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理:“我不是说这个啦……”
面对赤苇突然冒出的提议,宇内却显然比悠理更接受良好。
他咀嚼咽下嘴里塞得满满的猪排饭,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是没问题啊,正好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些东西了。”
说着,宇内从口袋拿出手机,直接调出加好友的二维码递到悠理的面前。
见状,悠理也没有再推辞,也拿出手机加上了宇内天满的好友。
不过她还是坚持道:“宇内君你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问我就好,就不要提什么兼职不兼职的事情了,一点小忙而已。”
她哪里看不出来赤苇的意思。
现在的确是缺钱,但也不至于到帮点小忙还要斤斤计较的程度,对面的是朋友的同事又不是仇人的。
宇内也爽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知道两个曾经的同学肯定有点话要说,他很果断地扒完最后一口猪排饭,端着盘子站起身。
“我有点没吃饱,去二楼看看有什么别的吃的。”宇内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等会再来找你。”
说罢,他朝悠理点头示意了一下,三两步蹿进了人群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悠理若有所思:“他以前不会也是打排球的吧?”
赤苇疑惑:“的确是,学姐你以前见过宇内桑?”
“那倒不是。”悠理笑着摇了摇头,“宇内君虽然脸很秀气,但是一站起来看着还是蛮有肌肉的,都不太像漫画家。”
她将目光转向赤苇:“就跟赤苇你看起来的感觉一样。”
“不过今天能看见你还蛮幸运的。”悠理耸了耸肩膀,“正好我要躲人,有别人在他就不好过来说什么了。”
赤苇之前在和宇内说事情,没有注意到悠理的状况。
捕捉到悠理口中的异性称呼,他开口询问:“追求者?”
悠理无奈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罕见厌烦的表情。
“……学姐毕业之后还是一直单身的吗?”赤苇迟疑问道。
悠理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赤苇垂眸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高中毕业,已经四年多了。
这个数字几乎快占据了如今人生的六分之一。
如此庞大。
而向来擅长主动出击的攻手,却异常犹豫,对一切都缄口不言。
这是木兔少数的,无法被赤苇猜到想法的角落。
赤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吃惊而已,毕竟学姐这么优秀。”
悠理好笑道:“说起来赤苇你也还在单身吧,这方面也要和木兔看齐啊?”
当初会和低一年级的赤苇熟起来,也是因为木兔。
像个太阳一样的木兔,源源不断地吸引着不同的人朝他投去目光,悠理是这样,因为看过木兔的比赛从而产生进入枭谷想法的赤苇,也是这样。
“只是暂时将重心放在工作上,没有顾及这方面。”赤苇无奈道。
想了想,他旁敲侧击:“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木兔桑关系很好呢。”
悠理刚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闻言,呛地咳嗽了两声。
关系好……的确是好,好到都帮忙装她男朋友了。
对着外人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悠理尚且不好意思。
更何况对面坐着的还是赤苇。
是高中时候和木兔一直关系亲密的队友,好友。
也是高中就认识她的人。
一想到对方知道她跟木兔“交往”的事情,悠理尴尬地就想钻地缝。
虽然很想现在解释一下,以防赤苇从外面听见什么误会。
但不过碍于现在在学校,周围还有人,怕听去什么不好。
悠理纠结了一下,还是暂时隐瞒了“假交往”的这件事:“毕竟那是木兔嘛。”
谁会拒绝和木兔做朋友呢?
赤苇认同地点点头。
毕竟那是木兔。
不过看悠理的样子,似乎真的一直都不知道,木兔的心情。
赤苇若有所思。
这些年他和木兔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不过由于木兔平常很少提到悠理相关的事情,加上这是对方的感情问题,他不好多加干涉,只以为木兔正在努力中。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赤苇:……
他继续试探:“当初刚认识学姐的时候,我还以为学姐在和木兔桑交往……”
话没说完,悠理又是一阵咳嗽。
赤苇拧开手边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学姐你喝口水。”
悠理接过猛灌了两口。
脸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震惊变得通红。
她有一种听见大八卦,结果主人公是自己的荒谬感。
“那可是木兔诶……”悠理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无奈低声道,“他怎么可能和我交往啦。”
那是闪闪发光的木兔。
她甚至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会在救下她之后,和她做朋友。
更遑论觉得木兔喜欢她。
这个可能性从来都没有在悠理的心里留下过半点痕迹。
赤苇沉默了会。
他不知道木兔现在是想怎么做。
只好轻飘飘,像是感叹一样出声。
“但那是木兔桑,他会怎么想都有可能的吧。”
毕竟那是木兔。
*
吃过午饭,赤苇就向悠理告辞了。
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宇内采风的事情,现在有了悠理帮忙,自然就要接着去忙别的事情。
而悠理下午本来也还有课。
将人送到学校门口,并约定好有空一起吃饭后,悠理看了眼时间,选择在外面晃荡一下再回教室。
她倒不是说愿意在太阳底下转圈圈出汗,实在是怕一回去就看见藤堂,她头痛。
上午投出去的兼职简历大部分已经收到了回应。
悠理一边散步一边在软件上进行回复。
在又排除了两家工作管理的较为严苛的店铺后,同剩下的店约定好了面试的时间。
做完这些,她又找斋藤怨念了一下藤堂阴魂不散的行为。
在好友持续不断地输出中,悠理踩着最后五分钟进入了教室。
这次她没有再选择坐在前排。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广濑的身影,悠理直接在能选择的范围内,较靠后的位置落座。
上课铃响起。
广濑姗姗来迟冲进教室,第一时间也是搜寻了悠理的身影,照例坐在了她的身边。
藤堂紧随其后进来,站在讲台上歉意表示老师有点事晚点过来后,让大家暂且自由看书。
大约十五分钟后,老师终于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一整天的理论课程,悠理就在藤堂时不时的注视中度过了。
终于熬到放学,她简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广濑随口问。
悠理摇头:“不了,早点回家。”
广濑促狭:“是早点回去约会吧?”
悠理舔了舔唇瓣,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了木兔早上的话。
早点回来。
有人在等她回去。
“我先走了。”她没有回答广濑的话,只是将所有的东西装进背包之中,挥了挥手,“下次上课见。”
“好吧好吧,再见。”广濑嘟了嘟嘴。
悠理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学校。
早上是第一次过来,现在是第一次回去。
新奇的感觉叫地铁的路程都变得有趣起来。
悠理甚至没有看手机,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睛,地铁就停在了早上和木兔分开的站点。
她走出车厢,刷月票出站。
而后,看见了木兔。
青年倚靠在墙边,低头用鞋尖将踩扁的易拉罐踢到空中,接住,又踢起,玩得颇开心的样子。
仿佛是听见了悠理目光的声音,他猛地一抬头,顺脚将易拉罐踢起,捏住,丢进手边的垃圾桶。
“悠理!”他热情地挥舞着手臂。
虽然早就猜到对方早上问她有没有课,是可能来接她。
但真的看见木兔,却还是惊喜。
悠理走过去:“你今天训练结束的这么早?”
木兔笑道:“你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一直都比我训练结束的时间晚啊。”
悠理没想到木兔竟然还知道她课的开始结束时间。
她想了想:“那木兔桑你下次结束得早,我也来接你吧。”
“好啊。”木兔没有推诿,笑眯眯地应下了。
两个人从地铁站出来时,太阳已经只在西边露了一点点头,即将放任灯光作为照明的主力。
“我今天看见了赤苇诶。”悠理主动扯起话题,“感觉毕业这么多年,高中的同学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话说下次木兔桑你找个时间跟他说一下我们装情侣的事情吧,要是他误会了就不好了。”
想起今天赤苇语出惊人的话,悠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什么以为她和木兔在交往……
木兔沉吟:“赤苇的话很可靠,所以没问题。”
“但是如果每个都说的话,伪装情侣的效果会打折扣的吧?万一谁说出去的话。”
悠理沉默。
倒也是。
一个谎要用很多谎去圆,只能说在尽力不出破绽的情况下,让做的事情的利益达到最大化了。
其实都已经在外人的眼里挂上了情侣的名头,还能挣扎什么呢。
悠理闭了闭眼,自暴自弃。
两人很快从地铁站走回到公寓。
木兔先一步掏出孤零零的两把钥匙,打开公寓门,走进去。
随即,他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悠理,像是在期待什么。
悠理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我回来了。”
木兔咧嘴笑开。
“欢迎回来!”
他说。
“这是我在这个公寓第一次对人说这个诶,早就想试试了!果然说起来好酷!”
第22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二天:我在努力让她和排球继续留在我的生活里。
为了不多跑两趟,悠理将今天收到回复的面试,一口气全部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回到公寓,将书包匆匆放下,她就又要出门了。
木兔疑惑看着又往玄关走的悠理:“今天我们出去吃?”
悠理后知后觉发现忘了告诉木兔:“我之前就想找兼职来着,今天正好上午去得早,在软件上面投了简历,就把面试放晚上了。”
回来的地铁上还想着要说,结果一看到木兔出现,思路就被完全带偏,光想着别的事情去了。
悠理歉意道:“木兔桑你自己先吃吧,等会我忙完了就回来,应该很快的。”
毕竟只是个兼职面试,又不是正式入职。
她并不介意在木兔面前提到自己窘迫的经济,毕竟最狼狈的时候木兔也不是没有看过。
但悠理不希望木兔因为她经济窘迫而过于照顾她。
比如不收她想要分担的公寓租金,或者拒绝她往冰箱里塞食材。
虽然这点钱对于如今木兔的收入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悠理还是如此执着地不希望亏欠太多。
她已经从木兔身上汲取了过多而不能够给予什么,长久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失衡。
还是那句话,悠理非常珍惜木兔这个朋友。
木兔怔了怔,果不其然开了口:“等等。”
他也放下包走过来。
悠理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怎么都要向木兔表达自己的决心。
结果对方走到玄关,说的却不是她想的那些。
而是。
“我不想做饭诶,等会悠理你面试完了,我们再一起去吃吧。”
他率先穿好了鞋子,推开大门。
走出去才发现,悠理还停在原地没动。
青年在敞开的门缝里探头探脑,疑惑道:“怎么了?”
悠理反应过来穿好鞋子:“奥奥,没事没事……”
木兔没有问什么。
没有反对,也没有因为担心而带来的过度关心。
要知道斋藤知道她这时候就要出去兼职,都急得直想给她打钱让她先别去。
才被跟踪完,藤堂又还阴魂不散,就算搬了家,对方保不齐还能找到呢?
结果木兔什么都没有问。
就好像悠理如果说的是她等会要去毁灭世界,木兔也只是认真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悠理穿好鞋走出来,还是没忍住开口:“我还以为木兔桑会说不安全呢……”
木兔转着钥匙圈摁下电梯按钮,转过头来看她。
“悠理你想做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啊。”他说,“又不是要拿着刀走到街上哐哐刀人……那样的话我肯定会拦着你一下的!”
“而且悠理超厉害的!”
悠理:“诶?”
忽然插进来的夸赞让她摸不着头脑。
木兔却不肯解释了。
他乐呵呵地哼哼两声,揣着手,一副让悠理自己悟的样子。
悠理不明所以,但还是被逗得好笑:“木兔桑才是最厉害了。”
几家店的兼职面试结束得很快。
由于其中一家便利店距离公寓距离最近,薪资待遇也最好,上班时间也很合理。
悠理推掉了软件上剩下那些没有回复的,直接敲定了最终的兼职结果。
路上,木兔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几次从店里面试结束出来的时候,木兔都低着头看手机,聊得很投入的样子。
悠理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即便好奇也什么都没有问。
成功找到好的兼职,她开心地用最后剩下存款的三分之一,请木兔吃了饭,最后一起走路消了消食才再次回到公寓。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心里一个心结的缘故,灵感也随之而来。
目送悠理兴冲冲跑去书房,一副想要和设计图决战的模样,木兔没有回房,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盯着手机。
赤苇的名字再次跳动,一跃到了置顶之下。
赤苇:【学姐现在跟你住在一起?】
赤苇:【……】
赤苇:【木兔桑,你知道诱拐女性同居是什么行为吗?】
木兔挠了挠头。
他认真敲下回复:【我没有诱拐,我问了悠理的想法,而且这也不是同居。】
出门等悠理面试的时候,赤苇正好来找他,顺便说了今天看见悠理在躲人的事情。
木兔向赤苇解释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乱七八糟事件。
他平常和赤苇聊天并不少。
两个人的联系并没有因为高中社团的结束而结束,一直很稳定地维持着。
平常什么也聊,聊排球,聊工作,就是很少聊到悠理。
一来是尊重悠理的隐私,二来……其实木兔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好像不太想让赤苇去教他,有关悠理的事情。
是以忽然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的赤苇难得有点懵。
赤苇仔细梳理了一下事件,忽然发现了一件很突兀的事情。
赤苇:【木兔桑你那天怎么会突然去找汐见学姐?】
木兔是爱心血来潮。
但往往也是因为看到听到什么,才会用那奇特脑回路制造出看似没有关联的行为语言上的新事件。
木兔:【嗯?】
木兔:【因为我突然很想去找悠理啊。】
赤苇:【谁突然提到了?】
木兔:【哦这个啊。】
木兔:【那天侑侑他们聚在一起聊最近多了好多女粉丝的事情,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我们几个单身的人身上,又说到我。】
木兔:【侑侑笑我这么恐怕都不知道恋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
木兔:【我的确不知道,我就去问他。】
从前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
父母恩爱,姐姐们也都谈恋爱的很早。
木兔作为家里老幺,从小就将喜欢或者爱的这种感情,混进了所有情绪的大染缸中,变成了难以分辨的一部分。
只要了解自己喜欢排球就好了。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也没有刻意去分辨,哪些情绪来源于哪个,他当然察觉得到,并且非常敏锐,但总觉得没有必要。
觉得相处的时候开心,继续相处就好了,讨厌的话,他衡量一下,只要不是自己做错了,就不去改变自己的行为。
所以喜欢?喜欢的人?
