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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老年番


    老年番:平凡的一天


    日子涓涓细流,静默地向前淌着,自从虞眠眠去美国上了大学以后,这座曾经充满欢笑的屋子,突然间被抽走了某些鲜活的声响。


    这些年她们经历了许多离别,包括生离死别——


    乔治在某个春日永远合上了双眼,林梅的病榻前终于等来和解的拥抱,黛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家里,生离死别,像年轮一圈圈刻进生命里。


    某个周二的清晨,许愿习惯性地做了三人份的煎蛋,对着空座位怔了半晌。


    虞无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静静地看了许愿片刻,又看了看锅里的煎蛋然后把多出来的那份夹到自己碗里,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还在出神的许愿,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哇塞,老婆今天给我煎了两个鸡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捡到宝了,“开心。”


    许愿回过神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被填满了,又担心说:“吃这么多,胆固醇高了怎么办?”


    这话问得实在不算多余。


    岁月到底是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虞无回阴雨天总会发作的关节痛,许愿鬓角钻出的银丝怎么都拔不完,体检报告上那些需要定期复查的箭头。


    她们开始认真讨论膳食搭配,互相提醒着吃降压药,手机里设着彼此复诊的提醒。


    ……


    许愿更年期那阵子,身体像座失衡的天平。


    常常毫无预兆地泪水就涌了出来,有时是看着电视里无关紧要的剧情,有时是午夜莫名醒来,望着窗帘缝隙外的月光,胸口就堵得发慌。


    睡眠也变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睡着,又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潮热惊醒,浑身汗湿。


    虞无回就也跟着醒了。


    她从不问“怎么了”,只是默默起身,拧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许愿汗湿的额头和脖颈,然后躺下来,将许愿揽进怀里,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眠眠小时候哭闹时,她们轮流哄睡时常哼的旋律。


    “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次,许愿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虞无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搂住她,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许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


    “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事还少吗?”黑暗里,她低低地笑,“正好,一件一件的你都给我记着,这辈子讨不完,下辈子再来找我讨。”


    许愿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那只温柔拍抚的手,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躁和悲伤,短暂停滞了。


    她们就这样偎依着,在无数个沉寂的夜里,等待黎明的光一点点漫过窗棂,虞无回的白发似乎在那段时间里又多了一些,但她从无怨言。


    如今,新西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


    许愿不再因为潮热而彻夜难免接受了自己正在变老的现实,虞无回也能一觉睡到天光时,她们会并肩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花园里年复一年盛放的玫瑰。


    热恋时那汹涌的浪潮早已退去,露出生活最本真的滩涂。


    真正的考验其实藏在那些犄角旮旯的琐碎里,她们为挤牙膏的方式争执,因对方忘记关灯而唠叨,在病榻前强撑睡意却互相催促去睡。


    她们所有的考验,都淌过来了。


    不是战胜了彼此,而是携手渡过了,剩下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被温柔和岁月重新定义的爱。


    吃过早餐,她们就窝进沙发里,在晨光中相互依靠着,同一条羊毛毯子盖在两人膝头,电视里正播放着F1赛前解说。


    这些年,F1赛场上涌现了越来越多杰出的女性面孔,工程师、策略师,以及多位女赛车手。


    每当镜头扫过这些身影,许愿都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体里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虞无回这个名字,确实被深深镌刻在了F1的历史中。


    解说员偶尔提及往事,仍会用“天才”、“传奇”来形容她,末尾总不免缀上一声叹息,成为那本史册里“最浓墨重彩也最令人遗憾的一笔”。


    世人为她巅峰伤退、未能尽展的才华而惋惜。


    可当事人却只是动了动,在许愿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伸了伸腰。


    许愿指尖绕着她花白的发梢,轻声打趣:“天才总是叫人惦记……”


    虞无回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飞驰的赛车上,语气淡然松弛:“反正我这辈子是知足了。”


    许愿拍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她忽然低声问:“那你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过同样的生活吗?”


