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叮叮叮——


    闹钟声响起,顾白睁眼,坐起身,按掉闹钟。她抬手揉了揉太阳xue,试图回想昨晚的梦境。


    梦里的内容依旧模糊,却似乎比昨天清晰了些,她隐约记得与水有关……没再深想,顾白起身收拾,吃过早饭便和连洲一起去了学校。


    早读过后, 顾白有些犯困,她要来连洲的校服,垫在桌子上睡觉。


    “……所以这题选B。”


    顾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一片安静。她抬头望去,许长华正在讲台上讲课。再看黑板上的钟表,已经上课好一会儿了。


    顾白赶紧坐直,发现自己的卷子正摆在连洲桌上,她压低声音问:“连哥,上课了你怎么不叫我?”


    连洲懒散地支着下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睡乱的碎发:“叫你干什么?睡够了再起来。”


    顾白叹了口气,没和这个把学校当家的少爷争辩。


    “养足精神,效率才更高。”大少爷自有他的道理。


    “好吧。”顾白想了想也是。这两晚总做梦,睡眠确实不太够。


    连洲指尖轻点她的卷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140分,错了一道选择和一道填空。这次成绩退步了啊,林老师。”


    “这次卷子很难好不好?”顾白为自己的失误辩解。


    她接过连洲递来的试卷, 拿起笔,重新演算起做错的两道题。


    “班长,说一下这道题的答案。”许长华点名。


    坐在李奥前面的孟纪川站起身, 沉默片刻,低声回答:“老师,这题我做错了。”


    许长华微微皱眉:“我记得之前讲过类似的题型。”他目光转向林映桑,见她已经醒了,便点她起来:“林映桑,你来讲讲这道题。”


    林映桑起身,清晰地陈述了解题思路,并给出正确答案。


    许长华眉头舒展:“没错,我就说过这个题型我讲过。”


    林映桑点点头,补充道:“老师确实讲过,不过那是一道压轴大题。”


    许长华示意她坐下,转而看向仍低头站着的孟纪川,语气稍显严厉:“孟纪川,这次测验你只考了118 ,比平时低了十几分。试卷是有难度,但这也不该是你的水平。课下好好反思总结。”


    “……是。”孟纪川低声应道。


    “许老师对班长要求也太高了吧?”李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张卷子这x么难, 118已经很厉害了。”


    翟南星低声问:“许老师一直这么严格吗?”


    李奥摇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平时脾气挺好的,好像只对班长这样……”


    顾白看着孟纪川低头站立的身影,心里轻啧一声。这班长,当得真不容易。


    没看几眼,她便感觉头发被人轻轻拽了拽。一回头,果然是某个幼稚的大少爷。


    连洲见她转身,便收回手,又在她卷子上点了点:“错题还没改完。”


    顾白:“……”


    她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从来不听课的人也是督促起她学习了。不过这堂课已过大半,她确实该抓紧把错题订正完。


    顾白低头继续做题时,连洲忽然开口:“我不喜欢他。”


    她笔尖一顿,抬头看他:“谁?”随即反应过来,“孟纪川?”


    连洲点头:“你离他远点。”


    顾白有点想笑,这简直像小学生不许朋友跟讨厌的人玩。她嘴角弯了弯:“好的,连哥。”


    连洲眉头一皱:“认真点。”


    顾白收起笑意,正色道:“我保证今后离他远远的,绝不主动跟他说话。”


    连洲看起来仍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只勉强点了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许长华停下讲课:“下课。”他并未离开,而是看向一名女生:“纪葵,你跟我出来一下。”


    几名玩家的动作同时顿住,都看向许长华。


    名叫纪葵的女玩家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上,许长华转过身,对个头娇小的女生露出温和的笑容:“别紧张,就当随便聊聊。”


    纪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许长华低头看她,声音温和:“我看你前天语文考了132分,很不错。但昨天数学只考了82分,数学是你的短板吗?”


    纪葵点头。


    “其他科目呢?”


    “还可以。”


    “这样啊,”许长华点点头,“那有没有考虑课后在数学上多花点时间?我有些空余时间,可以给你做课外辅导。其他科目都不错,被数学拉分太可惜了。”


    闻言,纪葵终于抬头看他。


    许长华微笑着与她对视,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殷切关怀。


    纪葵低头思索片刻,又抬起头:“谢谢老师,不用麻烦了。”


    许长华也不坚持,点头笑道:“那好,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老师。”纪葵再次道谢。


    许长华转身离开。纪葵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往回走。


    回到座位,她掀开试卷,看到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她拿起:


    【1.不要与许长华单独处于任何密闭空间,尤其是年级主任办公室。


    2.数学测验成绩排名靠后的学生可能会收到许长华发出的课后辅导邀请。原则上,你应当拒绝。


    3.一旦你的数学测验成绩被判定为不合格,你将自动失去拒绝其课后辅导邀请的权利。 】


    纪葵转头问同桌:“我们的年级主任是谁?”


    女生抬头答道:“就是许长华老师呀。”


    *


    上午


    第二节课结束,到了课间操时间。


    解答完同学的问题后,顾白像往常一样起身去找宋辞月,却发现她的座位空着。


    她有些疑惑,转头询问了下宋辞月的同桌:“你知道宋辞月去哪了吗?”


    “她被数学老师叫走了,”女生答道,“她这次数学测验又没及格,估计是被叫去谈话了。”


    顾白正想再问些什么,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林映桑。”


    她回过头,看见杜春风朝自己走来。 “要一起下去吗?”杜春风问道。


    顾白看了眼宋辞月的座位,稍作犹豫后答应了下来:“好。”


    两人一同走下楼梯。


    杜春风似是随口问道:“今天上午看你睡了挺久,昨晚没休息好?”


    林映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睡得是不太好……”


    “是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她摇摇头,“就是总做梦,睡得累。”


    两人走出教学楼,朝操场走去。杜春风好奇地问:“都梦到什么了?”


    林映桑努力回想,最终无奈摇头:“醒来就记不清了……好像和水有关?”


    水?杜春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在规则中出现过的字眼。她不动声色地说:“大多数梦都是这样,醒来就忘了。不过我听说早点睡的话,可能会多记住些梦里的内容。”


    “这样啊,”林映桑听后决定道,“那我今晚早点休息。”


    课间操结束,两人结伴往回走。


    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时,林映桑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高二(20)班的窗口。


    连洲正站在窗前低头看她。见她的目光迎上来,他丝毫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坦然地与她对视。


    顾白忽然记起,昨天在连洲手机里看到了她做操时的照片。


    杜春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窗边的连洲。她收回视线,见林映桑已神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你……和连洲关系很好吗?”杜春风略带迟疑地问。


    “当然啦,他可是我大哥。”林映桑半开玩笑地答道。


    杜春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


    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林映桑便快步走到前排,半蹲在宋辞月课桌前方。


    她担忧地望着对方:“辞月,许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宋辞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没什么,还是成绩的事。”


    见她神色沉郁,林映桑抿了抿唇,小心试探:“辞月,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宋辞月沉默良久,轻轻摇头:“不用了。”声音低缓,“我不喜欢数学……”


    林映桑欲言又止,最后泄气似的把额头抵在课桌边缘。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几根碎发不听话地在上面翘着,像一簇呆毛,很是可爱。宋辞月心头的阴霾散了些,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映桑的发顶:“别担心,我没事的。”


    林映桑站起身,低头看着宋辞月,闷闷地应了声:“好吧。”


    “快上课了,先回去吧。”宋辞月轻推了推她。


    “那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好。”宋辞月浅浅一笑。


    回到座位,见顾白的目光还停留在宋辞月身上,连洲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顾白回过神:“怎么了,连哥?”


    连洲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开口:“先顾好你自己。”


    这话里的意思是让她别多管闲事?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辞月是我朋友,我关心她是应该的。”


    连洲眉间掠过一丝焦躁,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


    下午


    第一节课是英语,叶青嵘拿着试卷走进教室。


    “这个单元结束了,我们做个小测验,”她语调轻快,“大家认真对待,不要抄袭哦。”


    顾白做得很快,写完抬头,时间才刚过半。她有些无聊,扭头去看连洲,发现这人也正看着自己。


    顾白瞥了眼他的试卷,果然除了选择题,其他都是空白。她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连哥,你要不多写点?”


    连洲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求我。”


    顾白:“?”


    发什么颠?她就多余说。


    看到女生无语地转回头,连洲唇角微扬。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头发:“理我。”


    顾白拨开他的手,低头假装做题,没理会他。


    连洲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我知道你写完了,理我。”


    顾白有点后悔主动和他搭话了。


    “理我一下。”


    她无奈转过头:“大少爷,您有何贵干?”


    连洲趴到桌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她,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话?”


    叶青嵘朝他们看了一眼,见是他俩,对顾白做了个“嘘”的手势。


    顾白歉然一笑。


    她低头,抽出一张纸,画上十几条格子,在交点处画了个圈,涂黑。然后朝连洲扬了扬下巴。


    连洲瞥了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似乎在说幼稚,但还是慢吞吞地陪她玩了起来。


    半节课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纸都快画满了还未分胜负。


    直到下课,顾白仍对着棋盘苦思,终于慎重落下一子。连洲也沉吟片刻才跟进。


    顾白眼睛一亮,立刻落下最后一子,五子成线。她欢呼:“耶!我赢了!”


    连洲放下笔,很捧场地点头:“不愧是林老师,真厉害。”


    “能跟我下这么多回合,你也不赖啦。”顾白毫不谦虚。


    连洲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下节体育课,终于没老师占课了,我们下去吧。”


    “好。”连洲笑着点头。


    顾白本想叫上宋辞月一起下楼,刚要过去,就被连洲一把揽住:“和我走。”他的语气里明明白白透着“不准叫别人”。


    顾白扒x拉着他的胳膊:“好吧好吧。”她抬高声音朝前排喊:“辞月,我和连哥先下去啦!”


    宋辞月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好。”


    转回去时,她的目光和连洲短暂相接,一触即分。


    顾白和连洲并肩往下走。到楼梯口时,她突发奇想:“连哥,你能不能单手撑着我,带我下楼梯呀?”


    连洲瞥她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抬起手臂。


    顾白一边说着“别勉强啊”,一边毫不犹豫抱紧了他的胳膊。


    连洲手臂稳稳发力,轻松带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哇!连哥你也太强了吧!”顾白抱着他手臂惊叹,“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就要壮壮的!”


    连洲动作一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女生。顾白正低着头,没留意到他的目光。


    就这么被带着走完一段楼梯,顾白跳回地面,竖起大拇指:“太牛了连哥,不愧是能1v5的男人。”


    连洲被她夸得嘴角止不住上扬。两人继续朝操场走去。


    他们身后,几位玩家正结伴而行。


    滕云望着前面的两人,忍不住咂舌:“连洲这力气也太夸张了。”他回头看了眼纪葵,笑嘻嘻地抬起胳膊:“妹妹,要不要也来试试?”


    纪葵头也不抬地从他身边经过。


    “真高冷啊。”滕云感叹一句,又凑到翟南星身边,“哎,你说连洲和林映桑是不是有情况?”


    翟南星迷惑地看着他:“什么情况?”


    “就是他俩是不是互相喜欢?”没等对方回答,滕云又自问自答,“连洲肯定喜欢林映桑,除了林映桑都没见他和别人说过话,就是不知道林映桑怎么想的。”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翟南星:“你离得近,你觉得呢?”


    翟南星笑着推开他:“我觉得你挺八卦的。”


    旁边的陈昼和杜春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八卦是人的天性懂不懂?”


    一行人走到操场,杜春风忽然想去洗手间。按照指路,她朝看台下的卫生间走去。


    从卫生间出来时,一声压抑的细微啜泣声忽然飘进耳中。


    第72章


    那啜泣声极轻, 却又异常压抑,像是忍耐到极限才从喉间漏出的一声。


    杜春风循声找去,在体育馆附近转了几圈也不见人影。


    上课铃打响,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体育馆侧门忽然打开, 眼睛泛红的宋辞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惊愕地对视。


    宋辞月立刻低下头, 似乎想要掩饰哭过的痕迹,可眼尾尚未褪去的红痕却藏不住。


    杜春风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你……还好吗?”


