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又询问了两句渚晓的情况，得知他没什么大问题后就没再继续打扰他们。
临走前，杜春风看到楼瑰又坐回渚晓床前，她忍不住低声问风雪月：“楼瑰不会对渚晓……”
风雪月懂她的意思。稍作沉吟， 她一本正经答道：“不会，因为楼瑰是好孩子， 不会早恋。”
杜春风：“……我真多余问你。”
夏夜听着他们的交谈，也转头看了眼医务室里的两人。
他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显然都不对。楼瑰不是什么女主角，目前来看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她真的只是一个格外漂亮的普通npc ？
另一边，顾白又坐下凹了会姿势，注意到输液瓶里的药水快没了， 她站起来敲校医室的门。
校医给渚晓拔针头时他醒了过来，睁开眼后他立刻开始搜寻顾白的身影，看到对方就站在校医身后， 他放松下来。
“行了，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校医处理完使用过的输液管， 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顾白带着渚晓往教学楼赶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不远处教学楼已经亮起了灯，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些学生正在教室内自习。
顾白和渚晓刚走进高二（3）班的教室，立刻就有学生注意到他们，并大声嚷嚷：“班长和渚晓回来了！”
教室内的学生纷纷站起来， 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班长你今天好帅啊！跑完三千米居然还有力气公主抱渚晓！”
“渚晓，被班长公主抱的感觉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班长， 你能抱抱我吗？我也想试试被女生公主抱的感觉！”
顾白应付了半天才让这群人散开，她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想和渚晓说些什么，转身却发现渚晓不见了。
就在众人围着顾白时，有人粗鲁地扯着渚晓的衣服把他拽了出来。
想到顾白的话，渚晓本想反抗，但他动作到一半又停下，任由对方蛮横地拖着他。
他被带到了男厕所，然后被人狠狠推到了墙上。
“喂，渚晓，被楼瑰护着很爽吧？”推他的男生拽着他的衣领逼问，语气里混杂着嫉妒和不甘。
但因身高问题，他不得不踮起脚，这让他显得有些滑稽。
他身后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李文，你这气势不行啊哈哈哈哈！”
“起开。”身形壮实的男生拨开李奥，抬脚就朝渚晓的小腿踹了过去。
没踹到，渚晓躲开了。
一时间，男厕所内寂静下来。过往他们欺负渚晓时，对方都像个木头人一样任他们摆弄，这是第一次，渚晓做出了明显的反抗行为。
踹人男生一脚踹空，差点摔倒。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嘴上骂骂咧咧，抬手就想抓渚晓的头发：“你他妈再给老子躲一个试试？”
这次渚晓没躲。
砰的一声，壮实男生被踹飞出去老远，直接撞到了另一边的墙上。
厕所内鸦雀无声，只余男生的痛呼声。
但渚晓展现的力量并没有震慑住他们。他们欺凌渚晓太久，在他们眼里，渚晓的反抗是错误的、不应该的，是对他们的挑衅。
这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更强烈的恶意。
“艹！他居然敢反抗！”
“揍他！给他点颜色看看！”
四个男生一同朝渚晓围了过去。
片刻后，地上多了四个或抱着腿或捂着肚子痛呼的男生。
渚晓站在厕所里，低头看着他们，唇线微微抿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思考了片刻，他想到了办法。
渚晓走到离他最近的男生身前，抬脚，踩在了他的脚踝上。
在男生即将发出尖锐痛呼前一秒，渚晓把拖布塞到了他张大的嘴巴里，堵住了他所有声音。
渚晓脚下用力，不一会儿，男生脚踝就高高肿起，活活疼晕了过去。
渚晓如法炮制地处理了剩下的人，随后把他们拖到了厕所旁边放置卫生工具的狭小房间里。
他关上门，转身，看到了楼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渚晓看到楼瑰朝他走来，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受伤吧？”
渚晓摇头。
楼瑰朝他竖起大拇指：“不错，无伤五杀。”
渚晓解释：“没死，都活着。”
“哦哦。”楼瑰又说，“那也很厉害了。”
渚晓不说话了，只静静的看着她。
顾白竟然从他的脸上读出几分无奈。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渚晓这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她就不想，转问渚晓：“你还要回去自习吗？”
渚晓问她：“你回去吗？”
“回去吧。”今晚还没吃饭呢。
“我和你一起。”
“那走吧。”顾白转身往教室走。路上她问渚晓：“今晚我就不送你回宿舍了，你自己能行吗？”
渚晓点头。
这栋楼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顾白的感知。她对于渚晓的反击感到很欣慰，渚晓已经迈出了重要一步，在她脱离副本后应该也不会再被欺负了。
至于顾白会不会觉得渚晓做的过分？
——哈哈别开玩笑了，她都吃人了，渚晓只是揍人揍狠点而已，何况对象还是霸凌过他的人。
两人回到教室后又待了一会，等到教室只剩他们两人，顾白催促渚晓。
“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渚晓点头，起身往外走。
等确认渚晓走出教学楼，顾白熄灭了整个教学楼的灯。
她本想去找沉月如，看她准备好了食物没，但忽然意识到，教学楼里有现成的食物，还是她之前指定的。
顾白眼睛一亮，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让自己吃到了。
一向倒霉的顾白很少有这种心想事成的经历，她控制不住地得意起来，和小八炫耀：[楼想要，楼得到。 ]
小八顺着她： [顾白小姐厉害。 ]
顾白心情很好，哼着歌走向那个杂物间。
对待这种食物，她不会像对待玩家那么温柔。
片刻后，已经疼昏过去的五个男生又被疼醒，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他们凄厉的惨叫声把正在为顾白准备食物的沉月如吓了一跳。
“怎么了？”刘叶关心地看着沉月如。
沉月如压下心底的不安，摇摇头，对刘叶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两个人步行到教学楼前，沉月如再次对刘叶表达感激：“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一个人肯定不敢回来。”
刘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都是同学，应该的。”
他是在回宿舍楼的路上遇到的这个沉月如。女生说她的作业落在了教室，但是教学楼已经熄灯了，一个人不敢回去，问刘叶能不能陪她回去一趟。
看着女生秀气的脸，刘叶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生很面善，可能是缘分吧。
两个人一同进入了漆黑的教学楼。
顾白刚吃完饭就听见沉月如传来的消息，表示把食物给自己带来了。
她一看，沉月如带来的人竟然是经常和风雪月等人在一起的那个男玩家。
顾白纠结了一会，决定还是放过这个玩家。
这次进本顾白的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她的任务是度过饥饿期。这栋楼平时吃人的频率没现在那么高，沉月如基本上十天半个月给它带来一个食物就可以了。
并不是这样就能吃饱，而是它懂得不竭泽而渔，不然整个教学楼的人都不够它吃的。
但长期吃不饱导致的饥饿感积累到一定地步是会爆发的，所以这栋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饥饿期，对于食物的渴望会变得空前强烈。如果当天没有进食，就极容易失控。
在顾白的记忆里，上一次它进入饥饿期还是在民国时期，因饥饿而失去理智的它生生吞噬了整栋楼的师生。
沉月如就是其中之一，但她运气很好，轮到她时这栋楼恢复了几分理智，留下了她的灵魂，让她作为自己的伥鬼而存活。
——说起来，副本的代入感做的挺好，这些记忆仿佛是顾白真实经历过的一样。
今天她已经进过食了，所以决定暂时放过这个玩家。
收到顾白的传话，沉月如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她x也不想害人。
她在一个教室前停住脚步：“到了，我进去拿作业，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可以吗？”
刘叶点头：“没问题。”
刘叶没等多久，沉月如就从教室里出来。
“我好了，走吧。”沉月如对刘叶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结伴走到教学楼门口。
刘叶扭头想和沈月如说些什么，可在转头的瞬间他的大脑恍惚了一瞬。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侧，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
“我在这干什么来着？”刘叶眼中闪过茫然，“我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不应该跟着老大他们吗？
“刘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风雪月等人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边。
风雪月抓着他肩膀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
杜春风也上前：“你怎么突然就没影了？”她看向刘叶身后的教学楼 ，“你跑这来干什么？”
几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刘叶不见了，以为他和庄梦一样消失了，都被吓了一大跳。
刘叶也毫无头绪：“我，我也不知道。”
风雪月冷静下来，她松开刘叶，语气温和：“别急，慢慢想。”
陆晨提示：“先回忆下为什么会和我们走散。”
刘叶努力回想，可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就好像被雾气遮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他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
陆晨稍作思索，掏出一个胶囊：“试试这个。”
刘叶接过胶囊，吞了下去。这是一个能暂时提高精神力的道具。
大脑中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虽然绝大部分仍然难以记清，但一张笑脸清晰的从刘叶脑中闪过。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沉月如！”
“什么？”风雪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刘叶：“我遇到了沉月如！”
第32章
陆晨率先反应过来：“你确定是沉月如？”
刘叶十分肯定：“我确定， 就是她。”
“她做了什么？”
刘叶努力回想，但实在没法再想起其他东西，他泄气地摇摇头：“记不清了。”
“不管怎样，你突然跑到教学楼这边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风雪月思索，“她还活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夏夜突然出声：“伥鬼。”
“嗯？”风雪月没反应过来。
“这次副本的名字，伥鬼。”夏夜解释。
风雪月看向夏夜：“你的意思是……？”
陆晨推了推眼镜：“如果沉月如是伥鬼，那么虎是？”
几个玩家的目光一同转向教学楼，熄灯的教学楼内漆黑一片，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人类难以窥探的危险。
“教学楼里究竟藏着什么？”
＊
运动会最后一天，天公不作美，阳光被挡在厚重的云层之上， 天色阴沉。
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是接力跑，高二（3）班的运动员们聚在一起商量上场选手。
最终决定女生这边由风雪月跑第一棒，然后依次为杜春风、杨乐竹和楼瑰。
男生那边则是由渚晓和另外三个跑的比较快的男生参赛。
女生接力赛率先开始。
风雪月凭借大长腿毫无意外的领先， 杜春风没有浪费她得来的优势，进一步拉开了与其他选手的距离。
杨乐竹同样没有掉链子，最后接力棒到达楼瑰手里时， 她毫无悬念的第一个冲线。
站在终点处等待的高二（ 3 ）班众人爆发出阵阵欢呼，将四个女生围了起来。
被围在中央的顾白在人群中搜寻，果然看到了渚晓孤零零站在人群外的身影。
发现顾白在找他，渚晓明显很高兴，具体表现为和顾白的目光对上后， 他的背挺直了些。
顾白仿佛看到了渚晓身上冒出了无形的耳朵和尾巴，在欢快地摇摆着。
她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上个副本里的周星阑。
抛开这种莫名的即视感，顾白挤出人群，走到渚晓面前，笑眯眯地张开手臂：“要不要抱抱？”
渚晓毫不犹豫地弯腰抱住她
任由对方抱了会， 顾白拍了拍渚晓的脑袋：“好啦，男生接力赛快开始了，去准备吧。”
她又补充道：“我在终点等你。”
听到这话，原本恋恋不舍松手的渚晓一下站直了身体。
顾白拨开他的刘海，果然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更像小狗了，顾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
渚晓点头，跟着另外三个男生上了跑道。
伴随着一场枪响，选手们冲出了起点线。
高二（3）班的男生组明显不如女生组强势，第一棒稍稍落后四班的选手，但还好第二棒超过对方冲到了第一，第三棒保持住了这个优势，只是对方一直咬的很紧。
当接力棒来到渚晓手里时，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记得楼瑰说的，她在终点等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再给他一个抱抱？
渚晓看到了站在终点对他挥手的楼瑰，她在替他加油。
他朝着对方奔去。
就像渚晓所期待的那样，当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楼瑰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渚晓抱紧对方，唇角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顾白捕捉到了，她在心里和小八感叹：[瞧把孩子高兴的，面瘫都治好了。 ]
小八： [还是别笑了……有点吓人…… ]
顾白不满：[才没有好吧？ ]