    年轻时,是虞无回带着灼热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气这样问她,如今岁月流转,由许愿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温柔,问了回来。


    许愿等待着答案,心里泛起一丝微涩。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多么无趣的人,喜欢规律,安于平静,生活像一本摊开在阳光下的书,每一页都写得工整分明。


    而虞无回与她截然相反,是燎原的火,是骤来的风,天生就该在掌声与灯光下燃烧。


    这辈子她们能在一起是许许多多的巧合偶然因素存在的,那下辈子呢?


    毯子下,虞无回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的,紧紧握住,那掌心不再年轻光滑。


    “下辈子啊……”虞无回转过头,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笑意,“我当然还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怎么样都过不够。”


    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说着,她直起身,鼻尖亲昵地顶了顶许愿的鼻尖,黏糊地吻了上去。


    时光确实改变了很多。


    她们如今的性生活早已收敛了年轻时的激烈,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缠绵也变得更温和、更缓慢,不再追求惊心动魄的刺激,而是沉醉于肌肤相贴的温存。


    晚间,吃完了晚饭,她们会雷打不动地出门散散步。


    虞无回坐在轮椅上,操作灵活,许愿就悠悠走在她旁边,步伐与轮椅的速度恰到好处地保持一致。


    她们沿着门前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径缓缓前行。


    “你看,那棵松树好像又粗壮了些。”虞无回微微调整方向,指着路边。


    “嗯,去年春天新长的枝桠都散开了。”许愿应和着,目光随之望去。


    路过邻居家时,正在修剪草坪的老约翰会直起腰,热情地打招呼:“晚上好,两位女士!今天天气真不错!”


    她们会停下来,笑着寒暄几句。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可以眺望海景的小坡,她们总会在那里停留片刻,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回去时,遇到上坡路,许愿的手就会轻轻施加一点力道,与电动马达一同,稳稳地将轮椅推上去。


    路灯也亮了。


    两个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小团,走的比晚风还轻。


    大多数日子,都是像今天这般平凡无波。


    生活中唯一的“波澜”,大抵就是虞无回不肯乖乖吃药,每天都得让许愿哄着才肯就范。


    这套流程,她们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一开始虞无回血压正常的时候,吃过药后再吃点糖,她还是乐意的。后来血压偏高后,许愿就控制着她对糖的摄入量,连这颗先苦后甜的糖都被无情取消了。


    “该吃药了。”许愿将温水和药片递到她面前。


    虞无回别开头,皱着眉,心底在纠结的闹着别扭:“等一下再吃。”


    许愿也不急,就端着水杯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等着。


    这种时候虞无回总是很“忙”,她一会儿探身望向窗外,惊呼“哎呀,花园里的玫瑰今天还没浇水”,一会儿又摸索口袋,念叨着“得给眠眠发个信息报平安”,甚至还会认真端详自己的指甲,好像发现了什么等待修剪的重大问题。


    总之,大概比国家总理人都要忙碌些。


    许愿看着她这番煞有介事的表演,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直到虞无回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要紧事”都数落了一遍,终于无计可施,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时。


    许愿这才把温水又往前递了半分,语气温和地又重复一遍:“好了,所有‘国家大事’都处理完了,该你吃药咯。”


    虞无回抬眼带着点不甘愿又无可奈何的认命,撇撇嘴接过了水杯,握在手里又是一阵纠结:“吃完了你要快速的亲我,亲脸也行,亲嘴也行,反正就是要在我的脑子没有发现我吃过药之前的快!”


    许愿笑着应她:“好。”


    她仰头乖乖把药吃了下去,温水流过喉咙,口腔里还弥漫着药物残留的苦涩。


    许愿俯下身,极快地在她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个吻短暂得像幻觉,却带着熟悉的温软。


    瞬间,一个甜滋滋的念头蛮横地冲上天灵盖,虞无回眨了眨眼,咂咂嘴,还在回味。


    许愿已经转身去厨房洗了杯子,她跑上去勾着许愿的脖子,许愿还故意用水弹了弹她。


    “许愿,你真坏!”