    宋辞月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又极快地低下:“我没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杜春风踌躇良久,再度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宋辞月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她,唇角勉强牵起:“谢谢,但不用了。”


    见对方不愿多说,杜春风不再追问:“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听到这话, 宋辞月的目光忽然定在她脸上,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半晌,她低下头,嗓音微哑:“……别告诉映桑。”


    杜春风一怔,又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宋辞月低头不语。半晌,她茫然地抬起头,重复着这个词:“为什么?”


    “为……什么……?”


    “不能、告诉她……因为、因为……”宋辞月突然弯腰抱住头,神情痛苦,“因为什么……到底是什么?”


    “不能、让她发现……不能……如果被发现……就会、就会……”


    她抱着头低声呓语,语句支离破碎。


    伴随着低语,她身上的校服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干净的蓝白色突然晕开大片暗红,血迹斑斑。


    宋辞月神情恍惚地松开抱头的双手,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刀。


    “不能……告诉她……”她望向杜春风,喃喃低语。


    危险感知的雷达在疯狂作响,杜春风浑身汗毛耸立,她想逃跑可脑海中又想起学生守则里面的那条规则。


    【3.遇到外表或行为异常的同学,请保持正常距离,不要特殊对待。 】


    “不能……被发现……”宋辞月握着刀,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杜春风下意识后退,危机感愈发强烈。她确信,此时的宋辞月极度危险。这时,另一条规则浮现在脑海中:


    【 8.当你遇到危险时,水源可提供临时庇护;但当你处于安全状态时,请远离任何不自然出现的水迹、水声或潮湿感。 】


    对,水!操场卫生间的洗手池就在不远处——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辞月?”


    宋辞月的脚步倏然停住。她下意识将手中的刀藏到身后,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校服也恢复成干净整洁的模样。


    杜春风猛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来人。


    “春风?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映桑走近,疑惑地望着两人,“已经上课好一会了。”


    宋辞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来上厕所,耽搁了点时间。”杜春风接过话。


    “噢噢。”林映桑恍然,目光落在宋辞月藏在身后的手上,好奇问道:“辞月,你手里拿着什么呀?”


    听到林映桑的问话,宋辞月茫然地伸出手,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我……什么也没拿啊……”


    林映桑不解地歪歪头:“那你怎么把手背在后面?”


    “我不记得了……”


    见宋辞月神情不似作伪,杜春风想起上次撞见的那个男生,对方似乎也在发狂后也失去了那段记忆。


    “好吧。”林映桑没再追问,转而雀跃地提议,“我们去打羽毛球吧?连哥去借球拍了。翟南星也说想玩,加上春风正好四个人,辞月来当裁判!”


    望着女生亮晶晶的眼睛,杜春风没有扫她的兴,微笑着点头。


    宋辞月唇边也浮现了浅淡的笑意,她看着林映桑,神情柔和:“好,我们走吧。”


    “太好啦!走走走!”林映桑开心地上前,兴高采烈地挽住两人朝操场走去。


    杜春风低头,林映桑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转头与宋辞月说着什么,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她神情生动,声音清亮,并不使人觉得吵闹。


    而宋辞月始终含着浅淡笑意,安静地听着,不时轻声回应,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


    看着宋辞月此时温柔宁静的侧脸,杜春风想起她刚刚校服染血、持刀低语的癫狂模样。


    友情的力量?还是另有原因?


    *


    “连哥,我们来啦!”


    还没走到操场,林映桑就松开两人,朝站在场边的连洲用力挥手。


    在林映桑出现的瞬间,连洲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见她招手,他径直朝她走去。翟南星也紧随其后。


    “给。”连洲将手中的球拍递给林映桑。


    翟南星也把另一只拍子递给杜春风。


    “走走走,打球去!”林映桑招呼着几人,率先朝场地走去。


    到了地方,她转身对翟南星和杜春风说:“我和连哥一组,你们一组,怎么样?”


    看着始终跟在林映桑身边的连洲,两位玩家自然没有意见。


    “连哥,”林映桑又扭头对连洲半开玩笑道,“要是我拖你后腿了怎么办?”


    毕竟四个人里,她的个子最矮。


    连洲和她一同走向场地右侧,闻言懒散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切,又装高冷。”林映桑小声嘀咕。


    双方站定位置,林映桑朝一旁的宋辞月挥了挥球拍:“辞月,麻烦你帮我们计分啦!”


    宋辞月笑着比了个“ OK”的手势。


    杜春风忍不住又朝宋辞月看去,她刚才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开始咯!”这边林映桑率先发球。


    她个子虽不高,力气却不小,一记挥拍迅猛有力。杜春风尚在出神,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接球。


    “开门红呀!”林映桑笑嘻嘻地和连洲交换位置,朝杜春风喊道:“要专心点哦!”


    杜春风不好意思地向翟南星道歉:“抱歉,刚才走神了。”


    “没事。”翟南星不在意地应道,随即压低声音问,“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杜春风轻声回应,“等会细说。”


    “好。”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交流,而是专心打球。


    羽毛球在四人场地上来回飞驰。


    林映桑的球风与她平日温和的作风截然不同,每次挥拍都强劲有力,带着十足的进攻性。她反应敏捷,前场的球几乎都能稳稳接住,甚至时常退至中场救球。


    而平日里一贯我行我素的连洲,此刻反倒像她的辅助,只在球x飞向后场、林映桑来不及回防时,才会出手接应。


    翟南星注意到,只要稍有空隙,他的目光总会落在林映桑身上。


    还真是……毫不掩饰他的心思。翟南星接下连洲一记回球,也不由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生。


    林映桑已脱下校服外套,只穿着夏季短袖。那看似纤细的手臂挥拍时却充满力量,跳跃时扎起的卷发随风扬起,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咚——


    直到羽毛球击中额头,翟南星才猛地回过神。


    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林映桑也快步跑近:“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着急地想看看他额头的状况。


    翟南星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刚刚被太阳晃了眼,没注意到球。”


    顾白疑惑地抬头。这个位置明明晒不到太阳啊?她按下疑问,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他额上那道红痕。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清淡的柑橘香飘来。翟南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真没事,继续打吧。”


    连洲淡淡瞥了他一眼,拎着林映桑的后衣领把她往回带:“额头而已,不会有事。”


    羽毛球再次在空中划出弧线。


    孟纪川独自坐在看台上,手里握着试题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阴影下打球的那几人。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个扎着马尾的卷发女生,看她来回奔跑、挥拍,脸上始终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显然乐在其中。


    没过多久,他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试题上,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看台下方四人又打了一会,双方分数咬的很紧,迟迟分不出胜负。


    顾白有些累了,挥拍示意暂停。


    “好渴,我要喝水。”她说着便往连洲身上一靠,顺势抱住他的手臂。


    连洲任由她挂着,带着她朝看台走去。


    宋辞月听到她说口渴,转身去拿自己的水杯。但等她回过头时,连洲已经将一瓶水递到了顾白手中。


    顾白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又塞回连洲手里:“谢谢连哥。”


    连洲接过,仰头就喝了起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顾白睁大眼睛:“连、连哥……”


    连洲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唇边挂着懒洋洋的笑:“怎么?”


    看着连洲脸上的笑,顾白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他绝对故意的。


    她故意恶心他:“其实我刚才喝了一口没咽下去。”


    连洲眉头都没动一下:“哦,怪不得有点甜。”


    顾白:“……”


    顾白:“……?”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脸颊瞬间爆红,瞪着连洲,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杜春风默默听着两人对话,心想滕云说的果然没错。


    翟南星挥了挥球拍,出声问道:“还继续打吗?”


    连洲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顾白。


    顾白不和连洲对视,扭头对翟南星道:“不打了,快下课了,坐着歇会儿吧。”


    “行。”


    几人坐在看台的座位上休息,宋辞月挨在顾白身边。


    翟南星看向宋辞月,像是随口一问:“一直穿着外套,不热吗?”


    宋辞月唇角微绷,轻声答道:“我没打球,还好。”


    顾白闻言也看向她。宋辞月的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只露出一截脖颈。顾白的目光下意识顺着领口向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宋辞月脱下外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画面掠过脑海:她和一个女生并肩坐在楼梯上,对方露出的胳膊上遍布斑驳的伤痕,而自己正在为她上药。


    画面闪现的刹那,一阵头痛袭来,顾白下意识扶住了额头。


    “让让。”一道冷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有人正要从她们坐的台阶经过。


    顾白往前挪了挪,给对方让路。


    谁知,一股推力从后背传来,本就不舒服的顾白霎时失去平衡,从看台上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掌心磨出数道血痕,薄薄的夏季校服下,膝盖也渗出了血丝。手上的擦伤、膝头的刺痛与脑中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连洲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恐怖,他立刻上前抱起顾白,见到她惨白的脸色,呼吸一窒。


    宋辞月紧随其后,看到了顾白没有血色的脸。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刚刚经过的女生。


    第73章


    天色骤然转变, 仅一瞬间便从阳光灿烂坠入昏暗阴沉。


    顾白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但脑中持续的钝痛让她难以集中思考。这突兀的环境变化仿佛与她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多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闪现,头痛愈发剧烈。


    顾白无意识地攥紧连洲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 原本红润的唇逐渐褪去血色。


    纷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最终定格在她沉入水底的那幕。恍惚间,顾白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水域, 但这一次,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淡淡的难过。


    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是连洲将她的脸轻轻按向他的胸前。可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黑,上面似乎还有红色的发光纹路?


    ……


    杜春风危险感知的雷达疯狂作响,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


    宋辞月变成了她刚才见过的可怖模样,身穿着染血的校服,握着锋利的刀,周身散发着癫狂阴郁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看台上的那个女生,低声喃喃:“伤害、映桑……去死……”


    显然已经无法交流。


    但让杜春风感觉最危险的,是紧抱着林映桑的连洲。


    连洲几乎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只勉强有个人形。他通体漆黑,躯干上裂开道道缝隙,其中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液体。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看台上的女生,嗓音嘶哑:“你刚才,是故意的?”


    被两道阴冷的目光同时锁定, 纪葵脸色惨白,身体微颤,却仍答道:“是。”


    话音未落, 她腹部骤然一痛。刚刚还离她有段距离的宋辞月出现在她身前,手中的刀刃已经没入她的身体。


    “去死……”宋辞月阴恻恻地盯着她,抽刀又刺,再次举起——


    下一秒,纪葵周身猛地窜起火焰,凭空而生的火焰瞬间将她吞噬。她只来得及朝杜春风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化作一地灰烬。


    火焰腾起时,宋辞月就退开半步,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幕。


    待那玩家消失,连洲低下头,见顾白紧蹙眉头,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嘶哑的声线变得异常温柔:“什么都别想,睡一觉就好。”


    宋辞月也走到顾白面前。她脸上尚带着未干的血迹,声音却放得极轻柔:“睡吧,映桑。”


    两个形貌可怖的存在小心地围着卷发女生,轻声哄着她。


    看到顾白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神情恢复平静,连洲抬头看向宋辞月,眼含警告:“离她远点。”


    宋辞月并未露出惧色,却仍沉默地向后退了半步。她注视着顾白,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难过与愧疚。


    天色渐渐转晴,重回明媚,连洲和宋辞月的模样也逐渐恢复正常。


    翟南星收回目光,望向台阶上那堆灰烬,与杜春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玩家杜春风、翟南星申请回档,请剩余存活玩家进行确认。 】


    【同意人数:4。 】


    【确认回档,回档时间节点为15分钟前,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


    “好渴,我要喝水。”


    话一出口,顾白就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抱着连洲手臂的姿势,一时有些恍惚。


    连洲拖着她朝看台走去。


    顾白: [怎么回事?我在做梦? ]


    小八:[不是哦,是玩家那边进行了回档。 ]


    顾白:[他们还能回档?这金手指是不是开的有点大了。 ]


    一瓶水忽然贴到她脸颊上,连洲弯腰看她:“发什么呆?”