随着接力赛的结束，主席台上响起宣告运动会结束的谢幕词，看台上的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返回教室。
顾白并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先去了下卫生间。
操场卫生间的洗手池在外面，顾白出来洗手时，渚晓就站在一旁看着。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女生的手指白皙修长，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意，水流冲过，更加漂亮。
渚晓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下，察觉到自己的内心躁动，他微微垂下眼皮。
“楼瑰。”
“嗯？怎么了？”顾白把纸巾放在了校服外套上，校服又被她落在了看台上，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渚晓校服上擦。
“牵手。”
“我手是湿的。”顾白提醒他。
“牵手。”渚晓坚持。
“好吧，你不介意的话。”
顾白刚答应，渚晓就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是十指相扣的牵法。他的手指插进顾白指间，扣着她的手，握的很用力。
顾白微微蹙眉，渚晓握的也太紧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任由他这么握着，拉着他去看台上收拾东西。
另一边，风雪月和杜春风回到教室后，走向后排座位。
风雪月停住脚步，眉头微微拢起：“春风，后排是不是少了几个座位？”
杜春风仔细观察起来，她数完确认：“少了五个人。”
风雪月沉默一瞬，随即走向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学生：“哎，咱们班一共多少人啊？”
“四十个啊，怎么了？”男生奇怪地看着她。
风雪月扬起一个笑容：“没事，我就问问。”
坐会自己的位置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居然一次消失了五个学生。
风雪月问杜春风：“你对这五个男生有什么印象吗？”
杜春风心情也十分沉重，闻言本欲摇头，目光却瞥到了刚踏进教室的楼瑰，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渚晓。
她动作一顿，视线追随着两人，语气迟疑：“这五个男生，是不是都欺负过渚晓？”
风雪月随着杜春风的视线也看向两人。
渚晓站在楼瑰座位前，低着头静静看着女生，楼瑰似乎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说起来，黄峰也霸凌过渚晓。”风雪月若有所思。
这两者间会有什么关联吗？她们和渚晓的接触不多，对方存在感不强，总是默默跟着楼瑰身后，大家也总是习惯性的忽视他。
“陆晨。”风雪月转向陆晨，“你把这件事告诉夏夜，和他说中午午休在他们教室见一面。”
“不要告诉楼瑰。”
“好。”
渚晓点头，答应顾白。
“需不需要提前和你妈妈说一声？”顾白又问。
顾白决定这周末去渚晓家看看，了解下他的家庭环境，看看到底为什么渚晓会养成这样的性格，还准备带他去剪个头发，好好收拾收拾。
就当她善心大发，好人做到底吧。
渚晓摇头。
顾白不再多问：“等我收拾完东西，我们去吃饭。”
*
午休时间，李明的教室。
“楼瑰呢？她不来吗？”李明疑惑地看了看风雪月等人的身后，没看到楼瑰的身影。
陆晨：“我们没告诉她。”
“为什么？”李明有些紧张，“是楼瑰有什么问题吗？”
风雪月否认：“不是，不是楼瑰的问题。”她走到李明对面的位置坐下，“夏夜没告诉你吗？昨天我们班又失踪了五个学生。”
“什么x ？！五个？！”李明震惊。
“是的，五个，而且这五个人也霸凌过渚晓。”
李明意识到风雪月话中的含义，他勉强压下心底的悚然：“你的意思是，渚晓有问题？”
风雪月摇头：“不确定，也可能是巧合。”她问李明，“你对渚晓有什么了解？”
李明犹豫：“有一些，但不多。”
“展开说说。”
李明的话出乎众人的意料：“其实，渚晓也住在我家附近。”
“什么？”夏夜惊讶，“渚晓也住在那个别墅区？”
李明点头：“是的。”他继续说，“渚晓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好像是单亲家庭，我只见过他妈妈，没见过他爸爸。”
他又停顿，表情有些微妙：“我听我爸妈说，渚晓妈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离婚时甚至闹进了医院。”
风雪月和夏夜对视一眼，她开口：“明天中午能带我们去渚晓家看看吗？”
李明自无不可。
关于渚晓的事情告一段落，风雪月斟酌着开口：“我们昨晚遇到了沉月如。”
李明哗然起身，激动地看着风雪月：“你们在哪里见的？月如她怎么样？为什么她不回来？？”
风雪月示意他冷静，她没回答李明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李明，沉月如真的和你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
李明稍稍冷静，闻言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现在很怀疑你记忆的真实性，照片上另外两个人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还有沉月如的家为什么是那种情况？这些事情都很奇怪。”风雪月看着李明，“你真的能确定，沉月如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吗？”
李明被她问的动摇。他坐下：“我，我不知道……可我记得月如，月如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啊。”
“生气了？”
李明教室外，楼瑰站在走廊窗前，抬头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唇角微扬，问玻璃上的人影。
沉月如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她不敢不说实话：“有些。”
“为什么？”楼瑰扭头看她，“你确实骗了李明，不是吗？”
沉月如下意识反驳，声音略微提高：“可我确实陪他长大，那十几年的记忆不是假的。”
楼瑰惊奇地看着她：“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人类的想法。”她问，“你陪他长大不是因为他是你选中的替代者之一吗？只是当时他没有和你一起回去，否则他也会被我吃掉。”
顾白是真心无法理解沉月如的想法，可能是沉月如太久不做人，想法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沉月如作为诡楼的伥鬼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她像地缚灵一样被困在诡楼附近，只能在夜晚和没有阳光的白天活动，为诡楼引诱人类进楼。
也许是看在沈月如给它打了那么久白工的份上。在沈月如的百般恳求下，诡楼答应可以给她自由，但是有三个条件。
第一，沉月如必须要找到一个人代替她作为诡楼的伥鬼。
第二，沉月如无法自己走出学校，必须由别人带她出去。
第三，这个人必须知道沉月如的真实身份，即伥鬼。
李明和照片上的另外两人就是沉月如选中的替代者和帮手。
在诡楼的默许下，她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苦，分出了一小半灵魂在外面，利用伥鬼迷惑人心的能力，和他们从小培养感情。
但沉月如失败了。
那天她以作业落在了教室为理由让他们陪自己回教学楼。李明选择留在原地等待，另外两个人陪她回去，沉月如将这两人困在楼内，出来向李明坦白。
但她刚露出伥鬼形态，李明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学校。
沉月如失败了，楼内的两人自然连灵魂都被诡楼吃掉。
顾白不是很明白： [她为什么要一开始就显露鬼态啊？还是最恐怖的死相，正常人都会被吓跑吧？ ]
小八：[顾白小姐你再想想呢，仔细回忆。 ]
顾白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原来不是沉月如主动展露了鬼魂形态，而是诡楼故意给她显露的。
顾白心虚地打了个哈哈：[这楼还挺爱玩啊哈哈。 ]
不对，她心虚什么，那时候她还没进来呢，她就比玩家们早进来半天。
顾白不禁再次感叹：[小八，你们这游戏代入感做的挺好啊。 ]
小八：[是的呢哈哈。 ]
沉月如对楼瑰的话无言以对，她低声喃喃：“这十几年，我也不全是装的……”
“但这不影响你把他们送到我嘴里，不是吗？”
沉月如垂着眼睛：“是，对我来说，没什么比自由更重要。”玻璃上的人影转身，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我要自由，要阳光，要真实的活着。”
楼瑰耸耸肩：“那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副本背景故事介绍完毕
第33章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玻璃上的人影消失，顾白转身，看到渚晓朝她走来。
“好啦？”
渚晓点头，没问为什么楼瑰会在他去卫生间时跑到这个教室外。
顾白是来凑热闹的，她感知到基本上不进楼的沉月如进了教学楼，好奇她来干什么，所以跑过来看看。
结果居然是因为有人质疑她和李明的过往的真实性生气了。
啧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一开始目的就不纯，哪来的资格生气？
顾白率先往外走，渚晓跟在她身后。
转身时， 渚晓的目光在那扇沉月如出现过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
转眼间时间来到晚上。
晚自习后学生们三两结伴往外走。
风雪月几人留下和楼瑰聊了会天，往外走时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路过卫生间，风雪月表示要去解决下生理问题。
几人在外面等她。
风雪月从厕所出来后去洗手，再抬头，镜子里映出的却是另一张脸。
面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的女生对她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风雪月心跳加速，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她看着镜子中的女生：“沉月如？”
沉月如为风雪月的心理素质感到几分惊讶：“你们最近在找我吗？”
风雪月冷静地点头， 表明立场：“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是吗？”沉月如对此似乎不太感兴趣，“你让你外面的朋友先走。”
风雪月心底一沉，她怎么觉得沉月如对她有敌意？
“为什么？”风雪月发问。
“你们不是想知道昌平一中学生为什么会消失吗？你让他们先走，我就告诉你真相。”沉月如保持着笑容。
“如果我不呢？”风雪月反问。
沉月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卫生间的灯开始闪烁，衬得镜中那张脸愈发阴森可怖。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已经晚了， 你现在可以出去看看。”
风雪月察觉到不妙，立刻转身往外跑。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的针落可闻， 整个教学楼似乎都没人了。
“你把我的朋友弄哪去了？！”风雪月又冲回卫生间，声控灯再次亮起，镜子里映出的却只有她自己的脸。
“老大！”风雪月听见了刘叶的声音，她又往外跑，看到了有人勒着刘叶的脖子，拖着他消失在拐角。
风雪月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可当她跑到拐角处，走廊里又空无一人。
“老大！”身后又传来杜春风的声音。
风雪月扭头，看到杜春风趴在她来时的走廊，拼命挣扎，伸出手朝她求救，接着又被身后的东西拖走。
风雪月这次没去追。
她站在原地：“沉月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对你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可以谈谈。”
教学楼内只有她的声音，无人回应。
教室里的顾白接到了沉月如的消息，表示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今晚这么快？”顾白有些奇怪。记忆里，沉月如是个很珍惜自己力量的鬼，平时效率并不高，基本上都是卡点给她送来。
看到她送来的食物后，顾白沉默了。
她早该想到的，沉月如不仅爱摸鱼心眼还小，白天那事之后她应该就盯上风雪月了。
要吃了风雪月吗？
顾白很纠结。她挺喜欢风雪月的，还想着等她复活成为正常玩家去找对方呢。
顾白：[小八，我好纠结啊啊啊，我不想吃风雪月。 ]
小八也很为难：[可是不吃的话，今晚就没有别的能吃的了。 ]
顾白来到了风雪月所在的走廊，对方还在试图和沈月如交流。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忽然察觉到楼内还有别人，还不止一个。
顾白一喜，x还有别的选择？
她不做多想，立刻又瞬移到了所感知到的楼层。
等顾白到达地方，看清楼内的人是谁，她身形僵住。
只见本应早就离开的渚晓，正低着头站在一楼大厅。他手里拿着一个棍子，看起来像是从拖把上卸下来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他脚边躺着几个人，生死不明，活脱脱一个凶杀案现场。
当顾白到达时，渚晓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目光在黑暗中搜寻。
隐匿在黑暗中的顾白竟生出几分畏惧，他在找什么？
渚晓似乎没找到，他开口：“楼瑰？”
顾白悚然，渚晓真的在找自己？ ！
渚晓朝着顾白所在的方向迈步，语气带着不确定：“你在吗？”
处在黑暗中的顾白下意识后退。
他说：“我给你准备好了食物。”
“你出来。”
似乎因为很少说那么长的句子，他说话时还有些磕绊。
顾白搞不清现在什么情况，渚晓带人给她吃？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没敢出去。
渚晓似乎有些失望，他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看起来很失落：“为什么，不出来？”
顾白从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模样，每当她拒绝渚晓的牵手请求时，他就会露出这种姿态。
顾白犹豫，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而且她可是这个副本的boss ，在这栋楼里她是无敌的。
不管怎么样，渚晓只是一个人类，她没什么好怕的。
思及此，顾白心中对渚晓莫名的畏惧稍稍褪去。
她从黑暗中走出。
听到脚步声，渚晓猛的抬头。看到顾白，他明显很开心，唇角上扬的弧度比白天还明显。
“楼瑰！”渚晓朝顾白走去。
他扔下手中的棍子，似乎想抱住顾白，却被顾白伸手挡住：“这什么情况？”
顾白看向地上躺着的人，示意他解释。