    许愿又弹她:“你最坏,你想勒死我,差点闪到腰。”


    虞无回立刻松开了手,担忧地弯下身看她的腰:“对不起嘛,我错了。”


    许愿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她:“那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去放好它们。”


    “好!”


    天黑了。


    屋里的灯灭掉了,许愿擦干了脚上床,掀开被子上床,她刚躺稳,身旁的虞无回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带着睡意的暖息拂过她的颈窝。


    她也紧紧地环住了虞无回,轻声说道:“晚安。”


    虞无回含含糊糊地回:“碗安。”


    她笑了笑,另一只手去着关掉了最后一盏床头的灯。


    夜晚格外安宁,这平凡的一天就此结束了。


    而明日,她们依旧会在彼此身边醒来,互道一声——


    “早安。”


    ————————!!————————


    明天还有一章if线就结束咯~


    第122章 if线


    番外3(含副CP):我也爱你。


    港城的春天潮得能拧出水来,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雀鸟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虞无回迈进会客厅后,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了整整两小时,期间断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偶尔夹杂着茶杯碎裂的脆响。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愉快的交谈。


    最后虞渔摔门而出,又转身看了虞无回,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底烧着灼人的怒火:“我最后同你讲多次!虞冉已经死咗,佢只系个孤儿仔!”


    每一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即便从此消失也不会有人追究。事后只需要召开记者会,把所有丑闻推到她身上,既能平息风波,又能永绝后患。


    虞无回看着满地瓷片中,窗外传来麻雀争食的聒噪,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虞冉牵着怯生生的秦雪回来时,那个瘦小的女孩攥着衣角,见人就躲在虞冉身上像只受惊的雏鸟。


    记忆如潮水漫涌。


    她想起自己被绑架后那些无法安睡的深夜,秦雪总会抱着毛绒玩偶悄悄推开她的房门。


    “不要怕,”女孩爬上床榻,把最柔软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姑姑已经把坏人都赶走了。”


    月光里,秦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特别厉害的赛车手,虞冉经常提起你……”


    她很喜欢秦雪这个名字,因为从小带她长大的秦阿姨也姓秦,所以她额外的会有好感。后面她很少回港城了,也是在虞冉结婚的前两个月,秦雪说她们发生关系之后,秦雪又来到了她的身边。


    断腿的那几年,秦雪忙里忙外帮她打理,还来开解她,秦雪早就已经不是孤儿了,她是她名义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渔走后,虞无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xue,被吵得头疼。


    漫长的、万籁俱寂的三分钟后。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里,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秦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头手里握着虞冉的照片。


    “眠眠还好吗?”秦雪没有看她,问。


    “嗯,”虞无回缓缓走进,“我出发之前,眠眠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等着她五月份就来港城找然然了。”


    秦雪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出几道气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这个字吐出的那个瞬间,秦雪毫不意外,甚至这在她意料之内。


    在这个家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独虞无回是个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捡的虞无回不要的东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无回的选择。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该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愿。她从不责怪虞家,只是偶尔在深夜望着窗外时,会问命运: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万千宠爱?


    为什么有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月光漫过窗棂,那些不甘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港城潮湿的春夜里。


    她知道,能遇见虞冉,已经是命运给予她这个孤儿最大的慈悲。


    “好……”


    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此刻她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她终于可以去见虞冉了。


    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越过世俗与伦常的藩篱,她只想亲自问那个给过她温暖又留下无尽谜题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的一点。


    真心爱过她?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源于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爱另一个完整的人。


    秦雪轻轻合上眼帘,她摩挲这手心里的照片,又回到那个被虞冉牵着手带离福利院的午后,女人掌心温度如此真实——


    “跟我回家。”


    她就要回家了。


    虞冉,你还要我吗?