    顾白接过水,若有所思:“就是觉得……好像经历过这一幕。”


    一旁的杜春风和翟南星动作同时一滞。


    连洲直起腰,微微挑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玩家的额角渗出冷汗。杜春风及时打断:“我们还继续打吗?”


    顾白还没理清状况,摇了摇头:“先休息吧。”


    说着,她顺手将水瓶递回连洲手中。


    刚把水递过去,顾白猛地想起回档前的情形,想收回手却已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维持动作。


    果然,连洲接过那瓶水,十分自然地喝了起来。


    顾白紧紧盯着他。


    连x洲放下水瓶,瞥了她一眼:“怎么?”


    “……厚脸皮。”顾白小声嘀咕。


    她依着记忆中的位置坐下,却发现连洲这次没有站在一旁,而是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他和宋辞月,一左一右,坐在了顾白两侧。


    顾白顺势靠向宋辞月,闭眼假装休息,在脑海里梳理回档前的记忆。可没过多久,一只手便将她揽了过去,让她靠在了另一侧的肩膀上。


    顾白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她记得回档前似乎自己恢复了不少记忆,现在却只剩下零碎片段——楼梯、上药、斑驳的伤痕。


    她忍不住问小八: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


    小八: [不要着急,会慢慢想起来的。 ]


    顾白:[好吧。 ]


    顾白倚在连洲身上,继续回想。连洲把她抱起来之后,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时她的心神都在错乱的记忆上,只隐约记得天色骤变,还有连洲——


    顾白睁开眼,侧头看向连洲的胸前。


    还没看多久,连洲就抬手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在看什么?”


    顾白拍他的手:“别捏我下巴。”


    连洲却没有松开,反而凝视着她,目光深沉。


    顾白和他对视,不解:“怎么了?”


    连洲松开手,没有回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今晚别留在学校自习了。”


    顾白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愣,随即点头:“好啊。”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本来就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一旁的杜春风忽然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我也去。”翟南星也跟着起身。


    片刻后,五个玩家在操场角落碰头。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滕云难以理解地看着几人,“怎么就突然变天了?”


    陈昼也疑惑地看着他们。


    翟南星看向纪葵:“解释一下吧。”


    纪葵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掏出两张纸条。


    其余玩家均是一怔,两张特殊规则?


    几人对视一眼,翟南星接过纸条低头查看。


    【 1.不要在宋辞月面前做出任何伤害或诋毁林映桑的言行。


    2.不要在宋辞月面前展现任何形式的暴力倾向,包括但不限于激烈的言语威胁与肢体冲突。


    3.不要对宋辞月进行任何形式的“规劝”或“安慰”,尤其是“忍耐”、“会变好的”等词语。 】


    这是关于宋辞月的规则。翟南星将纸条传给下一个人,继续看向第二张。当看清内容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 1.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2.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3.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


    三条完全相同的规则在纸上排列,令人心惊的偏执感扑面而来。


    翟南星沉默片刻,将纸条递给身旁的人。


    在其他玩家查看时,翟南星抬眼看向纪葵。


    他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看人时似乎总带着几分暖意,显得格外诚恳:“虽然这次收获了两张特殊规则,但以后不要再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了。”


    纪葵平静地阐述:“根据之前特殊规则的获取过程来看,只有触发规则才能获得完整的内容。”


    翟南星依然注视着纪葵,重复道:“不要再采取这种激进的方式。”


    纪葵和那双暖色调的眼睛对视片刻,最终移开视线:“好。”


    翟南星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能达成一致真是太好了。”


    “有点奇怪啊。”陈昼看完纸条,皱眉出声。


    翟南星转向他:“哪里奇怪?”


    陈昼从口袋里掏出学生守则,又翻开确认一遍:“第二张纸条有点奇怪。”


    “之前我们获得的特殊规则都有明确对象,这张却缺少主语。”他抬眼看向纪葵,语气带着求证:“这是连洲的规则?”


    纪葵点头:“按照获取的时间来看,是的。”


    “好吧。”


    滕云看完规则也抬头看向纪葵,好奇问道:“所以你刚刚是做了伤害林映桑的事,才导致突然变天?”


    纪葵再次点头。


    “你可真是敢想敢做啊妹妹。”滕云惊叹,随即又拿起连洲的那张规则纸,啧啧两声:“猜到连洲对林映桑不一般,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陈昼提醒:“别忘了,不止连洲,宋辞月规则的第一条也是不能伤害林映桑。”


    提到宋辞月,杜春风忽然记起另一件事:“在体育课前,我遇到了宋辞月。”


    她将先前发生的事简要讲述了一遍。


    滕云摸了摸下巴,眼中泛起兴味:“又是林映桑……她在这个副本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管怎么样,总之,伤害林映桑是绝对不能触犯的规则。”翟南星看向纪葵,“后果,我们都见识过了。”


    几个玩家对于这点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下课铃打响。


    顾白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好。”宋辞月应声站起,正要跟上,连洲瞥来的目光让她脚步一顿。她转向顾白:“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卫生间。”


    顾白不疑有他:“行,那我和连哥先走啦。”


    “好。”宋辞月点头。


    她目送两人离去,却并未走向卫生间,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


    女生拽着身旁男生的手臂,仰头追问着什么。男生似是嫌她吵闹,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胡乱揉了一把,惹得她气恼地拍开他的手。


    宋辞月望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底却悄然漫开一片淡淡的涩意。


    察觉到自身情绪的变化,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第74章


    “连哥,为什么今天不让我在学校自习呀?”顾白拽着连洲的胳膊,抬头问他。


    “小孩别问那么多。”


    顾白:“?”


    “就比我大三岁装什么?”她不满,又拽了拽他胳膊:“快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连洲抬手在她发顶用力揉了揉。


    “我的头发!”顾白慌忙捂住脑袋,知不知道自然卷多难打理啊? !


    始作俑者却低笑出声:“卷毛猫炸毛了。”


    顾白气得放开手, 抓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上去。


    她没太用力,但也没留情。连洲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任由她咬着,低头看她,笑道:“再用点力。”


    顾白:“?”


    一直在挑衅她。


    顾白咬的更加用力。等她松口,连洲手臂上已经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看着那个牙印,顾白有些心虚,欲盖弥彰地想抬手替他揉揉。


    连洲却收回手臂,懒洋洋道:“牙口不错。”


    见他真不在意, 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顾白快走两步跟上他:“不许再揉我脑袋。”


    连洲哼笑一声,不应答。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顾白和连洲早早的就出了学校。


    回到家吃完饭, 顾白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卷子就准备上床睡觉。也许早点休息真的能记住更多梦里的内容呢。


    她躺上床, 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


    身体缓缓下沉,顾白望着逐渐远去的水面,心中的恐惧比前几次淡了许多。


    她轻轻张口,一串气泡自唇边逸出,从眼前飘过,折射着水面投下的微光。


    顾白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如果这是梦,那就是她说了算。


    她在心中默念, 不会窒息,不要害怕。


    四周的水流都似乎随着她的心绪平静下来,身体下沉的速度也逐渐减缓,最终静静悬浮在水中。


    顾白睁开眼,伸手在水中虚抓一把,随后缓缓握紧拳头,莫名对四周的水流生出一种掌控感。


    她在水中站直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在月光透过的水中显得近乎透明,是因为在水里吗?


    顾白抬头,望向水面,心念微动,周身的水流便托着她向上浮升。


    曾经拼命想要触及的水面越来越近,顾白中却没有太多激动,反而升起一种朦胧的预感。


    她破水而出,上半身露出水面。借着月光,顾白站在水中,低头端详自己的双手。


    看着仍然带着几分透明的指尖,脑海倏然浮现了一段记忆:她似乎与某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转身的瞬间,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她被推入湖中,在水中徒劳地挣扎,最终无力地沉入湖底。


    顾白恍然。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能在水下呼吸,还能操纵水流。


    原来她早就死了啊。


    顾白抬起头,却不期和岸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


    晚自习结束后,五个玩家一同往宿舍楼赶去。


    经过那座桥,走出不远,五人停下脚步。


    滕云在附近转悠了几圈,又x回到原地:“确实很奇怪,桥下应该有条河或者湖才对。”


    陈昼扫视桥下空荡的广场:“这么大一片空地什么都不建,确实不合常理。”他语气略带担忧地补充:“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纪葵声音平静:“规则是锁,也是钥匙。”


    “你们看。”滕云突然压低声音。


    只见桥下不知何时泛起粼粼波光,一片湖泊悄然浮现,水面在月光下微微荡漾。


    众人顿时绷紧神经,紧紧盯着这片凭空出现的湖泊。


    “听,”翟南星轻声提醒,“水里有声音。”


    细微的划水声从湖底传来,仿佛有什么正在上浮。


    所有人更加紧张,做好跑路的准备。


    哗啦——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当看清那人面容时,五名玩家全都愣在原地。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静静伫立在湖中,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湿透的卷发贴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旁,发梢不断滴落着水珠。黑发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让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生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非人美感。


    女生抬眼望向岸边,迎着她冷淡的目光。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她。


    顾白看着岸边的几名玩家,某种近乎本能的感觉驱使着她开始行动。


    水流承托着她向岸边移动,逐渐靠近那几个呆立的玩家。


    翟南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湖中人。也不见她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就在水面划开一道涟漪,诡魅地向他飘来,湿漉漉的长发随着移动轻轻摆动。


    “快跑!”杜春风几乎变调的呼喊唤回了他的理智。


    原本僵在原地的玩家们如梦初醒,立刻转身,拔腿狂奔。


    他们一路不敢回头,直到冲进宿舍楼才敢停下脚步。


    滕云扶着膝盖喘气,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刚才那个……是林映桑?”


    翟南星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从湖里出来?”滕云脑海里闪过白日女生温暖明媚的笑颜,又想起刚刚那个冷淡鬼魅的湖中人,仍觉不可思议,“和白天差别也太大了。”


    纪葵平复着呼吸,冷静分析:“相较于连洲和宋辞月,林映桑的变化不算大。”


    “线索太乱了,理不出头绪。”陈昼揉着额角,表情困扰。


    “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讨论。”翟南星适时提议。


    几人应声散去,各自走向寝室。


    翟南星回到宿舍,在阳台洗漱完毕正准备回寝时,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到窗前,望向之前湖泊出现的方位。


    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片空旷的广场。翟南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边。


    *


    见玩家们仓惶逃离,顾白在原地稍作停留,还是继续向岸边靠近。


    她踏上岸,沿着湖岸缓慢行走。深夜的校园过于冷清寂静,顾白心里有些发怵,没敢走远,只在附近徘徊片刻便回到了岸边。


    “到底怎么回事……”顾白坐在岸边,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低声喃喃。


    她努力回想刚才恢复的那段记忆。她只记得和一个人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原因以及对方的身形和面容却如同蒙上一层浓雾,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顾白暂时放弃回想,抬起头,环顾着被夜色笼罩的校园。


    就在这时,湖对岸忽然出现几道漂浮的红色痕迹。顾白微微一怔,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些红痕却已飘上了桥,正朝她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顾白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痕,而是一个漆黑的人形,他身上裂开几道缝隙,裂痕中涌动着岩浆般的赤红液体。


    顾白心头一紧,本能地跃入水中,迅速游向湖心。直到置身湖水中央,心中有了些许安全感,她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桥上的人影看去。


    那个身影停在桥上,不再前进。


    顾白莫名地确信,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他的视线会给她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


    叮叮叮——


    熟悉的闹钟声将顾白从睡梦中唤醒。她坐起身,按掉闹钟。


    昨夜的记忆逐渐苏醒。这次,所有的梦境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每个细节都异常真实。顾白坐在床上怔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那真的是梦?


    她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房间。


    顾白站在窗边,抬手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双手指尖白皙凝实,没有丝毫透明的痕迹。


    她放下双手,转身走到衣架旁,边换衣服边想着昨晚的事。


    梦中恢复的那段记忆究竟是真是假?她如果真的死了那现在是什么回事?诸多疑惑萦绕在顾白心头。


    因为想着这些事,她洗漱吃饭都比平时慢了些,出门时比往常晚了几分钟。


    上车后,连洲抬眼看她:“昨晚几点睡的?”