说实话,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木兔这个问题。
父母和姐姐总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没有刻意这样点出来询问。
喜欢?
木兔记得,宫侑几乎是以一种不怀好意的姿态,扬扬说着自己那点空有理论没有实操的恋爱理论。
木兔:【他说,如果我时不时想着一个异性,想着照顾她,一直和她一起玩,觉得对方离开了我的生活就会觉得不自在,那我就是喜欢她。】
木兔:【在说起这话的时候,我只能想到悠理诶。】
木兔也不是除了悠理以外就一个联系的异性朋友都没有了。
高中时候的经理们,也会偶尔聊天聚餐,但都没有哪个像悠理一样。
几乎在宫侑说出这些话的瞬间。
他就这样下意识吐出了汐见悠理的名字。
哦,原来这是喜欢。
木兔若有所思。
木兔恍然大悟。
木兔:【所以我就想去找她!】
想到就要去做嘛,悠理也说她有空的。
赤苇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一连发了三串省略号,简直不可置信。
赤苇:【所以,你在那之前,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喜欢学姐?】
难怪高中时候队伍里的揶揄,戏弄,木兔都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哦,合着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暗恋对方。
他是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木兔都没有告白。
木兔:【嗯?赤苇你早就知道了吗?】
赤苇:【不如说不知道比较难吧……】
毕竟只有一个异性,得到了木兔堪比对排球的“兴趣”。
木兔:【这样吗……】
木兔反思了一下自己。
木兔:【主要我已经习惯了,总觉得排球和悠理,都会继续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
】
赤苇:【但是学姐是人。】
木兔:【嗯……我知道。】
木兔:【所以我在努力让她和排球继续留在我的生活里。】
赤苇:【打算告白?】
木兔看向紧闭的房门。
仿佛能透过薄薄的木门,瞧见里面女孩认真绘图的模样。
木兔:【不,现在不可以,现在还不是那个扣好球的时机,会被发现小动作的。】
木兔:【一旦被发现,比赛结束,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以悠理的性格,大概是震惊并且道歉,然后光速隔开距离吧。
赤苇:【所以你现在……】
木兔:【她没改变想法之前,就是好朋友啊。】
木兔敲敲手机的边边,好半天都没有等到赤苇的回复。
他坐在沙发上换了两个姿势,看了眼时间,担心悠理会画完图要出来洗澡,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里去洗漱。
冲完澡换了睡衣出来,赤苇的消息才重新被顶在了置顶下面。
赤苇:【木兔桑,真的是很任性啊……】
这种理所应当的态度,明明是在明里暗里引导对方。
要看着我。
一旦开窍真是不得了。
木兔:【?】
赤苇:【没什么,木兔桑你加油。】
赤苇:【你要是对学姐动粗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把你送进去的。】
木兔:【赤——苇——!】
木兔:【我怎么会这么做啦!!!】
完全不知道隔壁房里正在发生怎样对话的悠理正沉浸式画图。
今天的灵感很好。
卡顿或者觉得不自在的那些小细节,在笔下统统修改得流畅,而后又被她裁剪在人台之上做出粗略的成品。
在活动室画图的时候,其实有点不自在。
虽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悠理还是不太习惯别人有时投来的好奇目光。
没想到有个大房间这么方便。
要不是托木兔的福,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舍得租这样的房子呢。
看着修改完工的稿件,悠理愉快地扫描进电脑里。
靠近木兔,就好像在靠近暖洋洋的美好幸福。
悠理想。
即便只过了一天,悠理对现在的生活,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永远会有一个人,对她说,欢迎回来。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23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三天:向木兔……撒娇?
不过很快,悠理又残酷戳破了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论是假装情侣还是合租,都不会是长久的事情。
等到藤堂死心不要再做恶心人的事,或者她或者木兔有了喜欢的对象,现在这种状况就很快会被终结。
不能贪恋这种时候。
悠理胡乱揉搓着自己的脸,认真在心里告诫自己。
晚上又是折腾面试又是灵感爆棚赶设计稿,等保存完毕关闭电脑的时候,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来到了深夜。
洗漱完毕,悠理蹑手蹑脚地走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斋藤在半小时前发来了晚安的消息。
那个时候悠理正沉浸式画图,手机关了静音没有听见。
悠理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给好友回复了消息后,就锁屏闭上了眼睛。
好像做了很美好的梦。
虽然醒来后完全没有记住梦到了什么,但是残留下来的感觉还是让悠理就算早起也还是保持着好心情,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
吃完早餐,木兔背上运动挎包,在玄关蹦跳了一下。
“我出门了!”
悠理将餐桌旁边的椅子归位:“路上小心。”
青年笑眯眯地招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
时间还很早。
今天上午没有课。
如果按照悠理以前的习惯,肯定直接略过这顿早餐,睡到中午或者下午上课。
现在因为木兔在,真是越来越健康了。
完全没有困意的悠理放弃了回笼觉打算。
正好宇内发来了一些服装方面的问题,悠理回到书房给他提供了一些思考方向,顺便就把昨天晚上修改好的设计图再次精修了一顿。
悠理参加的这个设计比赛其实含金量并不算非常高,但好就好在——非常有钱。
奖金奖级设置得非常多,几乎是只要从初赛脱颖而出,就实打实会有钱到账。
这也是为什么名额抢手的缘故,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反复检查确认邮件内容没有问题后,悠理点击了发送。
又切换软件,给老师说明情况。
对面理所应当地没有回复。
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得不到确认的不安感,但悠理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这些。
中午是一个人吃的饭。
悠理特意发消息让木兔不要刻意来回跑,结果人真的不回来了,反而她坐在过于宽敞的餐桌上,有一点点的别扭。
不过才正式住进来两天而已。
她戳戳碗里的米饭,戳戳盘子里煎得正好的烤肉——因为木兔爱吃,她囤了挺多适合做烤肉的部位。
是不是有一点太依赖木兔了?
悠理深深反省自己。
应该是木兔的存在感太强了吧。
就像常晒太阳会变黑一样,大脑也深深记住了他存在时候的感觉,以至于只要稍微有点变动就会觉得不适应。
不,还是她的错。
反正就是她的错。
吃过午饭,悠理赶去学校上课。
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再看见课堂上的藤堂,悠理已经心态平和了很多。
惹不起躲得起。
她踩点进,硬着头皮坐到不熟悉的同学旁边,以防藤堂中途过来找位置坐下。
下课就开溜,绝对不给藤堂喊住的机会。
至于藤堂的好人缘造成的那种隐形的“追求压迫”,悠理就不熟练地抬出木兔应对。
毕竟伪装情侣的目的就是这个。
一下午下来,悠理简直比吵了一天架还心累。
要是真能抓住理由和藤堂吵一架反而好了,虽然她也并不擅长这个,但是总比私底下闹翻,然后面上还是一副很亲近照顾她的样子,像她不知好歹一样。
踏上回家的地铁,悠理用头抵在车厢的墙壁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木兔没有来接她。
木兔今天有练习赛,会迟一些回来,这个他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不过她本来也不想麻烦木兔来接她。
第一天可以说是欢迎仪式,后面这样可太……毕竟悠理现在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要是结婚的早,小孩都可以上幼稚园了。
怕走错路,悠理认真拿出手机导航到了目的地。
换好用押金换来的店服,悠理开始了她的便利店工作。
由于以前有过这种兼职经验,悠理干起活来非常熟练。
检查赏味期,补货,洗咖啡机,帮客人缴费,擦桌子擦椅子,收银。
这家便利店虽然很大,客流量并不是非常高,所以老板在一个时间段只请了一个店员,以节省工资。
不过相应地,兼职的工资也比别家高一些,老板也挺好说话,没有客人的话看看手机也可以,所以悠理都没有纠结就敲定了这里。
忽然一阵人多,悠理忙忙碌碌地应付完,忽然又空闲了下来。
悠理喘了口气,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小板凳上休息。
刚刚帮客人热的饭团味道,混杂着刚放下一批新的关东煮声,像是一把小小的钩子,牵引着悠理的目光一直往食物上打转。
便利店的食物通常不是非常出挑,吃的话只是能解馋,但是不吃的话,只要路过和想起,就心里痒痒地想着。
悠理看着关东煮锅,认真思考了两秒钟。
然后一摸钱包。
扁扁的。
才兴奋起来的馋虫被她一巴掌摁回了地里。
吃什么吃!公寓里还有很多买好的食材呢!只不过是晚点吃晚饭而已不要馋!
悠理在心里不停默念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转移开视线。
正好手机有人发消息来,她赶忙打开软件。
是广濑。
她提醒悠理不要忘记设计比赛的事情,记得在截止日期前交稿。
虽然上次聚餐的事情悠理对她观感不太好,但由于后面对方道歉了,再加上也帮她在藤堂那里解围了几次,又告诉了木兔偷偷去找她保护她带的事。
所以悠理还是纠结着将她划进了朋友的范围里。
毕竟再没几个在学校站在她这边的人,悠理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特别是在藤堂人缘非常好的情况下。
告诉广濑已经交稿的事,又闲聊了几句后,店里便迎来了客人。
悠理中止了聊天,专心处理工作。
连续几波来的客人都是要吃关东煮。
好容易煮好的一锅被清空,悠理只能从冰柜里取出材料,重新煮上。
咕嘟咕嘟。
鲜甜的味道充盈在便利店中,馋的悠理又忍不住盯着发了会呆。
她恶狠狠打开手机发了条推。
【好想吃关东煮QAQ】
没过五分钟,那个叫左的粉丝秒评论。
【吃,想吃就吃。】
悠理今天心情不错,略放松地回复了一句。
【钱包扁扁啦。】
左也秒回。
【有男朋友的话是撒娇的好时候啊,让他请你呗。】
以前说起男朋友三个字,悠理都没有什么感受。
然而现在,一看见这几个字,她的脑海里就秒变出了木兔的脸。
嗯……向木兔撒娇……?
她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吧想象不出来。
啊不对,木兔又不是她真男朋友,她想这个干嘛?
悠理后知后觉感觉耳朵有点发烧,挠挠头回复左。
【我没有男朋友啦。】
发出去才想起来,不知道藤堂知不知道这个账号,又赶忙删除。
左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发了个问号。
不知道回什么了。
算了,就发个表情包吧。
悠理随手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要不再去开个小号?
这样一边想着,悠理很快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
等前来交班的人到达,她脱下店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背上书包离开。
最终还是没忍住,挤了最后一点零花买了关东煮。
提着一小桶便利店食品,悠理踏上了回去的路。
刷开门禁,坐电梯上楼,打开家门。
木兔大约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笑盈盈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悠理说。
对方立马接话:“欢迎回来!”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木兔口中听见这句话,但悠理依旧觉得很新鲜。
悠理举起手里提着的关东煮:“买了一点零食,要不要吃一点?吃一点应该没有事的吧?”
木兔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哇——好巧,你买了零食,我买了晚餐。”
换鞋进屋,悠理有些吃惊的看着餐桌上的海鲜炒面。
屋内开着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购买回来的食物却依旧腾腾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锅里装出来的一样。
木兔自己那份是鸡胸肉沙拉,对比有点惨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晚饭?”悠理问。
木兔洋洋得意:“是宇宙无敌超级厉害的木兔光太郎猜到的!”
悠理适时捧场:“宇宙无敌超级厉害的木兔桑万岁!”
可能是看见她发推了?
不过悠理不想深究朋友的好意来由。
她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我开动了!”
饥肠辘辘一回家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好。
也不知道木兔在哪里买的炒面,味道非常不错。
悠理胃口大开,很快半碗下肚。
一抬头,发现木兔正吃草吃得眼放绿光,直直盯着她筷子上的炒面。
悠理往左移,他也跟着动。
往右,他也跟着看过来。
一边咀嚼着绿绿的菜叶子和看起来就没有味道的白色鸡胸肉,头顶都似乎飘着小游魂。
悠理有些好笑。
她今天排的上班时间并不是很晚,但也还是比正常吃晚饭的时间要迟不少的。
木兔应该是为了等她一起回来吃,所以也跟着饿肚子了。
运动了一下午的人消耗比她大得多,再加上木兔胃口一向很好,肯定早就饿了。
结果还只能吃没滋没味的蔬菜和水煮鸡胸肉。
她有点不忍心:“木兔桑,尝尝味道应该可以的吧?你想吃炒面还是关东煮?分给你一些?”