    可虞无回的后半句话是:“你可以去新西兰找眠眠了。”


    “……”


    一月后,港城国际机场。


    虞无回刚推开车门,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无数话筒争先恐后递到她面前。


    “虞小姐,传闻虞家大房同二房正式分家,系咪真嘅?今次分家系咪同虞然女士有关?”


    “虞然女士到而家都未露面,可唔可以讲下佢嘅下落?”


    “虞眠眠系虞冉嘅小朋友,其实唔系你亲生系嘛?”


    “……”


    乌泱泱的人群和一连串的问题,吵得虞无回烦躁又窒息。


    “行开。”


    她冷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划开了周围的喧嚣。


    四周的记者们被那股骤然释放的气场慑住,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悻悻然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随后像被一根无形绳索牵引着,默默跟在她身后,无人再敢上前拦阻。


    虞无回不算真真正正的港城人,但F1在役的那些年,只要一到比赛周,港城各大商圈的巨幕投屏都会被她的身影占据。


    可谓是声名远扬。


    她们会说:“虞无回啊,港城虞家二房嘅,真系威到尽啦……”


    从铜锣湾的购物中心到中环的金融大厦,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和张扬的笑容,曾经也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记忆。


    如今她穿过机场的人群,仍有年长的车迷认出她来,激动地压低声音:“那里好多人,是虞无回啊,那个女赛车手”


    她循着那道声音的源头看去,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就在下一次转头的一刹那,她的笑容突然绽放,像冲破云层的阳光般灿烂——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声穿透所有喧嚣。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只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抱着虞眠眠站在不远处,唇角含着浅淡笑意,正静静等待着虞无回。


    虞无回唇角终于漾开真心的笑意,她拨开人群走向妻女,所有的追问与猜测都留在了身后。


    她本想小跑着去,许愿却早已看穿她那份急不可耐的小心思,抱着眠眠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回家啦,慢慢走,不着急的。”


    那嗓音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清泠泠地淌过心间。


    她忍不住,毫无顾忌地在许愿脸颊轻轻亲了一口,又转头亲了亲眠眠软乎乎的小脸蛋。


    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亲了。


    许愿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回程的航班,回家的路。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身后那些没挖到猛料的记者们,见状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娱乐版头条都被一个话题占据:


    “虞无回被谁调教成这样的?原来是她!”


    有网友还剪辑出虞无回见到老婆和没见到老婆的两种形态,以及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对比,以前锐利有锋芒,如今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些照片在社交平台疯狂传播,甚至引得F1官方账号都来点赞。最热的两条留言:


    “从前为速度燃烧,现在为温柔臣服。”


    “谁懂这两人明明不违和!怎么站在一起就莫名的有妻妻相!绝配啊!”


    虞无回还给这两条评论都点了个赞。


    她一开始也完全没料到许愿会突然出现在港城。


    那是在她离开新西兰的第二周,许愿人已经落地港城机场才发来消息,她又惊又喜,急忙叫上李昭一起去接人。


    一到家,刚把行李安置好,虞无回就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许愿抿了抿唇,打断她:“我不可以来找你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我影响你了?”


    “没有……”


    话音未落,许愿把她推到门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里藏着些许赌气,更带着久别的霸道,她的唇舌贪|婪地探索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像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虞无回被她困在门板与怀抱之间,甘之如饴地仰起头回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许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我想你了。”


    “想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进去。”


    “你呢!”许愿带着些气地点点虞无回,“你见我,却不说想我,还问我为什么突然来?”


