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都睡着了,醒来时他就不见了。”上官云一脸无辜地说道。
梁宸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
管家听他们一唱一和, 脸色本就难看,这下更是沉了下去。
半晌, 他勉强调整好表情, 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还好两位小先生没事。”
他话锋一转:“看来两个人还是不够。等会儿我再去请几个人来, 人多好照应,也更稳妥。”
这下,轮到玩家们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顾白站在灵堂门边,眉头紧锁,维持着紧张的神情,实则正津津有味地围观玩家们与管家的对峙。
柏野站在她身侧,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管家和玩家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发生什么事了?”姗姗来迟的沉知珩踏入灵堂。
管家赶忙迎上去,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沉知珩抬眼扫过几名玩家,目光与站在两个玩家身后的程煦对上。
程煦对他微微一笑:“二少爷。”
沉知珩只“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环视灵堂一周,随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看戏的顾白和柏野,声音冷淡:“事已至此,别都聚在这儿了,去吃饭吧。”
临走前,他瞥了程煦一眼,提醒道:“今晚守灵,可别再睡着了。”
……
早饭后,顾白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今天天气不算好,空中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潮湿的空气让人心头也有些发闷。
柏野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见管家正领着几个人往灵堂走去,眼中泛起一丝玩味:“那几个人,倒真有些手段。”
“他们确实有些特别的办法。”
柏野低头看她:“我怎么觉得,他们同时出现在沈家……不像是巧合。”
“你可以说得更直接些,他们就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你怎么确定的?”柏野追问。
顾白收回视线,抬头看向他:“他们根本没在我面前遮掩,有几个人明显互相认识。”
柏野挑眉:“那你为什么还帮他们?”
“你猜。”顾白转身朝楼上走去。
柏野跟上她的脚步:“告诉我嘛。”
顾白笑了一声,学着他那晚的语气回答:“就不告诉你。”
“哎,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
两人上楼进了画室。
顾白练习画画,柏野就坐在她旁边看书,时不时凑过来蹭她两下。被打扰的顾白骂他两句,柏野就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继续看书。
一上午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午饭后,顾白照常回到房间午睡,却在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僵住。
一位不速之客正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看见顾白打开门,对方合上书,朝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顾白:“……”
这是你房间吗就一副主人姿态?
心里这么想着,顾白脚下却悄悄往外移,准备开溜。刚挪一小步,一道不知何时攀上她小腿的黑气猛地窜上腰间,带着她朝对方扑去。
“啊——”
被腰间黑气带着扑向沉知聿,失重感让顾白不自觉发出一声急促惊叫,身后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沉知聿将书放到一边,抬手接住朝他扑来的人,环住她的腰,低头笑道:“怎么一见面就跑?”
顾白:“……你猜。”
趴在沈知聿怀里,她发现这男鬼身上没那么冷了,大概是从冰块变成了冰水混合物。
顾白用手撑着他胸口想要起来,沉知聿并未阻拦。可等她刚抬起上半身,他手臂稍稍一带,顾白就又跌回他怀里。
可恶,他绝对故意的,顾白没忍住抬头瞪他。
沉知聿不慌不忙地调整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顾白这才注意到,沉知聿下半身不再是一团黑雾,而是一双实实在在的腿。
既然跑不了了,顾白索性不再挣扎,反正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要伤害她。
她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坐的x更舒服些,不客气地发问:“你找我干什么?”
沉知聿含笑看着她:“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顾白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事少来找我。”最好别来。
沉知聿对她态度的转变并不惊讶,只笑道:“怎么不继续演了?”
顾白瞥了眼他放到一侧的书,是夹着黄纸那本:“你不都知道了?”
沉知聿笑而不答,转而提醒道:“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去。”
顾白蹙眉:“你要干什么?”
沉知聿唇角微扬,回她:“你猜。”
顾白:“……”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讨厌?
她换了个问题:“你当初和我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沉知聿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白不信:“我们之前都没见过。”
她确定两人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哪来的喜欢?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沉知聿温声答道。
顾白蹙眉:“你在哪见得我?”
沉知聿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知道的。”
“我知道?”顾白回忆片刻,犹疑地问:“你说的,不会是你房间的那张照片吧?”
沉知聿笑着点头:“没错。”
顾白沉默,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魅力那么大,一张黑白照片就让沉知聿爱上了?暂且压下这些复杂的情绪,她又追问:“你哪来的照片?”
沉知聿语气坦然:“从知珩那里拿的。”
你这个“拿”它正经吗?顾白怀疑地看着沉知聿。
沉知聿看懂了她的眼神,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别的:“他也从我这拿走了一张照片,”说到这,男人唇边笑意淡了几分,“就是结婚前我们一起去拍的那张。”还把他剪掉了。
你俩不愧是兄弟,顾白心道。
沉知聿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挑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弄:“知珩毕业那天,我去你们学校看了你,只是你不知道。”
顾白想起昨天沉知珩对她的告白:“那你知道沉知珩的事吗?”
“当然。”沉知聿语气自然,“我去你家提亲的前一天,他还来问我见女孩子该穿什么比较合适。”
……真不是个东西啊沉知聿,顾白眼神愈发复杂,难怪沉知珩见到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见她这样,沉知聿唇角微微勾起:“别这样看着我。”他轻描淡写道,“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这样的结果只能怪他自己。”
说着,他环着顾白腰部的手微微收紧,眼睛也微微眯起:“在我死后,他但凡早点行动,也不会让柏野那小子抢先一步。”
提到柏野,顾白有些心虚。
沉知聿见她眼神躲闪,放下那缕头发,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面带微笑:“那时我不在,你和他玩玩解解闷没关系,但今后,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
顾白对这种教她做事语气非常不满,她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人都凉透了,管的还挺宽。”
沉知聿依旧保持着微笑,他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管了。”
他这么好说话,顾白反而觉得不对劲,她狐疑地看着沉知聿:“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沉知聿无奈一笑:“对你的丈夫多点信任好吗?”
他温柔地抚上顾白的后脑,亲昵地抵着她额头:“之前我身体不好,你也有所顾虑,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现在既然坦诚相待,总要给彼此磨合的时间。”
话音落下,他吻上她的唇,不时轻啄间隙低声续道:“还好,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
顾白脸色泛红。不是因为被他打动。她抬手抓住沉知聿的手臂,咬牙道:“……拿出去。”
沉知聿遗憾地收回钻进顾白衣服里的黑雾,将脸埋在她脖颈间,声音有些含糊:“你上次的反应明明就很喜欢……”
“闭嘴!”顾白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沉知聿顺着她的力道抬头,见她这副气恼地模样,忍不住扬起唇角。不顾顾白的抗拒,他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低声呢喃:“真可爱,我的妻子……”
他的吻沿着脖颈向下:“眠眠,眠眠,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太可爱了,我的眠眠……”
“好喜欢你,真想把你吞进肚子里,眠眠,我的眠眠,我的妻子……”
揽在顾白腰际的手臂忽然收紧,沉知聿深埋在顾白肩头,张嘴咬住她肩上的一块软肉,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他克制着啃咬的冲动,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黑气无声蔓延,在顾白看不见的地方层层缠绕。
顾白被迫贴紧对方,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沉知聿是想勒死她吗?
下一秒,禁锢突然松开。
她一边喘气一边推开他的脑袋,气道:“你是狗吗?”
沉知聿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情动,从善如流地接话:“你说是就是。”
顾白一噎,气得骂他:“不要脸。”
沉知聿不以为意,偏头亲了亲她推拒的手:“记得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顾白缩回手,想扇他又怕他舔自己手,没好气应声:“知道了。”
沉知聿忍不住又凑上前亲了亲她,这才化作一团黑雾,无声散去。
顾白在沈知聿离开后,一改刚才恼怒的模样,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看来今晚这个副本就能结束了。
她静坐片刻,又抬头看了眼钟表。一点半,还能再睡会。
顾白换好衣服躺上床,准备养足精神应对晚上的事。
临睡前,她忍不住想,要是现实里也能保持这么健康规律的作息,她也不至于猝死。
……可恶,都怪手机。
第62章
顾白再次醒来时, 房间内光线昏暗无比。
她坐起身,恍惚间以为自己睡了太久。
顾白:[小八,几点了? ]
小八:[14:30哦。 ]
时间并不算晚。顾白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只见窗外白雾浓重, 连庭院景致都模糊难辨。
“这雾怎么变得这么大……”她喃喃自语。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柏野的声音:“眠眠,醒了吗?”