木兔嘶了一声,小声纠结道:“可以都要一口吗?”
悠理笑:“当然可以啦,这本来也是你买的诶。”
她夹起一筷子炒面,准备放进木兔的盘子里。
筷子还在半空,桌子对面的人却猛地起身,一口叼住了筷子上的炒面。
悠理的手僵在空中。
木兔仿佛吃到了绝顶美味一样细细咀嚼了一阵,眼睛亮亮地看向她。
“我想吃那个墨鱼丸子!”
第24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四天:视野中唯一清晰的,只有木兔的脸。
木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下一个要吃的食物上。
仿佛刚刚直接叼走悠理筷子上炒面的人不一样,面上一点在意或者羞赧都没有。
发现悠理僵住没动,地嗯了一声。
“了?”木兔才抬眼看向悠理的脸。
悠理只觉得有人从脸上放了一把火。
滚烫的燥热感快扩大,隐约有从脖子蔓延向下的趋势。
木兔,木兔在干!
恍恍惚惚地僵在原地。
那刚刚用的筷子诶,木兔直接上嘴吃了?
吃完了么一副“底发生了”的模样,搞得好像悠理太在意纠结点一样。
但,但也太——
木兔瞥了一眼半空中的筷子,非常贴心地帮助放下了手,让悠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呆住。
亲近的行为完全出自本能,大脑都没有审核样做否不妥,便顺从心意指挥身体做出了行动。
木兔也后知后觉发现嗓子有点刺痒,努力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将从努力咳嗽的状态中解救出。
“那我直接拿了哦?”问。
悠理依旧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态。
木兔便直接从悠理放在手边的关东煮小碗里拿串有墨鱼丸的竹签。
叼走一颗,后将剩下的一颗举在悠理的面前。
“再不吃要被空调吹冷了。”木兔提醒。
悠理下意识咬住。
为了防止买回后味道变差,特意用店里的小锅加热煮的沸才装盒带回的。
了么久,丸子的温度没有烫,也没有冷却,处于一个刚好可以入嘴的温度。
海鲜的甜味通咀嚼蔓延口腔,悠理的理智随着进食的程一点点回笼,脸上的热度却迟迟下不去。
非常认真地告诉木兔,样做不对的,会让别人误会。
但看着木兔吃完丸子又欢欢喜喜吃沙拉的样子,悠理又觉得,对于木兔,估计根本不大事。
也总爱直接从队友的夹子上面抢肉着,所以完全把当作亲近朋友的小习惯吧,只不第一次体验已。
大惊小怪。
胡思乱。
悠理戳了两下没有吃完的海鲜炒面,深呼吸了七八次,终于勉强恢复了食欲。
不直晚上躺在床上,觉得耳朵烫烫的,翻覆去都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看斋藤睡没睡,却发现今天好友早早忙完了工作,被酒精带进了梦境。
无奈,只好去刷了刷推。
为了睡觉解开的头发散乱地盖在身上,悠理趴着胡乱点击着屏幕,时不时要拨动刘海,以防止视野被遮盖。
等发了工资去剪头发吧。
比量了刘海长度,悠理在待办事项里记上点。
返回去继续刷推,爸爸最新的动态猝不及防出现在悠理的眼中。
相对于悠理的妈妈,的爸爸几乎在离婚之后没多久,无缝续上了下一段婚姻,并在次年有了新的小孩。
那个和悠理像的小女孩。
爸爸对小女儿好,比对之前的悠理有之无不及,几乎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好像所有的爱都瞬间抽离走,转移了新的家庭中,一丝一毫都没有给悠理留。
悠理曾经在深夜无数次刷新爸爸的动态,企图捕捉去存在的痕迹。
好像那样,小时候的幸福不会像幻出的场景一样,真实的。
然也没有找。
只看着那些场景被新的人取代。
渐渐地,悠理也不去找了,只会在首页看爸爸妈妈的动态的时候才瞧一眼。
爸爸的新妻子搞艺术品售卖的,次发的两条新动态,其中一条便替老婆宣传新画展活动的事。
另一条,炫耀小女儿画画。
悠理提艺术时候嫌弃并觉得没用,但在小女儿身上却一副,做爸爸都觉得好支持的超开明模样。
……
悠理快速点开下一个猫猫狗狗的搞笑视频,企图刷新记忆。
睡不着睡不着嘛,早知道不刷推了。
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下好了吧。
悠理开始寻找有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
在几个好友的聊天记录里转了一圈,悠理终于了一件。
没有给宫侑人情呢!
之前着味增做完了分一些,但忘记了发酵要好久,现在和木兔合租,保不齐时候会和宫侑碰面。
时间上有一点不合适了。
那不然几天做一点小吃的,让木兔带去吧。
不话回,杏奈好像吃宫侑款类型着。
放下手机,悠理在东西的胡思乱中,不知道时候睡了去。
接下几天,生活都维持在种公寓——学校——便利店的三点一线中重复着。
便利店的工资周结。
悠理快拿了第一个礼拜的兼职工资,将快要完全扁下去的钱包撑了一点。
与此同时,初赛的结果也出了,悠理以高分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拿了新的主题。
悠理前一天晚上看邮件,开心地拉着木兔在公寓里狠狠吃了一顿放纵餐,给宫侑做了不少甜点,嘱咐木兔明天带去队里。
着第二天当着导师面正式比赛结果的事情,也没有在聊天软件上告知。
但在推上发了一条动态,开开心心地炫耀了。
才发完一会,视频聊天的提示音响。
爸爸。
悠理整理了因为开心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接通视频。
“爸爸!”悠理笑盈盈打招呼。
手机对面的男人也跟着笑了:“悠理,我看见的动态了,初赛了吗,真厉害。”
久都没有听见爸爸的夸奖,悠理心里飘飘,觉得非常不真实。
用力地点头:“谢谢爸爸!”
男人却没有立刻再开口,看着悠理沉默了下。
悠理感觉有点不对。
拘谨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爸爸找我有事情吗?”
男人的目光似乎往屏幕外的一个方向飘忽了。
声音沙哑,开口道:“悠理啊,爸爸记得,读研的老师藤堂勇太郎对不对?”
一瞬间,悠理像被人从头顶上浇下了一盆冰水一样。
透心凉。
甚至都不因为,看了发的动态,心血潮恭喜。
因为有需要。
悠理抿着唇,抗拒接话。
对面的人却自顾自地道:“阿姨最近一直在找一幅画,托了关系才发现在老师手上收藏着,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
真的听见些话,悠理的心又猛地向下坠了坠。
其实本也不应该抱有幻。
眨了眨眼,抑制眼泪流出的欲望:“爸爸,知道吗?儿子跟踪我。”
男人盯着的脸:“……悠理,只喜欢。”
“我听那孩子了,那段时间那边有跟踪狂,只担心一个人住会有事,所以保护,也没有做不吗?“
悠理几乎从床上弹了。
“如果做了,爸爸现在不要劝我为了以后息事宁人?”
悠理真的不理解,为可以的么轻描淡写。
的女儿啊,即便婚姻结束,有了新的家庭,也的孩子啊。
“不不做,因为有人在保护我。”
悠理认真道。
“悠理,不要么激动。”男人无奈道,“我不那种要卖女儿的人,我只能不能对藤堂广树态度好一点,让阿姨……”
悠理失望道:“爸爸,我有男朋友了。”
显然藤堂并没有告诉悠理爸爸点。
男人吸气:“时候的事?有没有跟妈妈?人?”
悠理抹去即将溢出的眼泪,一字一句:“个比爸爸要好一万倍的人。”
会担心没钱饿肚子请吃饭,帮忙,注意情绪。
超级无敌大好人,辈子最幸运遇的人。
“比爸爸关心我,比爸爸爱我,我会和幸幸福福的。”
“所以,我不会给藤堂广树任何好脸,一次一次不停的更进一步逼迫我,没有个男朋友在,我也不会喜欢。”
完,悠理直接挂了电话。
次或许没有直接和人争吵,也或许记得并不一个人孤独的在间房子里住着,悠理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崩溃爆哭。
静静坐在床上流了会眼泪。
好倒霉。
为要选个老师,为会碰藤堂。
为爸爸妈妈都会变成样。
安静哭了不知道多久,一抹眼泪,要出门去洗把脸。
没注意动静,和路门前的木兔撞了个正着。
木兔一把揽住的肩膀,以防悠理被直接撞摔地上。
“咦,哭了?”
木兔一低头看见红红的眼睛,连忙问道:“了?”
悠理嗫喏着:“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木兔揉了揉的脑袋:“那跟我吗?”
悠理沉默。
“不不。”木兔笑了一声。
悠理只觉得腰间一紧,视野飞速升高,直接被人举了半空中。
“我帮把烦恼甩一甩吧!”笑着,“甩出大脑的话,不会让悠理流眼泪了。”
罢,像抱小孩一样,直接带着转圈圈。
“诶——等等木兔桑!”
悠理不及阻止,只能快速扶住木兔的肩头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天旋地转。
视野之中唯一相对静止清晰的,只有木兔的脸。
只有木兔。
第25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五天:她不是被抛弃的。
心跳在耳边喧闹得厉害。
悠理从来没有哪一刻,是以这样近的距离,从高处去看木兔的脸。
那张脸在她身体遮挡投下的阴影里,昂起头来,笑着,专注地盯着她。
他是人生中的那个成功者,那个永远站在光里惹人艳羡的光。
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抬头去看悠理。
扑通。
扑通。
脑海里冒出了很多张木兔的脸。
笑着,沮丧着,专注的,洋洋得意的。
好多木兔,几乎不用费力就能从某个回忆的时间段里拽出一张木兔的脸。
原来已经和木兔认识这么这么久了。
悠理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超脱了自己的控制。
很想撤离为了保持平衡搭在木兔肩头的手。
对方过高的体温源源不断通过手掌传过来,悠理总觉得自己要被烫伤了。
可是。
可是。
她的手肯定是被木兔融化掉了吧。
所以才想着,靠近一点吧。
暖洋洋的,好舒服。
于是悠理在被甩的不知道第几圈,眼睛红红地笑了出来。
“我就说吧!”
木兔得意道:“烦恼甩出来了就好了!”
明明这一次爸爸说了比妈妈还要过分的话。
为什么却没有那么难受呢?
除了多年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漠视,还有就是。
木兔也在。
他稳稳地扎根在悠理大半的人生之中,不论如何回头都在。
在他身边,好像弄丢的勇气都被找回来了。
不应该这样依赖他。
悠理知道。
这可是木兔,是有目标,一往无前的木兔。
自己总有一天会追不上他的脚步,会和他渐行渐远。
但是真的很暖和。
她不明白现在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陌生,叫人警惕,却留恋。
可是太暖和了。
就放纵一下,就一下。
“我有点晕了,木兔桑。”她弱弱道,“放我下来吧。”
运动员的体力就是好。
木兔箍着她的腰,举着转了这么多圈了看起来都没有累的意思,大有一副悠理不说停他就能转到明天早上的样子。
才准备钻进去的牛角尖被他大咧咧地踩碎踢到了一边,一下就被风吹了个没影。
只有身体诚实地递来了眩晕的感觉,狠狠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话才说完,旋转就被停下。
悠理被木兔稳稳放在了地上。
大脑还没有从被甩的状态里抽离,她晕乎乎想后退和木兔隔开距离,脚却不听使唤地互相绊住了。
将她放在地上后,木兔的手就很礼貌地从腰间离开。
见悠理要摔倒才扶了一下她的肩头。
在确认悠理可以自己站立之后就松开了手。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转圈圈的影响,依旧面带笑容看着悠理。
“以后悠理你要是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甩一甩哦!”
木兔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不这个还是不用了。”悠理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木兔桑。”
她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角,思考了一会,继续道:“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木兔桑。”
木兔歪歪头:“你说。”
悠理有一些难以启齿:“……关于装情侣这件事,我一开始是想着对付完这一阵就结束的,毕竟拖久了对木兔你不太好。”
“但是我爸现在也知道了我有男朋友的事。”她说,“所以能不能,时间再久一点?或者对外表现得更像情侣一点?我想让他们知道我……”
她忽地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知道什么呢。
像是在较劲一样。
看啊,你们不管我我也可以很幸福,也有人这样在意我。
不要来安排我的人生,不要想利用我,不要妄想来指指点点。
她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被抛弃的。
木兔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悠理吐出后半句。
但他仍然笑着点头:“好啊,帮忙嘛,本来就是悠理你觉得处理好了再结束啊。”
一副很为悠理着想的模样。
好卑劣。
像是在窃取木兔人生中的亮光,将自己包裹起来,看起来也很厉害一样。
好卑鄙。
明知道木兔是个大好人,将他牵扯到这些原本他不会涉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躲在他身后。
可怎么办。
她人生之中的浮木太少,离得最近的那个,就是木兔。
像是看穿了女孩的想法一样,木兔弯下腰。
“悠理能主动朝我说出想法,我真的超级开心的!”他这样说,“我心甘情愿帮忙哦!”