    “睡得挺早的,”顾白解释,“就是又做了半宿的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顾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胸口,突然顿住。昨夜梦中那人身上的裂痕,似乎和上次回档前在连洲身上见到的纹路很像。她心思一转,试探着说:“梦到连哥你了。”


    “嗯?”连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梦到我什么了?”


    “你猜猜。”顾白笑嘻嘻地回答。


    连洲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垂眸看她,哼笑一声:“今天中午的点心不想吃了?”


    “别别别,”顾白立刻服软,“其实我没梦到你。”


    她半真半假道,“我梦到被人推下水,淹死后变成了水鬼,还被其他鬼欺负。”说着,她还扯了扯连洲的袖口装可怜,“连哥,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只水鬼你还会罩着我吗?”


    连洲低头看她,轻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那如果是蟑螂呢?”


    连洲:“……?”


    男生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养。”


    “我就知道连哥你最好了!”顾白感动。


    到了学校,顾白刚走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去,发现是几个玩家。她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翟南星转头向她打招呼:“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翟南星看着微笑的林映桑,脑中闪过昨晚她在湖中的模样,似是随意道:“我昨晚睡得不太好,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了什么?”林映桑好奇地看着他。


    翟南星凝视着她,答道:“我梦到学校里多了一片湖,湖里住着一条很美的人鱼。”


    “听起来真有意思。”林映桑笑着回应。


    看来昨晚真的不是梦。意识到对方的试探,顾白压下心中的纷杂情绪,面上维持着自然的表情。


    顾白没有察觉,伴随着思索,她身上逐渐出现了些许异常。


    滴答、滴答——


    水珠从她的衣角滴落,发丝和校服逐渐被水渍浸透。


    翟南星看着对面的女生忽然开始变化,原本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周身出现了不自然的水痕。


    【3.如果发现林映桑身上出现异常现象,请移开视线,不要提醒她。 】


    “快要早读了,准备下吧。”他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身抽书。


    “好。”林映桑应下,也坐正。


    片刻后,翟南星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已经恢复正常,地上的那些水迹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75章


    想不明白就不想,顾白向来不和自己较劲。她直接放弃思考,把这些事都抛到脑后。


    早读结束,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顾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准备补个觉,正想转头提醒连洲上课叫她, 翟南星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要睡觉吗?需要我上课时叫你吗?”


    顾白刚要点头,连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不需要。”他冷冷地看着翟南星,“我会叫她。”


    “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啊。”顾白闻言转头, 叮嘱连洲。


    连洲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顾白这才扭头回应翟南星:“就不麻烦你啦。”


    说完,她趴下补觉。


    看见被拒绝后难掩失落的男生, 连洲轻哼一声。


    ……


    “昨天的测验整体来说,同学们考的都不错。”叶青嵘站在讲台上,拿着卷子笑道:“有四名同学考了140多分。”


    她低头翻卷子, 念出名字:“林映桑,146;孟纪川,146;宋辞月, 145;乔昭, 145。”


    “除了这四位同学,还有不少同学考了130多分,就不一一表扬了。”


    叶青嵘把卷子递给前排同学,示意他们发下去。


    “谢谢。”顾白接过试卷, 对发卷子的同学x道谢。


    拿到试卷,她低头查看错题, 还没看几眼,连洲就伸手抽走了她的卷子。


    顾白习以为常地拿过连洲的卷子,随口调侃:“好好珍藏啊。”


    “嗯。”连洲懒洋洋地应声。


    顾白没太在意, 低头订正完错题就开始刷题。


    做题过于投入,直到有人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顾白才意识到下课了。


    她抬头,看向来人。


    孟纪川站在她桌前,推了推眼镜,语气不似上次冷硬:“能把你的英语试卷借我看看吗?我想看看你的作文。”


    顾白正要答应,忽然想起试卷在连洲那里。没等她转身,连洲就出声拒绝:“不行。”


    孟纪川一怔,抿了抿唇:“我在问林映桑借。”


    “哦。”连洲掀了掀眼皮,“不行。”


    孟纪川脸色微沉,直接看向顾白:“林映桑,能借我看看吗?”


    顾白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班长,连洲先借走了。等他看完再借你可以吗?”


    她又补充:“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去借宋辞月的卷子,她作文比我写的好。”


    闻言,孟纪川再也挂不住脸。连洲从来不听课,考试都是交白卷,整天在学校混日子,借给他有什么用?


    连洲懒散地靠向墙壁,手臂搭着桌沿。他嗤笑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孟纪川没有回答顾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连洲伸手,轻轻拽了拽顾白的马尾,重复:“等我看完再给他?”


    “哎呀,”顾白拍开连洲的手,转向他,“托词托词,直接拒绝多下人家面子,别说你听不出来啊。”


    连洲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翟南星在旁边听了全程,他抬头看向继续低头做题的林映桑。


    女生神色如常,似乎孟纪川的愤而离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前两节课结束,又到了课间操时间。


    顾白刚站起身,翟南星便主动发出邀请:“要一起下去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连洲拉住衣角坐回座位。


    “怎么了连哥?”顾白疑惑地转头。


    “留在教室陪我。”


    “呃……”她有些犹豫。


    “嗯?”连洲尾音微扬。


    “好的连哥。”


    顾白转头,对翟南星抱歉地笑笑:“我今天不下去做操了。”


    翟南星看向她身后的连洲,正对上对方冷淡的视线。他收回目光,看向顾白,笑道:“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一直站在教室门边等待的宋辞月见状,也默默转身离去。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顾白和连洲两人。


    顾白刚拿出习题册准备做题,连洲就抽走了她手中的笔。


    对方靠近,垂眸看她:“和我单独在一起,你就只想做题?”


    顾白:“……?”


    她微微后仰,和连洲拉开些距离,试探着问:“那……我该想些什么?”


    连洲不答,只是低头注视着眼前人。


    从他的视角看,女生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颤动,圆润的眼睛天生透着几分无辜。视线往下,是秀气的鼻尖和微启的唇瓣,说话间能隐约看见洁白的牙齿与湿润的舌尖。


    连洲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长成这样——就好像完全按照他的审美长成的,没有一处不让他喜欢。


    但偏偏又不止他一个人喜欢。


    顾白撑着桌子后仰,连洲却不断贴近,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唇上。


    她实在退无可退,只好开口:“连哥……太近了。”


    连洲神情一顿,像是刚回过神。看着快要失去平衡的顾白,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瞥到顾白身后的桌子,想起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他心中生出几分焦躁和戾气。连洲冷不丁出声:“我不喜欢你旁边那个男生。”


    顾白动作一顿:“翟南星?”


    “嗯。”


    顾白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知道了。”她推了推连洲的胸膛:“先放开我。”


    连洲该不会以为翟南星接近她是出于喜欢吧?


    连洲反而把她抱的更紧,低头看她:“不问为什么?”


    顾白左看右看,就是不和他对视:“不喜欢就不喜欢,原因不重要。”


    连洲看着女生悄咪咪摸到自己胸前的手,还有她心虚的表情,好笑又好气。


    他捏住顾白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和自己对视:“别装傻。”


    顾白没法再糊弄下去,她看着男生浅色的眼睛,硬着头皮道:“连哥,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大哥小弟关系比较好……”


    连洲抓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胸肌摸了,腹肌摸了,都快让你摸遍了,现在和我说纯洁的大哥小弟?”


    他似笑非笑:“仗着我喜欢你,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


    顾白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还试图挣扎:“早恋不好……”


    “我成年了。”


    “我还没有……”


    “那我先预定下位置。”


    “……”顾白小声嘟囔,“哪有这样的?”


    连洲抓着她的手,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擦过紧实的腹肌。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沉:“你真不愿意?”


    顾白:“……”


    可恶,这么明晃晃地勾引她,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吗?


    “……愿意。”


    小八:[……]


    顾白:[偶遇大胸男妈妈,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


    小八:[并非全力。 ]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连洲满意地松手:“以后离那个男生远点。”


    顾白把脸埋在他柔韧结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男生身上清爽的气息,双手不安分地抚过腹肌线条,含糊应着:“知道啦,连哥。”


    嘿嘿,仔细想想,在副本里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她也挺喜欢连洲的。


    连洲看着怀里小色狼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不安分的小动作,喉结轻轻滚动。心道这可不是白摸的,早晚要还回来。


    ……


    翟南星做完操回到教室,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林映桑的座位。


    她正低头做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神情格外满足。他又看向一旁的连洲,男生依旧趴在桌上注视着林映桑,唇边竟也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翟南星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试图发现些端倪。


    没看多久,连洲就抬眼看来。


    翟南星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报以微笑。


    连洲懒得理会,重新将视线落回顾白身上。


    顾白做完试卷,抬头看见宋辞月回来了,稍作思考,起身走向她的座位。


    “辞月,能借我看看你的英语试卷吗?我想参考下作文。”


    “好。”宋辞月立刻应下,她拿出试卷夹,抽出来递给顾白:“给。”


    “谢谢辞月~”顾白接过道谢,语气俏皮。


    宋辞月不由莞尔:“不客气。”


    顾白拿着试卷回到座位,感觉有些口渴,便拿起水杯去接水。


    接完水正要返回,身后传来一声:“林映桑。”


    她转过身,是乔昭。


    “有什么事吗?”顾白礼貌地微笑。


    乔昭握着水杯,视线游移,神情有些别扭:“我英语作文…… 24分。”


    “只扣了一分,真厉害。”顾白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句夸奖似乎给了乔昭勇气,她抬起头直视顾白:“我的试卷也可以借你看。”


    “不用了。”顾白毫不犹豫地拒绝。


    乔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为什么?!”


    “我已经借了辞月的。”顾白答道。


    乔昭难以理解:“你为什么总去找那个绿、宋辞月?她有什么好的?”


    顾白脸上的笑意淡去:“因为辞月是我的朋友。”


    乔昭愤愤地瞪着她,半晌,忽然咬牙道:“你根本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环顾四周,“跟我来。”


    顾白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安全通道。乔昭在窗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宋辞月她这个年纪就……就跟男生那个了……”


    她含糊地带过后半句,但顾白听懂了。


    顾白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是恶意编造,这是在造谣!”


    乔昭从未见过林映桑如此声色俱厉的模样,虽被吓到却仍坚持:“我没有乱说!我亲眼见过,她身上有那种痕迹!”


    “而且宋辞月就是个绿茶!”她抬高音调,“之前我们有点摩擦,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先哭起来,搞得全宿舍都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她总是这样!总是摆出一副别人欺负她的样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装可怜!”


    林映桑面无表情:“辞月性格敏感,是你让她感到不安才会哭,不是你说的什么绿茶装可x怜。”她眼中怒意隐现,“另外,如果你继续传播这种话,我会以诽谤他人的名义报警。”


    乔昭还在争辩:“我没有,宋辞月真的——”


    安全通道外,纪葵和翟南星听见林映桑厉声打断乔昭。


    “够了!”女生的声音满含怒气,“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相信你,而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说是真的,我也相信是有其他原因,我会永远站在辞月那边。”林映桑声音渐沉,冷静中带着压迫:“你知道这种话如果传开会对一个女生造成多大的伤害吗?除了我,你还和谁说过?”


    看着林映桑冷冰冰的表情,乔昭心底有些发怵:“没、没了,除了你,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那今后也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林映桑强硬道,“我如果听到了类似传言,那就是从你这里传开的,我会立刻报警。”


    “我很讨厌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


    她不再听乔昭解释,转身就走。


    听着林映桑的话,翟南星想起了那天打羽毛球。当时他觉得林映桑的球风和她本人平日作风大相径庭,现在发觉,其实两者如出一辙。


    无论是今早拒绝孟纪川,还是刚刚维护宋辞月,她的态度始终明确,温和而有锋芒。


    听到往外走的脚步声,两人迅速躲到一旁,直到林映桑走远,他们才出来。


    安全通道里传来乔昭低低的啜泣声。


    望着女生渐渐走远的背影,翟南星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纪葵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小翟脸和身材都没得说,大哥有危机感了。


    第76章


    顾白回到座位时, 心情仍有些低沉。


    她在意的,与其说是乔昭对宋辞月的诋毁,不如说是她话里透出的可能性——宋辞月或许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是个游戏, 剧情需要冲突才能推进。前几天她还在想这个副本的矛盾点在哪,原来落在了宋辞月身上。


    “怎么了?”连洲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去了这么久?”