“醒了。”顾白应声转身, 开门便见到站在门边的柏野。
看见顾白,柏野嘴角扬起:“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顾白边说边向屋内走去,“等我换下衣服。”
“好嘞。”
整个下午在平静中悄然流逝。晚饭后, 顾白又和柏野在画室待了会才回到房间。
她在书桌前坐下,重新取出那张纸仔细阅读,随后将它夹回书里,收进包中。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品后,顾白静静坐在书桌前,开始了等待。
*
天色渐沉,本就因浓雾而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朦胧。
程煦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门外翻涌的浓雾,心中若有所动。任务进度已经停滞两天,距离副本结束只剩最后一天——变故,也该来了。
“大哥, 我就上个厕所。”
他回头,见到上官云正和一个壮汉争执。
上官云满脸无语:“我就去趟厕所, 这也不行?”
那壮汉伸手拦着他,面无表情:“可以,但必须有人替你守灵。”说着,他将目光投向门边的程煦。
程煦走过去,淡淡道:“我替他。”
壮汉放下手臂。上官云满脸不爽地往外走,没几步就发现另一名壮汉紧随其后。
“啧。”上官云忍不住皱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会我上厕所你也要跟进去吧?”
壮汉并不答话,只是沉默地跟着。
“我真服了……”上官云低声抱怨着,再次迈步。
穿过庭院时,浓稠的雾气几乎遮蔽了一切。或许是心理作用,上官云总觉得这雾中随时会窜出什么。这时身后的人反倒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到了卫生间,倒没上官云想得那么夸张,那个壮汉只是守在门边,没有跟他进来。
上完厕所,上官云往回走,再次走入雾中。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上官云总觉得短短一会,这雾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真正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他心头微微一紧,不由加快了脚步。
……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梁宸忍不住低声问道。
程煦的目光也投向灵堂外。夜色已完全笼罩,距上官云离开已经快过了一个小时,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先前阻拦上官云的壮汉沉声质问:“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纵是梁宸脾气不错,听到这话也有些恼火:“他不回来,我们也很担心 ,再说你们不派人跟着了吗?要不x放心,你就亲自带人去找他。 ”
那壮汉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转头与另外两个壮汉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其中两人便朝外走去。
梁宸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派人去找了。
程煦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
上官云停下脚步,眼前依旧浓雾弥漫,不见灵堂的半点光亮。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盯上了,转身想和那个壮汉说话,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上官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直到这时才发觉,不知从何时起,雾气中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
“靠,我就不该上这个厕所。”上官云低骂,恐怖片上厕所必出事定律,他怎么就给忘了?
犹豫半晌,他掏出一个道具,那是一根树枝,作用是指路,有50%的概率指向正确的道路。
上官云默念着灵堂,抛下树枝。
树枝指向了右边,他弯腰捡起树枝,朝着右边走去。
今天上官云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他反复抛了几次树枝,在雾中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直到双腿发酸,才终于看到一点朦胧的光亮。
上官云精神一振,立刻加快脚步向前。
随着距离拉近,他确认自己终于找到了灵堂。
只是——
上官云停在门边,看着空无一人的灵堂,心生疑虑,他们人呢?
他还没思考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云回头,看见温眠正慌张地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见到上官云,她立刻大声道:“快躲起来!它要来了!”
“谁?”上官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拉住,拽进了灵堂。
温眠冲进灵堂后迅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中央的棺材上。她竟上前用力推起棺盖,还扭头催促上官云:“快来帮忙!等它来了就来不及了!”
被她惊慌的情绪感染,加上对温眠的信任,上官云来不及多想,上前帮她一起推开棺盖。
两人合力推开棺盖后,温眠拉着他躲进了棺材。
漆黑的棺木内,温眠紧紧抓着他的手。上官云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温眠没有回答,而她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直到这时上官云才惊觉,自从躲进棺材,他听到的,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意识到这点后,比惊恐先升起的是困倦。好困,好想睡觉,这股困意让上官云的思维都变慢了,模模糊糊间他好像还听到了水声。
好冷啊,这是他失去意识时最后的一个想法。
……
梁宸和程煦站在棺材外,正竭力试图掀开棺盖。
就在刚才,他们看着上官云走到灵堂门边,却迟迟不进来。他们叫他,对方也好似听不见。
紧接着,上官云突然冲进灵堂,一把掀开棺盖就跳了进去,动作快的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宸用尽全身力气,可刚才被上官云轻易掀开的棺盖此刻却纹丝不动。
他扭头看向旁边留下来那个壮汉:“快来帮忙啊。”
对方毫无反应。
梁宸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他们明显和沈家一伙的,当然不会帮他们。
程煦停止了推棺盖的动作,直起身。他望向门外浓郁的雾气,低声提醒:“这雾有问题,别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再次出现在了门边,高马尾,宽道袍,杜一手持桃木剑立在灵堂入口。
他身上背着来时的包裹,手中还提着一盏简陋的灯,扫视了灵堂一圈,迈步进来。
杜一言简意赅:“它准备今晚就完成仪式。”
“要在今晚十二点前找到祭台,否则会很危险。”
……
顾白瞥了眼钟表,时针正指向十一点。她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轻轻推开卧室门。
走廊与大厅一片漆黑,寂静得不见人影。
顾白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她借着灯光向前走去,刚转过楼梯口,光束忽然映出一个人影。
顾白心头一颤,手电光随之晃动,她下意识向后退去。
那个人影却朝她迈步,顾白越退越快,人影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顾白更慌了,最后直接绷不住转身跑了起来,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她边跑边想,这次要还是沉知聿再吓她,她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希望真是沉知聿在吓她。
——察觉到两者之间距离越来越短的顾白发自内心地想到。
终于,顾白跑到了走廊尽头,无路可走。
顾白喘息着转身靠向窗边,那人也在不远处停下。
顾白颤颤巍巍地打开手电筒,对着那个人影照了过去,心想不管是什么,让她看一眼。
当光束映出来人面容时,顾白彻底绷不住了,怒骂道:“沉知珩你有病吧?”
说句话会死啊?非得装哑巴?
沉知珩望着窗边的温眠。她显然受惊不轻,眼眶微红,握着手电的手还在发颤,脸上惊恐未褪,但更多是汹涌的怒气。
沉知珩一声不吭地仍她骂,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为再次看到如此生动的温眠,而不是那个见到他就低头躲避的她。
顾白怒气冲冲地朝沉知珩走过去,或许是因为心中余惧未消,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她狠狠踩了沉知珩一脚:“吓我好玩吗?”
沉知珩忍着痛道歉,嗓音微哑:“对不起,眠眠。”
顾白此刻无心纠正他的称呼,又狠踩了他一下:“吓完我再道歉,真有你的。”和沈知聿一样狗!
心中怒气稍平,她扭头便走。沉知珩默默跟上。
走了几步,总觉得身后跟着个人实在瘆得慌,顾白转头生硬道:“走我旁边。”
沉知珩顺从地走到她身侧,见她背着包,轻声问:“眠眠,我帮你背吧。”
“不用。”顾白头也不抬的拒绝。
……
“我应该知道祭台在哪里。”程煦的目光转向灵堂中央的灵柩。陈景那日的反常,加上今天上官云的诡异举动,都将线索指向了这具棺木。
杜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上前轻叩棺盖,随即发力试图推开它。
旁边一直沉默的大汉立刻上前阻止:“不准惊扰大少爷!”
他伸手想要按住杜一肩头,却被桃木剑稳稳架住,杜一轻巧拨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那壮汉顿时面露痛苦,瘫倒在地。
“绑起来。”杜一抛给程煦一捆麻绳。
尽管昨晚已经见识到了杜一的身手,但程煦还是忍不住惊讶,幸好这个NPC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样想着,程煦接住绳子,和梁宸麻利地将那个大汉五花大绑。
杜一再次尝试推开棺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退后一步,微微皱眉,从包里取出几张黄符贴在棺材四周。
这一次,他终于推动了棺盖。
两名玩家正要上前查看,棺盖被推开的瞬间,门外的浓雾猛地涌进灵堂,屋里的灯同时全部熄灭。
程煦心头一跳,他看到雾气变浓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这种大雾加上夜晚,会是沉知聿狩猎的绝佳场所。
他想上前关门,却反被隐匿在浓雾中的黑雾掀翻在地。
浓雾彻底笼罩了灵堂。程煦从地上站起来,已经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他摸索着向前走,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程煦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跑哪里去了?”柏野皱着眉头走进灵堂,手里握着一把枪,目光在灵堂里来回搜寻。
浓雾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视线,他轻松绕开所有障碍物,边走边冷笑:“小爷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来找我了。”
“死人就该老老实实躺着,少想着不该想的。人鬼殊途,懂不懂?”
程煦听着柏野的声音,试探性地开口:“柏野?”