好像有人在耳边打了一枪。
悠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明,明天下午训练结束,木兔桑能不能去学校找我?”
她慌乱的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甚至不等木兔回答,她就深深鞠了一躬,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一句好都没有来得及说的青年怔在原地。
门在眼前关上。
木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思索了一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喂老妈,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啦……”
慌不择路跑回房里的悠理扑倒在床上。
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是木兔。
木兔:【有空哦。】
木兔:【猫头鹰探头.jpg】
忘了听回答就跑进来了!
脸上的温度还没有褪下,又急速升高。
哇好人,什么样的家庭会养出木兔这样的超级好的性格啊。
她捶了两下床铺。
回忆高二的自己。
可能好运都拿去遇见木兔了所以那段时间才会那么灰暗吧。
悠理苦中作乐地想。
她打开手机,切去斋藤的聊天框。
悠理:【我好卑鄙啊杏奈TVT】
好友过了五分钟才回复。
斋藤:【?怎么了我的乖乖。】
她将刚刚爸爸找自己,以及和木兔说的话统统告知。
悠理:【感觉占了木兔桑很多便宜。】
斋藤熟练的,不带一丝脏字的尖锐了一下这件事。
原本悠理在对方手底下读书,又抓不到证据直接掀翻桌子,就够憋屈了。
父母不来当靠山就算了,还帮着对方来逼迫自己的女儿。
这么多年把女儿忘在脑后不管,有需要就开始关心她交男朋友的事情了?
可偏偏这又是父母,生养了悠理前面十几年的父母。
知道以悠理的性格一时半会没办法完全不被父母影响,斋藤骂到一半,及时换了话题。
斋藤:【木兔乐意你就别管了。】
要不是周末见面,看见悠理比没出事之前的状态都好了不少,斋藤也不会放任悠理一直和木兔合租的。
总把一块肉挂在饥饿的猛禽面前算怎么回事。
她不挑剔木兔就不错了。
只要能让好友开心,就算悠理渣了木兔她也会拍手叫好,帮悠理说话。
说句不好听的,外面人怎么样又不关她的事。
斋藤:【你放心大胆地利用他啦,你是猜你爸明天会去学校堵你对不对?】
悠理忧心忡忡:【……我直接挂了他电话,他会来找我的。】
推上的宣传都已经发出去了,为了成功完美地办成活动,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拿到那幅画。
他为了现在的妻子和孩子,是真的认真做了很多事。
悠理这么多年也断断续续知道一些。
斋藤:【那有木兔在,我也放心点。】
斋藤:【没事的,这次你不是一个人面对事,不要担心。】
是啊,有木兔在。
很奇异,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原本就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但生怕碰见木兔,和斋藤聊完之后,悠理还刻意拖延了一下。
打开门观察确认没有人后,才脚步匆匆杀到外面的浴室快速洗漱完,又冲回房间。
以前第二天有事的话,夜晚总会很难以入眠。
这一次躺下,一闭上眼,脑袋里竟然想的不是乱七八糟的可能发生的坏事。
是昂着头看她的木兔的眼睛。
浸在那抹暗金色中,悠理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二天照常起来做了早饭,送木兔出门。
悠理在家画了一会图,吃过午饭,一直拖到都快迟到才走出门。
反正总要见面的,总不能让爸爸找到这边来。
她想。
进入教室,一如既往地无视藤堂,悠理找到位置坐下。
漫长的好似一万年过去了。
悠理的手机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一并振动着。
她没有立刻拿出手机,而是借着机会和还没有走的老师说了一下过初赛的事情。
老师冷淡地点点头,不咸不淡地夸赞了一句,拿着教案离开。
藤堂脚步却定在原地。
他和善笑了一声:“恭喜你了,汐见桑。”
悠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懒得维持,转身想走。
“我刚刚好像看见汐见桑的父亲在校门口等你呢。”
藤堂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悠理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转头。
不能搭理,越搭理他越来劲。
一直到走出教室,悠理才从包里拿出为了上课而设置了静音的手机。
爸爸的未接来电已经有十几通了。
还来不及划掉通知,又一通新的电话打进来。
不等悠理接起,电话却自己挂断了。
咦……
走出教学楼,没有看到爸爸。
到了校门口,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还是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
只有木兔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悠理!”他三步两步跑过来,“我来接你啦。”
校园门口这种情侣见面的场景并不少见。
但鉴于悠理和木兔两个人的脸都很赏心悦目,还是有不少人都向他们投来了目光。
悠理还处在爸爸怎么没有在校门口的疑惑中,短暂忽略了这些平常让她不自在的视线。
“你有没有看见我爸?”悠理问。
木兔是见过她家里的合照的,而且悠理和爸爸长的很像,应该能认得出。
“刚刚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木兔答道,“不过说了两句话,他就有事走了哦。”
有事走了?
不太可能吧。
专门跑来东京一趟,应该就是为了老师手上的画。
连悠理的面都没有见到,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悠理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会找我爸说话?你们说了什么?”悠理问。
第26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六天:爸爸,这是我的男朋友。
木兔非常自然地从悠理手中接过她还没有来得及背起的书包。
“说了什么呢?”他摸摸下巴,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让我想想……”
“大概是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不要再让悠理流眼泪了吧,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发球的时候会不会往他的方向飞。”
他笑眯眯道。
悠理失笑:“谁会在学校门口发球啊。”
木兔一脸认真:“我会啊,万一这个时候很有手感呢?”
他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看上去如果现在真的有一个球在手上,就真的要开始无视场合地传垫球了。
悠理:“学校门口不能打排球哦木兔桑。”
木兔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我知道——”
脸上很是遗憾呢……
“走吧,我肚子好饿哦。”木兔扯了扯悠理的袖子,示意她迈开步伐。
后知后觉在被人打量,悠理身体僵硬了一瞬,赶忙和木兔一起离开学校门口。
“所以说了什么呢?”
离开人员密集的地段,悠理又开口问道。
她也知道木兔是想绕开这个话题。
别的事情,悠理都可以顺从的应过去,她尊重木兔的意愿。
这件事情不一样。
就算再想逃避,想什么都不管,也不可以抛给别人。
尤其这个人,还是木兔。
木兔低头看她,像是终于发现装傻充愣没用,摸了摸鼻子。
“真的没有说什么。”他说,“我只是和他介绍说,我是悠理的男朋友,请叔叔多多指教这样的。”
“他听完很生气,不过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平和。
木兔自动过滤了相当多的内容。
由于悠理并没有告知她到底为什么流眼泪,他只能苦恼地猜测了一圈,最终去求助家里。
幸好他记性好,悠理曾经说过的有关她父亲的只言片语,都很轻易都能从记忆中搜索出来。
不用费什么力就打听到了画的事情。
家里虽然并不喜好收藏艺术品,但多少还是有的。
想要画的话,他也有,相当名气的,他可以卖。
木兔这样说。
与其低三下四地求人,不如更快更好地解决问题,还不用落女儿的埋怨。
对方几乎瞬间做出了选择。
悠理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说谎的证据。
木兔低着头,任由悠理打量。
对视半天,悠理因为耳朵发烫,先败下阵来。
……应该是真的吧?
或许是爸爸忽然有事走了?
她半信半疑,打算等回去了再旁敲侧击问问看。
不过今天风平浪静并没有让悠理放心。
她清楚,只要藤堂一天还没有放弃想法,发生的事情就不可能结束。
或许应该……
“悠理你不生气吗?”
轻飘飘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悠理又转回头去看木兔:“什么生气?”
木兔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对叔叔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哦。”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悠理不解。
除开藤堂的事情,她本来也是想在爸爸那里较劲。
即使木兔不说,她出来以后撞见,或许也会说这些的。
“爸爸,这是我的男朋友。”
悠理一直都是乖孩子,这样直面反抗的举动,大概会让爸爸很生气吧。
……不过。
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
悠理心跳错了一拍。
她怎么好像越来越习惯木兔头上挂着这个头衔了……
“本来不也就是这个目的嘛。”悠理说。
木兔的目光在女孩的脸上打量了一下。
观察到她并没有说违心的话,才笑开:“那就好!”
预想中的校门口大战并没有发生。
回公寓的路平和得不得了。
木兔絮絮叨叨说起今天队伍里发生的小事,悠理靠在地铁的扶手上,认真倾听并在需要的时候做出回应。
“对了。”悠理突然想起来,“木兔桑早上……有把给宫君的甜点带走吗?”
早上光想着爸爸的事情了,根本没注意木兔有没有拿东西这件事。
生怕还人情还的寒酸,悠理还特意做了一些运动员也能少量吃的甜品。
木兔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露出豆豆眼:“甜点……”
悠理叹气:“……好像是没有看见你从冰箱拿。”
木兔干笑:“是哦,完全忘记了。”
悠理当然说不出责怪木兔的话,他本来就是帮忙的那一方来着。
“明天我一定会提醒你的。”
公寓里的冰箱并不是专门拿来存放甜点的,免不了会让蛋糕里面吸收进其他的味道。
一天还好,时间再长,悠理就不敢保证味道了,毕竟里面还放着没有吃完的剩菜来着……
木兔点点头:“其实你不送侑侑的话也没有什么的。”
悠理:“那是木兔桑的队友嘛,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完全不会——”
木兔仰头靠在椅背上:“他们都会和我一样觉得悠理很好的。”
大概也就是木兔和杏奈总这么觉得了。
面对朋友的一百倍滤镜,悠理笑着应和。
橙色的夕阳掠过车窗照在眼睛上,有点晃眼。
过长的刘海需要时不时撩一下才能不遮挡视线。
好像原本准备发了工资就去剪头发来着。
被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打岔,又忘了。
出车站的时候看了一眼街边的理发店。
可恶,怎么现在剪个头也这么贵了。
大家的收入都涨了但是没有通知她吗?
悠理怨念地盯了两眼价格,最终决定拉着木兔去百元店买了两把理发剪,决定自力更生。
做完了犒劳木兔去接她的大餐,悠理从餐厅搬了一把椅子,准备去浴室处理。
木兔洗着盘子,从厨房探出脑袋:“你要剪头发?”
悠理撩了一下已经长到腰以下的厚厚黑发:“有点太长了,挺麻烦的。”
不管是洗头还是早上起来梳头什么的,都很耽误时间。
冬天还好,直接披散在肩膀上也没有事,但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如果披着头发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总是黏糊糊的,有时候感觉脏悠理就想洗头。
但如果扎起来,单一个高马尾坠的头皮很痛,梳低马尾就只能编头发,保证美观的情况下也挺占时间的。
而且洗完了吹头又是一个大工程。
她的头发长又厚,一吹就要好久,有点侵占她的睡眠时间了。
“诶……”木兔搓着盘子打量悠理,“也不长啊。”
悠理比划了一下头发在自己身高里的占比:“这已经很长啦,是要多长木兔桑你才会觉得长啊?”
木兔思考:“拖地那样的?我看姐姐看过那个……长发……”
“长发公主?”悠理好笑,“很难长成那样吧。”
除非从出生之后就没有剪过头。
“这样吗?”木兔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却蹭了一脸泡沫。
看着人哇呀哇呀地冲回厨房洗脸,悠理将椅子拖进了浴室。
她也是第一次自己剪头发。
回忆了一下理发店托尼的手艺,悠理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围上塑料围裙接碎发,大概计划了一下需要剪的长度。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剪短发算了吗?
她思考着,抄起剪刀打算下手。
“哇,等等。”
洗完了碗的木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
“剪太多了吧。”他鼓着脸不赞同。
悠理无奈:“那木兔桑你帮我剪呀?”
“好啊。”
原本只是逗逗他,却没想木兔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悠理被他扳正身体对着镜子。
青年弯下腰,捧起她的一簇头发,皱着眉,认真观察比划。
好像是在面对什么世纪难题一样,他手一抬一缩,迟迟下不来第一剪。
悠理想要站起身:“还是我自己来吧木兔桑。”
“不不不等等等等。”木兔一把将悠理按回凳子上。
身高力量的优势让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定住悠理的动作。
挣扎了两下站不起来,悠理只能继续等待木兔看着她的头发思考。
木兔放下一开始拿的那一缕头发,用梳子给悠理重新顺了好几下头发。
终于,非常郑重地重新取了一部分,下了第一剪刀。
剪下了约等于没有的长度。
悠理低头看了眼脚下堪比睫毛长度的碎发:“木兔桑……我的头发真的太长了……”
“但是悠理你的头发很漂亮啊。”木兔苦恼道,“剪这么多够了吧。”
“不管是洗头还是扎头发都很费劲的,要不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帮悠理扎啊。”木兔说。
悠理:“……不要开玩笑了啊木兔桑。”
什么叫帮她扎……
就连爸爸帮她扎头发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更别说是别的异性。
悠理想要起身。
悠理又被木兔一把摁了回去。
木兔皱着眉头,像是妥协了一般,终于重新动起了剪刀。
多剪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在悠理一次又一次妄图起身的动作中,悠理的头发终于从长过腰变成了腰上一点。
“可以了?”悠理不知道木兔是不是玩够了,“剩下的刘海我自己来。”
木兔却坚定抓着那把新买来的剪刀,站到了悠理的身前。
“悠理你自己剪多麻烦。”
他弯腰凑得离悠理的脸近了一些。
“经过刚刚的努力,我现在已经成了剪头发大师了!”