    虞无回被吻得浑身发软,此刻再听见许愿用那样柔软的声音说着情话和怨怼自己,更是连耳尖都红透了,心都滩成一汪水了。


    “我错了,老婆,”她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许愿的衣角,“我很想很想你……一刻也没停过的想念……”


    许愿笑着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这就对了,好宝宝。”


    这句话让虞无回彻底溃不成军,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许愿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云端。


    窗外的霓虹把房间被浸染成朦胧的梦境。


    许愿把她抵在门后深吻时,虞无回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眠。嗯,应该更早,从接到许愿来港的那通电话开始。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留下断续的痕迹。


    虞无回被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许愿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肌肤。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想你。”


    许愿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旧伤疤上停留良久,用唇舌温柔抚平那些过往的创痕。


    虞无回仰起脖颈,指尖没入许愿的发间。当许愿的唇覆上她的两片柔软时,她忍不住情动出声。


    许愿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际:“嗯,很棒。”


    她们在落地窗前相拥,维港的灯火给交叠的身影镀上光晕。


    虞无回被从身后环抱着,许愿的吻落在她后肩,她的手正与许愿十指相扣,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许愿的唇贴在她耳际,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指尖若即若离地抚过。


    虞无回起了战栗,往昔与当下在昏暗中交织,那时她们还带着初识的生疏,而今已经成为熟悉彼此最隐秘脉络的人。


    “记得……”


    许愿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心口:“当时你好乖,让你怎样……你就怎样,现在也是,像个乖宝宝……”


    辗转至沙发时,虞无回俯身把许愿笼罩在垂落的金发间。她低头衔住那双含笑的唇,循着记忆中温柔的韵律缓缓摇曳。


    “这次让我来。”她在交错的呼吸间呢喃。


    本来想着许愿长途跋涉怕累着,却不想许愿还是精神得很,倒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虞无回被抵在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相贴的间隙,许愿在她身后xxxxxxx。


    “叫我的名字,宝宝。”许愿咬住她的耳垂。


    虞无回在荡漾的水声中顺从地唤她的名字,直到腿软得站不住,才被许愿转身抱进怀里。


    等到晨光初现,她们相拥着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许愿轻抚虞无回微缩的背脊,吻了吻她微肿的唇,才嗓音微哑地问候道:“早安,宝宝。”


    晨曦给交缠的身体披上薄纱,虞无回在她怀中带着又被覆盖上来的新吻痕,沉沉睡去。


    她不再失眠了,也能吃好饭了。


    前前后后,虞无回在港城逗留了整整一个多月。


    期间虞渔两次找上门来,第一次是在老宅书房,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你疯了?为了个秦雪把二房的根基都挖空?”


    虞无回正在给许愿发新西兰家中的监控截图——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里打盹。最近都是隔壁邻居在照顾,好在平时邻居常来串门,黛拉也肯亲近。


    她头也不抬:“嗯,没疯。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属于秦雪、眠眠、小瑾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话语,虞无回还是一样的态度。


    临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着要踢毽子,虞无回就带她去宅子的杂物间里翻找。


    积尘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就在虞无回踮脚去够柜顶的藤编毽子时,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高处掉落,里面还出来一封信。


    陈年的纸页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尘埃。


    更奇怪的是,无端吹来一阵穿堂风,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页,泛黄的扉页上,稚嫩的铅笔字迹依稀可辨:


    “五年级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然然的作业本吗?”


    虞无回望着那行字,穿堂风又轻轻翻过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双色字迹,秦雪稚嫩的铅笔字旁,永远伴着一行清秀的钢笔批注——


    “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


    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所以,该说感谢的其实是我。


    谢谢你,秦雪。


    感谢你在我最疲惫时递来的温水,感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纯粹地爱着,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们有特别的缘分,那样的话,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寻常人家。


    到时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牵起你的手,在阳光下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只是……到时还得请你多担待。


    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怕是认不出你长大后的模样,但没关系,我可以轻轻哼唱你小时候最爱的童谣,你可以像从前那样攥住我的衣角。


    我们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定能认出彼此的灵魂,毕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长的黑暗中,把你的轮廓描摹了千遍万遍。


    乖乖。


    我已经想象到你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了,心口也在跟着发疼了……


    现在,去煮碗虾饺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爱的香醋。


    就当是……


    与我共享的最后一次晚餐。


    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开可以有一千种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道德的枷锁,或是那场来得太迟的疾病。


