番,昭儿只是让他重用,提前了三个月而已。”


    裴却山十岁来到京城,在御史大夫的府中为学生,朝廷争斗太过繁复令人恶心,他才选择武将这条路,并非不懂,只是不屑。


    如今他又不常年在京城中,久而久之,已经懒的去思索那些繁复的事。


    昭儿倒替他想的很好。


    这孩子...


    聪慧,伶俐,极可爱。


    乔昭感受到父亲的注视,他很心慌。


    有些怕父亲因为他自作聪明这件事,从此便不喜欢他了。


    本就难过,他是个敏感的孩子,此时父亲又逗他,是不是要哭了,嘴巴委屈的嘟起来,鼻尖一吸,自责的刚红了眼眶,“唔——”


    他的脸颊忽被捏起。


    “这么软?”裴却山两只手捧着他的面颊,稍微用力挤了一下,他的嘴巴不自觉的嘟成了小鸡,“浑身上下不长肉,偏脸上长,怪事。”


    “爹爹....”昭儿不动,乖乖的被他父亲蹂躏着脸颊。


    裴却山看他嘴巴委屈的嘟来嘟去,腮帮的软肉也跟着动。


    这两月昭儿在他的怀中吃睡,身上没胖起来多少,反而孩童稚嫩的婴儿肥回来些许,红脸更加明显,分明是粉面捏的团子一个。


    这般招人喜爱,如何能让人不捏?


    自己的孩子,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若孩子不舒坦,自己会反抗的。


    偏巧,乔昭这孩子是个不会反抗父亲的乖宝儿。


    脸颊被捧起时,他还把脑袋凑近些,虽然不懂父亲在做什么,却还是乖乖的站在原地,脸颊被揉搓的发红也没动,只是不解的皱着眉头。


    “爹...跌...”他连咬字都说不清了。


    “怎么不知道反抗?”裴却山松开时发现他的小脸都被自己捏红了,赶紧吹了吹。


    乔昭问:“为什么反抗?”


    ''啧''男人深吸一口气,告诉他,以后无论谁欺负他,都要知道反抗,不可以任人摆布。


    “哦,”乔昭笑盈盈的抱住他的脖子,小腿在空中晃荡,“可是爹爹没有欺负我,昭儿可以给阿爹摆布~”


    “昭儿就是阿爹的。”


    裴却山忍不住低笑了两声,刮了下他的鼻尖,“小软包子。”


    乔昭咯咯笑着,被抱着进了屋睡觉。


    乔昭这些日子被养的有些娇了。


    在幽都时,他心口疼的难受,只能蜷缩抱着阿爹的衣裳睡觉,如今两个月都在爹爹的怀中哄睡,他很喜欢这个怀抱。


    宽大的,壮硕的胸膛,他喜欢把脸压在上面,仔细倾听这里面有力的心跳...


    乔昭很多时候都在庆幸,自己替阿爹挡住了一箭,能让这颗心脏继续跳动,如此有力。


    “阿爹,将来昭儿也会长大吗?”


    裴却山拍着他的后背,轻轻顺着清瘦的脊梁向后抚摸,“会的。”


    “也可以像阿爹这般大吗?”他好奇的问。


    裴却山闷笑,爱抚着他的发丝,“也许。”


    “为什么是也许?”


    裴却山其实九岁已经会舞长剑,纵马骑射,但他的昭儿,如今连走上一炷香的路途都要咳喘,脚踝会疼的直落眼泪,将来能长到他的下巴高,就已经是极好了。


    “快睡才能长高。”


    昭儿拉起被子,连忙像个小狸奴一样窝在他的怀中,枕着臂膀,“那孩儿立刻就睡了,已经睡了。”


    眼睛紧紧的闭着,睫毛眼皮都住不住的颤。


    裴却山为将帅多年,眠浅。


    可怀中多了个热乎的团儿,似乎便能睡得舒坦些。


    至于为何,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


    过了秋,冬日来临。


    怀周攻打的楼邕城池早被大靖占领,如今再次攻打,无异于进犯开战,战报送来时,已丢一城。


    “怀周觉得大靖刚攻打过楼邕,你作为主将还回京述职,边境无人防守,这才进犯,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进大殿之前,顾玉良问他。


    裴却山:“打。”


    大靖并非兵强马壮,打下楼邕得了财物和粮草补充才稍作喘息,如今怀周就是故意来的。


    刚打下收复的城池需要有兵力把守,招兵买马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和怀周开战,注定能拨给裴却山的兵马只有十万不到。


    怀周,那可是五十万大军。


    裴却山领命,统帅三军,明日出发边境。


    出发前,宫内设宴为大将军饯行,乔昭这样没有名分的义子不得诏是不能进宫宴的。


    但因为知道阿爹即将出兵,还不能带着他,已经偷偷在寝房中哭了好一会。


    裴却山换好常服寻人时,小家伙正蹲在被子里抹眼泪呢。


    两人在京中安稳不过两月时间。


    乔昭抱着他的脖子,眼泪簌簌流淌。


    他很喜欢阿爹教他写字,看管他读书的日子,忽然要人离开,还是去战场,哪里能舍得?


    纵然是乔昭这般懂事聪慧的孩子,遇上了分离,照样不舍,鼻尖哭的红彤彤,可怜极了。


    “阿爹要走,昭儿会乖乖在家中等候。”


    “哎呦我的乖宝儿,”裴却山的常服都被他沾湿了,也抓皱了,他单手抱着人,轻轻的晃,“爹每逢半年就要回京述职,并不远,得了空,爹就回来,好吗?”


    他抱着孩子,乔昭听见半年二字,更是难以收住痛苦。


    等在门口的崔成递上手帕,他接过来给人擦泪。


    贺叔听见了动静,又命人端水过来,还要备上养心丸。


    乔昭的心症是真的不好,每逢大哭都容易晕厥过去,这在京城有宫中的养心丸可以吃下去保养,若把人重新带回边境,那是要吃苦的。


    此番去怀周边境,苦寒无比,寒冬时,雪会下到膝盖。


    “等到春暖花开时,若爹还是没有领兵而归,便把你接过去,好不好?”裴却山问。


    乔昭指尖颤颤,乖乖张了嘴含着养心丸,随即把脸颊埋进父亲的脖颈中,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和药味,早上吃过羊奶羹汤的味道,“昭儿不是怕分离,孩儿只是担忧您的身体...和,安危。”


    “昭儿知晓在大事面前,不能任性,但...昭儿还是止不住担心和难过,阿爹,怎么办?怎么才能不担心您呢?您这个没有教孩儿...”


    没有教他?


    一瞬间,裴却山心上的肉像是被人狠狠拧住,攥紧不放。


    他肩膀上的衣料湿了小块:“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没事。”


    “可是爹如今有昭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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