渚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人，他眨了眨眼睛，解释：“我给你带的食物。”
看到渚晓依旧听话，顾白心中更加安定，但她又有些头痛：“你知道我不是人？”
渚晓点头。
顾白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渚晓回答：“你来的第一天。”
顾白声音不受控地提高：“哈？我刚来你就知道了？”
渚晓点头：“你突然出现，班里没有叫楼瑰的人。”
顾白难以理解，为什么她修改记忆的能力会对渚晓失效？不是只有玩家能免疫吗？
她暂时压下这些问题，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我吃人？”
渚晓乖乖回答：“我看到过。”他趁着顾白手臂力量放松，抱住了她，“你吃了黄峰。”
顾白沉默，任由他抱着自己。这种超脱剧本外的野马发展，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大脑的思绪有些混乱，一时难以理清，顾白暂时放弃思考，看向地面的人。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居然是杜春风、刘叶和陆晨。
顾白：……
挺厉害啊渚晓，直接干掉一半玩家。
渚晓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黏黏糊糊的：“我比她做得好，不要她，要我。”
顾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已经懒得思考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开始思考吃谁。
有了别的选择，风雪月可以排除了。再排除杜春风，她也挺喜欢她的。陆晨的话，说过几句话也可以放过。
那就你了，刘叶。
顾白感叹，兜兜转转还是你啊刘叶，算你倒霉。
要用餐了，顾白扒拉开贴在自己身上的渚晓。
等刘叶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渚晓出声，语气里还带着担忧：“一个，能吃饱吗？”他又看向剩下的两个人，“要不要把他们也吃了？”
顾白沉默，大哥你比她更适合当这个boss。
“够了。”
渚晓哦了一声，又眼巴巴地看着顾白：“不想回宿舍，想和你在一起。”
顾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她现在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呢，到底为什么她的能力会对渚晓失效？还有杨乐竹真没说错啊，你小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顾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渚晓，知道她不是人不害怕还带人给她吃？你是什么人奸吗？
渚晓失落地哦了一声，接着忽然伸手摸了摸顾白的肚子。
顾白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巴掌。她皮笑肉不笑地抓住渚晓的手：“干嘛呢你？”
渚晓一脸无辜：“看你吃没吃饱。”他说，“昨天吃了五个，今天才吃一个。”
顾白察觉到异常：“昨天那五个人是你故意留在楼里的？”
渚晓点头。
顾白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帮了你几次？”
不会是她把孩子带歪的吧？
渚晓摇头，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顾白啧了一声，拽住渚晓的衣领，迫使他弯腰。
她伸手把渚晓的刘海撩开，让他不得不和自己对视，凶巴巴地质问他：“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渚晓被迫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他脸上逐渐蔓延上红晕，想扭开脑袋，却被顾白捏着下巴无法避开。
渚晓眼神躲闪，垂下眼皮，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直视顾白的眼睛。
似乎因为太过紧张，他说话有些结巴但语气很坚定：“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有了开头，他后面说的越来越流畅：“不是因为你帮了我。”
男生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耳朵和脖子都泛起了红色，声音低低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
“我会给你努力带吃的，也会听你的话，你也说过我长得好看。”
“楼瑰，你，你能不能让我一直跟着你？”
顾白听了半天，还以为渚晓想和她谈恋爱，结果他的要求就是一直跟着自己？
有点太卑微了吧，顾白心中对于渚晓的防备彻底退去。她放开渚晓的衣领，心情更加复杂。
渚晓还在忐忑地看着她：“可以吗？”
顾白叹了口气：“可以。”她又警告，“不过你以后不准再擅自带人来，必须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好！”渚晓眼睛亮起，一把抱住了她。
顾白仿佛看到了他身上冒出的耳朵和尾巴，她心下一软，回抱住渚晓。
也许还远称不上喜欢，但她确实不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小渚其实是最有心机的。
第34章
周五天气仍然不好， 天色比昨天更加阴沉，一如几个玩家的心情。
大课间休息时间。
“发生了什么？”楼瑰惊讶又担忧地看着脑袋上都缠了纱布的陆晨和杜春风。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
陆晨开口：“我们也记不清楚， 只记得在教学楼被人敲了闷棍。”
感觉对方是冲着要他们命来的，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两个保命道具，这个副本就到此为止了。
“这也太危险了……”楼瑰喃喃， “要不要报警啊？”
陆晨赶紧摇头。
楼瑰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道：“好吧， 那你们多加小心。”
楼瑰又看向莫名安静的风雪月：“雪月，你怎么了？也受伤了吗？”
风雪月趴在桌子上，怏怏不乐：“我没事。”
她抬头看了眼紧紧跟在楼瑰身后的渚晓，忽然站起身。
楼瑰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风雪月深沉道：“我要动用特殊手段了。”
“哦，哦哦。”
顾白很期待： [他们会用什么道具？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
小八猜测：[可能是关键线索指向性道具。 ]
顾白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是那种符纸桃木剑之类的，这种灵异专攻道具。 ]
小八： [我们是解谜游戏啦，玩家要是能正面硬刚boss那还解什么谜？ ]
渚晓听到风雪月的话，将视线移向她。
在顾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渚晓忽然弯腰， 贴近她耳语：“要不要吃了她？”
谁？顾白没反应过来。
渚晓提示：“风。”
意识到他说的是风雪月，顾白沉默，一言难尽地看着渚晓：“为什么选她？”
渚晓是不是才是真正的boss？专杀玩家那种。
渚晓：“她可能会伤害你。”
顾白明白了，渚晓是因为刚刚风雪月的话在担心她。她感动中带着些无奈，这小孩也太敏感了。
她叹口气：“蹲下。”
渚晓乖乖蹲在她座位前。
顾白伸手狠狠揉捏他的脸颊：“我比你以为的要厉害的多， 他们伤不到我的。”
“还有，我吃饭问题不用你操心，不然我留着她是干什么的？”
渚晓脸颊被她捏的发红，声音含糊：“嗷。”
顾白松手：“好了，回自己座位上， 准备上课。”
渚晓听话地站起身，往后排走去。
那五个男生被x顾白吃掉后，后排空出来了一片空间，顾白让渚晓把课桌移到了别的地方，不再靠着垃圾桶。
渚晓回到座位上，还是不放心。
他知道，楼瑰很心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楼瑰明明不是人类，却对作为她食物的人类有那么强的同理心。
——正是因为楼瑰心软，所以当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伸出手，然后被他缠上。
但渚晓很担心，担心其他人利用这点伤害她。
他会排除楼瑰身边一切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因素。渚晓盯着风雪月的背影如是想。
＊
夏夜和风雪月混在了走读生中，跟着李明出了学校。
三人又一次来到了李明所住的别墅区。
但很可惜，这次行动一无所获。
渚晓的家大白天也拉着窗帘，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李明还想了个理由去摁门铃，结果根本没人出来。
三人失望而归。
回去的路上，夏夜忽然注意到李明所在小区对面有家店，棕色木质招牌上用Q版字体写着“来自过去的书店”，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内风格也很有年代感。
夏夜似有所感，扭头对两人道：“那家书店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自无不可。
三人进了书店，夏夜在店中慢慢逛着，发现这家店的书都不是很新，每本书都在旁边标注了什么背景下出版，又是如何辗转到这家店内。
他走到了靠里面的几个书架。这几个书架上放的不是书，而是报纸，都是以前发行的报纸。
夏夜的目光在这些报纸中流连。
铃铛声响起，店内又来了新客人，是一对母女。
女孩性格很活泼，咯咯笑着在店内跑来跑去。
没一会她就跑到了夏夜附近，从夏夜身边窜过。
书架间的空间不是很宽敞，为了避开她夏夜不得不往书架的方向靠了靠。
躲避时他的手肘碰歪了一份报纸。夏夜低头，转身抽出这份报纸。
他看着上面的报道，映入眼帘的标题是《 xx校教学楼突发大火，整栋楼竟无一人生还》
上面还贴出了几张班级合照，在一众模糊的黑白人脸中，夏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命运女神的纺锤带来的关键线索吗？
＊
顾白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明天她就要去渚晓家里了，还计划要带渚晓去改头换面。
但是——
她没钱。
多么痛的三个字，作为一栋吃人的诡楼，她不需要人类的货币，自然也没什么存款。
顾白求助小八：[小八，你能去码头给我整点人民币吗？ ]
小八：[……？ ]
小八：[抱歉顾白小姐，我暂时做不到。 ]
顾白脑袋磕在桌面上：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渚晓出钱吧？那显得我很low哎。 ]
“喂，你怎么了？”旁边的杨乐竹语气凶凶的询问。
杨乐竹最近正因为顾白和渚晓走的太近生气，这两天都不怎么搭理顾白。
顾白猛的坐直，一改颓靡的模样，高兴地贴近杨乐竹：“乐竹你不生气啦？”
杨乐竹很傲娇地哼了一声：“没有，还气着呢。”
顾白笑嘻嘻地凑过去，歪头看她：“那就是不生气了。”
杨乐竹又哼了一声，但没否认。她又问：“你刚刚在想什么？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顾白如实答道：“我这周末想和渚晓出去玩，但是钱不够。”
哈哈骗你的，其实她一毛钱都没有。
杨乐竹皱眉：“就这？”
“就这。”
“拿着。”杨乐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浅棕色钱包，直接塞到顾白手里，用命令的语气道，“花我的钱，不准花渚晓的钱。”
顾白：[爱上大小姐，易如反掌。 ]
她也不和杨乐竹客气，接过来后一把抱住杨乐竹，吧唧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乐竹，你真好！”
杨乐竹脸颊泛红，嘀咕：“动不动就又抱又亲的……”
说着，杨乐竹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扭头，看到了渚晓。
隔着刘海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杨乐竹确定渚晓就在盯着这边。
她厌恶地看了眼渚晓，转回脑袋，看着身边傻乐的女生，心中生出几分忧虑。
杨乐竹眉头皱起，低声问她：“楼瑰，你真的喜欢渚晓吗？”
楼瑰动作一顿，困惑地看着杨乐竹：“为什么问这个？”
杨乐竹有些烦躁，现在问这个也有些晚了。
她又生出几分怒气，伸手揪住楼瑰的脸：“早和你说了，离他远点，你就不听。”
楼瑰被她揪着脸也不生气，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到底什么事嘛？”
杨乐竹叹气，收回手，低声道：“我和渚晓其实算是亲戚。”
“啊？”顾白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过是很远很远的那种。”杨乐竹补充，“而且现在基本上没什么联系了。”
她看了眼顾白，继续说：“但我听家里人说过渚晓家的事。”
杨乐竹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渚晓的妈妈家里很有钱，据说当初对他爸一见钟情，硬逼着对方和她结的婚。”
顾白：哇哦，霸道大小姐强制爱。
“结婚几年后，男方提出要离婚，态度很坚决，渚晓的妈妈不同意。”
“我听我爸妈说，闹的最严重的时候，渚晓的妈妈先拿刀捅了他爸，又捅了自己，还好最后都抢救了过来。”
顾白：？这个大小姐是否过于极端？
她露出迷茫的神色：“这和我喜不喜欢渚晓有什么关系？”
杨乐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声音更低：“我小时候和渚晓接触过，他小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他以前的脾气和性格简直和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偏执的不正常。”
顾白的关注点歪到了别的地方：“那渚晓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杨乐竹：“……”
杨乐竹：“死恋爱脑，你没救了。”
说完她就不理顾白了。
又生气了，顾白无奈。她只是觉得渚晓偏不偏执的都无所谓，反正他根本伤不到她。
而且她觉得渚晓除了过于黏人，没有杨乐竹说的那么极端。
几节课转眼过去，大休周的周五没有晚自习，教室内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自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完全黑了，教室里只剩几个玩家，他们计划着要去找沉月如。
和李明等人汇合后，几个玩家在教学楼内搜寻起来。
顾白和渚晓跟在他们后面，随着他们在楼道中走动。
李明走在中间，神色紧张，小声问道：“这样真的能找到她吗？”
风雪月耸耸肩：“不知道。”
她撺掇李明：“你要不叫叫她？你和她不是青梅竹马吗？说不定你一叫，她就出来了呢。”
李明忍不住反驳：“你也看到那张报纸了，月、她都不知道活了多久，我的那些记忆说不定都是被捏造的。”
李明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摸了摸胳膊：“怎么有些冷……”