    但留下,从来只需要一个原因:


    “我爱你。”


    她们确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没有牵着手走过人潮,没有在晨光中相拥醒来,甚至没有勇气在阳光下交换一个吻。


    可当秦雪颤抖着指尖,触到日记本上那行“我也爱你”的瞬间——


    穿过泛黄的纸页,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她们终于在迟到了太久的时光里紧紧相拥,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压抑克制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回响。


    原来有些相爱,不需要朝朝暮暮来证明,只需四个字,就足以让两个灵魂在永恒的寂静中,找到归处。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翻动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秦雪哭着笑了,轻声说着:“我们这不就在一起了吗?”


    跨越时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的那种。


    ……


    第二天,秦雪没有去机场送虞无回。


    她带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来到虞冉墓前,午后的阳光把墓碑照得发烫,她靠着汉白玉石坐下,像从前靠在虞冉膝头那样。


    “昨天眠眠找到我们的日记了。”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碑文,“那说好了,下辈子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酒杯,斟满虞冉最爱的梅子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着。


    就这样她在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倾诉一次说尽。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吗?白曼以前家里其实很风光,才送得起她出国留学,还是伦敦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家突然破产,讨债的天天上门……她父亲受不了压力,走了极端。”


    秦雪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


    “她躲在伦敦不敢回国,母亲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千万别回来。可当医院发来病危通知时,她还是慌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拼命打许愿的电话,敲许愿的房门,但那时候许愿回国被母亲关在了家里,也找不到虞无回和我,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动了歪念。”


    “她说最初录下我们争吵的录音,只是想找我换一笔救命的钱,从没想过真的要曝光……”


    可是最后,她还是曝光了,她的母亲也没抢救回来,她这些年浑浑噩噩地花着贩卖来的钱,如今,她面临着盗窃、倒卖的牢狱之灾。


    ……


    当然,那枚红宝石戒指和蓝宝石项链,最终还是被虞无回重新买了回来,毕竟这是她和许愿恋爱第一天与求婚时刻的见证,意义非凡。


    许愿对此全然不知,直到某天整理首饰盒时,发现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惊讶地望向虞无回,对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我用私房钱买的。”


    “私房钱?”许愿挑眉,“谁家的私房钱能有几千万美元?”


    在许愿的“严刑逼供”下——具体表现为被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虞无回笑着讨饶:“我找小瑾要的!”


    此时远在港城的虞怀瑾连打三个喷嚏:


    “我不知道啊!姐说她在新西兰穷得只能啃树皮,我吓得连夜转账三个亿”


    当晚虞无回被罚睡沙发,却偷偷抱着枕头溜回卧室。


    许愿没赶她走,还撑开被子让她钻进来,说道:“下次不许瞒我,骗我。”


    “遵命。”虞无回将人搂进怀里,“不过老婆——”


    “你刚才审问的样子,想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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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昨天想到一本爽爽的新人设《甩过的前任还想钓我》


    “清冷钓系x诱受小狗”


    “业内顶尖调香师x国际超模”


    破镜重圆题材(不虐很甜很甜)[墨镜]喜欢来收藏呀,好迫不及待想写这个的心情[闭嘴]


    第123章 if世界冠军(1)


    if世界冠军(1):幸福美满


    11月末的F1卡塔尔大奖赛落幕。


    虞无回凭借亚军成绩,把世界冠军悬念保留到了最后一战,这意味着她的卫冕之路,将在一周后的阿布扎比站迎来终极对决——


    唯有夺冠,方能加冕。


    可对于虞无回来说,这场比赛的压力不小,与她共同争冠的,是连续蝉联五次世界冠军的汉姆。


    卡塔尔的赛后采访里,虞无回自信表示:“我一定会拿世界冠军。”


    当晚,回去后她就缩起了骄傲的小尾巴,在与许愿的视频通话里蔫了吧唧的样子。


    “我后悔了。”她说。


    许愿才刚刚睡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视频那头的虞无回,嗓子黏糊糊地问:“后悔什么?”