    “碰到一个人, 在我面前说辞月的坏话。”


    “谁?”


    “不想提了,”顾白垂下眼, “以后我不会再理她。”


    见她不欲多言,连洲也没再追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


    下课铃响起, 上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教室很快便只剩下零星几人。


    顾白站起身,朝前排的宋辞月走去。


    一直留意她动向的玩家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要去吃饭吗?”宋辞月抬头,问站在桌前的林映桑。


    林映桑神色有些异样,低声道:“不是,我有事想问你。”


    看着她微抿的唇线,宋辞月心底一沉,面上仍维持着笑意:“好。”


    “我们去外面说。”


    “好。”


    宋辞月跟着她往外走,每一步都让心更沉几分。


    两人走进安全通道。林映桑在窗前站定,正是上午乔昭站过的位置。她望向宋辞月,声音很轻:“辞月, 课间操后,乔昭跟我说了些事。”


    咚——咚——咚——


    预感成真,心跳撞击着耳膜,像是有人扯着宋辞月的唇角,她露出一个微笑:“她说什么了?”


    她看见面前的女生蹙起眉, 开口道:“她说你——”


    尚未听完,窒息感就攫住了宋辞月。恐慌、愤怒、绝望……无数情绪轰然涌上,让她难以呼吸。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的话——


    被发现了的话会怎么样?思绪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恍惚间,眼前女生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红润的脸颊变得惨白,蓬松的黑发被水浸湿,她就这样躺在那人怀里,双眼紧闭,手臂无力地垂落,毫无生气。


    “辞月?辞月?”温热柔软的手掌握住宋辞月的手,将她从混乱的记忆中拽回。


    “你怎么了?手这么冷?”


    看着林映桑担忧的神情,宋辞月回神,却记不起刚刚想了什么。她勉强牵起嘴角,嗓音微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我想问你是不是……林映桑握紧她的手,声音更低了,”……受了什么委屈? ”


    宋辞月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垂着眼睛的女生。


    林映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说:“如果遇到了不好的事,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宋辞月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林映桑睁大眼,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为她擦拭。


    “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替宋辞月擦干眼泪,又抱住她,语气心疼。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宋辞月哽咽着回抱对方。奇怪的是,比起感动,她心中翻涌的更多是难过。


    宋辞月不明白为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推开林映桑,抬手拉开校服拉链,脱下外套。


    顾白瞳孔骤缩。


    宋辞月里面穿着夏季短袖校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小臂上还有一块高高肿起的淤血。


    顾白小心地伸手,指尖悬在肿块上方,心里已有了猜测。


    “是我爸爸。”宋辞月语气平静,甚至反过来宽慰她,“现在好多了。他其实不常打我,住校后回家少,就更少了。”


    顾白沉默,怒火在胸中翻腾。学校两周才放一次假,看这伤痕分明是上周留下的。那人渣是放假就打宋辞月吗?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宋辞月不解:“为什么道歉?这和你没关系。”


    “我没有办法帮你……”顾白无力道。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宋辞月轻声回答,抬手抱住顾白。


    顾白回抱她。想起乔昭的话,她是不是把这些伤痕当成了那种痕迹?


    安全通道外,滕云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听的更清楚些。


    听见两人往外走的脚步声,他立刻站直,和翟南星躲了起来。


    等顾白和宋辞月走远,两人才走出来。


    “怎么样?”翟南星问他。


    “有些地方听得不太清,但关键信息都掌握了。”滕云回答,“走,去食堂和她们汇合,路上细说。”


    另一边,顾白回到教室,见连洲还坐在座位上,不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没去吃饭?”连洲抬头问。


    “还没,专门回来找你的,连哥。”顾白站定在他桌前,微微低头,“幸好你还没走。”


    “怎么了?”


    “想麻烦你下午帮我带点药,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那种。”


    连洲眉头一皱,立刻起身抓住顾白的手臂,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不是我,”顾白按住他的手,连忙解释,“是辞月,她刚才下楼不小心摔了一跤。”


    连洲动作一顿,神色淡了下来:“哦。”


    “哦什么呀,到底帮不帮嘛?”


    他瞥了一眼前排的宋辞月,轻啧一声:“行吧。”


    “谢谢连哥!”顾白顿时笑弯了眼。


    连洲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


    下午


    第一节课。


    陈昼很紧张,握笔的手心都有些冒汗,因为赵和正站在他身边,盯着他做试卷。


    陈昼欲哭无泪,他本来语文就不好,赵和还站旁边看他做题,紧张之下脑子更转不动了。


    虽然这次勉强算是有了准备,但时间仓促,能记下的终究有限。


    他战战兢兢地落笔,生怕赵和突然发难。


    直到赵和转身离开,陈昼才长长舒了口气。


    语文测验刚一结束,他整个人就瘫倒在了课桌上。


    同桌见他这副模样,凑过来问:“又没考好?”


    陈昼转过头,生无可恋:“就从没考好过……但求及格吧。”


    他正说着,视线里走过一个人。是林映桑,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和宋辞月一同出了教室。


    陈昼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翟南星的视线。对方站起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陈昼会意,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但两人没注意到,连洲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安全通道里,顾白和宋辞月坐在楼梯上。


    顾白拿着连洲给的药,小心翼翼地替宋辞月擦拭。她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对方。


    涂完手臂后,顾白轻声询问:“背上需要帮忙吗?”


    宋辞月微微摇头:“背上伤得不多,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顾白没有强求,将药瓶递过去:“记得按时涂药。”


    “好。”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就在站起来的瞬间,顾白忽然感到一阵x似曾相识,眼前这一幕,她似乎曾在某个时刻经历过。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推开门,一眼看见连洲正靠在对面墙边。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


    “连哥?”顾白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一趟趟往这跑,”他的视线掠过顾白,扫向她身后的宋辞月,“这里有谁?”


    “哪有什么人……我就和辞月说说话不行吗?”顾白小声嘀咕,随即转身,“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宋辞月避开连洲的视线,轻声应道:“好。”


    另一边,滕云见两个玩家这么快就折返,面露不解。


    陈昼经过他座位,无奈解释:“碰上连洲了。”


    他和翟南星刚跟上去不久,连洲就追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警告他们离林映桑远点。


    滕云想起连洲的规则,虽然早就知道他对林映桑的保护欲,还是忍不住咂舌:“这保护欲也太强了吧……”


    陈昼耸耸肩。他说得还算委婉,连洲的原话其实是“滚远点”。


    他回到座位,抽出那本学生守则,本想再熟悉一下规则,却发现手册上又多了一页:


    【1.不要在乔昭面前夸赞宋辞月。


    2.不要在乔昭面前诋毁林映桑。


    3.不要在乔昭面前提及湖、河等词。 】


    陈昼对此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是他们中午讨论出的结果。


    他们推测乔昭的规则应该与宋辞月有关,并决定由杜春风去试探,看来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只是——


    陈昼的目光停在第二条规则上。乔昭对林映桑也不一般吗?


    “乔昭也喜欢林映桑?”


    晚自习结束后,回寝的路上,滕云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走在他身旁的翟南星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我同桌也很喜欢林映桑,更像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喜爱和推崇。”


    “哦~”滕云点头,接着感叹:“林映桑和宋辞月交好,乔昭那么讨厌宋辞月,却不影响她喜欢林映桑。”


    “啧啧,林映桑魅力可真大。”


    “这不奇怪。”纪葵语气平淡,“林映桑真诚、善良又足够纯粹,被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


    陈昼和滕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翟南星微微侧目,笑道:“上次你推她,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那只是为了任务。”纪葵头也不抬,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我确实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


    说完,她加快脚步,独自走到了前面。


    原地的滕云和陈昼再次对视,彼此眼中都写着“果然如此”。滕云小声问:“这叫什么来着?”


    陈昼接话:“傲娇?”


    “对对对。”


    “噗嗤。”杜春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翟南星也微微弯起嘴角,可想到纪葵刚才的话,笑意又淡了下去。


    纪葵和其他人是因为这些特质喜欢林映桑。那他呢?第一次见到林映桑,他就对她心生好感,哪怕知道她只是个NPC,却仍忍不住对她多加关注。


    翟南星甚至隐隐觉得,哪怕林映桑并不真诚善良,自己依然会被她吸引——


    作者有话说:终于全都铺垫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剧情全是我想写的了


    第77章


    哗啦——


    顾白从湖水中探出身来,水珠自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细微的涟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依然带着透明感。


    她抬头,看向岸边,夜色沉寂,只有路灯在岸边投下几处昏黄的光晕,湖岸空无一人。


    顾白正想再上岸看看,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她敏锐地朝视线来源看去,那是男生寝室楼的方向。


    也许因为她现在是个水鬼,顾白/精准地锁定了视线来源所在的宿舍。她微微眯眼,看清了站在窗前的人, 是翟南星。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却不知为何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隔着夜色与她对望。


    胆子倒是比上次大了。顾白仰头望着他,忽然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故事,一个顽劣的念头浮现。


    她故意抬手,朝着对方所在的那栋楼轻点。


    ……


    翟南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危险, 却难以自控。


    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他的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阳台窗前,望向那片湖泊出现的位置。


    她今晚还会出现吗?


    答案很快揭晓。


    优秀的视力让他清晰看见那道身影浮出水面的全过程。同昨夜一样,在那片湖泊出现不久,女生便破水而出。她先是低头端详双手,似在确认什么,随后才抬头看向周围。


    翟南星静静注视着,仿佛在观察某种美丽而危险的生物。


    但她很快察觉了他的窥视,抬眸望来。


    隔着茫茫夜色,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被发现了。在意识到这点后率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恐惧,而是难以名状的兴奋与期待。


    她会有什么反应?翟南星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湖中的身影。


    对视持续了片刻。


    湖中人忽然抬手,朝着他的方向轻点。


    翟南星微微一怔。


    当看到她的手指似乎在缓缓上移时,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数他所在的楼层。


    这诡异行为释放出的危险信号让翟南星心底涌起本能的恐惧,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战栗却沿着脊柱攀升,让他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指尖微微发颤。


    理智告诉翟南星他应该立即离开,可某种疯狂的念头却把他钉在原地——让她锁定他,让她找到他。


    挣扎几秒后,理智勉强占据了上风,翟南星压下这种危险的想法,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时,心底却难以遏制地生出危险的期待:


    她会来找他吗?


    ……


    看到翟南星被吓跑,顾白放下手,无趣地拨了拨水花。


    这么快就逃走了?早知道就不吓他了。


    她决定上岸走走。心念微动,水流托举着她浮至岸边。踏上草坪时,顾白不经意望向那座桥,想起上次遇见的那个诡异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当她顺着桥望向湖对岸,几道熟悉的红色纹路再度映入眼帘。


    顾白微微一怔,他一直都在那里?


    就在她看向他的瞬间,那道身影就开始移动,径直朝她走来。


    顾白本能地后退,想要躲回湖中。可刚退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他的注视莫名熟悉,熟悉到她刚才都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顾白停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过桥面,朝她走来。


    他走下桥,两人之间仅剩十余米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顾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平静的胸腔下仿佛又有了心跳的错觉。


    当两人仅隔数米时,那道熟悉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顾白咽了咽口水,脚下不自觉又后退了两步。


    但这次,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再次逃离。


    只是眨了眨眼,那道身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只手牢牢环住了她的腰。


    顾白一惊,睁大双眼,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对方纹丝不动。


    成为水鬼后,她的体温变得很低——这个紧紧环抱着她的人让顾白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他的体温与她截然相反,近乎灼热,揽在腰间的手臂让她产生一种被烫伤的错觉。


    顾白更用力地推他。


    对方非但没有松开,还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摁在了他怀里。


    “唔!”