玩家们停住脚步，看着前方出现的人影，准确的说，应该是鬼影。
两个麻花辫，鹅蛋脸，额头上有着圆形疤痕。
沉月如正飘在前方，她身穿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蓝色斜襟上衣和黑色裙子，衣服上有着大片血迹，脸色惨白，眼瞳浑浊，面无表情的看着玩家们。
“你们在找我吗？”
随着她的话，走廊的灯开始闪烁。
李明看到沉月如这副模样，呼吸一滞，面露恐惧，下意识后退。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闪过某些片段，为什么他会觉得沉月如这副模样有些熟悉？
夏夜上前一步：“沉月如，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能不能和我们谈谈？”
沉月如歪了歪脑袋，她的目光掠过这群人，看到满脸恐惧的李明，她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当她视线划到楼瑰时，对方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沉月如笑容一顿，收回视线，看向夏夜：“谈什么？”
夏夜见有机会，立刻回答：“那些消失的学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沉月如打断：“都死了。”
佟遥忍不住发问：“那为什么学校里没有他们的残魂？”
沉月如笑容阴寒：“都被吃了。”
佟遥瞳孔猛的一缩，感到毛骨悚然，这就是这个学校这么干净的原因吗？
佟遥咽了下口水，继续问：“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害那些学生吗？”
沉月如冷冷地看着他，并不答话。
李明忽然上前一步，他腿还x在发抖，但是却坚持直视着沉月如：“我脑海里那些关于我们的记忆真的全都是假的吗？”
沉月如没想到李明居然敢质问她，她眼神复杂：“你觉得呢？”
李明不知如何作答，欲言又止了半天也没有回复。
沉月如面露厌烦：“大部分都是真的，”她神色中浮现淡淡的疲倦，“我确实和你们在一起度过了十几年。”
李明睁大眼睛，激动地追问：“那为什么你要突然离开，还害人呢？”
顾白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要有板凳和爆米花就更好了。
沉月如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往人群中的楼瑰看去，她低声道：“不要再继续查这件事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活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看在过去十几年的份上，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风雪月冷不丁出声：“你是被迫的吧，你在为谁做事？”
沉月如下意识看向楼瑰的方向，又立刻收回目光。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态度大变，面貌更加狰狞可怖：“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栋楼。”
顾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我给沉月如添点氛围感。 ]
沉月如话音刚落，整栋教学楼的灯骤然熄灭，一阵阴风呼啸着吹向玩家们。
她愕然，看到楼瑰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玩家们察觉到不妙，立刻转身往外跑。
一群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教学楼，直到有一段距离才敢停下来。
陆晨喘着气，起身想和风雪月说些什么，却没看到她的身影：“老大呢？！”
楼内，顾白默然地看着被困在楼内的风雪月。
为什么沉月如会和渚晓配合的那么好啊？
刚刚一群人转身往外跑，风雪月正好在最后面，渚晓绊倒她，沉月如立刻补上障眼法，一人一鬼，配合无比丝滑。
顾白本来准备留下的是那个叫佟遥的男玩家来着。
她看着在走廊里打转的风雪月，微微叹气，看来风雪月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啊。
这次可没法再放她走了。
第35章
陆晨和杜春风发现风雪月不见后毫不犹豫地准备往回跑， 却被夏夜拦住。
“冷静些，沉月如现在明显拒绝沟通，你们回去大概率也只是再送两个人头。”
两人被夏夜的话唤回理智， 停下动作。
陆晨冷静下来，扶了扶眼镜， 又环视了一圈人群：“楼瑰和渚晓呢？”
话音刚落， 他就看见两个人影从教学楼走出来。
杜春风最先确认：“是楼瑰和渚晓。”
两人和众人汇合后，夏夜看了看他们身后，没看到风雪月的身影。
看来风雪月是凶多吉少了，夏夜问他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我们也不清楚，刚开始怎么都走不出来，后面莫名其妙就出来了。”
昨天风雪月也是这么说的，陆晨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夏夜打断：“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就到此为止吧，回去整理收拾下。”
李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表情不安。
夏夜问他：“怎么了？”
“加上刚刚那个女生， 你们已经损失了三名成员……”李明眉目间闪过些许愧疚。
他前几天刻意忽略了这点， 主要就是担心他们因此放弃调查这件事。现在看到他们折损近半，李明更加惴惴不安。
夏夜摇头：“没事的，职责所在。”
顾白看着他正义凛然的模样，有些想笑，玩家们还真是人均影帝。
等众人都散开，只剩四个玩家，陆晨忍不住问夏夜：“你也注意到了吧？”
夏夜点头：“当然，那么明显。”
他看着前方渚晓的背影。刚刚在楼里，风雪月问出那句话后，沉月如下意识朝渚晓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夜思索：“楼瑰是不是说过，这周渚晓要回家？”
“我们等明晚，再去找一次沉月如。”
＊
哗啦啦——
顾白站在教学楼前，抬头看外面的倾盆大雨。
雨幕中出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
顾白等渚晓走近，两步并一步跳到下面的台阶，钻进了他伞下面。
渚晓下意识把伞往顾白的方向挪。
顾白摁住他的胳膊：“这样就好，伞够大，淋不到我。”
同打一把伞，顾白挽着渚晓的小臂，紧挨着他。
女生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胳膊，渚晓觉得整个伞下似乎都弥漫着楼瑰身上的白桃香气。
渚晓喉咙有些发紧，心跳微微加速。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这种简单而亲昵的贴近却让他感到另一种紧张，以及隐秘的喜悦。
顾白倒是很自在，她带着渚晓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她听不少学生们说过这家店老板理发技术不错。
下雨天店里没有多少人，倒是免得排队。
顾白兴致勃勃地翻看老板给的发型例图，最终选了一个日系碎盖。
渚晓没有任何意见。
老板是个话多的，给渚晓剪头发时一直说个不停，渚晓全程一声不吭，顾白倒是和老板聊的兴起。
剪完头发，老板取下渚晓身上围布，夸道：“这头发剪完就是精神，小伙子长得那么帅就得露出来啊。”
渚晓还是一言不发。
顾白围着他看了一圈，很满意，是她想象中日系美男的感觉，老板手艺确实很好。
她转头就把老板夸了一顿，把老板说的眉开眼笑，还给他们打了八折优惠。
付完钱两个人撑着伞走出理发店。
雨越下越大了，两人加快速度，很快就走到了渚晓的家。
渚晓打开大门，两人穿过庭院，进了客厅。
客厅静悄悄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窗帘都紧紧的拉上，十分昏暗，看着很压抑。
顾白忍不住皱眉：“你妈妈不在吗？”
渚晓：“应该不在。”
顾白有些失望，她还想见见呢。
换完鞋进屋，顾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把窗帘都拉开，屋内光线骤然明亮起来。
她问渚晓住在哪间，得知在二楼后，很不见外地跑上去，推门进去。
屋里很宽敞，装修风格和外面奢靡华丽的风格截然不同，很简约，东西也少，干净的不像住过人。
顾白打量着，试图找出些渚晓的成长痕迹。
没扫几眼，她的目光就被书架上的一个盒子吸引住。顾白走过去，拿下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几个游戏手柄。
“咦？”她好奇地拿起一个，转身问跟在身后的渚晓，“你喜欢打游戏吗？”
渚晓点头。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呀？”
渚晓：“恐怖游戏。”
顾白眼睛一亮：“我也喜欢！”她来了兴致，“有没有能两个人玩的？我们玩一局。”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的电视屏幕前，握着手柄，玩一个恐怖双人闯关游戏。
两人在游戏内的角色是一对误入闹鬼别墅的情侣，要在天亮之前逃出去。
尽管顧白是个恐怖漫画作者，还喜欢玩恐怖惊悚类的游戏，但她确实胆子不大。
在现实中，顾白每次玩这类游戏都要拉着朋友一起，她一个人根本不敢玩。
这个游戏设置了很多概率性触发的惊吓点，但顾白每次都能精准触发，在经历了几波突脸后，她被吓得紧紧贴着渚晓。
渚晓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完全不害怕，任由顾白贴着他，这给了顾白很大的安全感。
终于，攻克种种困难，两个人拿到了别墅大门的钥匙。
渚晓操纵着人物去开门，在开门的瞬间，一个厉鬼扑面而来，整个屏幕都是那张恐怖的脸。
在最放松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开门杀。顾白尖叫一声，扔掉手柄，一把抱住渚晓。
渚晓立刻反抱住她，手臂用力，拉近两人距离。
处于惊吓中的顾白开始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她脚上的拖鞋滑落，整个人都被圈在了渚晓怀里。
她忍不住推了推渚晓：“可以了。”
渚晓没松手，脑袋埋在她脖颈里，手臂环箍在顾白的腰背上：“要抱。”
他抱的愈发用力，朝着顾白的方向靠，顾白随着他的力道后倾，直到整个人被他压倒在地毯上。
渚晓还是没有松手，反而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顾白身上。
顾白忍不住微微蹙眉，她叫渚晓的名字：“渚晓……”
渚晓却好像更加激动，从顾白的脖颈里抬头，目光定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眼底带着浓重的欲求，乞求道：“楼瑰，亲亲我。”
“求你，亲亲我。”
他的身体牢牢锁定着顾白，是极具进攻性的姿态，可他脸上的神态却是等待垂怜的，吐出口的x话语也是卑微的。
顾白看着眼前那张十分符合自己审美、宛如日漫男主的俊美脸庞，也许是窗外雨声营造出的氛围太好，她鬼迷心窍般答应了下来。
她慢慢朝着渚晓的方向靠近，还没碰到，渚晓就激动的吻了上来。
唇齿相交间，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侵略性，一手将顾白的双手摁在头顶，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渚晓蛮横地撬开顾白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头，反复的吮吸舔咬，仿佛要吞吃进肚。
顾白被他这种毫无章法的亲吻弄得舌头又酸又麻。她眼里泛起泪花，这死孩子根本不会接吻。
——其实顾白也没多少接吻的经验，只有上个副本被那两个变态摁着亲的经历，到现在她还没学会换气。
顾白挣脱渚晓的手，把他脑袋推开：“等等——”她喘着气，嗔怒，“你动作轻点。”
渚晓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顾白。
女生躺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漂亮的脸上泛着薄红，眼里还带着水意，唇瓣充血，马尾在激烈的亲吻中已经变得散乱。
她的衣角因为抬手的动作上滑，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女生眉头微蹙，说话时口腔中湿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渚晓眼中的晦暗越发浓重，好色，好漂亮。
“你到底有没——唔——”
渚晓俯身，掐着她的腰又重重的吻了上去。
他压住顾白的舌头，深入她的喉咙，重舔、重压，吻得比上次还要用力和深入。他的舌头被顾白的虎牙划破，铁锈味在两人口腔间蔓延。
生理性的眼泪从顾白的眼角流下，她难以遏制地发出呜咽声，眼眶发红，被迫咽下混杂着渚晓血液的唾液。
渚晓就这样摁着顾白亲了十几分钟，直到因为也不会换气有些缺氧，才放开了顾白。
他抵着顾白的额头，轻喘。
顾白脑袋晕晕乎乎的，半晌才从这激烈的亲吻中回过神，她抬头狠狠撞了下渚晓的额头。
“都说了轻点，听不懂话是吧？”
渚晓额头被撞红，被撞的有些晕乎，他倒在顾白身边，手臂还紧紧抱着她。
“松手。”顾白因为他不听话有点生气。
渚晓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低声下气的道歉：“对不起，楼瑰。”
“第一次接吻，太舒服了，我控制不住。”
“下次不会了。”
顾白想到她第一次抱渚晓，对方似乎也格外激动，心中的怒气稍散。
她哼了一声，不再计较，却没有意识到自己默认了对方的下次。
渚晓抱着她，声音低低的：“楼瑰，我难受。”
顾白早就察觉到了抵着自己的东西，但她故意装作不知道：“你哪里难受？”
渚晓直接抓着顾白的手放了上去，声音带着沙哑：“这里难受。”
顾白反应了两秒才甩开渚晓的手，她挣脱渚晓的手臂，猛的坐起来，指着渚晓：“你，你 ，你干什么？ ”
渚晓也坐起来，某个地方愈发显眼：“告诉你，哪里难受。”
她咬牙：“你赶紧去处理了。”
不然她控制自己目光不往那地方看也很辛苦好不好？
“哦。”
渚晓垂下眼睛，长而直的睫毛微颤，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然后就要在顾白面前脱裤子。
顾白一把扑上去摁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渚晓抬头，茫然地看着她：“处理。”
顾白：“你在这处理？！”
渚晓无辜的看着她：“不行吗？”
顾白已经隐约察觉到渚晓小心思多的很，她瞪他：“不行。”
渚晓忽然抓起顾白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掌上，刻意放低姿态，从下往上看着顾白，桃花眼里带着不再遮掩的引诱：“不行吗？我想给你看，想让你看着我。”
“楼瑰，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第36章
“我想让你看着，看着我——”
顾白捂住渚晓的嘴，察觉到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心生绝望。
大黄丫头没救了jpg.