    “后悔说一定夺冠”


    要是没夺冠说出去的话且不是要成回旋镖扎死自己。


    许愿揉了揉眼睛,抬手擦了擦摄像头,忽然把脸凑近过来:“你一定能夺冠。”


    屏幕里虞无回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才别开视线。她那边光线很暗,像是独自待在休息室,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半张脸。


    “你就这么确定?”她声音有点低,听不出情绪了。


    “嗯。”许愿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因为你比谁都想赢。”


    随后,她的话还没完,絮絮叨叨地又和虞无回讲了很多。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你对我说,你一定会赢,然后你就真的赢了,捧着奖杯穿过人群来抱我。”


    她停顿了一下,气息变得轻缓。


    “可是……还有一个梦。”


    “是什么?”


    “我梦见你的腿……没有了。你放弃了赛车,我们住在很小的屋子里。我看着你在我眼前,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成为世界冠军,对吧?许愿。’”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但我总觉得,”许愿的声音重新亮起来,“梦和现实之间,是有丝线连着的,你这么强烈地想要实现它,这份心愿本身……就已经在把梦想拉向你了,它一定会实现的。”


    虞无回忽然蹙了蹙眉头,话题逐渐偏移了方向:“我没有腿?可能吗?许愿你怎么整天都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这不怪虞无回,主要是许愿有时候的梦,很光怪陆离。比如——


    梦见虞无回不要她了,她以死相逼才把虞无回给逼了回来。


    当时醒来后,虞无回还在睡觉,但梦中的代入感很强,她看着酣睡的虞无回,抬手拍了拍无中生有的苍蝇。


    虞无回一脸茫然地被拍醒后,看着许愿:“发生了什么?”


    许愿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拍拍背:“乖宝宝,做噩梦了?”


    “不对,”虞无回不好糊弄,“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


    “刚刚你脸上有苍蝇……”


    好一通糊弄之后,虞无回半信半疑,直到半年前的一次酒后,两人互相坦白,虞无回才知道了这事。


    许愿蔫坏!!!


    ……


    “反正,梦不梦的都不重要。”许愿从床上爬了起来,“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笑意悄悄染上话音。


    “而且啊——就算结果不如意,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对不对?”


    “这倒是……”


    许愿就相当于虞无回的一颗定心丸吧,哪怕所有人都会质疑她,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可能会输,但虞无回也始终知道——


    许愿不在乎这些,许愿还是会爱她。


    “那快去睡吧。”许愿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你那边很晚了。”


    “好,”虞无回最后说了一句,“记得想我,老婆。”


    “一直在想你,我的宝宝。”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许愿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但她们也习惯了,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熠熠发光,偶尔许愿得了空,也会悄悄飞越重洋,躲在观众席里看虞无回比赛,给她一份猝不及防的惊喜。


    比如这次阿布扎比的比赛,她前几天就深表遗憾的说,可能去不了了,年底工作很忙。


    虞无回还强装倔强地说:“没关系呀,到时候我肯定拿了冠军回来找你。”


    其实许愿早就偷偷办好了签证,机票都买好了。


    不过,在飞去见虞无回之前,她还得回一趟家,妹妹许宁宁实习通过,一家人要一起吃顿庆祝饭。


    自从三年前她和虞无回在一起的事被林梅知道,许愿就很少回家了。


    逢年过节依旧会回来,团圆的日子林梅不太念叨,可空气里总飘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许愿前脚刚踏进门,后脚林梅的朋友就带着孙子孙女来访。


    林梅一边逗弄小孩,一边叹气:“你说,有孩子日子总多点盼头对吧?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肯结婚生孩子……”


    她眼风往许愿这儿一扫,许愿只笑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许宁宁裹着一身寒气回来了,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北城这地铁线早晚得把人挤成标本……妈,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今天许文主厨,兴致勃勃地把活儿全揽了,从买菜到洗菜,一手包办。