    顾白起初还试图挣脱,很快动作就渐渐缓了下来。等等,这个触感,这肌肉的轮廓……


    她试探地问道:“连哥?”


    环抱的力道微微一松。顾白抬起头,迟疑看向对方。为了进一步确认,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除了漆黑的肤色和那双猩红的眼睛,这模样分明就是连洲。


    感受到怀中人专注的注视,冰凉柔软的双手贴在他脸颊两侧,连洲的喉结不自觉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居然真的是你……”仍处在惊讶中的顾白没有察觉到这点,喃喃低语。


    见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她试探着开口:“连哥,你能说话吗?”


    连洲的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是不能说话,还是不会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你点点头?”见他依然毫无反应,顾白不禁蹙眉,“你能听明白我——”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封缄,连洲粗暴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冰凉的口腔被滚烫的舌头侵入,带来强烈的刺激感,顾白试图闭上嘴巴却被连洲扣住下颌,只能任由对方毫无章法地深吻探索。


    随着亲吻加深,他环抱的x力道不断收紧,身体也不断向前倾压。顾白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踉跄着向后倒去。连洲追逐着她的唇瓣,最终两人一同跌倒在草坪上。


    连洲的身形本就比寻常男生要高大健硕,此刻情动之下紧紧搂住顾白,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身下。


    他全身都散发着极高的温度。顾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贴在熔炉上的冰,在连洲激烈的索求下几乎要被融化。


    她搞不明白连洲现在的状态。如果他有意识,对她的话却没有反应;如果他没有意识,刚刚倒地时这人还记得用手护住她脑袋。


    “唔……停……”


    她徒劳地推拒着,张开的唇角刚溢出些许津液,便被身上的人舔舐干净,然后继续纠缠她的舌头,吮吸啃咬。


    好烫,顾白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想抬腿踢开他,却反被握住脚踝,被迫盘上他的腰。


    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 ?被全面压制的顾白有些崩溃。因为姿势的变化,她更清晰而深刻地感受到了对方某处传来的压迫感。


    激烈的唇齿交缠间,连洲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察觉到彼此身体的变化,顾白羞耻地闭上双眼。


    等终于连洲放开她,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同化成相同的温度。


    连洲坐起身,将她圈进怀中,不时低头轻吻她的脸颊。顾白试图起身,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只能坐在他腿上,任由对方抱小孩似的抱着她。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顾白伸手推开他埋在自己脖间的脑袋。


    连洲抬头,坐直身子,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眸看她。


    对视良久,顾白终于放弃辨认他的情绪,气哼哼地威胁:“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连洲眨了眨眼睛,又低头亲了亲顾白的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


    闹铃声将翟南星惊醒。


    他睁开眼,望着上铺的木质床板,才恍惚间意识到,她并没有来找他。那些亲密的贴近和柔软的纠缠,不过他的一场梦。


    也是,她如果真的来找他,恐怕不会是他梦里的那种旖旎光景。


    自青春期过后,翟南星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他迅速起身,趁着舍友还没起床,匆匆走进卫生间换下弄脏的衣物。


    等他来到教室,林映桑已经坐在座位上。


    “早。”她笑着打招呼。


    看着女生明媚的笑脸,翟南星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她在自己梦中哭泣哀求的模样。


    “……早。”回想起自己在梦中所作所为,他难得狼狈地移开视线。


    顾白疑惑地看着避开她视线的翟南星,昨晚真被她吓到了?


    没等她多看几眼,有人转过她的脑袋。


    顾白转头,对上一双警告的眼睛。


    “不准看他。”连洲收回手。


    顾白没有回答,反而眯起眼睛,唇角微扬:“连哥,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梦到?”


    连洲神色如常:“没有,我很少做梦。”


    “哦~”顾白忽然拉近和他的距离,紧紧盯着他,“也可能不是梦。”


    连洲和她对视片刻,嗤笑一声,伸手抵住她的额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


    “我才没有!”顾白下意识反驳。


    连洲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看来是真的。”他唇角挑起一抹愉悦的笑意:“梦到我了?”


    被他的话引导,顾白回想起昨夜那个激烈的吻,她脸颊微热:“都说没有了!”


    见她这种反应,连洲反倒真的露出几分讶异。他坐直身子,靠近顾白:“梦里我们做了什么?接吻?还是——”


    红晕爬上顾白的脸颊,她伸手捂住连洲的嘴,羞恼道:“闭嘴!”


    看着女生泛红的脸颊,连洲浅色的眼眸漾开笑意,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一旁,握着自动笔的翟南星面无表情地摁断笔芯。


    “你轻点啊,我都听见好几次了。”李奥凑过来提醒。


    “噢。”翟南星冷着脸应下。


    上午前两节课进行数学测验。


    虽然这次本就打算不及格,但是滕云依然做的抓耳挠腮。


    等终于做完交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节课真是度日如年。


    看到林映桑和宋辞月结伴走出教室,他刚想起身跟上,一道阴影落在了他桌前。


    滕云抬头,对上连洲冷冷的目光。


    看着连洲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他无奈地对翟南星耸了耸肩。


    和宋辞月去操场的路上,乔昭几次想过来和顾白说话,都被她无视了。


    最后一次,她冷声道:“我昨天说过,别再找我。”


    “我、我只是……”


    乔昭的话还没说完,林映桑已经拉着宋辞月转身离开,留她独自站在原地。


    瞥见乔昭发红的眼圈,宋辞月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快意。


    “辞月,你不开心吗?”


    听到林映桑小心翼翼的问话,宋辞月连忙抬头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强压住上扬的唇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这样对乔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同学……”


    ——最好再冷漠些,让她永远不敢再接近。


    果然,眼前的女生皱起鼻子,直言道:“辞月你太心软了。她之前总找你麻烦,昨天还对我说那种话,我们不要理她。”


    看着对方认真维护自己的模样,宋辞月再也掩饰不住。她露出清浅的笑容,轻声应道:“好。”


    第78章


    课间操结束后,顾白挽着宋辞月往回走。没走几步,抬头就看见连洲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等着。


    “连哥?”顾白小跑过去,仰起脸笑着问, “你怎么下来了?


    连洲没答话,而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的动作很轻, 并没有弄乱她的头发, 顾白没和他计较。


    “那跟我们一起回教室吧。”顾白说着,回头招呼宋辞月。


    宋辞月看了眼连洲,见他没什么表示,这才走到顾白身边。


    顾白继续挽着宋辞月走在前面,连洲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


    “映桑, 你和连洲这是……”宋辞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变化,小声问道。


    林映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坦然承认:“我们谈恋爱了。”


    这个答案让宋辞月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毕竟连洲对林映桑的箭头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来,而林映桑对连洲也一向很亲近。她只是没想到这层窗户纸会这么快被捅破。


    担心了很久的事终于成真,宋辞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刚成为同学时, 她和林映桑并不熟悉——或者说, 只是她单方面认识林映桑。林映桑外向开朗、漂亮大方,从入学起就是年级的焦点,与安静内向的她截然不同。


    宋辞月本以为她们永远不会有交集,但某天, 林映桑却主动找上了她。


    “我在办公室看到你的语文试卷了,你作文写得真好。”女生坐在她对面,眉眼弯弯地笑着说。


    “谢、谢谢。”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宋辞月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宋辞月对吧?‘鹊辞穿线月’,名字真好听。”阳光为女生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细碎的笑意,“我叫林映桑。等试卷发下来,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的……”她轻声回应。


    “谢谢!辞月你真是人美心善!”


    宋辞月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客气……”


    就这样,以此为契机,两人逐渐走近。


    宋辞月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林映桑,想和她做朋友。


    她完全理解。


    林映桑太好了。开朗活泼的性格下是温柔善良的底色,就像清晨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也许因为林映桑是她唯一的朋友,宋辞月清楚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不愿看到对方结交新朋友,也不希望她谈恋爱。所以她不喜欢乔昭,也不喜欢连洲。


    宋辞月转过头,看着林映桑泛红的脸颊,轻笑道:“可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啊。”


    “当然不会!学习肯定不会落下的!”林映桑立刻保证,又小声补充:“我还得督促连哥好好学习,争取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呢。”


    宋辞月笑着点头:“那你可要多费心了。”


    看着好友开心的模样,宋辞月忽然释然了——自己依然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连洲,闻言淡淡瞥了宋辞月一眼。


    ……


    许长华效率很高,上午考的数学测验,下午上课就出了成绩。


    “这次测验结果不太理想,咱们班有三个x同学不及格。”虽然这么说,但许长华的语气依然温和,把卷子递给前排同学:“发下去吧。”


    他抬眼扫过台下的学生,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稍作停留:“我就不点名了,这三位同学认真听讲,做好订正。”


    “谢谢。”滕云接过自己的卷子,毫不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高达45的成绩,做好了许长华对他发出“课后辅导”邀请的准备。


    但下课铃响起,许长华只叫了一个人的名字:“纪葵。”


    “你跟我出来一下。”


    看着纪葵往外走的身影,滕云微微皱眉,为什么只叫纪葵不叫他?


    走廊上,许长华看着纪葵,神情不像上次那样温和。


    他表情严肃:“纪葵,这次你只考了68分,连及格线都没到。你课下真的有好好用功吗?”


    纪葵低下头:“有的。”


    “那看来光靠你自己努力效果不大,”许长华不再征求她的意见,“你偏科太严重,必须补一补。明天课间操时间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单独辅导。”


    纪葵正要答应,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站在外面说话?”叶青嵘抱着课本,疑惑地看向两人。


    面对叶青嵘,许长华的表情淡了些:“这孩子数学偏科,我打算抽时间给她补补课。”


    闻言,叶青嵘抱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她脸上带着笑容:“主任既要带两个班的课,又要处理年级事务,再抽时间给学生补课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待许长华回答,她转向纪葵:“你叫纪葵,对吧?”


    纪葵点头。


    “我记得你英语不错,这次数学考了多少?”


    “68。”


    “是有点低……是不是这次题目比较难?”叶青嵘轻声问。


    纪葵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头:“是,这次题目有些难。”


    叶青嵘似乎松了口气,看向许长华:“主任,这孩子平时学习态度挺积极的,可能是这次试卷难度影响了发挥。您空余时间本来就不多,要不这次就算了?”


    许长华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微沉:“没关系,纪葵的数学要是能提上去,也是个重点院校的苗子。我能挤出时间。”


    他话音未落,顾白从教室门口走出来。她原本是要去打水,结果刚走出前门,上课铃就打响了。


    顾白只好转身回教室,却被叶青嵘叫住。


    “林映桑。”


    顾白停下脚步:“老师,有什么事?”


    叶青嵘又看向许长华:“主任,林映桑数学成绩很优秀,不如让她在课下辅导纪葵,这样您就不用额外费心了。”


    她接着问顾白:“林映桑,纪葵数学成绩不太理想,你愿意在课下抽时间辅导她吗?”


    顾白看了纪葵一眼,对方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视线,笑了笑:“没问题。”


    叶青嵘在心底松了口气,转向许长华:“您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主任?”


    “既然林映桑愿意,那就让她先试试吧。”许长华神情恢复温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叶青嵘脸上,微微一笑:“年轻人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叶青嵘抱书的手又紧了紧,勉强笑道:“主要是觉得您平时太忙了,再抽空辅导学生实在辛苦。”


    “都是工作。”许长华微笑,“好了,不耽误你了,下节是你的课吧?快进去吧。”


    “好,那主任再见。”


    叶青嵘带着两个学生走进教室。顾白进门之前瞥了许长华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们。察觉到顾白的目光,他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温和笑容。


    纪葵回到座位,拿出学生守则,翻到最后一页。果然,上面出现了新的规则:


    【 1.若你无法拒绝许长华的课后辅导邀请,可向叶青嵘寻求帮助。


    2.叶青嵘最多只能为你们提供三次帮助。


    3.请尽量避免向叶青嵘提出第三次求助申请。 】


    她合上手册,望向讲台上的叶青嵘。


    倒是无心插柳。


    ……


    第二节课下课,顾白刚拿起水杯准备起身,连洲就叫住了她:“去哪儿?”