渚晓敏锐的捕捉到顾白态度上的松动，他又蹭了蹭顾白的手掌，声调愈发柔软可怜：“你什么都不用做，看着我就好。”
“求你了， 楼瑰。”
“……好。”
顾白听见自己做出了回答。
渚晓坐在地毯上，面朝着顾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顾白，唇间溢出沙哑低沉的喘息声，时不时叫着顾白的名字。
“楼瑰……楼瑰……你看看我……”
顾白的脸颊发烫，渚晓皮肤很白所以对比更加强烈， 她瞥了一眼有种被烫到的错觉，匆匆移开目光，看向渚晓的脸。
渚晓的脖子、耳朵和脸颊都泛起大片潮红，俊美的脸上是忍耐着快感的表情，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顾白，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喘息。
“楼瑰，楼瑰……别移开，看着我……”
顾白的目光又重新移了回去，思维发散了一秒，如果渚晓是日漫男主那肯定是tl漫里的男主。
渚晓兴奋的手掌颤抖，在她的注视下，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顾白坐在渚晓对面，睁大眼睛， 居然还能继续变化。
渚晓看到女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似乎被吓到了，难以遏制的兴奋感自腰间传到全身，激动的颤栗在皮肤上涌动，他眼眶微微发红，到达了极限。
渚晓呼吸急促，还在叫顾白：“楼瑰，你看着我……别扭头。”
顾白猛的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你赶紧收拾下。”
她说完再也不敢看渚晓一眼，起身就走。
渚晓坐在原地，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他忽的弯腰，将脸贴在顾白刚刚坐的那块地毯上，似乎在嗅着什么：“楼瑰……”
顾白其实不知道卫生间在哪个方向，绕了几圈才找到。
顾白感觉自己脸烫的能蒸鸡蛋，她照镜子，看着镜子里双颊泛红、眼含春水的女生，顾白不忍直视的抬手捂住脸。
但一闭上眼睛，她眼前就又浮现了刚刚看到的画面，耳边好像还响起了渚晓的喘息声和声声呼唤。
还真被他给勾引到了，这小子魅魔吧。
顾白喃喃：“还好是游戏，要是现实遇到……”她估计得被吃的死死的。
“什么游戏？”
渚晓的声音从顾白身后响起。
顾白被吓一跳，一转身就和渚晓贴在了一起。
“你靠那么近干嘛？”顾白推他。
渚晓坚持和她贴贴：“我喜欢靠近你。”
顾白被他抵在洗手台上，无奈的任由他抱着。
渚晓紧紧盯着顾白还带着红晕的脸，忽的开口：“楼瑰，你有感觉了吗？”
顾白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染上大片粉色，她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
渚晓重复：“我说你——”
顾白崩溃的捂住他的嘴：“你赶紧闭嘴！”
渚晓无辜的睁眼看着她，然后舔了舔顾白的手。
顾白又嗖的一下收回手，使劲在渚晓衣服擦：“你干什么啊？”
渚晓不在意，揽着顾白的腰又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还很高兴：“是因为刚刚看我吗？”
顾白：“我求你了哥，能别问了吗？”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有，因为你，行了吧？”
渚晓眼睛亮的惊人：“我想——”
顾白又捂住他的嘴，凶狠的瞪他：“你什么都不想。”
渚晓委屈的点了点头。
顾白看着他眉眼含春的模样，磨了磨牙。
这小子手段了得，但是——
他没成年。
就算在游戏里，顾白也不能接受和未成年过界，这是原则性问题。
顾白（极力忍耐）：丫头，你还小，我不碰你。
“嗯？”顾白面色忽的一变，神色奇怪。
渚晓停下黏她的动作：“怎么了？”
顾白：“沉月如进楼了，在和李明见面。”
他们在说什么？距离有点远，顾白感知的不是很清楚。
顾白推开渚晓：“我要回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
渚晓不愿意：“我跟着你。”
顾白稍作犹豫，答应下来。
昌平一中高二教学楼李明教室内。
沉月如冷冷的看着李明：“你找我干什么？”
李明看着形貌恐怖的沉月如，虽然还有些畏惧但是比上次镇定了些：“月，月如，我都想起来了。”
他鼓起勇气直视沉月如那双毫无生机的浑浊眼睛：“你那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沉月如沉默，她问：“是那群人来让你问的吗？”
李明摇头：“不，我是我自己想问的。”
他低声道：“我觉得那天，你要和我说的事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那天他被吓跑后，沉月如并没有去追他，而是站在原地，他跑出校门前匆匆往后扫了一眼。
当时只觉得惊恐， x现在反复回忆后却总觉得，抛开恐怖的面容，沉月如当时的表情近乎破碎和绝望。
沉月如当时在想什么？她原本要和他说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在他们身边十几年？
这些问题萦绕在李明的心头，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他想了很久决定来找沉月如问个清楚。
沉月如沉默，她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就为了这个来找她？现在不怕她了吗？这个问题那么重要吗？
那为什么当时不能停下来听她说几句话呢？
沉月如苦笑一声，隐去伥鬼形态，变成了李明记忆中的模样。
李明看着他熟悉的青梅，下意识想上前：“月如——”
“别过来。”沉月如语气平静的阻止他，“我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你那天只是运气好，如果你选择陪我回去，那你也早就没命了。”
李明读懂了沉月如的话，他眼眶发红，追问：“所以你真的害死了小歌和奕帆？”
沉月如回答：“是。”
“为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李明激动的质问她，愤怒和伤心压过了恐惧。
沉月如看着李明，眼中带着李明读不懂的情绪。
沉月如回答他：“因为我想活着，想要作为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真实的活着。”
李明忽然冷静下来，问她：“月如你到底在为谁做事？是谁在逼迫你？”
沉月如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哒，哒，哒。
她听见了它踏入这栋楼的声音，它回来了。
沉月如闭上嘴，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没什么。”
李明再也忍不住，上前抓着沉月如的肩膀：“你告诉我啊！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呢？”他努力增加说服力，“不止我，还有你见过那几个人，他们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他们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东西！”
门外的玩家们此刻和李明一样心急如焚。
快说啊，能不能帮先另说，说了他们主线任务就完成了。
“你们在看什么？”一道好奇的声音从玩家身后传来 四个玩家扭头，看到了楼瑰还有她身后跟着的——
“渚晓？”杜春风不确定开口。
“是哦。”楼瑰肯定。
夏夜忍不住咂舌，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他又看了眼那张帅脸，难以相信这是渚晓。
原本渚晓跟着楼瑰身后，两人画风十分割裂，一个青春活波，一个阴郁沉闷，衬得渚晓活像个变态跟踪狂。
现在渚晓跟在楼瑰身后，俊男美女，两人看起来竟十分登对。
夏夜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楼瑰再次发问：“你们刚刚在看什么呢？”
几个被渚晓震惊的玩家这才想起教室里的李明和沈月如，纷纷转身。
教室里沉月如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李明一个人魂不附体的站在原地。
夏夜顾不得暴露偷听的事，打开教室门冲进去，直接问李明：“刚刚沉月如和你说了什么？”
李明抬头看向他们，忽然面露恐惧，挥开夏夜的手，冲出了教室。
几个玩家措手不及，不明白为什么李明会是这个反应。
楼瑰歪头：“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晨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她身后渚晓，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楼瑰惊叹：“没想到李明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再来找沉月如。”
陆晨总觉得楼瑰的反应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夏夜不欲多说，简单带过这个话题，以天色不早了要去吃饭为理由匆匆离去。
楼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玩家们离开的背影。
渚晓从身后环住顾白：“要把他们都留下来吗？”
顾白摇头：“他们挺有意思的。”她用手肘轻轻捣了下渚晓的肚子，“趁着雨停，天还没全黑，你赶紧回家。”
渚晓哦了一声。
他又问：“能再亲一次吗？”
顾白呵呵一声：“不行。”
渚晓又失望的哦了一声。
他松开顾白，忽然弯腰在顾白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加快脚步往教室外走。
顾白懒得和他计较。
渚晓走出教学楼，却没有朝着校门走去，而是走向了教学楼前的那片竹林。
他拨开那片竹林，看到了躲在里面的沉月如。
沉月如被他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他。
她认得这个叫渚晓的男生，不是个正常人，喜欢那个诡楼，成天和它黏在一起，甚至比她还积极主动的给它带人吃。
渚晓：“你和楼瑰有什么约定？”
沉月如没想到渚晓会问这个，她没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渚晓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他开口：“我会帮你。”
沉月如猛的睁大眼睛，又恢复冷静：“我凭什么相信你。”
渚晓：“你很没用，我不想你待在她身边。”楼瑰身边有他就够了 沉月如：“……”
她读出渚晓的未尽之语，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是哥们？
沉月如只觉得几分钟前妄图揣测神经病想法的她真是愚蠢。
沉月如放下警惕，将她与楼瑰定下的三个条件说出。
楼上，顾白看着渚晓刚走出校门的身影，歪了歪脑袋，他刚刚在和沈月如说什么？
等明天问问渚晓吧，现在她有点饿了。
临近饥饿期结束，顾白越发容易感到饥饿，她催促沉月如快点干活。
沉月如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耐，意识到它饿了，立刻跑出竹林，开始搜寻猎物。
假期学校里人不多，在顾白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跑出去吃人时，沉月如终于带了一个人进来。
顾白恢复理智后生出几分后怕：[小八，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你一定要及时拽我出副本啊，我宁愿任务失败。 ]
她可不想狂性大发到处啃啃啃啃，平时吃人除非她刻意否则一眨眼就结束了，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要真逮着人啃顾白会留下阴影的。
小八：[我会的，一定。 ]
顾白解决完自己的肚子，她抬头看向校门，喃喃道：“现在要去做白天没完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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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渚晓距别墅还有段距离时，就看到了窗帘缝隙间隐约透出的些许光线。
推开客厅的门，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
她五官姣好，气质优雅，只是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转：“你带人来家里了？”
“嗯。”
“女生？”
“嗯。”
女人突兀发问：“你喜欢她？”
“是。”
女人听见渚晓毫不犹豫的回答，有些意外，扭头看向他，在看到渚晓时却骤然僵住，随即身体开始发抖。
渚晓毫不意外地听见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茶几上的花瓶就朝他袭来，与此同时，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
“谁让你把脸露出来？！我不是说过不要让我看到这张脸！立刻！马上！给我遮住！”
花瓶直冲着渚晓的脑袋飞来，他本习惯性站着不动，但马上就要被砸到时，不知为何又忽然侧身躲开。
女人尖利的声音在看到渚晓躲避的动作时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渚晓，眼睛瞪大，眼白蔓延上红血丝，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从嗓子眼里挤出变调的声音：“谁让你躲的？”
她审视着渚晓，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全身，得出结论：“是因为那个女生？”
渚晓站在原地， 沉默不答。
“呵呵呵河……”女人莫名笑了起来，接着忽然抓起茶几上的东西朝渚晓砸过去， “你也配？！”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和她在一起！”
渚晓躲避着那些东西，没什么情绪波动。
“废物！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发泄了半天， 没了多少力气，坐倒在沙发上。
渚晓见她不再发疯，习以为常地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
客厅里只余女人的喘息声。
半晌，她又忽的出声：“哪天把她带来给我看看。”
渚晓动作顿住，直起身，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女人又发出咯咯的笑声：“作为妈妈见见自家儿子的女朋友不行吗？”
渚晓否认：“她没答应和我在一起。”他沉沉地看着杨解雪，“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你在警告我吗？”杨解雪饶有趣味地看着渚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渚晓握着花瓶不答，只是盯着杨解雪，眼神晦暗不明。
“你想杀了我？”杨解x雪语出惊人，“果然是我的儿子，以前那副窝囊样我还以为在医院抱错了。”
她又忽然面色大变，咆哮起来：“就是因为你和我太像了！除了脸哪都不像他！所以才留不住他！我生你有什么用！？”
渚晓沉默地看着她再次发疯。
刚摆好没多久的东西又朝他砸过来，客厅重新变得杂乱不堪。
隐匿在黑暗中的顾白看的直皱眉，这就是渚晓亲妈？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顾白还是忍不住生气，这纯神经病吧？
这不是一般的恋爱脑，这是应该在精神病院里的恋爱脑。