没一会,脚步声朝他走来,柏野出现在他面前,神色冷淡:“还活着?命挺大。”
程煦微笑:“托柏少爷的福,还活着。”
柏野嗤笑一声:“温眠不在,你能别装了吗?”他眉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悻悻作态。”
程煦笑容不变,视线在他手中的枪上扫过,转而问道:“柏少爷这么晚怎么会来这里?”
柏野懒得理他,目光转向另一边。
杜一提着那盏简陋的灯从雾中走出来,梁宸紧跟在他身后。杜一扫视了两人一眼,最后看向柏野:“找到——”
“柏野?”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杜一的话。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道朦胧的光亮正在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手电的x光晕逐渐靠近, 映出两道身影。
温眠打着手电,小心地迈过灵堂门槛,沉知珩紧跟在她身侧。
“你们都在?”看清屋里众人,温眠略显惊讶。
听到温眠声音时,柏野就立刻往她的方向走:“眠眠你怎么出来了?”
温眠没有回答:“怎么关着灯?把灯打开吧。”
“好。”杜一应声, 提灯走入雾气中。不多时, 灵堂内的灯便重新亮了起来 灯光似乎驱散了些许雾气,虽然四周仍有些朦胧,但至少能看清人影了。
顾白这才发现沉知聿的棺材被人掀开了:“这……?”
她迟疑地上前,带着些忐忑往棺材里看。当看清棺内的景象时,她呼吸一滞。
众人见她这副反应,也纷纷上前。
棺材里并没有尸体,而是十分诡异血腥的景象,棺材底部竖着一根根铁刺,上面沾满暗红血迹,四壁则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案。
梁宸看得一阵反胃,其他人也纷纷皱眉。
顾白虽也觉得不适, 却没有移开视线:[素材素材, 让我再看两眼。 ]
杜一神色不变,他忽的扭头问柏野:“几点了?”
柏野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怎么了?”
杜一看向正专注盯着棺材的顾白,走到她身边:“温眠。”
“嗯?怎么了?”顾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沉知珩并未上前,站在众人之外,见杜一走向顾白,他心里忽然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眠眠!”
“啊——”
沉知珩的喊声和顾白的惊呼一同响起。
杜一钳制着顾白的脖颈,把她摁在了棺材边缘。
屋内黑雾翻涌,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影。面无血色的沉知聿出现在灵堂中,他下颌紧绷,目光死死锁在杜一和顾白身上。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程煦和梁宸惊愕地看向杜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顾白被杜一扼住脖颈,上半身悬在棺材上方,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她死死抓住杜一的手腕,生怕对方松手。
她盯着杜一,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这不对吧?中间是不是少了好几章?她跟不上节奏了啊。
杜一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转向众人。
他看向举枪对准他的柏野,再次询问:“几点了?”
柏野并未回答。他神色紧绷:“你的目的是什么?”
杜一不语,只是将顾白又往棺材里按了几分。
“别!”
“住手!”
“停下!”
屋内几人同时惊呼,沉知聿周身黑雾翻腾,几乎要失去人形。
鼻尖血腥味愈发浓重。顾白半披的头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铁刺尖端。后脑几乎能感受到铁刺传来的寒意。她闭上眼,抓着杜一手腕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杜一面色不变,又问:“几点了?”
这次沉知珩抢先回答:“十二点零一分。”
杜一平静道:“你或者柏野,进入祭台,交换温眠。”
顾白无法理解杜一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紧紧盯着杜一,再次艰难地挤出疑问:“为……什么……?”
杜一终于迎上她的目光,向来冷淡的脸上竟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因为好奇。”
“我恰好得知了驱使鬼财神的方法,想试一试。”
顾白猛然醒悟——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的秘密:“你骗我?”
杜一摇头,难得说了一长段话:“起初我确实是为杜骁之事来的,到沈家后才改变主意。”
“况且,既然确定不了是谁杀的,把他们都解决,也算给师父一个交代。”
他完全不防备沉知珩等人,但没人敢轻举妄动。谁都不敢赌他会不会松手,让顾白瞬间坠入棺中。
杜一转而看向沉默的沉知珩与柏野:“有结果了吗?”
两人同时上前:“我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沉知聿沉默地看着,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周身翻腾的黑雾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杜一的目光落在柏野身上:“把枪扔了。”
柏野把枪扔在地上。
“扔远。”
柏野捡起枪,扔到灵堂外。
杜一看向沉知珩:“你来。”
柏野猛的抬头看他。
沉知珩没有犹豫,走向棺材。
杜一冷淡道:“进去吧。”
顾白再也看不下去了:“别……”
她进去只是会痛——好吧可能会很痛——但是她可以让小八快点把她拉出副本,不会痛很久。但沉知珩不行,对他而言这就是真的死亡。
“我……不需要……”顾白竭力转向沉知珩,试图阻止他,“停下……”
沉知珩冲温眠笑了笑,进入了棺中。
耳边传来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夹杂着沉知珩压抑不住的痛哼,顾白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
可恶,她这下还怎么继续讨厌沉知珩?
梁宸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以为柏野和沈知珩只是贪恋温眠的美色,可他们竟能为她赴死;他以为温眠生性胆小怯懦,可她却说她不需要。
生死关头,这些人的反应和他想的全都不一样。
沉知聿的身形再次化作黑雾,杜一扬手掷出数枚铜钱。铜钱精准地落在他四周,形成一个规整的阵型,将他困在原地。
杜一将顾白扶正,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咳咳!”顾白顺着棺壁滑坐在地,抚着脖颈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片阴影落下,杜一站在她面前。他弯腰,伸手想帮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声音依旧平淡:“吓到了?”
顾白偏头躲开他的手,刚才掐她掐的那么狠,现在来装什么?
杜一收回手,似是解释:“我不会把你扔进去的。”
顾白抬眼看他:“真的?”
杜一正要回答,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风声,迅速侧身闪避。
柏野满脸戾气,手中拿着一把木椅。
顾白可惜地轻啧一声。
杜一躲过袭击,转身和柏野缠斗在一起。
顾白转头冲程煦和梁宸喊:“去帮柏野!我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两个玩家精神一震,来不及多思考便起身加入战局。但杜一身手极好并精通人体xue位,几下就将三人击倒。
三人倒在地上,神情痛苦。
杜一神情淡漠地收好桃木剑,正要转身——
砰!
杜一动作僵住,低头,看见自己腹部多出一个血洞。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温眠抬手握着枪。她眼圈通红,半披的长发完全散开,持枪的手也微微发抖。模样有些狼狈,神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此刻的顾白表面镇定,内心早已崩溃成了一只尖叫鸡。第一次开枪就是杀人,这个适应过程对她来说还是太短了啊啊!
顾白苦中作乐地想,在下药、捅刀和推人后,她又解锁了一种新的杀人方式。
小八出声安慰:[没事的小聿,你没打中他的心脏,他暂时不会死的。 ]
看着持枪的温眠,程煦瞳孔骤缩。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柏野强忍疼痛撑起身,却是另一种反应。他疼得气息不稳,还仍断断续续地夸道:“眠眠真厉害……打得真准。”
顾白扯了扯嘴角。其实她原本瞄准的是心脏,只是扣动扳机时手抖了。
她走到杜一身前,取出一只铃铛,像他刚才那样弯腰,轻摇着铃铛问他:“告诉我,怎样才能救沉知珩?”
顾白本来计划问的是怎么掌控鬼财神。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选择问这个可能没有答案的问题。
看着那个铃铛,程煦震惊地看向梁宸。对方也一脸难以置信,这不是他那天给温眠的道具吗?
这是个一次性道具,名为真言铃铛。使用后两分钟内对方必须回答问题且只能说真话,但这个道具有限制,只能对非关键NPC生效。
尽管已经知道温眠并不像她之前显露的那样单纯,但梁宸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这个道具对杜一应该是没用的。
震惊过后,程煦想开口提醒顾白,杜一却先一步出声。他没看那铃铛一眼,而是紧紧盯着顾白:“你、一开始、就知道?”
随着问话,鲜血从他腹部汩汩涌出,他的唇色逐渐苍白。
顾白摇头,没有解释。
意识到这个道具可能对杜一无效,顾白不再追问。她直起腰,从包中拿出那张黄纸,走到程煦面前,递给他。
程煦接过,扫了一眼,意识到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关键线索。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她的背影,这个副本的关键线索竟然在温眠手里。
顾白走到棺材旁,低头望向沉知珩。他躺在棺内,双目紧闭,身下x漫开一片暗红,面色惨白,不知生死。
她扶在棺壁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有办法救他。”不知何时恢复人形的沉知聿忽然开口。他立在铜钱阵中,目光沉沉:“你想救他吗?”
顾白尚未回答,柏野抢先一步开口:“眠眠,别信他。”
“他刚才还潜入我房间,想对我下手。”
顾白沉默片刻,最终望向沉知聿:“我该怎么做?”