“让我来吧!”
看木兔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悠理也只能放弃了夺回理发自主权的想法。
反正谁剪都是剪,就这样吧。
她乖乖昂起脸,方便木兔更好地下剪刀。
不过。
太近了。
冰凉的剪刀时不时掠过脸颊,伴随着木兔扑面而来的呼吸,冷和热都在触觉里格外明显。
悠理想后退。
可坐在椅子上,无处可退,只能任由木兔认真盯着她,顺着刘海生长的痕迹一点一点修剪。
落下的碎发被他轻轻拂去。
但还是好痒。
第27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七天:好歹他也是男人!
亮银色的剪刀在眼前挥舞,也说不清到底是剪刀,还是手,亦或者是没有被发觉的碎发触碰到,带来了不适的感觉。
鼻腔里都是木兔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浅浅的,很清新。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闻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但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呼吸里就被完全占满,和空气融为一体了似的。
悠理不好意思打断木兔认真的状态,眨巴了两下眼睛。
异物感才消失,下一刻又冒了出来。
她干脆闭上了眼,彻底隔绝了任何导致眼睛不适的可能性。
木兔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面前是喜欢的女孩子。
她闭着眼,面上全是信赖和纵容,唇角还挂着一点笑容的弧度。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就连呼出的气息都轻了不少,生怕下一刻就会变成真的蝴蝶从眼前飞走。
毫无保留,将自己的所有致命处都暴露在木兔的视线之下。
她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姿势。
拖进浴室的椅子是带着扶手的,她坐在上面,整个人都被圈在那块小小的范围之中。
背后退无可退,而身前却结结实实堵着一个足以将她视线遮挡,完全包裹住的身影——木兔。
想做什么,对方连反抗都不会有机会。
没有被视线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眸,露出了少见的,攻击性极强的,甚至有点冷酷的一面。
衣服下的肌肉因忍耐而绷起。
在超好视力的加成之下,木兔甚至可以看见悠理脸上的细小绒毛随着他的呼吸而晃动着。
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的小人说,她太信任你了吧。
木兔一时间有点挫败。
悠理到底怎么看他的啊,怎么会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好歹,好歹他也是男人!
另一个白色的小人说,你也太糟糕了吧。
应该对她的信任给予正向回报啊。
只不过是剪头发而已,脑袋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几乎同时,两个小人异口同声。
况且,做了什么的话,她会逃跑的。
会和受惊吓的小动物一样,不管不顾将所有东西都拒之千里,将自己龟缩起来。
不可以。
不可以。
“剪好了吗?”
许久没有感觉到木兔的动静,悠理睁开一只眼试图查看状况。
木兔慌里慌张地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快了,马上就好。”
生怕理由不够,他还补充:“你别睁眼,我怕头发掉进去。”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女孩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木兔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了快点摆脱现状,他清空大脑,专心给面前的人修剪刘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闭着眼差点感觉自己要睡着的悠理,终于听见了木兔的声音。
“好啦!”
她下意识猛地睁开眼。
眼睛被浴室的灯晃了一下,悠理只好又重新闭上,缓了缓慢慢睁开。
木兔将她身上的塑料围裙取下,正抱着站在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
悠理摸了摸额前,长度刚刚好,不遮挡视线了。
往前对着镜子仔细打量。
其实将理发权交给木兔之后,她心里还想着到时候万一木兔剪得不好,应该怎么补救。
结果很意外。
虽然没有外面高级店铺那样漂亮的好像做了个造型,却也很好看了。
就是除了刘海外的地方要是再剪短一些就好了。
不过这样也行,原本的重要目标就是刘海来着。
“木兔桑的手艺超级好!”她惊叹,“不会你平常也是自己剪头发吧?”
木兔得意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剪头发哦,都说了我是理发天才嘛——”
或许天才总是一通百通吧。
完全没有注意木兔口袋里手机还在亮屏的悠理这样想。
将浴室认真打扫了一遍,就到了两个人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悠理不上班的时候就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
悠理坐在书房的桌子前奋笔疾书,木兔在她身后的运动器材上面挥洒汗水。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相不打扰。
只不过今天悠理心里还想着事情。
胡乱画了两笔,装作不经意观察了一下木兔没有在看这边后,她拿出了手机。
首先点开了爸爸的对话框。
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今天他发消息说过来,但是悠理没有回复的状态。
理所应当地没有道歉,也没有先递来台阶。
什么都没有,似乎不看就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悠理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争吵过后的爸爸问起这种事,又关上了聊天框。
想了想,她点开了推,去查看画展的状况。
那幅在她老师手上,原本准备展出售卖的画,被另外一幅替换了位置。
咦……
是因为有了别的选择,所以就不来催促她了?
真的是好运了?
悠理不可置信地重复刷新了几遍,发现原本的画真的被替换后,顿时心里一喜。
会是木兔做的吗?
……不对,她都没有来得及告诉木兔这件事,如果是今天和爸爸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应该没有办法这么快处理这些事的吧。
所以,是真的幸运!
开心过后,心里又是空落落的难过。
明明还有别的选择,但爸爸还是选择了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手段去解决这件事。
并自顾自地说,那是为悠理好。
明明在悠理最需要的时候都不出现。
怕胡思乱想导致睡前情绪低落,悠理及时关掉了软件。
照例去看了看黑名单信箱。
虽然已经拉黑了所有已知的藤堂联系方式,但架不住网上发不过来消息,他就发短信。
短信被过滤只是没有提醒,但依旧会被传送到悠理的手机上来。
担心藤堂会做什么不知道的事一脸懵,偶尔悠理也会看两眼。
嗯……除开早安晚安和乱七八糟的告白,也有和这次爸爸要的画相关的短信。
不过今天从学校离开之后,倒是意外没有提起这件事,就仿佛他都不知道用来要挟悠理的画作已经被替换了。
不想去思考藤堂的逻辑,悠理放下手机。
今天暂时没有什么灵感,寥寥画了几张也都是废稿,悠理便干脆放下了画笔转而打开电脑。
虽然是艺术专业,但也是要写论文的。
研究生研究生,仿佛不研究点什么就不好叫这个名字一样。
悠理有点庆幸在才入学不久就和老师敲定了一个研究方向,以至于现在被冷落的状况下,不至于什么方向都没有。
两年的研究生生涯过去得很快,不确定以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干扰,因此毕业论文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在电脑面前和论文搏斗几个小时后,悠理以战损的状态晃出书房。
木兔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其他队伍的比赛视频。
已经洗了澡,他的头发又柔软地垂下来落在额前,和竖起来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合租后看过木兔头发垂着的模样,悠理都要觉得他的头发是天生那样竖起来的了。
给自己和木兔分别泡了两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后,悠理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木兔桑天天都要喷发胶,竟然都不嫌麻烦的吗?”她发出了疑问。
木兔穿着宽宽松松的睡衣,曲腿坐在沙发上,正看得起劲。
即便是以一种类似蜷缩起来的姿势坐着,青年的个子也没有缩小多少,衬得沙发都迷你了不少。
闻言,他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的小球转移到身旁女孩的身上。
“习惯了啦。”他说。
“不过木兔桑最开始为什么会用发胶做发型呢?”
悠理问。
她以前见过一个同学,竖起头发好像是为了增点高并且耍帅来着。
木兔的身高一直都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哪还需要这点高度来加成。
“一开始是为了打球不遮挡视线。”木兔答道,“后来很多人夸帅诶,就一直这样留着了。”
“悠理难道觉得不好看吗?”
悠理赶忙否认:“没有啦,木兔桑不管怎么样都很帅气的,我只是有点好奇。”
主要是今天还为头发纠结了,想到这个就问了。
“毕竟现在天气热,除了因为刘海挡视线要剪,我也是觉得编头发太麻烦了才想着多剪一些。”
撩了撩才在不久之前被木兔修剪的发尾,悠理还是觉得有点长。
“那我每天早上帮你……”
没等木兔说完,悠理赶忙打断:“不,不用麻烦木兔桑了!”
不顾对方看上去很遗憾的模样,悠理拼命摇头:“我现在觉得不长了,自己可以编的。”
她的朋友很少,有时候对于相处之间的尺度会迟钝或者不明白。
但悠理总感觉木兔好像更不明白来着,他像是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靠近或者做什么事情,完全什么都没有想。
帮忙也是说帮就帮,悠理总觉得有天要是她把木兔卖了,木兔还会乐乐呵呵地帮忙数钱问她什么时候卖第二次来着。
“为什么不可以啊?”木兔瘪了瘪嘴,看上去有点委屈,“我对编辫子很感兴趣诶!”
这不是朋友之间做的吧?
悠理原本想说这个来着。
但是话说出口之前反应过来,好像这么说又有点太生分了。
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借口,她只好胡乱敷衍:“反正不可以啦。”
木兔还是没有放弃:“悠理的头发很漂亮啊,长长的,黑黝黝的,像首饰一样。”
“不要再想着剪短了,这么漂亮的头发,剪了的话,悠理不心痛我会心痛诶。”
他抱着心口,做出一副被攻击的模样。
第28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八天:要被我吸引目光。
看着木兔满脸期待的模样,悠理内心不过抉择了一秒钟就妥协了。
“好啦,以后不会想着剪很短啦,开心了吧?”她无奈道。
也不过是多麻烦一小会而已。
而且关于剪短发这件事,悠理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犹豫的。
长长的发辫像承载着过往很幸福的那段回忆一样,触碰觉得开心又难受。
明明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听见悠理的回答,木兔却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眉眼唇角都因为笑变得弯弯的。
嘴里也叽里呱啦没完没了地夸奖。
什么悠理最好了,你超级好这样话反反复复变换着语调说,最后甚至编成了小调唱起了歌。
明明悠理要剪的是自己的头发不是他的。
不过木兔开心就好。
她这样想。
从认识开始悠理就拿木兔没办法。
平常好像都是木兔在逗大家开心,所以当他表露出什么渴望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满足他,让他重新笑起来。
以前木兔打球的时候都会有消极模式。
只不过现在成长成“普通王牌”的球员已经很好能调节情绪,以至于再见到木兔这个样子,听他提出的想法又是小事,悠理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
可能如果木兔再用这种表情说想要编辫子她都会答应了。
……怎么感觉那么像纵容小孩的熊家长。
悠理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转过头才发现,木兔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夸赞小曲。
他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折起踩在沙发上,将脸靠在膝盖上面侧过头看着悠理。
“这样笑笑多好。”
脸颊肉被挤得扁扁的,连带着让他说话的声音像喊着一块糖一样,有点含糊不清。
“悠理还是笑起来好看嘛。”
声音很轻,每个音节蹦蹦跳跳地从他的嘴里出来,钻入悠理的耳朵里化开。
整个客厅除了开着的电视,就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散发着光亮。
以悠理的角度看去,木兔高大的身体将那矮矮的,小小的落地灯完全遮挡了起来。
就像发光的不是落地灯,而是木兔自己一样。
那种微妙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又一次纠缠住了悠理的心。
除开在画画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新奇对悠理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词。
会带来好的还是坏的呢?
她也知道,没有人能说得清。
在拆开陌生之前,她就会想,会不会又让她的生活发生什么惊天逆转,走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局面呢。
于是提前开始焦虑开始恐慌。
可木兔在。
在悠理的世界里,木兔光太郎这个名字,天然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所有的焦虑和恐慌在诞生之初,就因为事件之中纠缠着木兔的身影,而被一个一个击破。
要跑吗?
这种念头冒头。
有木兔在,没事的吧。
于是她也学着木兔的样子,将脸颊靠在膝盖上看他。
“木兔桑笑起来也超好看。”她说,“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听见夸奖,木兔毫不羞涩地笑了。
“好看的话,悠理要看着我啊。”
他眨巴着眼睛,话语在笑,眼睛却很认真的看着悠理。
“要被我吸引目光。”
以前不是没有听过木兔说这种话。
不像悠理害怕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木兔天生就喜爱并享受注视,不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的情绪,他都能沐浴其中,变成自己的动力。
悠理也没有多想:“我一直在被木兔桑吸引目光啊。”
木兔定定看了她一会,半晌才很轻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电视机里的比赛正好结束,观众发出一阵欢呼。
他的声音被盖过,悠理没有听清,下意识询问:“什么?”
木兔却没有再重复。
他从沙发上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困啦。”木兔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悠理你还看电视吗,我关掉了?”
困意是会被传染的。
一看木兔打哈欠,悠理也觉得睡意迟钝地涌了上来。
想了想没什么事,她回答道:“不看啦,我洗个澡也早点睡。”
“木兔桑晚安。”
木兔用力点了两下头,慢吞吞挪进了房间里,关上门。
好像微妙跳过了问题呢……
她后知后觉想到。
其实也没有多想什么,但是就是忽然在意起来了。
木兔说了什么?