顾白若有所思：[小八，你说渚晓对他亲妈有多少感情？ ]
同样目睹杨解雪发疯全程的小八：[应该不多……]
顾白盯着沉默的渚晓，对方此时注意力似乎完全在他妈妈身上，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察觉到顾白的存在。
顾白看着他近乎漠然的表情，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他面对校园霸凌是那种态度。
躲闪不及，渚晓被一个杯子砸中了眼睛。他虽没有痛觉但因视线被遮挡导致动作迟缓了几秒，接着更多的东西砸到了他身上。
渚晓抬手挡住脸，手臂和手背因此被砸红。
杨解雪还在尖叫：“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
她不再乱扔东西，渚晓放下手臂，静静地看着她。
杨解雪看着渚晓的脸，忽的冲上前把渚晓扑在地上，神经质的笑，掐住他的脖子：“和我一起去死好了！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哈哈哈哈哈！”
渚晓的脸因缺氧而迅速涨红，但他仍旧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躺在地上任杨解雪掐着。
顾白忍无可忍，从黑暗中走出，一把掀开杨解雪。
空气再次涌入肺部，渚晓坐起身咳嗽，胸膛不断起伏，他惊愕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顾白，松开手里的花瓶。
“咳咳——楼，楼瑰？”
顾白站在他面前：“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不想让我见到你妈妈？”
她早就察觉到渚晓不想让她见到他妈妈，也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伸手：“起来。”
渚晓仰头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搭在了顾白手上。
一如之前，顾白轻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是谁？”杨解雪从地上站起身，盯着顾白。
顾白转身，站在渚晓面前，神色自若，仿佛站在自己家：“我是你儿子喜欢的人，也是他的女朋友。”
渚晓猛的低头，呆呆地看着顾白。
杨解雪对于顾白突然出现在自己家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她更关注别的事情：“你喜欢渚晓？”
顾白坦然点头：“是，我喜欢他。”
顾白承认自己对渚晓确实有好感，谁玩游戏时没有喜欢过某个角色呢？对她而言，渚晓就是那个长得特别符合她审美、性格也戳她xp的纸片人。
所以顾白能毫不心虚地承认，她喜欢渚晓。
渚晓并不知道顾白这种心态，他还没从那个女朋友中回过神来，就又被这句“我喜欢他”砸晕了头。
他在做梦吗？渚晓不太确定，他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可他没有痛觉，这个方法对他无效。
于是渚晓又无措地看向顾白。
听到顾白的话，杨解雪似乎比渚晓还激动，她难以接受地尖叫：“你不能喜欢他！他不配！”
顾白被她吵的头疼，打了个响指：“闭嘴。”
刺耳的女声骤然停止，杨解雪昏倒在地。
顾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杨解雪。她真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态，因为自己不幸福，所以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幸福？
虐童犯法啊知不知道？渚晓作为她的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顾白正思考该怎么处理杨解雪时，身体忽然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渚晓抱着顾白，坐到了沙发上。
顾白坐在渚晓腿上，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渚晓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抱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手臂上什至有青筋凸起。
顾白忍不住在心里和小八吐槽：[我要是个普通人，早就被他勒吐了。 ]
小八想起渚晓的力气，觉得顾白还是说委婉了。
渚晓叫她：“楼瑰。”
顾白答应：“嗯？”
他又叫：“楼瑰。”
顾白感受到颈窝处传来湿热的触感，她在心底叹口气，回抱住他，拍了渚晓的背：“我在。”
渚晓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叫她：“楼瑰。”
他就这样叫了顾白十几遍，顾白不厌其烦地答应他。
渚晓从顾白的颈窝抬起头，眼眶周围泛红，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他神情脆弱，看着顾白，问她：“你真的喜欢我吗？”
顾白点头：“真的。”
渚晓声音闷闷的：“我是在做梦吗？”
顾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她换个了个姿势，跨坐在他的腿上，正对着渚晓。
她伸手捧起渚晓的脸，和他对视，然后轻轻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
这个吻像羽毛一样轻柔。
顾白捧着渚晓的脸，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回答他：“当然不是。”
渚晓又抱住顾白，把脑袋放在顾白的肩膀上，喃喃道：“那你要一直喜欢我，永远都不能和我分开。”
顾白拍了拍他的背。
就这么任由渚晓抱了会，顾白推他：“给我看看你的手臂和眼睛。”
渚晓乖乖松开，任顾白查看。
“手臂好像有些肿，但应该没太大问题。”顾白看完手臂又凑近渚晓的眼睛查看，“眼睛也不知道是你哭肿的，还是被砸肿的。”
顾白从他身上跳下去：“应该都没太大问题，不早了，去休息吧。”
渚晓拉住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楼瑰，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顾白犹豫。
渚晓蹭了蹭顾白的手掌：“求——”
顾白捂住他嘴：“别求了，我真怕你求我了，就这一晚啊。”
渚晓高兴地扬起嘴角。
上楼时，路过躺在地上的杨解雪，顾白啧了一声，还是让渚晓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等渚晓收拾完，顾白已经躺在了床上。
顾白在这个副本的身份并不需要睡眠 ，但她延续着作为人类的习惯，每晚都会化作一团不可名状沉睡，这还是这个副本她第一次睡床。
渚晓上床后就立刻缠在了顾白身上，把她圈在怀里，像是害怕她逃跑似的锁住她的腿和胳膊。
渚晓没有痛觉，顾白作为一个非人类，也不会被渚晓的力气勒痛，一人一楼就这么密不可分的睡去。
也许是好久没睡床，顾白这一觉睡到了11点，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胳膊和腿，没感到束缚。
顾白睁开眼，果然渚晓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看到窗外还在下雨，还打起了雷，天色昏暗，
顾白下楼，看到杨解雪还在沙发上沉睡。
顾白没有唤醒她的想法，视若无睹地走出了别墅。
她回到学校，走到沉月如常待的竹林。
顾白拨开竹林，没看到沉月如的身影，有些意外。
顾白给她传达信息，让她立刻到教学楼见自己。
她回到高二（3）班没多久，沉月如就匆匆赶来。
沉月如不敢抬头看坐在窗前的人，声音微颤：“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还在打雷，但雨幕似乎小了些，楼瑰将目光从窗外转到沉月如身上。
“你刚刚去哪了呢？”
沉月如身体又是一抖，答道：“我，我在学校里逛了逛。”
楼瑰哦了一声，并无深究的意思。
她弯起唇角：“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打算放你自由，就在这两天。”
沉月如猛的抬头，直愣愣地看着楼瑰。
“不过仍然要遵守我们的约定。”
“你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李明或者他身边那几个人，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带你离开。”
沉月如从狂喜中回神，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楼瑰没注意到，继续往下说。
“不过是有条件的，替代你的人必须是我指定的。”
沉月如听到这，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楼瑰歪头：“怎么？不愿意？”
她唇边笑意加深，身形却随之散开，声音变成无机质的诡异混合音：“你想好，只有这一次机会。”
沉月如猛的趴倒在地，魂体不停抖动：“不，不，我愿意。”她不敢再直视已经完全失去人形的楼瑰，“请，请问您指定的那个人是谁？”
楼瑰吐出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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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杨解雪。”
沉月如听着这个陌x生的名字，压着恐惧再次开口：“您能再给点提示吗？”
“她是渚晓的妈妈。”
沉月如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啊？”
“怎么了？”
沉月如压下复杂的心情，赶紧回答：“没事。”
她又问：“那我能把您的人类身份告诉他们吗？”
难以形容的存在重新凝聚成人形，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不， 我要亲自告诉他们。”
楼瑰站起身，走到沉月如面前， 弯腰挑起她的下巴， 眉眼弯弯：“自由近在眼前，可要抓住机会呀。”
沉月如看着眼前的笑脸，仍感到难以遏制的恐惧，但她却坚持直视着楼瑰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会的。”
＊
主线任务时限最后一天，几个玩家在学校里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沉月如的踪迹，正聚在食堂里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人坐在食堂进门处的位置。
陆晨分析：“晚上找到沉月如的概率比较大，但时间也会很紧迫， 不一定能说服她告诉我们真相。”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考虑去找李明，沉月如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般。”
夏夜赞同：“那我现在就去找李明，你们和佟遥继续在学校里找沉月如。”
佟遥正准备点头，视线不经意瞥过食堂外，随即定住。
他道：“应该不需要去找李明了。”
背对着食堂门的陆晨和夏夜随着佟遥的视线转头看去。
他们找了一上午的沉月如正站在雨中，看着四人。
……
四人一鬼撑着两把伞，陆晨和杜春风撑着一把伞，夏夜和佟遥撑着一把。
沉月如不需要打伞， 雨滴从她看似凝实的身体穿过，落在地上， 贱起小小的水花。
她走在四人前方，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从忽然降临的无妄之灾，看着同窗和老师死在自己眼前，而她则“幸运”地保留下了灵魂，到作为伥鬼的一百多年，再到与诡楼的三个约定，最后是一个月前失败的尝试。
四个玩家听完都有些沉默，原来沉月如也是个可怜人。
唏嘘过后，夏夜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所以你也不清楚这栋诡楼的来历？”
沉月如摇头：“我那个时代它就已经存在。”她语气平静，“如果不是它饥饿期失控，我应该也是那些无知无觉的学生之一。”
想起昌平一中那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师生，玩家们面面相觑。不愧是S级副本的Boss ，神秘又强大。
说话间几人距离教学楼很近了。夏夜抬头看向这栋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原来这个副本谜底从一开始就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又问：“你昨天和李明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四人迈上台阶，看向一楼大厅内。
假期期间学校里学生不多，教学楼内关着灯，加之天色阴沉，楼内光线十分昏暗。
也许是心理作用，再看这栋楼，四个玩家都觉得有些阴森。
几人走到楼前的门廊上，沉月如停下脚步，沉默数秒后轻声回答。
“我告诉他，它一直都在你们之中。”
轰隆！
沉月如话音未落，天空上惊雷乍起，正如玩家们此刻的心情。
几人瞳孔骤缩，一时竟无法理解这句话。
杜春风声音微颤：“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沉月如不答，而是看向楼内。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玩家们看向声音来源。
来人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未语先笑，她唇角微扬，脸颊两侧浮现两个小酒窝。
迎着众人或震惊或难以置信的视线，她的笑容愈发愉悦，声音甜的仿佛要滴出蜜来：“中午好，各位。”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楼瑰，也是你们口中的——”
“——诡楼。”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两个音节落地，又是一道雷声响起，雨势更大。
顾白对于自己的出场很满意：[天空一声巨响，反派闪亮登场！ ]
小八吐槽：[外在表现和心理活动的画风差的也太大了吧？ ]
杜春风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女生，脑海里闪过过去一周的种种画面。
“雪月你真好～”
“春风也好棒！”
“你们压力很大吧？”
……
陆晨是所有人中最快反应过来的。
他苦笑一声。仔细回想，对方并没有多认真地伪装，更像是兴致来了就演演，以他们的反应取乐。
就像现在，她站在不远处，脑袋微歪，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们。
注意到陆晨目光，楼瑰也看向他。她唇角上扬，眼睛微眯，小酒窝蜜意流转。
尽管楼瑰的演技很敷衍，但对于视觉系动物人类来说，她的外表就是最好的伪装。当她扬起甜蜜的笑容，谁会怀疑她是个吃人的怪物呢？
哪怕到现在陆晨也无法讨厌或者责怪对方，甚至下意识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楼瑰贴心地给他们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夏夜开口，声音干涩：“你，就是诡楼？”
“嗯哼。”楼瑰再次肯定。
“为什么？”杜春风难以接受，“你在耍我们玩吗？”
楼瑰摇头，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杜春风，“恰恰相反，我挺喜欢你们的。”
她坦言：“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会装到你们离开。”