“眠眠!”柏野语气愈发焦急。
顾白轻轻摇头,低声道:“沉知珩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想试一试。”
柏野看了眼棺中生死未卜的沉知珩,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沉知聿唇角微扬,缓声告诉她该怎么做。
顾白依言从包中取出红烛、白烛,又依次拿出她和沈知聿的头发,最后小心地从沉知珩头上拔下几根,在供台上一一摆放整齐。
这些都是她凭借多年阅览恐怖作品的经验提前备好的,果然派上了用场,但目的却和她最初计划的不一样。
就在顾白准备刺破自己指尖时,柏野忽然凑过来:“非得用你的吗?我的也行吧?”
说着,他拿过顾白手中的针,迅速刺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在发丝上。
沉知聿脸色一变:“必须是温眠的。”他语气强硬,“否则我不会救他。”
顾白:“……呵呵。”她就知道这仪式没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沉知聿:“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都必须救活他。”
“我保证,”沉知聿低语,“……我都有些嫉妒他了。”
顾白拿过柏野手中的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发丝上。
程煦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温眠问他的那句“在你心里我很蠢吗”。他当时否认,心底却始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只觉得她有些小聪明。
副本即将结束,他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温眠。
察觉到程煦的视线,顾白扭头看向他。
青年见她望来,唇角浮起一对浅浅的梨涡,轻声道:“谢谢。”
顾白收回目光,用蜡烛点燃那簇发丝,移开困住沉知聿的那几枚铜钱。
沉知聿身形化作浓黑雾气,裹挟着燃起的青烟,缓缓笼罩住棺中的沉知珩。片刻后,黑雾涌进沉知珩体内。
顾白紧张地注视着,心中忽然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她与沈知珩之间建立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她身旁的柏野面色古怪。
沉知珩缓缓睁开双眼,扶住棺沿起身,他身上有许多血洞,却没有流血。
他转向顾白,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眠眠。”——
作者有话说:
计划两章完结这个副本的,失败了
第64章
顾白脸色一变:“沉知聿?!”
下一秒,沉知珩的表情变得疑惑不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抬头看向顾白,不确定道:“眠眠?”
顾白:“……?”
什么情况?
她迟疑道:“沉知珩?”
沉知珩茫然地点了点头。
柏野皱眉:“你到底是谁?”
“我是沉——”男人话还没说完,身上的气质再度改变。他扶着棺壁站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能先送我去医院处理身上的伤口吗?”
“其他的事可以路上慢慢说, 毕竟, 好不容易活过来。”
顾白和柏野面面相觑。最终,顾白出声:“可以。”她看向柏野, “我先去给忠叔打个电话,你在这守着,可以吗?”
柏野点头:“没问题。”
顾白往外走。路过杜一时, 她脚步微顿,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人不知何时挪到了墙边,地上有道长长的拖曳血痕。他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胸膛起伏微弱。
顾白收回视线,往外走去。
在顾白走后,杜一却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不明。
“看什么呢?”
柏野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他站在前方,投射出一片阴影。
杜一闭上了眼睛。
……
顾白回到楼内打电话时好像听到了枪响,她动作微顿。
给忠叔打完电话,她又联系了医院,随后才赶回灵堂。
听见脚步声, 柏野立即迎过来:“眠眠。”
顾白目光在灵堂内扫了一圈。沉知珩从棺材里出来了,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程煦和梁宸两个玩家不知为何还没有脱离副本。
看到角落里的杜一时,顾白瞳孔一缩。这人胸前多了一个血洞, 已然是没了生息。
没看几眼,顾白的脸就被柏野捧住,他弯腰凑近顾白:“别看他了。”
顾白定定地看着柏野:“你干的?”
柏野坦然点头:“他该死。”
顾白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柏野直起腰,抱住顾白,把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啦好啦,别有负罪感。是我杀的他,和你没关系。”
“你哄小孩呢……”顾白埋在柏野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柏野笑眯了眼,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可没哄你,我说的都是事实。”
坐在椅子上的“沉知珩”睁开眼,听着两人的谈话,唇角露出一抹讥笑。
沉知聿: [难怪你争不过他,瞧人家多会说话,几句话就让眠眠不怪他了。 ]
沉知珩: [他和我都是受害者,以眠眠的性格本来就不会怪他,和他说什么没关系。 ]
沉知聿:[眠眠是不会怪他,但眠眠心善,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
沉知珩:[……只是会说些漂亮话而已。 ]
沉知聿:[呵呵,你活该单恋一辈子。 ]
没多久,忠叔带着几个人来到灵堂。
进门看到灵堂内的狼藉,忠叔一惊,脱口而出:“这次怎么搞成这样?”
尽管已经听顾白说了,但亲眼看到满身血洞的沉知珩还是十分有冲击力。忠叔急忙上前:“哎呦,二少爷,你这你这——”他扭头对身后的几个仆人喊,“快快快,把二少爷抬上担架。”
“把那人找个地方埋了,看着这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忠叔指挥着身后的仆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残局。
柏野上前:“把车钥匙给我吧,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哎,那就麻烦柏少爷了。”
柏野去开车,顾白正想跟着他去,身后有人叫住她。
“温眠。”
她扭头,是程煦。
“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顾白稍作犹豫,点头,有些好奇程煦要和她说什么。
忠叔刚要开口,顾白就冲他笑笑:“没事的忠叔。”说着,她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枪。
忠叔看了眼角落里的杜一,咽下劝阻的话。
两人走到稍远些的地方。
“你想和我说什么?”顾白先出声问。
隔着段距离,程煦看着她,问了个出乎顾白意料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和杜骁在一起?”
顾白想了想,回答:“因为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煦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他又问,“这次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顾白点头:“是。”
“那他可真幸运……”程煦低喃,抬眼看她,“温眠,我要走了。”
顾白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程煦并未解释,而是拿出一根手链。手链由红绳编制,串着一个猫耳金铃铛。
他走到顾白身前,递到她:“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这是谢礼。”
顾白讶然,随即推开他的手,直言:“帮你们是出于我的私心,而且我也有所隐瞒,没什么好谢的。”
程煦却反抓住她的手,把红绳塞到她手心,和她拉开距离。
他冲顾白笑了笑,小梨涡浮现在唇边:“收下吧,我也有私心。”
“再见,温眠。”
青年眉眼弯弯,声音温柔。话音落下,他身形消失不见。
“呃……”
程煦走后,顾白低头看向手心的红绳,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八突兀出声:[不要戴这个手链。 ]
虽然顾白本来也没打算戴,但还是顺嘴问了句: [为什么? ]
小八:[这是个组队道具。 ]
顾白:[……]
唉,你们这些玩家。
车灯从身后照过来,汽车逐渐驶近。她收起红绳,转过身,和抬着沉知珩的几人一同上了车。
……
“所以,你和沈知珩现在共用一具身体?”
顾白坐在病床前,蹙眉看着床上的男人。
穿着病服的男人靠坐在床上,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点头肯定:“是的。”
“那你现在是人是鬼?”顾白又问。
闻言,沉知聿抬眼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柏野:“姑且算个人吧。”
“姑且?”
沉知聿笑笑不打算解释。
顾白忽的问道:“那张纸是你故意送到我面前的吧?”
沉知聿动作x一顿,随即坦然承认,还夸道:“眠眠真聪明。”
顾白皮笑肉不笑:“呵呵。”
她翻了杜一的包裹,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同样材质的黄纸,内容刚好续上她手里那页,上面记录的方法和沈知聿昨晚告诉她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就知道以自己的运气怎么可能遇到这种好事。
顾白盯着他,追问:“现在能告诉我,那个仪式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吗?”
沉知聿微笑:“让我们生死相系、永不分离。”只是被迫加了个第三者。
“道貌岸然,诡计多端。”柏野出声讥讽。
沉知聿抬眼看向这个第三者:“柏少爷又好到哪里去?我本来处理的很干净,如果不是你派人去打听杜——”
柏野急忙打断他:“你胡说什么呢?”
说着,他还偷偷瞥了眼顾白的脸色。
顾白面无表情,看来杜骁就算侥幸躲过沉知聿的手段,后面还有沉知珩和柏野等着他,这人就非死不可是吧?
她叹了口气,懒得和这几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男人计较,站起身:“你好好养伤吧。”
顾白正准备离开,床上的人忽的变了神色。他抬眼看她,神情不复从容,透着紧张:“眠眠……”
顾白又面无表情地坐下,真有你的啊沉知聿。
沉知珩神情忐忑不安:“眠眠……你还生我气吗?”
顾白不解:“生你什么气?”
沉知珩低声解释:“去灵堂前我不小心吓到了你……”
顾白这才想起来这事,她摇头:“不生气了,你以后别再这样就行。”
沉知珩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又小心问道:“那你能在这陪我一会吗?”