洗完澡,躺在床上,悠理仔细回忆着。
由于背着光,木兔说话时整张脸都沉浸在阴影里面,只有一双眼睛是亮亮的。
再加上电视机的欢呼分走了一会的注意力。
完全判断不出来说了什么。
可能就是含糊发出了一点语气词吗。
悠理在床上翻了个身。
虽然没有想出木兔到底说了什么,但躺着回忆木兔当时状态时,悠理却猛然觉得,那一幕有点眼熟。
她以前有看到过木兔这个样子……吗?
悠理第一次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性了。
由于一晚上都在拼命回忆过去,第二天上午没课的悠理狠狠地屏蔽了闹钟的声音。
睁眼还是因为手机电话响起。
和闹钟不一样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睡眼朦胧看也没看显示,下意识摁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
“唔哇——”
电话对面愣了一下,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悠理这下是全醒了。
木兔的声音还是比较有特点的,又熟悉,都不用动脑子就能判断出来身份。
“怎么了木兔桑?”
悠理看了眼手机,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后询问。
哇已经这个点了……
完全睡过了……
“还好今天上午没有课,不然就迟到了。”她庆幸道。
木兔又唔了声:“我出去的时候听见你的闹铃了,想着你可能是很困就没有喊你。”
悠理歉疚道:“抱歉啊,没有来得及做早餐。”
“本来也不是悠理你分内一定要做的啊,你不做也没有什么,我们出去吃就好了啊,以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木兔说,“想睡觉就多睡一会嘛,平常你画图也很累了。”
即便如此,悠理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从床上坐起来,顺了顺睡得有一些乱的头发:“木兔桑给我打电话是有事的吧?”
“我想着响七声你还没有接的话就算了来着……”他笑了两声,“我把今天要拿过来更换卡落下了,可以麻烦悠理你帮我送一下吗?”
难得有事可以帮到木兔,悠理毫不犹豫:“好啊,我起床给你送过去!”
“真是帮了大忙了!”
木兔在电话那边感叹。
随即,他好像是往人少一些的角落走了两步:“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好像情侣之间来互相探望工作是常事诶,这也是做了更像情侣的事情吧?”
没谈过恋爱的悠理凭借看斋藤恋爱时候那点旁观经验:“说起来也是……?”
木兔笑了一声:“好耶。”
对于伪装情侣这个忙,木兔真的是非常上心啊……悠理都还没有想到这些来着。
挂了电话,悠理连忙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因为是要去木兔队伍里,又是挂着女朋友的名头,悠理特意选了很少穿的裙装。
虽然因为贫穷平常很少打扮,但是衣柜里还是得有两套拿得出手的。
当然,为了省钱,裙子是自己做的,毕竟那么多布料制作出来的成品她不舍得都丢掉。
将昨天被木兔剪短的头发梳理好,编成侧麻花辫,悠理拿出上次斋藤硬塞过来的化妆品小样捣鼓了一下自己的脸。
完成这一切,悠理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
应该还可以……吧?
她迟疑道。
接下来是去木兔房间里找他的卡。
原本以为得用上刚进来时木兔给她的备用钥匙,结果她从柜子里翻出来,走到门前先尝试拧了一下把手。
根本没有锁。
就像对这个公寓里的另外一个人完全不设防。
悠理愣了一下。
即便里面没有人,她还是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才往里面走去。
为了照顾悠理的居住,他将许多私人物品都收进了房间里,导致整体看起来虽然整齐,但也有点拥挤了。
被子整整齐齐地平铺好,墙上没有悠理曾经看过的漫画里的,男孩们都会贴的美女海报。
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排球相关的,以及木兔自己拍摄杂志的时候的海报。
房间里充斥着木兔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这次悠理终于闻出来是什么了。
——是橡木苔的味道。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种味道,不光是沐浴露用的这个,貌似洗衣液也是这个味道来着。
以至于一走进房间里,悠理就有一种被好多木兔团团包裹在中心里的奇妙感觉。
走进他人私人领地的悠理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开始找木兔落下的卡。
这两年俱乐部的粉丝增长得很快,也有不少不理智的粉丝纠缠球员到了有点影响训练的程度。
因此木兔训练场地的入口闸机都会定时更换认证,以防被人盗取出入凭证混进场地里。
这些木兔都有跟她说过。
悠理很快从木兔的抽屉里找到了身份卡。
和工牌长得很像,上面有名字和证件照,以及一串编号。
将东西收到口袋,悠理打开手机给木兔发了消息告知他。
悠理:【我找到啦,现在就坐地铁给你送过去。】
第29章 伪装情侣第二十九天:这是我女朋友!
现在是训练时间,木兔理所应当地没有马上回复她。
悠理发完短信,仔细将身份卡放进了包包最里侧的小口袋里,确认东西的安全后,小小松了口气。
但一抬起眼,她就立马又意识到。
这是木兔的房间。
她现在一个人站在对方的私人领地里面。
呼吸是人的生存本能。
汲取空气时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木兔身上的味道。
一点点微微的苦涩,干净又清爽,直白地冲进鼻腔里盘旋一块地方停留住,久久散不去。
时间久了,存在感就越来越强。
可又不能不呼吸。
只要站在这个空间里,味道就无处不在地包裹着悠理。
仿佛她身上也要染上这种味道一般。
悠理顿时不敢再抬眼看什么,垂着脑袋,几乎是逃出了木兔的房间。
等关上房门来到客厅里,她才像是被准许呼吸一样,终于放松了一些,大口喘息着。
总觉得像是偷偷摸摸去窥探房间主人的私密一样。
她不自在地捏了捏裙角,再次去镜子面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模样。
以防万一,悠理还拍照给斋藤问了一下。
正在上班摸鱼的好友倒是很快给了回复。
斋藤:【超漂亮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悠理:【木兔桑落了东西,拜托我给他送过去。】
斋藤:【……你为了出门特意打扮?】
斋藤:【我们见面的时候你都没有为了我特意化妆!】
悠理顿时有一点无措。
悠理:【那下次去见杏奈之前我提前三个小时起来看视频研究化妆!】
悠理:【我只是觉得要见木兔桑的队友有一点……嗯,怕给他丢脸?】
斋藤:【哎呀我的悠理,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怪你啦。】
斋藤:【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他们能看见化妆的女孩子是荣幸!是你的恩赐!不要有看不起自己的心思!】
面无表情地敲出这么一段话,斋藤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遇到了什么绝世难题一样。
身旁的同事好笑地问她:“怎么了,一脸要杀人的样子?”
斋藤揉了一把脸,怨念道:“我闺蜜好像要谈恋爱了。”
对于悠理感情的变化,可能她自己没有看得特别清楚。
但同为女性且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的斋藤倒是很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点的变化。
悠理对木兔态度的变化。
同事疑惑:“对方人很不好吗?”
“那倒不是。”斋藤摇头。
“那你还表情这么差?”
斋藤叹了口气:“主要是,宝石没被人发现的时候觉得很遗憾很可惜,但真的有一天被人看见了,又会觉得……”
不管那是个怎么样的家伙,凭什么啊。
就算人好,长得好又怎么样。
他要抢走我的朋友诶!
要抢走我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这么好的朋友的关注。
斋藤不服气。
可偏偏她又能感觉到,对方对悠理真的很好。
上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悠理笑的时候都变多了。
自打正式把木兔介绍给斋藤认识后,悠理提起木兔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一旦说起和木兔相关的,她就能滔滔不绝地聊很久。
斋藤愤愤在手机上打字。
斋藤:【啊啊啊啊啊,生气!我要和木兔决斗!】
刚走进地铁站的悠理刷完月票,低头一看手机。?
面对好友突来的情绪,她有点莫名,但还是很耐心地哄着。
悠理:【杏奈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出去玩,我都画漂亮的妆好不好?】
悠理:【不要生气啦~】
斋藤:【哎呀哎呀,亲亲亲亲,我也没有生气。】
就是想跟木兔打一架而已。
斋藤在心里补充。
斋藤:【啊啊啊啊不说了,我上司来巡逻了我不能摸鱼了。】
乖乖和好友说了声拜拜,悠理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除了身上背着小挎包,她手里还提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小甜品。
昨天木兔就没有带去。
出门之前她想起这件事,去看了一眼,发现东西还原样地放在里面。
今天忘记带身份卡出门的木兔,当然也没有想起带甜品这件事。
反正都要过去一趟,悠理就顺带一起捎上了。
非上下班时间,又是工作日,这个点的地铁人并不多。
悠理一上车就找到了位置坐下。
将装有甜点的盒子在膝盖上放好,她昂起头,认真盯着列车上的行进路线,生怕因为不熟悉走神,错过站点。
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比赛的日子去看木兔。
新奇得像去春游一样。
广播才报起下一站的名字,她就提前许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车门旁。
手臂被人触碰了一下。
悠理扭过头,看见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大学生红着脸冲她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了。”青年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悠理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轻声拒绝道:“不好意思。”
漂亮的女孩说起话来也是软声软语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青年还想挣扎一下:“你真的很漂亮诶……真的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要是放在以前,悠理还要仔细编上一个不伤害对方的周全理由。
特别在藤堂的事情之后,她还要担心别人不死心跟着她。
但现在。
她下意识拽了一下放有木兔身份卡的小挎包。
“我是去给男朋友送东西的。”她示意了一下手上的大盒子,“谢谢你,但是很抱歉。”
就算木兔不在身边,好像也是在他保护之下。
说起男朋友三个字,女孩的眼睛亮亮的,脸颊也因为主动提起而羞涩地染上一片粉红。
哦男朋友。
好吧,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见悠理的回答,青年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
焉哒哒地道了声歉,转回头,自己的位置也被人坐了,只能恹恹地走到距离悠理比较远一些的角落。
他掏出手机不停哒哒哒地打字,像是在跟朋友怨念吐槽什么。
地铁到站。
悠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被跟上之后,脚步轻快地下了车。
俱乐部距离地铁并不远,略走了一会就到了。
悠理拿出手机。
木兔在几分钟前回了她出门的消息。
她低头打字:【我到啦。】
木兔秒回:【辛苦了!你直接刷我的身份卡进来就好!】
悠理:【啊?直接刷你的卡不太好吧……】
木兔:【嘿嘿,哪有什么不好的!我看明暗他们的对象有事过来都是直接刷的!】
木兔:【来吧来吧来吧!】
木兔:【猫头鹰探头.jpg】
木兔:【我想让他们羡慕一下!悠理帮帮我啦!】
话都说到这里,悠理也没有了犹豫的理由。
她有点心虚,四处看了下,走进场馆里。
来到闸机处,拿出木兔的身份卡,贴上感应区。
滴的一声,拦住行动的门被打开。
场馆还是那个场馆。
和她上次来的时候长的一样。
灰色的地面,白色的墙壁,灯光是冷色的。
但这次不是以观看比赛的观众身份进来。
而是……家属?
想到这里,悠理怔了一下。
假的家属,假的家属。
她很快又糊弄了自己两句。
循着击球的声音,她来到位于二楼的训练场地。
里面的人不少,除了正式队员,还有替补和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走动着。
她醒的时间不算早,再加上坐车过来需要时间。
到了后,队伍上午的训练已经快要结束了。
所以几乎悠理才一冒头,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张陌生的面庞。
副教练谨慎走过去询问:“你好,请问过来找谁?”
悠理揪着自己的裙角,小声道:“啊,不好意思,我来给木兔桑送东西……”
副教练上下打量,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
话脱口而出,他又怕说错,半途给咽了回去。
悠理:“?什么……”
挠挠后脑勺,副教练转头对场内道:“木兔,有人找你!”
不明所以,但悠理还是认真道谢:“麻烦你了。”
才高高跳跃扣杀了一个好球的青年张望了过来。
确认到悠理的面庞,他笑嘻嘻地向宫侑示意了一下,抱着手上的球跑了过来。
几个队员的注意力齐齐被吸引。
看见门口的悠理,挤眉弄眼小声交流着。
“这是那个汐见……?”
“是的吧,看木兔这么上心的样子,肯定就是吧。”
“哇,长得好看,可恶啊,木兔这个小子运气真好,竟然是我们单身联盟里第一个有对象的?”
宫侑老神在在:“什么对象啊,他还没有告白吧。”
但很快,他就被带着女孩过来的木兔打了脸。
木兔兴高采烈像是捧着珍宝一样,炫耀着身边的悠理。
“这是汐见悠理!我的……”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悠理。
我的女朋友。
是想这么说的,又担心会让悠理觉得冒犯。
木兔一下哽住,有一点不知所措。
察觉到对方是在顾忌自己,悠理侧过头,悄悄冲木兔笑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这样。
被人当成珍宝,当成很重要的,兴致勃勃带到一群厉害的人面前,得意扬扬地想要炫耀。
于是勇气好像也在膨胀。
反正已经是假情侣了,对吧。
所以尽力做到最好吧。
得到鼓励的木兔眼睛一亮。
他大大笑开,转过头重新介绍了一遍。
“这是汐见悠理!”