夏夜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潜台词：“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迟早会离开？”
楼瑰只笑不答，她看向杜春风：“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也对你们手下留情过的。”
杜春风想起风雪月那次莫名被困又莫名走出的经历，但她依旧不能接受：“那为什么后来你还是——”吃了老大？
“因为我饿了。”
她轻飘飘地回答：“实在没东西吃，只能把她吃了。”
这句话让杜春风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对于对方来说，人类只是食物。
她可能兴致来了，装作她们的同类玩一些交朋友的游戏，但当她饿了，她们只是食物。
楼瑰看着她的表情，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有些苦恼：“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如果不吃她的话，我饿过头是会失控的。”
她语气放轻：“失控的我是很可怕的。”
楼瑰看向沉默的沉月如：“月如对此应该深有体会吧？”
不待沉月如回答，她便转开目光，看向几个玩家：“好了，不要在这站着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关于你的事。”
她打了个响指。
几人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高2（3）班的教室里。
顾白：[帅不帅？我学打响指就是为了这一刻。 ]
小八：[太帅了顾白小姐，非常有大BOSS的风范。 ]
楼瑰坐在他们对面，和他们隔了一排桌子，沉月如站在她身后。
她双手交叠，支着脑袋，看着他们：“我再确认一遍。”
“你们知道沉月如是伥鬼且愿意带她离开这个学校，对吗？”
四个玩家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各种纷杂的想法，同时提交了主线任务，系统提示传来。
【叮咚——
答案正确，任务完成。
请问是否接取升评任务？ 】
夏夜点击接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生：“对，我们愿意。”
“OK～我指定的人沉月如已经和你们说了吧？三天之内，把她带到楼里就可以。”
三天，刚好是系统给的时限。夏夜又想到刚刚楼瑰说的话，她似乎笃定他们早晚会离开。
她难道知道他们是玩家？这个想法一出，夏夜自己都被吓一跳。
不，这不可能，应该是巧合，楼瑰再厉害也只是个npc而已。
身边的陆晨举手。
楼瑰侧头看他：“怎么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是我个人的一些疑问，与任务无关，请问您愿意解答吗？”
楼瑰语调轻快：“当然，你问吧。”
陆晨推了推眼镜：“您选择杨解雪作为下一任伥鬼，是因为渚晓吗？”
对面的女生沉默下来，片刻后开口：“你再问一遍。”
生气了？陆晨动作一僵，身体紧绷，不知道该不该再问。
站在楼瑰身后的沉月如轻轻摇了摇脑袋，做出“没事”的口型。
陆晨放松下来，又问了一遍：“您选择杨解雪作为下一任伥鬼，是因为渚晓吗？”
楼瑰摇头：“不是这个，是上一句。”
陆晨：“呃，是我个人的一些疑问，与任务无关，请问您愿意解答吗？”
楼瑰甜甜一笑：“不愿意。”
四个玩家：“……”
沉月如面色如常，毫不意外。它就是这样性格恶劣，阴晴不定。
“好啦，既然都达成一致了，那今天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吧，我们x明天见。”说着，楼瑰起身准备离开。
“楼瑰——”杜春风叫住她。
楼瑰回头：“嗯？怎么了？”
杜春风问：“这是你真实的名字和模样吗？”
顾白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就隐约察觉到杜春风对她有股莫名的好感，刚刚她掉马时，对方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些伤心和失望。
她在楼瑰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楼瑰转身，小酒窝浮现：“楼瑰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至于外表——”
她玩味地看着几个玩家：“你们想看我真实的样子吗？”
夏夜还真有些好奇。这半天的接触他觉得楼瑰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友好，但她毕竟是这个副本的boss ，他正犹豫不决时，身旁陆晨的声音响起。
“可以吗？需要付出什么吗？”
楼瑰笑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月如很害怕我那种形态，你确定想看吗？”
顶着杜春风和夏夜的目光，陆晨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回答：“确定，我确实很好奇。”
好吧，他也很好奇，夏夜心想。
“好喔，那你们可不要眨眼——”
伴随着最后几个字，女生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如同墨水般散开，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诡异的无机质声音，宛若在玩家们耳边响起：“还好奇吗？”
杜春风额头冷汗直冒，危险感知的雷达在疯狂作响，她不受控地全身发抖。
其他玩家没有杜春风那么敏感，但是也都感知到强烈的危险气息。
夏夜喉咙发干，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不，不了。”
难以形容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没有下次，三天内把人带来。”
黑暗逐渐淡去，教室里重新有光线照进来，楼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杜春风身形踉跄，双手撑在桌子上，呼吸急促，一滴冷汗砸到桌子上。
沉月如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你们疯了？我不是说了不要试图窥探它？”
陆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歉，毕竟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刚刚的态度还算友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沉月如冷冷地打断他，“以为它会对你们有感情？你会对一只烤鸡有什么感情？”
“它不是人类，不要再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它。”
第39章
顾白走出教学楼时还有些不满： [这些玩家态度好轻慢，不够尊重我这个boss 。 ]
小八无奈：[毕竟在他们眼里顾白小姐只是个npc。 ]
顾白哼了一声：[等他们带沉月如出去，我要给他们上点难度。 ]
她朝着渚晓家走去。
路上还和小八嘀咕：[渚晓跑哪去了？这都快一天没见人影了。 ]
说曹操曹操到，顾白刚说完没多久， 就看到前方一个高高的身影朝这个方向走来。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 还跑了两步。
走到顾白身边，渚晓一把抱住她。把脑袋埋在她脖颈里，用力嗅闻她身上的气味，眼睛眯起，神态餍足。
顾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吸的猫，她拍了拍他脑袋：“今天跑哪去了？”
渚晓声音含糊：“去见了我爸。”他似乎不欲多谈这件事， 问起顾白，“你去哪里了？我回家没看到你。”
顾白示意他松开自己：“我去找沉月如了。”
渚晓松开顾白，改为牵住她的手：“找她干什么？”
两人手拉着手往渚晓家的方向走。
顾白不打算瞒着渚晓：“我打算放了她。”
“她给我打白工那么久，也算兢兢业业，给她自由吧。”
渚晓脚步顿住，低头看向顾白：“就这件事吗？”
顾白点头，她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渚晓，抬头看他，神色郑重：“渚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看着她严肃的神色，渚晓心跳加快，手心也有些出汗。他喉咙滚动，轻声回答：“好。”
顾白紧紧盯着渚晓的眼睛：“你对你妈妈有多少感情？如果有一天她没了你会难过吗？”
沸腾的情绪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期待和喜悦都熄灭， 心跳重归平静甚至有些缓慢，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停在嘴边。
渚晓沉默半晌，回答：“不会。”
顾白松了一口气，神色恢复轻松。她拉着渚晓往前走：“我知道了。”
“我今天就不陪你了，送你回家后就回学校。”
顾白本来也是打算去看看渚晓回没回家，既然半路遇见了就不用再去他家了。
渚晓落后顾白半步，他看着前方的背影，神色晦暗难辨，没有再缠着顾白陪他：“好。”
把渚晓送回家后，顾白重新返回了学校。
她回到高二（ 3 ）班，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小八飞出来，和顾白一起看着窗外。
下午那阵声势浩大的雷阵雨过后，雨势渐渐开始减弱。
顾白问小八：“这次副本结束后，我是不是就能去玩家中心了？”
小八肯定：“是的，我的权限肯定够了。”
她有些好奇：“小八你去过玩家中心吗？你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吗？”
小八摇头：“我也没有去过，顾白小姐是我分配到的第一个玩家。”它又补充，“不过我听前辈提过。”
“它们说玩家中心和你们世界的城市很像，区域中心有一个玩家大厅，是信息公示和玩家们交易道具的场所。”
顾白眼中盛满期待：“听起来很有趣。”她追问，“还有别的吗？再和我说说。”
小八努力回想：“前辈还说过……”
……
玩家们行动很强，这边确定好后立刻就往渚晓家赶去。
佟遥有些担心：“我们要直接上门抢人吗？这是不是不太好？”
夏夜脚步不停：“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实在不行只能这样了。”
四人很快赶到渚晓所在的小区，偷偷溜了进去。
还没到大门口，他们就看见门前站着一个人。
几人脚步慢下来，陆晨扶了扶眼镜，不确定地问：“那是，渚晓？”
看见他们，渚晓似乎并不意外，甚至主动朝几人走去。
玩家们面面相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渚晓走到他们面前，神色平静：“你们是来找杨解雪的吗？”
夏夜不清楚渚晓的态度，没有贸然承认。
渚晓自顾自点往下说：“她在屋里，你们可以进去，把她带走。”
“但我有个条件，是沉月如和我约好的。”
夏夜迟疑开口：“什么？”
……
时间匆匆流逝，已经接近十一点。
顾白饥肠辘辘地坐在教室里，强行忍耐着。
“沉月如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带人来？”
饥饿期的最后一天，也是诡楼食欲最旺盛的一天。
以往最迟十一点，沉月如就会把食物给她带来，现在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却迟迟不见鬼影。
顾白不敢出去觅食，怕自己失控逮着人就啃。
小八十分担心顾白，绕着她飞了一圈：“顾白小姐，你还好吗？”
“不太好，我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顾白坐在座位上，因为饥饿身体边缘都有些扭曲模糊，似乎随时都要散开：“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她不受控地往不好的方向想：“不会就差这最后一天导致我任务失败吧？”
那可真够倒霉的。
小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豆豆眼里充满担忧：“顾白小姐……”
在顾白胡思乱想之际，沉月如的信息终于传来，表示她已经把食物带到，不仅如此，她还把杨解雪也带来了。
动作那么快？顾白有些意外，但是灵魂层面传来的饥饿感让她无法多想，匆匆传往一楼。
到达一楼后，她看到了两个人影，一站一躺。
躺着的应该是杨解雪，站着的那个就是沉月如带来的食物吧？
个子挺高，背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站着的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准确地转往顾白所在的方向。
看清那人的脸，顾白身体一僵，渚晓？ ！
怎么会？她不是告诉过沉月如不要带渚晓过来吗？
“楼瑰？”渚晓看着顾白的方向，搜寻着。
理智在饥饿感的侵蚀下所剩无几，顾白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她从黑暗中走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顾白，渚晓立刻上前，想抱住她，却被顾白伸手抵住。
闻到渚晓身上的气味，顾白不受控地咽了下口水，她努力维持着理智：“别过来，立刻出去。”
渚晓却摇头。
顾白忍不住暴躁起来：“不想被吃就快出去！”
她的身形扭曲散开了几下又勉强恢复成人形，形态可怖。
渚晓执拗x地看着顾白：“那就吃了我吧。”
顾白睁大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渚晓眼眶渐渐泛红，眼里出现了泪花。他看着顾白，仿佛在看一个负心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说过你喜欢我，永远不会和我分开。”
渚晓声音抬高，语气像是在责问，可他眼里的泪水却先一步滑落：“你骗我！”
顾白努力用为数不多的脑子来思考他的话：“什么意思？”
渚晓眼圈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他应该是想要质问顾白，可他的神情却像一只弃犬，说话的语气也好似在祈求她回心转意。
“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明明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开，为什么不要我做你的伥鬼？”
藏在质问下的恐慌和委屈彻底爆发，渚晓强行上前，抱住顾白。温热的眼泪砸在顾白的锁骨上，他边哭边乞求。
“我会做比她们做的都好，我会每天都给你带食物，你要我好不好？”
“求你了，楼瑰，不要她，要我好不好？”
顾白终于明白了渚晓的意思。
原来他是想要做她的伥鬼。
她努力压下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强行把渚晓推开。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顾白试图和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不要你做我的伥鬼并不是准备抛弃你。”
“你还年轻，才16岁，还没有真正去看过这个世界，如果变成了我的伥鬼，那你余生都将被困在这里。”
“你的人生具有无限的可能，应该去往更广阔的天地，去见识更多的风景，而不是刚刚起步就被困在这个地方。”
渚晓闻言似乎平静了些，但他仍然摇头，哽咽着反驳：“不，我不需要见识更广阔的世界，那些对我都没有意义。”
他注视着顾白，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只需要你。”
顾白心头一震，渚晓传达给她的情绪是如此浓烈，连叫嚣的饥饿感似乎都因此稍稍退却。
她看着渚晓，一时竟无言以对。
渚晓却会错了意，以为顾白还是不愿意选择他。
他的眼泪还没停止，唇角却微微扬起，流露出某种粘稠而深重的情绪，声音轻柔：“今天是你饥饿期最后一天吧？这个时间也来不及再找别的食物了。”