顾白:“……你不介意我睡觉的话。”
一夜没合眼,她要困死了。
沉知珩急忙道:“当然不介意,你睡我旁边吧。”
说着他就要起身。
顾白赶忙阻止:“不用不用,你躺着吧,又不是只有这一张床。”
沉知珩住的是头等病房,位于医院顶层,环境很好,比起病房更像一个酒店套房,病床和家属陪床都很宽敞,顾白自然不用和他挤一张床。
沉知珩失魂落魄地停下动作:“那离你太远了……”
柏野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沉知珩你够了,能别摆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吗?我都要看吐了。”
“装什么装?当初和我打架打的头破血流也没见你这样。”
沉知珩面对他就是另一副面孔了,他面无表情:“是啊,你拿花瓶给我脑袋开了个瓢。”
柏野:“?”
他怒道:“你不也给我砸进了医院?”
柏野怀疑地看着沉知珩:“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话,你不会是沉知聿装的吧?”
沉知珩:“……不是。”
他忍不住看了眼顾白:[……我这样,眠眠不会觉得很怪吧? ]
沉知聿:[不会,眠眠吃软不吃硬,她现在正对你心软,你要抓住机会,就按我说的做。 ]
顾白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站起身:“我去睡觉了,你们要吵小点声。”
说着,她朝着病房里的另一张床走去。
折腾了一宿,顾白几乎倒头就睡。
等她再醒来,遮光性很好的窗帘阻隔了正午的阳光,病房内光线昏暗。
顾白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只手脚,正牢牢地扒在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柏野和沈知珩一左一右躺在她身侧,两人脑袋都埋在她的颈窝里,正紧紧搂着她。温热的呼吸规律地喷洒在肩颈处,他们胸膛起伏的节奏与呼吸声一致,显然都处于熟睡中。
顾白试图动了动胳膊,身旁的两人也跟着动作,反倒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们并没有醒来,不知是谁,睡梦中还在低声呢喃:“眠眠……”
顾白担心碰到沉知珩身上的伤,不敢再动弹。她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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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完成角色[他的葬礼—温眠]的扮演,现计算任务评级——
您的最终评级为:S级
获得奖励:30w积分。 】——
作者有话说:本来给杜一设计了挺完整的人物线,但是发现没有契机写出来,可能会写个番外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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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预收,下本开这个,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 因为走路玩手机被异世界转生神器·泥头车创飞后,姜莱穿越了。
来不及为逝去的上辈子悲痛,接下来向她走来的是,随时掉头的妈妈和完全没有人形的爸爸。
还有一个住对门的章鱼精触手怪青梅竹马。
姜莱有点崩溃:“我不是人类吗?!”
妈妈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傻孩子,说什么呢?人类是我们的食物啊。”
等姜莱终于稍稍适应了这个奇形怪状的世界,她的爸妈忽然说要出去旅游,就把刚出生仅三天的她扔在了家里。
姜莱(平静):重开吧我的人生。
接着一个人类,一个人类女性,一个哺乳期人类女性,出现在了这个家里。她神情恐惧,念叨副本、规则之类的话,然后开始——
——奶孩子。
姜莱:我好像又能活了。
但为什么隔壁那个触手怪天天敲她家窗户啊?你吓到我的奶妈了知豆不!
同样只出生了三天的小章鱼:阿莱贴贴。
1.女主万人迷,人类和非人类都会对她心生好感,爱情向、友情向和亲情向都有。
2.青梅竹马自始至终超粗双箭头,小章鱼从小就开始养老婆。
3.双洁1v1
第65章
“好了, 小八你看,没歪吧?”
顾白将画固定在墙上,转头问道。
小毛球飞远了些, 仔细端详后肯定地回答:“没有。”
顾白满意地向后退了两步。墙上并排挂着两幅画,一幅是在【危险邻居】里画的,另一幅则是刚结束的副本【他的葬礼】。
“以后这面墙就专门用来挂我在副本里完成的画。”她宣布。
“好呀好呀。”
顾白伸了个懒腰:“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整。”小八回答, “小聿,你要在玩家中心休息两天吗?”
“还能继续兼职嘛?”
小八摇了摇圆滚滚的身体:“暂时不行哦, 游戏正在更新,系统暂时关闭了。”
“更新?”顾白好奇道,“更新什么内容?”
小八也不太确定:“好像是新增了一个玩家交流模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顾白朝画室外走去,“那我再睡会儿,上个副本有点累。”
“好哦。”小八飞在顾白旁边,连接屋内的智能系统,为她打开卧室门,拉上窗帘, “小聿你好好休息。”
顾白扑进柔软的床铺:“我睡啦, 午安小八。”
“午安,小聿。”小八小声回应。
……
顾白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已经夜色深沉。
她光着脚踩在温度适宜的地板上,往卧室外走。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拖长声音唤道:“小八,我饿了。”
一个盛满菜肴的餐盘从厨房飞出, 稳稳落在餐桌上。小八从盘底钻出来,语调欢快:“快来吃饭吧!”
“哇,都是我爱吃的!”顾白眼睛一亮, “小八你太贴心了!”
不出意外,小毛球又被顾白狠狠亲了一口。
“开饭开饭!”
顾白放下小八后,它在餐桌对面落定,轻轻摇晃着尾巴,满足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它无法在任务中给顾白太多帮助,所以就想在其他方面多做一些。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总能得到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小八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止不住地欢喜。
顾白吃饱喝足后擦干净嘴巴,又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这才回到沙发上坐好,对小八说:“来抽卡吧。”
小八依言掏出转盘。
顾白先虔诚地对着转盘拜了拜,这才郑重地伸手触碰它。
转盘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顾白闭上眼,在心里劝自己,万一这次又抽到了Boss卡呢?哄了自己会,她这才睁眼看转盘上的人物卡。
卡面上,有着蓬松卷发的女孩扎着马尾,她身穿夏季校服,似乎在打羽毛球,正高高跃起抬手挥拍。即便没有面容,也能感受到她全身洋溢的蓬勃朝气。
下一秒,卡面倏忽转变。背景从明亮的操场变成沉黯的水域,女孩原本束起的卷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散,方才充满力量的身体正无力地向深处坠落。
“又是动态卡啊……”顾白有些怀疑S级副本的人物卡都是动态的。
她看着这张卡,紧张又期待地抬手触碰它。
【工作大半年后,终于盼来了七天的国庆假x期。你和朋友决定来一场自驾游,去亲近自然,放松身心。
途经一个小县城时,你们偶然看到一所荒废的学校。墙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似乎曾遭遇一场大火。你们好奇地下车查看,可就在踏入校门的一瞬间,所有人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周围的一切仿佛回到了那场火灾发生之前……】
——————————————
“……醒醒,醒醒,要上课啦……”
一道声音唤醒了翟南星的意识,他睁眼,看到了一张秀美的面孔。
女生扎着马尾,发尾带着波浪般的弧度,额角还垂落着几缕卷曲的碎发。见他望来,她粲然一笑,黑白分明的圆眼弯成了月牙状,脸颊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醒啦?”
翟南星看着她,一时没有作声。
“昨晚没睡好吗?”女生好奇地问他。
见翟南星依旧不回话,她也不生气,小声嘀咕了句“看来还没完全醒”,就转身去推她的同桌。
那男生即便趴着也能看出健壮的身形,还占了部分女生的桌面,小麦色的臂弯肌肉线条分明,一双长腿屈在课桌下方,体格远比一般高中男生要强壮得多。
“连哥,要上课了,快醒醒。”女生用力晃了晃他。
“啧。”男生一脸倦躁地抬起头。寸头下是张攻击性十足的脸,他五官优越,眉眼深刻,神情困倦又不耐。
翟南星忍不住为女生提起心。
她却仿佛毫无察觉,伸手去拿被男生枕着的校服外套,还笑嘻嘻的:“连哥别睡啦,要上课了。”
连洲没应声,半垂着眼皮看她,用手肘压住校服,不让她抽走。
女生正要再开口,忽然被一道惊愕的女声打断:“楼瑰!?”
她疑惑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留着齐耳短发的高挑女生大步朝她走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紧盯着她:“楼瑰?”