    顾白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接水。”


    “我跟你一起去。”


    可真够粘人的,顾白在心里嘀咕,嘴上答应:“好啊。”


    路过宋辞月座位时,顾白发现她不在座位上,多看了两眼。旁边传来一个男声。


    “找宋辞月吗?”


    顾白转头,对上陈昼的视线。她没有否认:“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陈昼顶着林映桑身后连洲审视的目光,保持微笑:“刚才有人来找她,好像是这次数学测验没及格,被数学老师叫去谈话了。”


    顾白想起上节课进门时瞥见许长华阴沉的脸色,微微蹙眉,他怎么老是找宋辞月谈话?


    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转头对连洲说:“连哥,你陪我去找辞月吧。”


    连洲低头看她:“不接水了?”


    “这个不急。”


    连洲轻啧一声,还是答应了:“走吧。”


    见目的达成,陈昼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问数学老师,一起吧。”


    顾白自无不可:“行。”


    三人一同往许长华的办公室走去。半路上,他们遇见了赵和。


    看见他们,赵和出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三人停下脚步,顾白回答:“我们去找数学老师问几个问题。”


    赵和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这都快上课了,换个时间再去吧。”


    “老师,辞月好像还在数学老师办公室,要不要去提醒下许老师时间?”


    赵和却道:“宋辞月数学成绩确实不太理想,许老师可能正在给她单独辅导。下节是我的课,晚点到没关系。”


    顾白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赵和打断她:“好了,快回教室吧,别打扰许老师。”


    站在顾白左侧的连洲冷笑一声,看向赵和,直接道:“你去把宋辞月叫回来。”


    赵和面对他时明显谨慎得多:“可是——”


    “去。”连洲面无表情。


    看到男生眼中隐约的不耐,赵和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好。”


    连洲低头看向顾白:“可以了吗?”


    顾白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赵和转身离开,她立刻抱住连洲手臂,开启彩虹屁模式:“连哥你刚才太帅了!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你一开口,他大气都不敢喘,还得是连哥你!”


    面对顾白,连洲的态度柔和下来,看着抱着自己手臂叽叽喳喳的女生,他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会说。”


    陈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第79章


    “辞月,许老师找你说了什么?”第三节课刚下课,顾白就来到前排找宋辞月。


    宋辞月垂眸看着桌上的试卷,声音很轻:“还是成绩的事。”


    “只有这个吗?”顾白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


    “……嗯。”宋辞月合上试卷,抬眼对她笑了笑,“只是成绩。”


    顾白能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但见她这样的态度,明白再问也无果。


    她不再追问,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


    “辞月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夜晚湖边, 顾白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连洲,喃喃自语。


    连洲从她颈间抬起头,看见她微蹙的眉头,凑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眉间的温度让顾白回过神。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连洲任由她捏着,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又低头想吻她。


    “停。”顾白推开他的脑袋,环顾四周,“陪我在学校里走走吧。”


    她刚试图站起身,便被连洲一把拉回怀中。下一秒,他单手将她托起,引得她轻呼出声。


    顾白下意识搂住连洲的脖子,坐在他的小臂上。连洲的手则牢牢托住她的腿侧。坐稳后,顾白新奇地环视周围, 这就是高处的视野吗?


    “走,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有人代步, 顾白乐得轻松。她拍了拍连洲的脑袋,催促他动身。


    感受到头顶的力度,连洲顿了顿才迈开脚步。


    有人陪着,顾白没那么害怕了。她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的树木,总觉得夜晚的校园和白天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差异。


    经过教学楼时,顾白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她望向三楼窗口,似乎瞥见一个人影,可再定睛看时又不见了。


    错觉吗?她拽了拽连洲的短发:“连哥,这学校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非人类吗?”


    “有。”


    顾白下意识追问:“谁?”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他:“你会说话?”


    “嗯。”连洲抱着她往回走。


    “那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连洲又沉默了。


    顾白气恼地扯了扯他的x头发:“又装哑巴?”


    视线中再次出现湖泊,连洲抱着她走向湖边,声音嘶哑:“没装。”


    察觉他声音的异常,顾白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觉得声音不好听,才不说话的吧?”


    连洲默不作声。


    顾白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连哥你还挺有包袱的。”


    连洲抱着她在湖边坐下,将她圈在怀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笑。


    在他的注视下,顾白渐渐止住笑声,转移话题:“连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不知道。”


    “好吧。”她想了想,试探道:“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你知道吗?”


    连洲凝视着她,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顾白难以读懂的情绪。良久,他点头。


    “能告诉我吗?”


    连洲毫不犹豫地摇头。


    “好吧。”顾白也不气馁,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抱太紧了。”


    连洲稍稍放松力道。


    顾白调整姿势,懒懒地靠在他怀里,随口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


    “因为我在?”顾白玩笑般说道,“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嗯。”


    “那我回家你怎么不跟着我回家?”


    连洲低头看她,说出了变成这副模样后最长的一句话:“我一直,在你身边。”


    顾白一怔,心底泛起些许不安:“……什么意思?”


    那双猩红的眼眸牢牢锁定着她,连洲嘶哑地重复:“我一直,在你身边。”


    顾白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抓住他的手臂微微坐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漆黑的人形怪物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盖住怀中人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顾白还想追问,眼皮却越来越沉。挣扎片刻,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再睡着她还会做梦吗?这是顾白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周六没有课间操,课间休息时间就延长很多。


    “我脸上有花?”


    趴在桌上假寐的连洲忽然睁眼,看向从今早起就频频打量他的女生。


    顾白慢吞吞地移开视线:“没有。”


    连洲直起身:“那你看什么?”


    “看你太帅了。”


    他轻啧一声,伸手转过她的脸:“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好自恋。”顾白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捏住他的脸颊,故作凶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松手。”连洲被她扯着脸颊肉,声音含糊。


    顾白轻哼一声,松开手:“到底有没有?”


    连洲摸了摸泛红的脸颊,眼里带笑:“好凶啊林老师。”


    “我还能更凶。”顾白紧紧盯着他,“快说。”


    “嗯……”连洲沉吟片刻,“确实有。”


    “什么?”顾白立刻催促,“快说。”


    “还记得你遇到小混混那次吗?”连洲神情坦然道,“我不是路过,是本来就跟着你。”


    顾白:“……?”


    她有点惊讶但不多,毕竟早就隐约察觉到连洲有点变态潜质。


    但是顾白要听的不是这个,她追问:“还有吗?”


    见她接受良好,连洲继续交代:“我原本要转的不是这个班。报到那天在办公室看见你,就改了班级。”


    “同桌也是我让赵和调的。”一向寡言的人此刻坦白得格外流畅,“之前有几个男生想和你告白,都被我拦下了;我专门备了个U盘存你的照片;还有——”


    “可以了。”顾白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真是难为大少爷当时装的那么好了。”


    “打扰一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白转头,看见翟南星拿着试卷站在桌边。


    “昨天的数学卷子,我有道题还是不太明白,能给我再讲讲吗?”他低头看向顾白。


    “可以呀,”顾白接过试卷,“哪道题?”


    “这个。”翟南星指尖轻点题目。


    顾白抽出铅笔在试卷上标注起来:“这道题要这样解……”


    连洲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白给翟南星讲题。


    “原来如此,明白了。”翟南星直起身,“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


    “林老师可真热心。”等翟南星走后,连洲不阴不阳地出声。


    顾白装作没听见,连洲轻哼一声,拽了拽她的马尾:“今天别去做操了。”


    “行,我跟辞月说一声。”顾白望向宋辞月的座位,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微微蹙眉:“辞月呢?”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她起身走向宋辞月的同桌:“你知道宋辞月去哪儿吗?”


    “刚才出去了,没说去哪,可能去卫生间了吧。”


    “谢谢。”


    顾白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正要往卫生间去,忽然有人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她转头看见陈昼松开手。


    “我看见她往许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又是许长华?顾白心头不安更加浓重,她点头道谢:“谢谢。”


    她正准备去许长华办公室,身后传来声音:“去哪?”


    顾白回头,看见连洲朝她走来,此刻她有些焦躁,简短答道:“数学老师办公室。”


    “我和你去。”


    “好。”


    顾白走的很快,连洲紧随身侧,两人几分钟就来到了许长华紧闭的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前。


    她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顾白加重力道再次叩响门板,提高声音:“许老师在吗?”


    片刻后,门内传来许长华的回应:“什么事?”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顾白边说边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


    又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许长华站在门边:“什么问题?”


    顾白向他身后望去,看见宋辞月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


    许长华侧身挡住她的视线,面带微笑:“林映桑,有什么问题?”


    顾白收回目光:“老师,我们进去说吧。”


    许长华动作微顿,让开通道。


    顾白走进办公室,连洲跟着进入。


    办公室不算宽敞,只摆放着两个柜子、一张办公桌和一套沙发。


    顾白的视线扫过办公桌后大开的窗户,落在宋辞月身上,注意到她翻折的衣领:“辞月,你也是来问问题的吗?”


    宋辞月这才抬头,挤出一丝笑容:“不是的,许老师在给我……”她声音渐低,“……单独辅导数学。”


    顾白看向空无一物的茶几:“怎么没看见辅导书?”


    她问的是宋辞月,目光却投向许长华。


    许长华在办公桌后坐下,微笑着解释:“你来得正好,我们刚结束,资料已经收起来了。”他转而问道:“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顾白若无其事地说:“噢,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


    许长华笑容一僵,脸色微沉,但在看到顾白身后的连洲后,又恢复了表情管理,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顾白走到宋辞月身边,替她整理好衣领,目光掠过她脖颈下方的红痕,伸出手:“辞月,我们回去。”


    宋辞月望着眼前的手,轻轻握住:“好。”


    顾白拉着宋辞月往外走,刚出办公室就险些撞上来人,幸好连洲及时拉住她的衣领后退。


    她抬头看见孟纪川拿着试卷站在门边,似是来请教问题。


    顾白瞥了他一眼,便拉着宋辞月匆匆离去。


    走到教室门口,顾白停住脚步,转头对连洲说:“连哥,你先回教室吧。我和辞月去楼梯间说几句话。”


    连洲摇头:“我在外面等你。”


    顾白想了想,点头叮嘱:“不许偷听。”


    连洲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宋辞月始终沉默,任由顾白牵着她走进安全通道。


    进去后,顾白便直截了当地问:“辞月,许长华到底找你做什么?”


    宋辞月抬眼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顾白视线从她发红的眼圈上掠过,她握着宋辞月的手,轻声道:“和我说吧。”


    宋辞月想要回答,但是心中却有种朦胧而强烈的预感,仿佛她只要告诉对方,就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看着面前的女生,半晌不语。


    “告诉我。”顾白和她对视,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不能告诉映桑/告诉映桑,不能告诉映桑/告诉映桑,不能告诉/告诉,不能/能……


    宋辞月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哭泣着要向林映桑求助,一半却尖叫着不能告诉她。


    还不等她做出抉择,顾白就轻声提议:“如果你不想说,那我来问,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好吗?”


    宋辞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找你不是为了辅导功课?”


    迟疑片刻,宋辞月点头。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这次宋辞月犹豫得更久,最终还是点头。


    “他强迫你了?”


    宋辞月沉默了很长时间,先是摇头,又x缓缓点头。


    顾白不解,换了个问法:“你是自愿的吗?”


    “我……不知道……”宋辞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不知道……”


    顾白沉默,随即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柔声说:“我们报警吧。”


    ……


    耳边传来的声音到此为止,翟南星摘下失效的道具,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黑色的痕迹。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难怪当时只有纪葵收到了许长华的课后辅导邀请。


    午饭时,他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其他玩家。


    “操!这个人渣!”滕云没听完就骂出声,“看着道貌岸然的,居然对未成年下手。”


    他后怕地看向独自坐在邻桌的纪葵:“幸好你当时没去。”


    纪葵冷着脸:“我去了,出事的是谁还不一定。”


    杜春风沉默不语,她想起那次撞见宋辞月独自哭泣。那天上午,她确实被叫去“谈话”了,当时她还以为是乔昭欺负了她……


    陈昼的反应相对平静,他更关注另一个问题:“林映桑说要报警,这个副本里真的会有警察介入吗?”