    这份心意挺叫人感动。


    如果忽略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硬生生熬到晚上八点才开饭这件事的话。


    晚餐前半段,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直到肚子垫了个半饱,家常话才慢悠悠地飘起来。


    许宁宁是生物医药专业,研究生毕业后进了北城一家不错的医药科技公司。老板姓宋,叫宋以清,据说和许愿同岁,年纪轻轻已是业界闻名的领军人。


    当初许宁宁实习期过得惊险,上班第一天就不小心把咖啡泼了老板一身,最后能留下,多少是因为同批实习生里有人选择继续出国深造,空出了一个位置。


    然而,许宁宁向来是怨人不怨己,一顿饭把爸妈‘批斗’了一番——


    “爸,妈,”她摆出正经脸,筷子在空中比划,“你们算算,现在年轻人容易吗?我同学里多少人掏空六个钱包都凑不够首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一代积累不够啊!”


    林梅瞪她:“你又闹哪出?”


    显而易见,不是第一次了。


    “我这可是科学分析,”许宁宁不服,转向许愿,“姐你说是不是?就说我这工作,每天通勤三小时,上周做实验连续熬了四个大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都得怪爸妈当年没给我预定个富二代的胎位!”


    “真的?”许愿表示怀疑。


    就上个月,她本来要给许宁宁送些东西过去,许宁宁说加班,结果晚上她同事打电话来说:“你是宁宁的姐姐吧?她喝醉了,你有空来接她吗?”


    ……就是如此打脸。


    许文忍不住插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


    “啪”一声。


    林梅筷子拍到桌上,抬手就揪起了许宁宁耳朵:“能吃吃,不能吃出去。”


    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欠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大冷天的,外面得冻死我!!!”许宁宁耳朵被揪得吃痛,“欸嘶,妈妈妈。”


    许愿低着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不巧,就被许宁宁逮住了机会转移火力。


    “姐!!!”她大喊一声,“听说你要去阿布扎比看虞无回比赛?”


    “???”


    是谁走漏了风声?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三双眼睛齐刷刷朝着许愿看来,“虞无回”这个名字,现在在家里可犯忌讳。


    气氛一下就凝滞了。


    许愿僵硬地低下头,继续扒碗里的饭装作无事发生。见此情形,许宁宁又发力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姐和虞无回在一起呀?”她拿起筷子敲敲碗,“虞无回可是赛车手,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全家一起奔小康啦!”


    “而且,她们在一起又没违法又没犯罪……”


    大家都拿许宁宁没招,跟干了假酒回家来似的,好话赖话都叫她说尽了。


    林梅和许文老两口子最后也没再说些什么。


    许愿和虞无回在一起已经几年了,感情经过这些漫长的分离也依旧稳定,老两口的心理也在逐渐软化着。


    即将前往阿布扎比的前一天,林梅还打来了电话,起初依旧别扭,铺垫了好久的话才说:“小虞,那个比赛…很危险吧?”


    “妈,现在的赛车安全保障很严格的。”


    她耐心给林梅解释了一通,这些道理她最明白也最懂得,可心里在每一次虞无回比赛前训练时就慌慌的。


    那种感觉像曾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即将发生。


    赛车它终归是场极限运动。


    哪怕从脚趾武装到牙齿,在高速情况下,一颗稍大点的小石子都可能叫人丢了命。


    这晚,许愿和林梅敞开心扉地聊了好一会儿,就问了一些“对未来怎么打算的?”,以及李梅问出了好久以来的一直想问的“你纠结为什么突然喜欢了女孩子……”


    “妈,我不喜欢男生,也不绝对的喜欢女生。”


    她顿了顿。


    “我就喜欢那个特定的人。”


    而那个人恰恰好好就是虞无回。


    “好啊……”林梅深吸了一口气,“那等小虞比赛完,能不能带她回家……”


    “爸爸妈妈,都很想见见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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