女生和她对视,迟疑了一下:“……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林映桑。”
杜春风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目光在女生的脸上来回扫视,除了那头自然卷,这模样分明就是楼瑰。
她还想追问,却被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
“瞎了还是聋了?她说她叫林映桑。”连洲抬眼瞥向杜春风,倦怠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戾气。
杜春风一时竟不敢再说话。
林映桑连忙打圆场:“快上课了,先回座位吧。”她冲杜春风笑了笑,“等有机会你再和我说那个女生的事吧。”
杜春风接下这个台阶,又深深看了林映桑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翟南星收回目光,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高中教室,棕色的木质课桌,透明的推拉窗,黑板右侧贴着今日课表。每个学生桌上都堆着厚厚的书本,他们大多坐在位上,有的低声说笑,有的埋头做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窗外树影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气氛宁静。
翟南星与几个玩家目光交汇,又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他坐在倒数第三排,桌上摊着两本课本。他随手翻了翻,内页写着“高二( 20 )班翟南星”,是他自己的字迹。书上笔记寥寥。
翟南星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摸了摸口袋,翻出一张校园卡。
他又伸手掏了掏桌洞,翻出一本小册子。册子很薄,封面上用楷体红字写着《郯水一中学生守则》,翟南星立刻翻开。
【1.学生守则上印刷的规则是绝对正确的。
2.校园内散落着未被收录的特殊规则,探索时请保持警惕。
3.遇到外表或行为异常的同学,请保持正常距离,不要特殊对待。
4.突然的温度变化属正常现象,请继续当前活动。
5.晚自习结束后,你必须在15分钟内离开教学楼,返回宿舍区。
6.请确保在每日23:00点前入睡。若未能及时入睡,无论听到任何声响、感到任何触碰,都绝对不要睁开眼睛,直至天明。
7.本校区范围内没有湖、河或任何大型自然水体。如果你在校内看到了湖泊或河流,请勿靠近,立即闭眼默数十秒,待其消失。
8.当你遇到危险时,水源可提供临时庇护;但当你处于安全状态时,请远离任何不自然出现的水迹、水声或潮湿感。
9.火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请远离任何不正常的火源与焦痕。
10.规则是锁,也是钥匙。 】
在翟南星翻开这本学生守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咚——
触发任务:查明郯水一中规则背后的故事。
任务时限:十天】
翟南星本以为系统提示就到此结束了,可耳边又响起了一声提示。
【叮咚——
由于副本危险性极高,本场游戏提供三次回档服务,使用时须超半数玩家同意方可回档,请合理规划安排。
祝您游戏愉快。 】
翟南星心底微沉,这个副本难度这么高吗?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待铃声停下,他宣布:“下午的体育课老师有事,改上语文。”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不是吧?”
“这学期体育课都占了一半了!”
“体育老师怎么天天有事……”
……
翟南星的同桌也满脸怨念:“还说什么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呢……”
随着他的抱怨,翟南星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微微侧目,瞥见男生搭在课桌上的手臂变得焦黑干枯,声音也变得嘶哑低沉:“……真想烧了这破学校。”
翟南星不动声色地转回头,抽出语文课本放在桌上。
“喂,你怎么不说话?”男生忽然凑近,那股烧焦的气息更加浓烈,“你原来的学校也这样吗?”
翟南星摸了摸后脑,笑了笑:“我们学校没有体育课。”
男生闻言咋舌,坐直了身子:“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啊……”他身上的焦痕褪去,恢复了正常模样,兀自嘀咕着:“我还以为大城市学校会好点,网上不是说你们课外活动很丰富吗?”
翟南星这才道:“我们是分游泳课、羽毛球课这些,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
“我靠,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那男生也抽出课本,羡慕嫉妒恨道:“教育资源不平衡,太不公平了。”
两人的关系在几句话间迅速拉近。
讲台上,男老师捧着课本开始讲课,翟南星没怎么听,低头琢磨那本《郯水一中学生守则》。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被老师敲黑板的声音惊动,抬起头来。
“下午语文课进行测验,”赵和环视教室,目光在翟南星等几名转校生身上略有停顿,“正好也摸摸五位新同学的底。”——
作者有话说:是校园规则怪谈啦,但是规则都比较简单
第66章
顾白不知道自己进入副本多久了, 一个月?或是两个月?
她丢失了一段记忆,连任务内容也记不清了,好在小八告诉她任务已经完成,失忆只是副本设定的正常现象,会慢慢恢复。所以顾白也就没太担心。
下课铃响起。
顾白有些犯困,她打了哈欠,想趴着睡会,但她的校服还在连洲那里。
她扭头, 在连洲的桌洞里看见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顾白伸手去拿,手腕却被攥住。
连洲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唇角微挑,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困了?”
“是的,”顾白讨好地冲他笑笑,“连哥,把校服还给我吧。”
连洲轻哼一声:“报复我昨天打扰你睡觉?”
小心思被戳穿,顾白眨眨眼,笑得更甜了:“我哪敢啊连哥。”
顾白在这个副本扮演的角色叫林映桑。她是家中独女, 父母性格开明温和, 给予了林映桑充足的爱与尊重,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的林映桑性格活泼开朗,对周围人都抱以善意。
连洲是在顾白进副本的第二天转来的。从他的衣着举止、以及班主任赵和对他格外亲切甚至带点讨好的态度都能看出这是个大少爷。
刚来的大少爷高冷的很,看人像看狗, 谁也不搭理。成为同桌的第一周,连洲对顾白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直到周末,那天顾白像往常一样回家,路上却遇到了几个小痞子,纠缠着她不放。
就在顾白准备抡起装满课本的书包让他们感受下知识的力量时, 路过的连洲出手帮忙,几下就把那几个混混抡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顾白看的一阵哇塞,当即就鼓掌感谢:“哇!谢谢x连哥!连哥真帅!”
可能因为这声哥,高冷大少爷态度开始软化。
直到现在,连洲已经全然把顾白当作自己罩着的人。不仅每晚雷打不动地送她回家,还经常从家里带来各式精致的点心和零食投喂她。
顾白那声连哥也逐渐变得真心实意——大少爷家的厨子手艺是真好啊,这声连哥不亏。
就是有时候大少爷手很欠,没事就爱撩拨她。昨天顾白犯困想睡觉,他却时不时伸手戳她脑袋,惹得顾白想睡都睡不成,气得牙痒痒。
连洲似笑非笑地瞥了顾白一眼,这才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把校服还给她。
“枕我的。”他把自己的外套从桌洞里拿出来,塞进顾白手中。
顾白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但大少爷也算她半个衣食父母,这点小事就随他吧。她接过那件校服,叠好垫在课桌上,趴了下去。
连洲注视着顾白毛茸茸的脑袋,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去打扰。他将那件带着柑橘清香的女生校服放在课桌上,埋首其中。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也渐渐阖上了眼帘。
杜春风的位置在翟南星右边,隔了两排座位。下课铃响后,她下意识朝林映桑的方向望去,见对方正趴在桌上休息,便没去打扰。
她正要收回视线,翟南星却对她挥了挥手。见她看来,男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扔过来一个纸条。
杜春风接住打开,是在问她今早的事情。她没有多做解释,只简单回复认错人了。
杜春风刚把纸条扔过去,上课铃就再次打响。
她看见林映桑抬起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接着目光忽然转向她这边。
两人就这么对上视线,杜春风心头一慌,有种偷看被人发现的心虚。女生倒是大大方方地扬起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唇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杜春风微微一怔,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笑脸。真是……明明那么相似的五官,怎么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差别那么大?
顾白还没看杜春风几秒,就被连洲轻轻掰过脑袋:“傻笑什么呢?”
“我才没有傻笑好不好?”顾白不满。
这时,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上讲台。她半扎着长发,身穿鹅黄色连衣裙,气质温柔。她将课本放下,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周,微笑道:“听说我们班来了几位新同学?”