    “应该不会。”翟南星摇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道:“游戏背景说,我们回到了火灾发生之前。”


    “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那场火灾。”


    滕云突然想到:“任务截止时间该不会就是火灾发生那天吧?”


    “不确定。”翟南星答道。


    五个玩家很快就得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中午午休时,所有玩家同时被一道系统提示惊醒。


    【叮咚——


    检测到本场玩家均已在游戏内死亡,请问是否进行回档? 】


    第80章


    “你说什么?”


    顾白站在桥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孟纪川被她看的涨红了脸,却仍强撑着辩解:“我说错了吗?宋辞月自己都不反抗,这不就是自愿的?”


    “哈?”顾白气极反笑,她懒得再和这人多费唇舌,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现在就可以滚了。”真是浪费她午休时间。


    说完, 顾白转身就要离开。


    孟纪川被她看垃圾般的眼神刺痛,猛地抓住顾白的手腕,抬高声音:“什么叫可以滚了?你把话说清楚!”


    顾白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厌恶:“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孟纪川咬紧牙关,直直地看着顾白:“这事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宋辞月自己都没要报警,你非要多管闲事?”


    这话让顾白胸中的怒火再次翻涌。她闭了闭眼强压情绪,再睁开时恢复冷静:“许长华是你什么人?”


    孟纪川猛地一愣,神情慌乱:“什么、什么我什么人?”


    顾白微微勾唇,眼里却不含笑意:“这么维护他,别跟我说是因为尊师重道。”


    午饭后回宿舍的路上,孟纪川拦住她说想单独谈谈。顾白对孟纪川印象还算可以。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学习,作为班长也算恪尽职守。就算偶尔来问问题时态度有些生硬,她也当是少年人不服气的别扭。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孟纪川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早知道就该听连洲的,不搭理他。


    孟纪川躲闪着她的目光,避开话题:“你就非得多管闲事?”


    顾白不答,仔细端详着他的五官,捕捉到几分熟悉的轮廓。她冷不丁开口:“许长华是你爸?你随的母姓?”


    孟纪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反应印证了顾白的猜测, 她冷笑:“难怪。”


    “难怪你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她的眼神充满鄙弃,“听你的语气,你早就知道你爸干的恶心事了?真是许长华的好儿子,你妈知道你这么护着出轨的爹吗?”


    “许长华是个畜生,你也没好到哪去。”顾白极尽刻薄,“真是……想起之前和你说过话,我都觉得恶心反胃。”


    孟纪川猛地抬头,拳头紧握,眼睛通红: "你以为我不觉得恶心吗? !我也恨他!恨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可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爸!要是报警,事情传出去,我怎么办?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顾白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肯帮帮我!!”


    伴随着这句歇斯底里的嘶吼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顾白整个人从桥上跌落。


    扑通!


    桥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湖泊。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顾白的口鼻,缠住她的手脚,把她往深处拖。


    顾白不会游泳,此刻也没有夜晚操控水流的能力。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却很快就因体力不支而往下沉。


    “凭什么?!凭什么你轻松就能取得我达不到的成绩?!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开心?!”孟纪川站在桥上,对着湖面大喊,“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嫉妒你的天赋,嫉妒你的快乐!”


    听着孟纪川在桥上的咆哮,在完全沉入湖中的最后一刻,顾白想起了所有记忆。


    看着女生渐渐被湖水吞没,孟纪川缓缓跪倒在桥面上,声音也越来越低,似哭似笑:“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孟纪川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


    乔昭目睹了全程,不敢相信那个总是埋头学习的班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看着孟纪川跪在桥上喃喃自语的神经质模样,她刚要冲出去的脚步僵住。


    看着湖水中的身影渐渐停止挣扎,乔昭大脑一片空白。她也不会游泳,该怎么办?怎么办?


    几秒的慌乱后,乔昭勉强找回理智,找老师,去保卫处!


    乔昭朝着保卫处一路狂奔,却在半路却被人拦住。


    本应早就离开学校的连洲拦住她:“你去哪?”


    连洲看着神色仓惶的乔昭,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原本已经走出校门,但却有种莫名的心慌,最终折返回来。


    乔昭抬头看清是连洲,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像话,语无伦次:“救林、林映桑……她…………”


    听到这个名字,连洲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乔昭的胳膊:“她在哪?”


    “湖里……她被推进了湖里……”乔昭带着哭腔说。


    没等她说完,连洲已经冲向宿舍楼的方向。他知道林映桑不会游泳。


    奔跑的路上,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湖边,连洲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在湖中不停搜寻,只有实在憋不住时才会浮出水面换气。


    湖面不小,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洲的心跳越来越慢。


    乔昭气喘吁吁地赶到湖边,看着连洲一次次浮出水面,然后再沉下去。


    当连洲第五次浮出水面时,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


    他游回岸边,将人轻轻放在草坪上。乔昭扑上前去,在看到女生惨白的脸庞时呼吸一滞。


    连洲完全无视了乔昭的存在。


    他神情冷静的不正常,先是查看女生的口鼻,确定没有堵塞物,随即交替进行心肺苏复和人工呼吸。


    十几分钟过去了,草坪上的女生依然毫无反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湿透的卷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


    又尝试了几轮后,看着对方毫无起伏的胸膛,连洲停住了动作。


    他静静地坐在女生身边,半晌,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连洲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不断从发梢滴落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怀中人冰凉的脸颊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戛然而止。


    宋辞月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连洲怀中毫无生息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瘫软在地。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不久前还和她说笑的人,此刻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宋辞月不明白。短短十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悔意将她淹没,宋辞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不该告诉映桑不该告诉映桑不该告诉映桑的不该告诉映桑的!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外表骤然变化,身上校服染血,手持尖刀。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宋辞月无法承受再来一次的悲剧,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映桑!


    与此同时,抱着林映桑的连洲也开始变化,变成漆黑的可怖形态。他轻轻拨开怀中人额前的湿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嘶哑低语:“为什么……又是这样……”


    随着连洲的低语x ,草坪上骤然燃起火焰,火势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短短几分钟,大火便席卷了整个学校。


    这次,红色的火舌点燃了一切,包括连洲。


    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在烈焰中与她相融,最终化为了一捧无从分离的灰烬。


    ——————————————


    “……明白了吗?”


    翟南星微微晃神,看向为他讲解题目的女生,随即点头:“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道谢后,他拿着试卷回到座位,抬头看向黑板上的时钟,上午


    第二节课课间。这次回档的时间点相当早。


    他微微侧头,发现林映桑似乎在发呆。


    顾白脑子乱糟糟的。落水身亡后她以游魂的形态存在,还没来得及整理恢复的记忆,就看到了连洲跳进湖中,在抢救无果后抱着她自焚而亡。


    这让顾白想起她第一次死亡时连洲的反应,忽然不太敢面对他。和第一个副本结束时面对江承霖的心情有些相似。


    “在想什么?”


    没等顾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连洲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白不敢看他,低头假装做题:“没什么。”


    “哦。”连洲平静地应声。


    虽然没抬头,但顾白能感受到他在注视着自己。这本该习以为常的视线,此刻却有些难以忍受。


    她努力无视,低头看题,却忽然记起另一件事。顾白立刻抬头望去,果然,宋辞月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马上起身去找宋辞月。


    就在顾白站起来的瞬间,教室里的几名玩家不约而同地起身。


    “你要去哪?”连洲和翟南星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一连串动静引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困惑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我去找数学老师问个问题。”被那么多人紧紧盯着,顾白赶紧答道。


    “一起。”/“我和你去。”


    连洲和翟南星又异口同声地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好。”顾白想着宋辞月的事情,随口应下便匆匆往外走。


    翟南星看了眼陈昼,陈昼会意,立刻大步冲出教室。


    见状,其他学生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活动。几名原本打算阻止顾白的玩家也重新坐下。


    当顾白快步赶到许长华办公室时,发现陈昼正站在门边,一旁的许长华脸色铁青。


    “你就这么着急?”许长华冷冷地盯着陈昼。


    顾白注意到办公室的门锁已被暴力破坏,门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她顾不得细究陈昼做了什么,急忙向办公室内望去,看见宋辞月正站在里面。


    与顾白目光相接的瞬间,宋辞月条件反射般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在掩饰什么。


    顾白想要上前查看她的状况,却被连洲拎住了衣领:“去哪?”


    “我去看看辞月。”


    连洲没有松手:“老实待着。”


    一旁,陈昼低头解释:“对不起老师,我敲门您没反应,担心您出事,情急之下才踹了门。”


    许长华几乎气笑:“我在办公室能出什么事?”


    陈昼抬起头,一脸诚恳:“老师,我有个朋友的爸爸就是敲门没反应,后来被发现猝死在屋里。我实在是担心您。”不等许长华回应,他又疑惑地问:“不过既然您在办公室,为什么我第一次敲门时您没反应呢?”


    许长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在给宋辞月辅导功课,太专注了,没听见。”


    “原来如此。”陈昼恍然大悟。


    翟南星低头看向身旁的林映桑,见她微微蹙眉,似乎被陈昼的话点到,他轻咳两声。


    陈昼原本到嘴边的话一转:“快上课了,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抽空再来找您。”


    许长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几人便结伴往教室走,走到教室门边,顾白开口:“辞月——”


    几道声音同时打断她。


    宋辞月:“快上课——”


    陈昼:“马上上课——”


    连洲:“进去上课——”


    翟南星:“要上课了——”


    顾白:“……”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疑惑地看着几人。


    连洲瞥了眼其他人,伸手把顾白揽在自己身边:“走。”


    顾白被连洲半推半揽地带回座位,她望向宋辞月的背影。


    这一次,在玩家们的干预下,她“没能”发现宋辞月的异常,自然也失去了让她敞开心扉的机会。


    想到宋辞月所经历的事情,顾白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恢复记忆后,她终于明白之前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这一切确实已经发生过。


    当初在完成任务【找出宋辞月的秘密】后,她愤怒地提出要报警,但宋辞月犹豫不决,说要再考虑。


    孟纪川不知怎么得知这件事,试图阻止顾白报警,两人因此爆发冲突,争执中他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入湖中。


    溺亡后,顾白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以游魂的形态在学校游荡。


    顾白看到,在她死后,宋辞月因自责而精神崩溃,随后状似平静地走出校门。下午回来后她先捅死了赵和,又去找许长华。


    但比起连洲的所作所为,宋辞月的行动简直称得上克制。


    在安置好顾白的尸体后,连洲先绑了孟纪川,接着先宋辞月一步找到了许长华。


    在许长华的办公室里,顾白看着连洲平静地敲断两人手脚,让他们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痛苦扭动,涕泗横流。随后他接了桶水,一遍遍将孟纪川的脑袋按进水中,在他濒死时又拽出,反复折磨。


    待两人奄奄一息,他点燃了办公室的窗帘。


    连洲没有离开着火的教学楼,而是抱着顾白,留在了这场大火里。


    夏日的干燥和高温使得火焰迅速蔓延,许多学生和老师都在这场大火中丧命。


    想到这,顾白忍不住又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要命的恋爱脑。


    在火焰吞没整栋教学楼后,顾白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间回到了她出事前。


    顾白:[小八,我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现实吧? ]


    小八:[是的,这是由部分人的执念而构筑的特殊时空。 ]


    下课铃声响起。


    察觉到身旁那道始终定在她身上的视线,顾白有些坐立难安。她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我陪你。”连洲毫不犹豫地跟着站起来。


    顾白:“……?”


    “算了,不去了。”她又坐了回去。


    连洲也跟着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顾白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你能不能去学会习?别总盯着我。”


    连洲微微蹙眉,语带不满:“看自己女朋友都不行?”


    顾白扯出一个假笑:“等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有的是时间看。现在先学习。”


    不知哪句话取悦到了连洲,他脸色多云转晴,乖乖学习去了。


    这次变成了顾白看他,她的视线掠过男生硬朗英俊的侧脸。除了发起疯来有些吓人,其余她都很喜欢。


    ……可惜这只是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连洲计划有个小番外(如果不犯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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