他说。
“我的女朋友!”
不久之前还看着木兔单相思的宫侑:?
等等,怎么就女朋友了?
第30章 伪装情侣第三十天(三合一):明天去约会吧!
这也太快了吧?!才过去多久啊喂!
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没有男朋友吗,就一个礼拜就在一起了?
木兔攻势这么猛的?
虽然心里异常好奇,但宫侑也克制地没有问出来。
毕竟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悠理并不太适应这种人很多的场合。
她站在一个看起来合适且离木兔最近的位置,身体微微偏向木兔,腼腆又礼貌地努力回应着大家对她的夸奖和招呼。
脸颊红红,但还是尽力对每一个人都露出笑容,回答着所有人的话语和问题。
而木兔侧身站着,随着对话的动静看看队伍,又看看悠理,时不时地应和上队友们的夸奖,一副翘尾巴的骄傲模样。
当然,这其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还是在看着身边的女孩的。
专注的,欣赏的,理所应当的注视着身边的人,微微垂着脑袋,以一种虽然被发现也没有什么但是又怕吓到人家的嚣张姿态看着,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到人家身上去。
偏偏和人对话的悠理因为紧张,半点都没有察觉这些。
有着木兔带她进来的缘故,好奇和打量的目光一波接着一波地看过来,就好像每时每刻都在照X光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和以前高中时候跟着木兔进体育馆的感觉不同。
场馆里大部分都是成年的男性,个子都很高,日复一日的运动训练,让大家的身体比起一般的男性都要健壮有压迫不少。
即便工作人员也没有特别瘦小的,就算是零星几个女性也都是有健身痕迹的那种,人人看起来都可以一拳打飞悠理。
总而言之——
这里就像是猛兽的乐园。
不过还好,木兔的队友都很好说话。
大家笑眯眯和她打招呼自我介绍,态度都是温和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拘谨,偶有调侃的玩笑,重心也都是落在木兔的身上,完全不会让悠理有答不上话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
没有人觉得,悠理站在木兔的身边是有什么不对的,自然的仿佛这件事天生就该这样。
知道悠理是为了给木兔送落下的身份卡才过来,队长明暗还笑道:“和这家伙在一起还真是辛苦你了哦。”
木兔不满的嚷嚷:“这是什么意思嘛!说得好像悠理在带小孩一样!”
他大幅度挥动着手臂张牙舞爪,气鼓鼓地蹦起来。
在场都是知道木兔脾气的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都笑了一声。
悠理赶忙道:“没有啦,木兔桑超级可靠的,平常都是他照顾我更多。”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纵使在别人眼里有点幼稚,情绪起伏大,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木兔,在她眼里永远都可靠得像一座不会被轻易撼动的大山。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很脱线的时候,但悠理觉得无伤大雅。
毕竟就算是神也不会是没有缺点的。
木兔感动地露出荷包蛋眼:“悠理——”
大家温和的态度让悠理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起手上提着的盒子,她举起来示意了一下:“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低糖的点心,大家不介意的话分一下吧。”
木兔摸了摸后脑勺:“哦对……我又忘了带过来。”
旁边人调侃:“你怕不是不舍得分给我们吃吧!”
木兔没接话。
他端着蛋糕盒,方便悠理打开给教练确认。
得到了能吃的答复后,又帮着悠理将满满一盒子的甜点分下去。
悠理眼疾手快将其中被小盒子圈起来的部分单独提起,递到了宫侑的面前。
“宫君,这是答谢你上次请客的谢礼。”她歉意道,“有点寒酸,你不要介意。”
宫侑挑挑眉:“哇——我还以为汐见桑把我给忘记了。”
周围的队友一巴掌拍到宫侑的背后:“哇你小子,什么时候竟然和木兔女朋友认识了!”
宫侑摊手:“凭我绝佳的人品和人缘,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悠理解释道:“上次迷路是宫君带我过去的。”
“不过像宫君这样技术好长相好的球员,也没有人会在看过之后忘记吧。”她接上宫侑的调侃。
“你这样夸我,木兔到时候要找个地方暗杀我了。”
他瞥了眼木兔:“你们俩的进展真快,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朋友’吧。”
“感觉你们现在和朋友时期的相处都没有什么区别呢~”
宫侑本意其实是开个玩笑。
但话落在心虚的悠理耳朵里,就是两个人装情侣的人看起来有很大破绽。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轻轻笑了一下。
看见这个反应,宫侑眼神闪了闪。
看起来好像有点问题啊……
他饶有兴趣地接过悠理手上的蛋糕盒,没有点破:“上次也说了让你不要介意啊……不过蛋糕看起来超级好吃,还是很谢谢你。”
“宫君上次请客的那家店也超级好吃。”悠理笑道,“我推荐给朋友了,她也觉得超级好。”
听着宫侑的前半句,木兔还不满的嘟囔:“悠理平常夸我的更多更多,我哪里这么小气。”
但一听到后面,他又拍拍胸脯:“悠理的手艺天下第一棒!”
就好像一台无情的夸奖机器一般,但凡听见两句悠理相关的木兔都能接上两句,最后绕到夸夸上。
好容易脸上温度因为融洽的氛围下来了一点,悠理又被夸得有点尴尬。
她一开始准备扯扯木兔的袖子。
但刚运动完的青年肌肉充血胀起,与运动服之间那点本来就微小距离更变得密不可分。
想扯他的袖子吸引木兔的注意力,就不可避免会触碰到木兔的皮肤。
这么多人看着,又挂的是男女朋友的名头,就像是在亲密的撒娇一样。
悠理手抬了一点,就立马改变了动作,转而去揪了一下木兔的衣角。
但她很快又发现。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木兔朝她看过来,周围的人都会注意到。
毕竟察觉到这点小动作,比起发现场上敌方的算计还是轻松多了,大家也才刚结束训练,没有完全从专注的状态里出来。
悠理只好缩回手,在木兔怎么了的询问下摇了摇头:“没事……”
木兔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一下。
他举起手臂欢呼了一声:“到时间了!拉伸!”
教练卷起手上的纸筒,敲了木兔的脑袋一下,倒也没有驳他的话。
“拉伸吧。”
才吃完一口甜品补充体力,众人也都没有异议地四散去做拉伸运动了。
高大,身形健壮的青年们在地板上专注地进行拉伸,衣服贴在身上,显得因为运动而充血的肌肉更加明显,看着不可谓不美妙。
虽然知道大家的动作一个个都正经的不得了,但悠理坐在场边,还是有种幻视在看杏奈总发给她的擦边视频的感觉。
毕竟在场的运动员们可比那些擦边博主的身材要好看。
这不是在健身房锻炼出来死肌肉,是在场上跳跃,奔跑,通过一场场训练和比赛捶打出来的,随时等待着身体的主人调动的力量储藏地。
大饱眼福到有点撑的悠理还在经过教练允许的情况下,拍了一点点视频给杏奈。
好友秒回:【晕乎乎的有点幸福,都好帅啊……虽然不看排球但是忽然就爱上了呢。】
斋藤:【你问问木兔有没有还单身的有空给我介绍一下。】
悠理:【猫猫大笑.jpg】
悠理:【好!】
聊完,生怕别人误会她拍个没完,就立刻把手机收了进去,继续看队员们拉伸。
做运动的人不避讳,悠理盯了一会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低着头又怕别人觉得她就等这么一会就觉得无聊,只好去看木兔。
木兔很爱穿那种长护膝。
动作幅度不大的时候,总看着像在运动裤里面还穿了一层一样,好似时尚的两件套。
但动起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短裤掀起一点,露出黑色与黑色之间小片的皮肤。
色差的对比,叫人无法不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一点点亮色。
明明穿着短袖短裤,这也不是全身上下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挪不开眼。
甚至叫人有一种,恨不得上手褪下护膝去窥视的那种感觉。
木兔当然是帅的,悠理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此时此刻,盯着盯着,她竟然意外还觉得很色气。
明明对方所有的动作都与其他人一样,一本正经且认认真真,可落在悠理的眼里,就是哪哪都觉得不一样。
正巧这个时候,木兔侧躺在地上拉伸侧腰,朝悠理看过来。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冲悠理WINK了一下。
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感。
悠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红彤彤的了。
仿佛为了佐证不是总将目光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心虚地挪了一下目光,看了会一旁的宫侑。
的确也很赏心悦目,但和木兔就是有点不一样。
悠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
等看了不知道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她下意识又将视线放回木兔身上。
木兔仍然在看向她的方向。
他咧了一下嘴,好像不满意悠理的分神,朝着悠理做口型。
“看我!”
下一刻,路过的教练一纸筒又敲在他脑门上。
教练铁面无私:“等会再看,天天还看不够了。”
木兔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捂着脑袋,小声道:“本来也看不够。”
周围竖起耳朵旁听的人:……
总觉得牙有点疼。
有一定的距离,悠理倒没察觉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有教练的身影隔开木兔的视线,她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在球场的木兔就是很不一样。
她最后这样总结。
木兔一拉伸完,就迫不及待从人群离开,来到悠理的身边。
“我去换身衣服,你再等我一下,等会带你去吃饭。”他说,“今天是有炖牛肉,厨师的手艺超级好!”
悠理下意识想拒绝:“我回去吃吧……”
木兔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坐车回去又要准备又要做,到时候你上课时间会很抢诶。”
下午的课在第一节 。
算了下时间,木兔说得也没有错。
悠理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等你。”
得到她的回复,青年欢呼一声,这才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木兔冲凉换衣服的速度很快。
没等悠理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他就过着一身橡木苔的味道冲回了悠理的身边,还精力旺盛地绕着悠理转了两圈。
先陪着木兔去刷新完身份卡里即将在下午更换的新门禁限制,两个人这才来到食堂。
作为热门队伍,黑狼的赞助不少,到处都透着股钱多任性的味道。
这点在超大的训练基地上面就可见一斑。
结果悠理没想到,居然连食堂里的厨师也有一整排,各种菜系都有,色香俱全。
就算有事耽误去得迟了一点,也不怎么用排队就取到了香喷喷,热气腾腾,看起来就非常有营养的食物。
想起学校食堂为了省钱缩减工作人员,导致每次都要长队的惨状。
悠理:……
算了,这怎么能拿来比较。
她愤愤咬了一口炖牛肉。
木兔眼光光询问:“怎么样,好吃吧?”
悠理嚼吧着嘴里的食物,非常用力地猛猛点了两下头。
肉质很好,炖得很软乎,牙齿轻轻抿一下就能撕开牛肉。
悠理已经选的是比较大块的了,但味道也丝毫没有被影响,而是结结实实渗透到了每一根肉丝里。
配上一口米饭。
幸福得让人不想吞咽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
这是食堂?比在外面的大饭店吃饭还好吧!
一口嚼了好多下才舍得吞咽下去,悠理放下勺子,严肃问道:“木兔桑你天天中午在食堂吃完,晚上回去吃我做的饭菜,真的不会有落差吗?”
她做饭倒也不差啦,但是跟这个……还是没得比的。
毕竟为了省钱,也不是天天吃和牛,除了木兔有时候说顺路带回来的食材外,悠理更多时候是在预算范围内挑选尽量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要保证木兔的营养,她大概会去挑性价比里最好的。
木兔猛猛刨饭的动作停顿下来。
舔舐掉嘴角沾着的饭粒,他的表情像是悠理问了什么很不能理解的问题一样不解。
“有什么落差?”
“悠理你做的比这个好吃啊。”
悠理:?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无奈道:“木兔桑……”
木兔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啊,悠理你本来就做的很好。”
悠理只以为木兔在哄自己。
然而木兔却很认真地补充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或许悠理觉得这里的很好,但我看来,悠理才是那个最好的哦!”
又在一本正经说偏心话了。
但谁不爱听呢。
悠理笑了笑:“木兔在我这里也是最厉害的。”
木兔鼓了下嘴,嘟嘟囔囔:“我是说真的,但是悠理在骗人。”
又在咀嚼美味炖牛肉拌饭的悠理含糊问:“什么?”
木兔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悠理你脸上有东西。”
顺着木兔示意的地方摸了一下,悠理吞咽下嘴里的饭菜:“脏的吗?”