他捧起顾白的脸，牢牢锁定着她，眼里是病态的偏执：“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吧。”
“如果不要我，就吃掉我的灵魂，这样也算永远和你在一起。”
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半，顾白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她与渚晓对视，心中五味杂陈。最终，顾白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捂住渚晓红肿的眼睛：“不会痛的。”
渚晓唇角扬起：“好。”
……
时间已过十二点。
沉月如忐忑又焦急地在楼外等待，在楼前来回走动。
夏夜有些看不下去：“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沉月如不理会他，她停下脚步，焦虑地啃起了手指：“你说，它会不会生气？”
“生气什么？”
“当然是生气我那么晚才把食物送到，还有我和渚晓的事。”
夏夜啧了一声：“既然害怕，当时你就不该答应渚晓。”
沉月如摇头：“你不懂，渚晓对它来说是不一样的。”她仰头看着这栋楼，“我从来没见过它那么在意一个人类。”
昨天渚晓找到她，表示愿意替代沉月如成为鬼楼的伥鬼，但今天它又找到沉月如，指定要杨解雪作为新的伥鬼。
沉月如无奈之下只能违背与渚晓的约定。
得知原因后，渚晓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要求和杨解雪一同进楼，并且让沉月如晚些送到。
出于补偿心理和某种的直觉，沉月如答应了。
——说来讽刺，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却是别人的求之不得。
杜春风轻声问：“她很在乎渚晓吗？”
沉月如点头：“它特意和我说过，渚晓不是食物，不要伤害他，还告诉我如果发现有人欺负渚晓，让我帮他。”
陆晨若有所思：“所以那些欺负过渚晓的人都被楼瑰吃了？”
沉月如再次肯定：“是的，它之前指名要吃那几个欺负过渚晓的男生，那是第一次它点名要吃某些人。”
杜春风眼神复杂地看向漆黑的教学楼：“看来，她确实没有完全欺骗我们。”
起码她对渚晓的帮助和善意都是真实的。确认这点，杜春风心中沉郁稍散。
脚步声从楼内传来。
四人一鬼立刻扭头看向楼内。
先从黑暗中走出的是楼瑰，随后一个高高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渚晓平时都没什么表情，此刻他却带着甜蜜的笑容，目光一直放在楼瑰身上，眼神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周身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幸福感。
沉月如松了一口气，果然，渚晓对它来说是特殊的。
她心情又有些复杂。她一直以为这栋楼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哪怕它有了人形，还给自己起了名字，那也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事实证明，楼瑰确实具有人类的情感，面对渚晓的欺瞒和逼迫，她退步妥协了。
对这个男生，她的态度堪称温柔。
注意到楼瑰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沉月如立刻跪俯在地，不敢抬头。
顾白看着沉月如，有些迁怒： [她胆子挺大啊，帮渚晓逼我，难道渚晓比我更可怕吗？ ]
顾白觉得她作为大boss的威严被挑衅了。
小八客观地评价：[这只是作为小弟的基本素养吧，在大哥和大嫂意见有分歧时，最好站在大嫂那边。 ]
顾白一下就被说通了：[豁然开朗啊大师。 ]
她又看向几个玩家：[那我就不为难沉月如了，给玩家们上点难度。 ]
察觉到楼瑰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沉月如猛的松了一口气。
她放松下来，但被楼瑰行注目礼的玩家们紧张起来。
楼瑰扬起一个笑容：“我的条件你们已经达成，你们现在就可以带沉月如离开了。”
玩家们刚松一口气，就看见女生的笑容扩大，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不过，还有个小小的困难需要你们克服。”
她的笑容变得恶劣：“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小渚又争又抢的第一个达成HE结局
第40章
几个玩家察觉不妙， 夏夜上前一步：“您能说具体点吗？”
楼瑰懒洋洋地往渚晓身上一靠：“不能哦。”
“等你们带她出去时就知道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行动了。”
陆晨谨慎发问：“这样往校外走就可以吗？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需要，但要牵着她或者找个载具载着她，总之不能让她单独往外走。”
四个玩家对视一眼， 开始行动。
“我先来。”夏夜自告奋勇。
他转身对沈月如伸出手：“走吧。”
沉月如深吸一口气， 把手搭上去。
夏夜牵着沉月如往校门走。起初很顺利，很快，两人距离校门只有几百米。
但在踏出某一步后，夏夜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前方好似有看不见的狂风， 在把他往后吹。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
跟在夏夜身后的沉月如并没有感受到这股阻力，但从他的表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敢出声，怕影响到夏夜。
距离校门越近，这股阻力越强，夏夜每前进一步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
夏夜咬牙坚持，再继续前进了十几米后， 感到力不从心， 他扭头看向佟遥。
看出了夏夜的力竭，佟遥立刻上前，接替他牵住沉月如。
交接完成后，夏夜直接半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
渚晓半搂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楼瑰，看到夏夜这副模样，他低头问她：“他们会不会出不去？”
楼瑰摇头：“不会，我有数。”
佟遥接替夏夜后，牵着沉月如往前迈出一步，就知道了为什么刚刚夏夜走的那么慢。
顶着前方传来的阻力，佟遥同样步伐缓慢。
沉月如虽感受不到那股阻力，但同样忐忑不安。这群人会不会因为太难了放弃？
她紧张地看着佟遥的背影。
佟遥前进十几米后同样撑不住了，他扭头看向陆晨。
陆晨立刻上前接替他，但他的体力不如前面两人，走了七八米就坚持不住了。
杜春风上前接替他。
就这样，四个玩家不停接力，短短几百米竟然走了好几个小时。
终于，再次轮到夏夜时，他带着沉月如踏出了校x门。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夏夜直接瘫倒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后背，他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胸膛不断起伏，呼吸声沉重。
沉月如直愣愣地站在校门口，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轻微的暖意让她恍如隔世般回神。
是真的，她真的再次站在了阳光下，重新拥有了生命，定格在十六岁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
不知不觉间，沉月如已泪流满面。
几个玩家没有她那么多感慨，都累的要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沉月如擦了擦眼泪，转身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夏夜对她摆摆手。
楼瑰笑眯眯地走到他们面前，渚晓跟在她身后。
她夸赞：“不愧是专业人士，果然难不倒你们呢。”
夏夜苦笑一声，对方明显也没想真的拦住他们，只是想让几人吃点苦头。
四个玩家都已经提交了升评任务，夏夜支起身，期待地看向楼瑰：“您有没有什么不需要的杂物？可以交给我们吗？”
一旁的沉月如激动过后看着同样站在阳光下的渚晓，欲言又止。原来伥鬼是能暴露在阳光下的吗？
顾白听到夏夜的问话，忽然生出一种想给他东西的欲望。这股冲动来的莫名其妙，顾白甚至都不知道要他给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该给夏夜点东西。
顾白察觉到不对劲，她问小八： [怎么回事？他什么意思？ ]
小八解释：[完成升评任务后副本掉落道具的概率会大大增强，他在向你索要道具呢。 ]
顾白： [……原来是这么个增强法吗？ ]
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她还是开始思索，自己能给玩家们什么。
四个玩家期待地看着楼瑰。这个副本boss这么强大，掉落的道具也必然是强力道具吧？
顾白想了半天，把自己的头绳摘下来，递给夏夜：“这个吧，正准备换个新的。”
夏夜小心接过。
“月如，你在校门口站着干什么？昨晚没回家吗？”一辆轿车驶到他们旁边停下，车窗下摇，一个男人眉头微皱，对沈月如发问。
只需一眼，顾白就确认他是渚晓的爸爸。因为两人的长得实在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沉月如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不再是沉月如了，而是渚月如。
渚月如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笑容：“不是的爸爸，我和同学们约着早点到学校呢。”
男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问起别的：“吃饭了吗？”
渚月如摇摇头。
“那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
渚月如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男人仿佛没看到地上坐的四个玩家，径直启动了车子。
渚月如从后视镜里看到楼瑰在对她挥手。她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困了她一百多年的大楼。
再见，再也不见。
原地，顾白看着车子开远，停下挥手，她用手肘捣了捣身后的渚晓：“看到自己被替代，后悔了吗？”
渚晓摇头。
顾白转身，抬头看向渚晓。渚晓不明所以地和她对视。
她伸手拽住渚晓的衣领，迫使他弯腰，仰头吻了上去。
反应过来后，渚晓马上抱住她，反客为主。
两人在清晨的阳光中拥吻。
坐在地上的四个玩家：“……”
被迫吃了一波狗粮，夏夜受不了地移开视线。
“下线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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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完成角色[伥鬼—诡楼（楼瑰） ]的扮演，现计算任务评级——
您的最终评级为：S
获得奖励：60w积分。 】
小八围着顾白飞舞：“顾白小姐真棒！又是S级！”
顾白坐在沙发上，闻言得意地扬起脑袋：“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说着，她拿起放在扶手上的人物卡册，翻到第三页，微微一愣。
那栋诡楼依旧阴森诡异，但楼前却多了一道人影。
顾白伸手抚过那道身影，唇角微微勾起。她会一直记得他，等回到了现实世界，她会把这段故事画出来，以纪念这段相遇。
顾白合上卡册。现在，她要奔赴下一段旅程了。
她期待地看向小八：“现在我们可以去玩家中心了吧？”
小八：“当然！”
小八正准备带着顾白传送，邮箱里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查阅过后，小毛球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呃，顾白小姐，我刚刚收到了一份通知。”
顾白紧张：“不会又不能去了吧？”
小八赶紧否认：“不不不，肯定能去的。”
它支支吾吾：“就是，顾白小姐在玩家中心的身份可能和普通玩家不太一样……” 小八深吸一口气，“顾白小姐，你可能要多一份兼职了。”
“啊？”
……
玩家中心。
宽阔的街道上悬浮着全息路标，外形神似系统的圆形无人机在半空中巡逻。高耸的大楼矗立在道路两侧，悬浮列车在楼层间穿行。
一派未来都市的景象。
徐彦从副本里出来。任务手环检测到他已脱离副本，自动解锁了交流界面。
刚刚解锁，公会频道就冒出了99＋的消息。
这么热闹？任务手环在空中投射出光屏，徐彦点进公会频道。
A级本以下勿扰：【你们今天去玩家大厅了吗？ 】
她总格外温柔：【没呢，咋啦？ 】
只有啵啵：【我知道我知道！ 】
只有啵啵：【玩家大厅那个蓝蛋被换了！ 】
菜狗裹裹：【好事啊，那个鸡蛋说话太难听了。 】
一梦经年：【没错，上次我让它帮我在交易市场搜索关键线索指向道具，它说让我少看点自己买不起的。 】
臭鸡蛋闭嘴：【上次找它查询完副本记录后，我连续一个星期在对接系统那反馈要求换掉它，谜游终于听取我们的意见了吗？ 】
菜狗裹裹：【那鸡蛋说啥了？ 】
臭鸡蛋闭嘴：【它看完我下本记录，说我下本多年归来仍是新人。 】
一梦经年：【我不行了jpg. 】
……
A级本以下勿扰：【哎呀，别说那个鸡蛋了，你们都没看到新来的管理员吗？ 】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刚刚去看了眼，人太多了，就没进去。 】
我奶常山赵子龙：【举手，我看到了，绝美机械姬，流口水jpg.】
品如的衣柜：【我权限高，刚刚插队进去看了眼，我只能说，谜游我这次真的要夸夸你了，爱心/爱心/爱心。 】
管理员激推：【新的老婆已经出现，怎么能停滞不前？为了以后能插队优先和老婆说话，我要努力下本！ ！ 】
三万少女的梦：【勾引玩家下本的新手段吗？谜游你赢了。 】
人菜被本欺：【 id都改好了？这么快？ 】
康师母：【别吊胃口了，快上图，无图无真相。 】
……
徐彦边往公会基地走边看消息，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他刚准备收起界面，公会频道忽的跳出一张图片。
求我就扇你：【动图gif.】
求我就扇你：【真相来了。 】
我的人间鬼火：【！ 】
新世界的卡密：【！ 】
给我刷过几个子：【！ 】
主银恁真中嘞：【！ 】
……
一张图炸出众多潜水人，群内消息狂飙。
徐彦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张动图。
图片上的人带着银色兜帽，几缕黑发自边缘垂落，她上半张脸掩于帽兜之下，只露出白皙精致的下半张脸，十分神秘。
她上身被斗篷遮住，只露出银色短裙，裙摆边缘不时闪过蓝色流光，小腿上覆有银色电路纹路。
这个新管理员唇角微翘，正在和一个玩家交流。
即便她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但徐彦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艾薇儿，也是顾白。
徐彦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素来冷淡的面容隐隐显露出兴奋之色。
他脚下调转方向，朝着玩家大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小顾解锁新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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