学生们纷纷应和,目光投向五位玩家。
女老师随着学生们的眼神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个新面孔。她转身抬手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叶青嵘。
“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这是我的名字。”她转身说道,“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
难怪看着那么年轻。杜春风恍然。
“请几位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让我认识下你们。”叶青嵘笑着说道。
于是五个玩家陆续起身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等他们说完,叶青嵘笑眯眯地点头:“以后再慢慢熟悉吧,我们先上课。”
虽然是个新手老师,但叶青嵘显然准备的很充分,把知识点讲解得生动有趣,课堂氛围很好,翟南星都听了几耳朵。
还听到几个熟悉的语法知识,看来他还没完全把知识还给高中老师。
中间叶青嵘提了个问题,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度,班里只有林映桑举手。
顾白:[重生之回到高中当学霸。 ]
小八:[小聿真棒! ]
顾白谦虚:[一般一般,年级第三。 ]
女生发音标准,口齿清晰,回答的很流畅。
等她回答完毕,叶青嵘赞赏地点头,示意她坐下。
“林映桑可真厉害……”翟南星听见他的同桌低声道,语气羡慕。
翟南星同桌话音刚落,他前排的男生忽然向后挪动板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翟南星抬眼看去,对方正低头捡笔,仿佛刚才只是无意之举。
这边顾白刚坐下,连洲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哪有。”顾白反驳。
身旁男生轻笑一声。
顾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刚刚明明表现的淡定好不好。
翟南星被身旁的声音吸引,微微侧目。
女生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出声,而是继续专注地听课、记笔记。
她惯用手是右手,身体随着笔尖微微倾斜。翟南星能看到女生额角几缕卷发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晃动,脑后的马尾也跟着微微摇摆。
似乎发尾扫到了后颈,她抬手用笔拨了拨头发,红色的笔杆轻轻掠过白皙的后颈。
红黑白三色对比下,翟南星忽然注意到林映桑皮肤很白。没看多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视线。从女生身上移开目光,翟南星和连洲对上了视线。
连洲冷冷地盯着他,翟南星似乎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敌意,反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连洲表情一顿。
下课铃响起,宣布上午两节课结束,课间操时间到。
林映桑扭头催促连洲:“连哥,要做操了,快把校服给我,待会要查呢。”
连洲眉头蹙起,神情不悦,但动作却很配合,把校服递给了她,只是透着几分不情愿。
林映桑接过校服就站起来往前排跑,她冲到第二排靠窗的一个座位前。
“辞月,我们一起下去吧。”
那个位置是坐着一个同样扎着马尾的女生,女生面容柔美,气质柔弱,说话轻声细语,和林映桑的中气十足形成鲜明地对比。
“好,我马上就收拾完。”
“不急不急。”
等宋辞月收拾完,两人结伴往外走。
林映桑挽着宋辞月,基本上都是她在说,宋辞月在听。女生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虽然回应的话不多,但是能感觉到她认真听了对方说的每句话。
杜春风本想下课后去找林映桑,谁知她一下课就跑去找了别人。
她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看着林映桑扭头和那个女生说话,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光看画面,就能知道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杜春风的目光在林映桑毫无阴霾的笑脸上停留,可能确实只是用了同一个建模罢了。
确认这点,她既松了口气又有股莫名的失落,心情十分复杂。
课间操结束,顾白正想去找宋辞月,一道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对上一张明朗的笑脸,男生模样英俊,皮肤白皙,眼眸微眯,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白牙。
“你好,林同学。”
林映桑眨眨眼,也露出一个笑脸:“你好,怎么啦?”
翟南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样的,班主任说下午要考试,我刚转过来,不清楚这边的难度。”
“上午看你回答问题答得很流畅,我同桌也说你成绩特别好,所以想请你帮我划一下重点。”
他又赶忙补充:“当然不会白让你帮忙,我请你吃饭,你看可以吗?”
林映桑爽快地点头:“当然可以,回教室我就帮你划。”她又道,“不过吃饭就不用啦。”
“这多不好,”翟南星态度坚决,“毕竟占用了你的时间。”
“真的不用——”林映桑正要推辞,目光忽然转向翟南星身后。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喊道:“辞月,这里!”
宋辞月朝她走过来,看到站在林映桑身边的翟南星,眸带疑惑。
林映桑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宋辞月轻轻点头。
“她叫宋辞月。”林映桑向翟南星介绍道。
“你好。”翟南星好奇地看了宋辞月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又转向林映桑,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映桑看出他的意图,拉起宋辞月的手就跑:“真的不用客气!我们先走啦!”
知道宋辞月体力不好,林映桑拉着她跑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宋辞月问她。
“哎呀,就是他非得要请我吃饭,”林映桑小声道,“真不是和他客气,我要留着肚子吃连哥给我带的零食呢。”
宋辞月闻言,不禁莞尔。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高二(20)班的走廊。
还没到教室门口,林映桑就看到连洲站在窗边,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小跑着凑过去:“连哥,你又没去做操呀?”
连洲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进了教室。
顾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少爷又怎么了?
宋辞月走到她旁边,看了眼刚刚连洲站的位置,似有所悟。
林映桑扭头见她这副表情,问她怎么了,宋辞月摇摇头,没解释,只道:“进教室吧。”
林映桑回到座位没多久,翟南星也回来了,一回来他就拿着课x本来找她。
他搬着板凳坐在林映桑旁边,认真听她圈重点。
刚讲了没一会儿,连洲忽然伸手敲了敲林映桑的桌面。
“怎么了连哥?”林映桑停下笔,转过头。
“我要睡觉。”连洲言简意赅。
“噢噢,那我们小声点。”林映桑连忙压低声音。
连洲仍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在他无声的注视下,林映桑有些不自在地嘀咕了几句,终于妥协:“好啦好啦,给你就是。”
她脱下校服外套递给连洲。
大少爷这才移开目光,接过带着她体温的校服叠在桌上,枕着手臂趴在上面,他的手肘还碰到了林映桑的手臂。
林映桑习以为常地往外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你们关系真好啊。”翟南星看看连洲,又看看林映桑,由衷感叹。
“还好啦。”林映桑不好意思地停笔:“其实主要是班里其他同学都有点怕连哥,不太敢接近他,但连哥只是看着凶,他人其实很好。”
翟南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两人继续梳理重点,林映桑的声音始终放得很轻。
“把这些都掌握的话,测验应该就没问题了。”她终于放下笔,总结道。
“太感谢了,我午休时抓紧看看。”翟南星再次诚恳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的啦。”
等翟南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翻开课本时,一张纸条忽然从中滑落。他俯身捡起,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目光顿住。
【1.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林映桑是友善且可以信任的。
2.当你遇到困难或者危险,可尝试向她求助。
3.如果发现林映桑身上出现异常现象,请移开视线,不要提醒她。 】
第67章
翟南星收起纸条, 瞥了眼左侧的女生,她正低头看书,神情专注。
他收回视线, 准备把纸条夹进《学生守则》里。翻开手册后却发现,这薄薄的册子原本空白的第二页出现了新的字迹, 正是他刚刚发现的、关于林映桑的三条规则。
这就是前面规则提到的特殊规则吗?翟南星的目光在这三条规则上停留了很久。
上午两节课过去,中午午休时间,五个玩家在教室聚了面,交流了下彼此的想法,主要是翟南星把他怎么获得特殊规则的过程和另外四人讲述了一遍。
在他获得这几条规则时,另外四人手册的第二页也出现了相应的规则。
【1.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林映桑是友善且可以信任的存在。 】
杜春风看着这条规则,想起来了某个满嘴谎话的女生。某种意义上,她也挺符合这条规则的。
……
为了让林映桑中午能多休息会, 林映桑的父母给她交了床位费,方便她在学校宿舍里午休。
顾白午睡醒来时宋辞月已经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辞月你来了,等我一下。”
“不急, 你慢慢收拾。”宋辞月温声道。
顾白很快收拾妥当, 两人一同往教学楼走去。
顾白很喜欢宋辞月。她长得好看,性格温和,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如果硬要说一个宋辞月的缺点,那就是脾气太好了, 好的近乎软弱,总是避免任何冲突。
不过在顾白看来,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两人到了教室,连洲正趴在桌上埋头睡觉。
顾白一眼就看见自己座位上放着一个黄色马口铁盒。她快步上前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六枚色彩缤纷的马卡龙。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裹着甜而不腻的奶霜,搭配酸甜的蓝莓果酱,完美击中她的味蕾。
副本结束后真想把大少爷家的厨子带走啊,顾白再次感叹。
连洲脑袋转向她这边,懒洋洋地抬眼:“好吃吗?”
顾白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吃。”
男生直起腰,支着脑袋,侧头注视着她,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少见流露出几分温和。
下午
第一节课后,顾白有些口渴,拿起水杯走出教室。刚来到走廊,就看见杜春风正与一名学生交谈,只是杜春风的表情略显僵硬,似乎有些不自在。
顾白将视线转向杜春风对面的男生。
男生一米七多的身高不低,但在杜春风面前仍然矮了一头。更令人在意的是他古怪的神情,嘴唇不断开合,正急促地低声说着什么。
“……水?我也要水?……哪里有水?……给我水……”
杜春风强作镇定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浑身焦黑的男生,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一股类似烤肉的焦糊味。
她只是想找个人问在哪接水,结果刚问完对方就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张已经难以辨认五官的焦黑面孔猛地抬起,嘶哑地问道:“你知道哪里有水吗?”
“抱歉,我刚转来,不太清楚。”杜春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答道。
【3.遇到外表或行为异常的同学,请保持正常距离,不要特殊对待。 】
“不知道……?啊啊啊!我要水!给我水!”男生突然抱住脑袋发狂般地嘶吼,“好热!好痛啊!到处都是——”
“饮水机不就在前面吗?”林映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男生的叫嚷戛然而止。他转向林映桑,身上的焦黑色渐渐褪去,恢复正常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嗯……?”
“说什么怪话呢……”林映桑小声嘀咕着,目光落在杜春风手中的水杯上,自然地问道:“你也是去接水的吗?”