“不是那里啦。”
木兔直接伸出手,在女孩的鬓发底下抹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地在纸巾上擦了擦手:“这下才没了。”
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脏东西,但悠理还是下意识信任了木兔,继续进食美味的炖牛肉。
远处刚吃完准备起身,却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宫侑:……
他默默挪开视线,严肃和面前几个队友商量道:“我觉得之后几次去外面聚餐,都可以让阿木请客。”
“赞同。”
“我也赞同。”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
*
一顿饭吃得悠理撑得难受。
除了炖牛肉,其他也都很好吃。
只不过一开始吃得有点太凶,以至于后面的东西都吃不下去多少,实在有点可惜。
但回到刚开始,让她少吃点炖牛肉好像……也觉得不行。
一个球队的食堂做得这么好吃是什么意思嘛。
悠理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吸了吸鼻子。
陪她一起消食的木兔好奇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和木兔待多了,悠理情绪也外露了不少。
“已经开始在怀念木兔桑你食堂里的菜了。”她叹口气,“实在是很好吃啊。”
木兔后仰伸了个懒腰:“想了就来吃嘛,很简单啊。”
“你们内部的食堂,作为女朋友来吃一两顿可能没有什么,但是朋友总来就很讨嫌了啦。”
毕竟只是假情侣,总有一天会回归到普通朋友的身份上去。
悠理不敢想到时候会发生的别的事,甚至都不能细想到时候她和木兔之间的友情会变成什么样。
只能想想食物,这是所有事件里最没有负担的。
木兔侧头看她:“那就不结束好了。”
悠理很坚定:“再难缠的事情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啦,木兔桑你已经帮我帮的够多了。”
还是那句话,木兔给予她的,已经大大地超过了她能还的范围和速度。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同拔河,总有一个限度,一方拉扯太过,迟早会摔倒。
所有人在别人的生命里都不会是一直存在的那个。
但悠理总希望这个已经在她生命中出现了三分之一时光的木兔光太郎,离开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只是她压根没有想过。
有人早就没有想跟她进行什么你给我还的拔河比赛,而是完全把自己那段的绳子也放在了她的手上,期待她看到。
木兔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从挫败到无奈又到算了算了的平静,最后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没等悠理问什么,他摸了摸肚子:“我也好撑哦。”
悠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思维就顺着假情侣想到了宫侑说的话上。
“我们看起来不像情侣吗?”她思索着摸了摸下巴,“上午好像有被宫君看出来破绽什么的。”
木兔看着她:“不知道诶。”
他脸皱成一团:“我没有经验,之前也没有太注意过。”
悠理看着木兔:“我也没有经验啊……”
学生时代收了不少情书,但感情经验为零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相信悠理。”木兔认真道,“你说我配合做就好了。”
等等,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啊!
不过这个事情如果让木兔主导……算了还是她看着来吧。
秉持着现在都这样了更不能半途而废露出破绽的决心,悠理沉思了一下。
五分钟后,她依旧没有头绪。
反倒是木兔打了个响指:“哦对想起来了,约会!”
悠理:“啊?”
木兔:“情侣都要约会的啊,到时候出去看看别的情侣是怎么做的,我们学一学不就好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不会可以看教程啊!
悠理思考了一秒钟就肯定了木兔提出的主意。
“那什么时候?”
木兔兴致勃勃地追问。
他一向都是那种想就要做到的行动派。
悠理点开手机看了下日期和安排。
明天就是周末了。
便利店的排班可以换,这个倒没什么。
不过她的复赛稿件还没有一点头绪来着……
算了,天天这么抱着想也不会立刻能画出花来,就当是去外面采风了。
说不定看到什么就有灵感了呢。
悠理愉快道:“明天可以,我和同事商量一下调整一下排班就好。”
木兔小小欢呼一声,又问:“我们去哪里?”
悠理这下卡住了。
脑海中闪过诸如咖啡馆、电玩城等等地点。
杏奈平常和男朋友约会去哪里来着?
要不现在发短信问一问?
正这么想着,木兔握拳砸到掌心里:“我有个想法!”
悠理抬眼看他。
他却哼哼着不肯说明白:“我来决定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们去哪里学习别人约会?”
木兔咧嘴一笑,神秘兮兮道:“现在不告诉你。”
左右去哪里对悠理都一样。
木兔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她也就没有非要知道到底是去什么地方。
反正也就是明天的事。
出门就知道了。
在训练馆门口的花园里坐了好一会,悠理才感觉胃部那种微微的胀痛消失。
差不多也到了该坐车的时候。
木兔将她送到了地铁站,看着她上车。
一直到悠理看不见他,青年还在原地挥手没有离开。
可能如果真的有男朋友也不会做得比木兔更好了。
悠理这样感觉。
不过到底是哪里不像情侣呢……
直到坐在教室,悠理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这件事不好问别人,唯一能交心的斋藤又远在北海道,都没有怎么看过她和木兔相处,可能也帮不到什么。
再者,她微妙地感觉到斋藤好像对木兔有点意见?
不是那种恶意的意见,但也说不上好意吧。
不想两个朋友发生龃龉,悠理还是决定尽量减少一些提起木兔相关。
坐下没多久,广濑也到了。
抱着书占了悠理身边的位置,广濑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女孩。
“你剪头发啦?哪家店啊,手艺还可以诶。”
找到一家合心意的理发店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有的理发师就跟听不懂话一样,对自己的审美有着蜜汁自信,最后做出来成品往往灾难得不行。
因此看见手艺还不错的,就迫不及待地先留个地址,作为备选。
悠理看了眼进门的藤堂,摸了摸刘海,刻意道:“是剪头发了,但没有在外面理发,是木兔桑帮我剪的。”
“我本来想自己剪来着,他说想试试就让他试了。”
广濑噎了一下。
她瞥了明显听见了说话的藤堂一眼,干巴巴地夸赞:“他手艺真不错啊……要是不当运动员都能出去开店了吧。”
悠理笑笑。
“哎呀不说这个,狗粮吃饱了。”广濑侧过身对着悠理,“你复赛的稿子有灵感了吗?我看你都没有怎么向老师请教诶,真的没问题嘛?”
本来选择这个导师就是为了他的人脉和能力,结果现在因为藤堂的事情,反倒处处躲着不敢多去找老师,什么都自己来,哪里都没有讨到好。
悠理深深叹了口气:“没事啦……大部分时候我们不也是自己做东西吗,我可以的。”
广濑悄悄道:“你要是有很钻牛角尖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啦,或者我拿我的名义去找老师,他就不会知道是你了。”
悠理笑了笑:“好的呀,谢谢你。”
其实话是这样说,悠理已经在想换导师的事情了。
不过一来藤堂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她,二来比赛那边要重新去登记很多东西,可能又会被卡。
等比赛完再说,现在也没有准备好。
悠理这样安慰自己。
下午的课就在时不时会分神思考怎么换老师的时光中,匆匆过去了。
为了明天和木兔出去,悠理和同事换了班,今天晚上要一直上到晚班的前半部分结束,要到十二点才下班。
和木兔说了会晚一些回去后,下了课,悠理就快速溜走跑向地铁站。
明明她才是被骚扰的那个,跟做贼一样。
她心累地在地铁上喘气。
今天的便利店也格外忙碌。
才换好班,客人就一波一波地来,要处理的事情多到悠理晕头转向。
加热食品充值收银,接货上货,打扫卫生。
一通忙下来,一直到胃里发痛才想起来还没有吃晚饭。
中午吃得那么饱,原本以为晚上都会撑到吃不下来着,结果竟然还是饿了。
对着客人面带微笑,实则心里流着宽面条眼泪。
不过老板应该很开心来着。
上次进了一箱超级难卖的饮料,今天生意好都卖完了。
好容易等夜深了,人少了,悠理也来不及休息,而是先去外面拖货进来补。
一切都处理完,终于到了能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悠理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
可偏偏胃里还在叫嚣,好似不得到补充就不肯罢休一样。
正好烤肠机上的肉肠要报损丢弃。
对于报损食物的处理,店里倒是没有要求得那么严苛,自己吃带回去都无所谓,不要被客人看见就好。
虽然烤得有点干,但悠理现在也不挑了。
咬了一口。
倒也不是不好吃。
但是经历过中午美好食物的对比,现在吃起来就觉得缺了点什么了。
悠理犹豫着又塞了一口。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梭梭的声响。
悠理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只小奶狗,正趴在自动门的缝里疯狂吸着鼻子,馋的流口水。
她一向很喜欢小动物,平常刷视频什么的也总爱看和毛绒绒相关的,很解压。
是流浪狗吗?
好像才断奶没有很久的样子,黑黑的身体肉肉的,一个小脑袋昂起,渴望地盯着悠理——手上的烤肠。
悠理扑哧一笑,心里软乎乎的。
“这个太油腻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店里好像有狗狗吃的小袋冻干,我买一包给你。”
将手上的烤肠一口吞掉,悠理返回店内找到狗粮,自己去收银台买了账。
返回店门口,刚刚还是白净的瓷砖变得脏兮兮?
悠理和努力到处打滚把店门口拖的黑漆漆的小狗对视上。
悠理:……
小狗:……
小狗小小的眼里露出几分心虚,翻起身拼命摇着尾巴,对着悠理哼哼两声。
“小坏狗。”悠理失笑,蹲下身拿出一次性碗将冻干倒出来,“你还以为我跟你抢烤肠?报复我?”
小黑狗哼哼着在碗前面打了个滚,一个猛子扎进去。
悠理伸出手摸了一下。
手立马黑黝黝。
搞不好还不是小黑狗呢。
说不定是谁家走丢的吧。
这样想着,悠理将给小狗的一次性碗往旁边推了一下。
小狗还以为她要拿走,死死叼住呜咽了一声。
悠理耐心哄道:“不和你抢,你在旁边慢慢吃,我要拖一下这里的地,有客人来看见了不好。”
小狗盯着她半天,像是终于察觉到悠理没有恶意,略放松了一些。
确认小狗的存在没有阻挡门口进出,悠理又进店一趟,洗干净了手,拿出拖把认真打扫门口的瓷砖。
不晓得小狗身上沾的是什么颜色,悠理换了两次水还没有完全拖干净。
期间小狗一直在屁股朝天闷头吃东西,一副不管旁边什么动静,死也要饱死鬼的样子。
是流浪狗还是走丢的?
悠理说不好。
她倒是一直很想养宠物来着,只是以前妈妈对动物毛发过敏,后来读书时候没钱也没有空照顾。
现在……现在在和木兔合租呢……
如果是流浪狗的话去校园论坛找个领养?
打定主意的悠理又换好了拖把的水,准备出去给小狗拍个照。
门口的电动门才打开,一条黑色的小身影就飞速从身前窜了过去,跑进便利店旁边的小巷子消失不见。
徒留放着一次性碗的地方,木兔蹲在那里画圈圈。
“咦,木兔桑。”悠理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木兔慢悠悠地抬起头,幽怨地看着悠理。
他的脸颊两侧,一边一个黑黑的狗爪印,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今天下班很晚,我来接你……”他怨念道,“走到门口看见有狗,我就逗它玩了一下,结果好像吓到它了,飞起来踹了我两脚。”
显然被狗嫌弃并踹了的这件事让他异常挫败,越说越幽怨,头顶上都要砸下一片黑线了。
悠理没忍住笑,侧过脸一抖一抖。
“悠理你笑我……”
木兔又蹲回去了。
悠理被逗的不行,弯腰扯了扯木兔肩膀的衣服。
“好啦,我不笑了,你去店里对着镜子,这只小狗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光这么干擦是擦不掉的。”
将小狗没有吃完的一次性碗回便利店里面丢掉,悠理让木兔坐在吃饭的空位上,给他递上湿巾和小镜子。
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回到店里悠理就又站回了收银台后面。
虽然并不赞同木兔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接她,但也知道劝不动,悠理也就没有开口。
也不是天天都是这么晚下班。
木兔脸上的两个狗爪印有点顽固。
他搓了半天也只是淡了点没有完全消失。
木兔哀嚎一声:“完了完了——”
悠理赶忙安抚:“没事没事,等回去拿洗面奶洗!能洗掉的!”
她手上的倒是拿店里的洗洁精搓掉了,但那玩意上脸不太好,而且木兔被蹬的地方靠近眼睛,更不能拿洗洁精了。
“真的吗?”木兔可怜兮兮望过来。
“真的!”悠理信誓旦旦保证。
他一个大叹气,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盯着悠理看。
“别不开心了,明天还要出门呢。”
接待完两拨来买东西的客人,悠理回头一看,木兔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哄道。
木兔闷闷的:“就是因为知道要出门。”
这样子蔫哒哒的木兔看着实在叫人心软。
好容易等来了换班的同事,悠理就赶忙和木兔一起往回走。
木兔跑去卫生间胡乱洗了一通。
淡是淡了很多,但眼睛底下还有点没搓到,脸也被揉得通红。
“你这么揉脸都要破皮了。”
看着木兔的粗暴手法,悠理有点心疼他脸上的皮肤。
眼看木兔又开始虐待眼下的那点,她干脆伸手接过木兔手上的毛巾:“我来吧。”
木兔转过身,对着她低下头。
污渍已经很淡,要是自己看,得对着镜子认真盯得很近才能注意到在哪里。
但是从另个视角观看的悠理倒很容易能分辨出。
她将毛巾用热水泡了泡,拧干,认真小心搓着那两点污渍的痕迹。
“明天要约会诶。”
木兔突然开口。
悠理纠正:“其实是学习约会吧……主要是以观察别的情侣日常怎么做为目的。”
木兔不管:“也是玩嘛。”
悠理无奈:“是的是的。”
木兔哼哼:“悠理要期待。”
终于将最后一点痕迹擦掉,放下有点酸痛的手。
“我一直都很期待啊。”
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这样笑着说。
褐色的眼睛盈盈的像是盛着世界上最温暖的圣水。
“不论木兔桑带我做什么,我都很期待,因为是木兔桑带着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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