杜春风望着神色自若的女生,迟疑着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要去接水,一起吧。”林映桑弯起眼睛,又确认道:“你叫杜春风,对吗?”
杜春风点了点头:“是的。”
她看了眼神情还有些恍惚的男生,跟上了林映桑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林映桑好奇地侧过头:“我和你之前认识的那个女生,长得真的很像吗?”
杜春风低头看向身旁的女生,她脑后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尾在空中划出规律的弧线。这画面让她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楼瑰时的场景。
“其实并不太像,”杜春风收回思绪,“可能是我第一眼看错了。”
“噢~”林映桑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我还挺以为真有和我这么像的人呢。”
杜春风笑了一声:“确实很奇妙。”她转而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嗯?”林映桑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可能是在恶作剧吧。”
“恶作剧?”
“肯定是的,”林映桑肯定地点头,“不然怎么会连饮水机在哪都不知道?”
杜春风看着女生毫无异常的表情,看到那个男生那副模样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说着,两人走到饮水机前。接完水返回时路过窗户,一阵冷风从窗外吹来,杜春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望向窗外,脚步不由得一顿。
不知何时,上午还明媚的阳光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色阴沉得判若两地。
“怎么了?”林映桑回头问道。
杜春风摇摇头:“天气变得好快。”
“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啦。”林映桑不以为意地笑道,“快走吧,下节课还要测验呢。”
两人回到教室没多久,上课铃再次打响。
赵和拿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他走到讲台上:“班长,来发下试卷。”
“好。”
很快,试卷全部发放完毕。
赵和扫了眼教室里的学生,警告道:“这次测验只是了解下你们近期学习情况,不要抄袭。”
他的目光刻意在几个转校生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好了,开始做题吧。”
教室内安静下来,只余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赵和背着手在教室里缓缓踱步,目光来回扫视。
对翟南星来说,语文毕竟有基础,加上上午听了林映桑的讲解,答题还算顺利。虽然拿不到高分,但及格应该没问题。
但有玩家不太好。
陈昼是中英混血,从小跟随父亲在英国生活,近几年才回到中国。日常沟通交流是没问题的,但让他诗词填空和阅读理解真是难为他了,更别提写作文。
这场测验做的陈昼抓耳挠腮。尽管隐约意识到考不好可能会有麻烦,但他实在力不从心。
翻译题中有一句“荆轲嘿而逃去”,陈昼硬着头皮写下:荆轲嘿嘿一笑逃跑了。
正好走到他身边的赵和停下脚步,盯着这个答案,脸色变得铁青。
终于,下课铃打响。
“从后往前传,收卷。”赵和回到讲台上,冷声道。
顾白停笔,瞥了眼连洲的试卷,上面是大片空白,只零星x写了几道选择题。
“怎么又不写……”她边小声嘀咕边帮连洲把卷子往前传。
“麻烦。”连洲答得漫不经心。
“那好歹写个名字呀。”顾白递出卷子时才注意到,这位大少爷连姓名栏都还空着。
连洲懒散地靠在墙边,看着女生替他补上名字,唇角微微翘起。
等第一排的学生收齐试卷,赵和拿起试卷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他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热闹起来,不少学生都在讨论刚才的测验内容。
陈昼听旁边的学生对答案,越听越绝望,最后“咚”一声把额头磕在桌面上,S级副本可真难啊……
旁边的女生注意到他的举动,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陈昼勉强抬起头,摇了摇:“没事,就是考砸了。”
“啊,那你要倒霉了,”女生投来同情的目光,“赵马夫最会看成绩区别对待了。”
“赵马夫?”
“就是我们私下给班主任起的外号,”女生压低声音,“因为他总爱拍年级主任的马屁。”
“噢噢。”陈昼哭笑不得的点头。
“你觉得你能及格吗?”女生又问。
陈昼沉默下来,片刻后缓缓摇头。
女生的眼神更加怜悯了:“那赵马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陈昼的脑袋又磕回了桌面上。
叮铃铃——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他模样周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周身书卷气很浓。
他走上讲台,嗓音温和:“听说班里来了几位新同学,我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许长华,是数学老师,这是我的名字。”
介绍完毕,许长华将手中的一叠试卷递给前排学生:“这是上周的试卷,发下去吧。”随后抬头微笑道:“这套试卷整体难度不小,不过,依然有一位同学取得了满分。”
话音未落,教室里就响起阵阵低语。
“不用猜,肯定是林映桑。”
“这么难的卷子还能满分……”
“林映桑太强了吧……”
许长华轻咳两声示意安静,接着说道:“看来大家都猜到了,就是林映桑。她的最后一题解法很有新意,待会林映桑能不能上来分享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说着,他看向顾白,顾白矜持地点头。
顾白:[谢谢各位的肯定,能有今天的结果全靠我的天赋与汗水。 ]
连洲看着女生微翘的唇角,忍不住轻笑一声:“真厉害啊林映桑同学。”
顾白扬起下巴,故作淡然道:“正常发挥罢了。”
连洲又笑:“你摸摸你后面,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顾白不明所以地摸了摸:“什么啊?”
一旁的翟南星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笑出声。
顾白转头看他,不解地追问:“到底少了什么?”
连洲这才慢悠悠地道出答案:“尾巴啊。”
顾白反应过来,瞪了连洲一眼,正要说什么,发试卷的同学走了过来。她只好暂时忍下,转身去接试卷。
“映桑,选择题第十道题老师上回讲了,但我还是没太懂,你下课能给我讲讲吗?”女生递来试卷,语气诚恳。
“没问题,下课你来找我就好。”顾白接过试卷,爽快应下。
女生顿时笑开:“太谢谢你啦!”
“小事,不用客气的啦。”
翟南星听见身旁的同桌低声感叹:“林映桑人真好……”
他从男生的语气中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侧过头问道:“你喜欢林映桑?”
男生:“……?”
男生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呆呆地看向翟南星。对方眼神清澈,脸上带着纯然的好奇,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对青春期少年而言有多大的冲击力。
男生的脸猛地涨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能小声点吗?”前座的男生转过头,扶了扶眼镜,语气冷淡道。
“啊,对不起班长!”李奥慌忙道歉。
等班长转回身去,他立刻瞪向翟南星,压低声音:“你乱说什么啊!”
翟南星噢了一声,歉然道:“抱歉,我该小声点问的。”
“不是…你、哎呀,算了,”李奥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跟别人乱说。”
“好的。”
见试卷全部发了下去,许长华敲了敲讲台:“好了,我们讲下这张试卷,新来的几位同学可以和同桌一起看。”
意识到数学课很可能也会安排测验,几位玩家不敢摸鱼,纷纷集中精神认真听讲。
“……这道题我之前讲过类似题型,现在请一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解题思路。”
许长华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过,最终落在一个女生身上。
“宋辞月,你来讲一下这道题的解法。”
宋辞月低着头,捏着试卷的手指倏地收紧。她慢慢站起来,看着试卷上那道鲜红的斜杠,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待片刻,见宋辞月依旧沉默不语,许长华开口:“不会吗?”他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没关系,那我再讲一遍。”
下面有人出声,语气嘲讽:“这么简单的题,还讲过好几遍,直接过了吧。”
有学生跟着附和。
宋辞月低着头,捏着试卷的指尖已经微微发白。
“老师,这题我其实也不太明白,麻烦再讲一遍吧。”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举手的人。
林映桑面带微笑,坦然地面对四周投来的视线。
第68章
许长华看向林映桑,语带调侃:“林映桑,你是在开玩笑吧?这道题你怎么可能不会?”
林映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我只是记住了计算步骤,但为什么这样算,确实有些不明白。”她眼神诚恳地望向许长华:“您能再讲一遍吗?我一定认真听。”
许长华无奈笑笑:“好吧, 那我再讲一遍。”
他转向仍低头站着的宋辞月:“你也坐下,好好听讲。”
宋辞月沉默地坐了下来,听见有人不屑地嘁了一声。
讲台上,许长华开始讲解那道选择题,而宋辞月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哎哟!”一个女生突然吃痛低呼, “谁砸我?”
她捂着脑袋怒气冲冲地回头,看见林映桑朝她做了个鬼脸。
“林映桑!”
许长华转过身,眉头微蹙:“乔昭,怎么回事?”
乔昭指着林映桑向他告状:“老师,林映桑她用笔盖丢我!”
许长华看向林映桑:“林映桑,是你扔的吗?”
林映桑一脸无辜地摇头:“老师,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乔昭气急败坏。
“好了, ”许长华头疼地打断她,“我现在没空处理这个。乔昭,你下课找班主任说去,先专心听课。”
乔昭只好坐正身子, 眼眶泛红,委屈地应了声:“……哦。”
等许长华继续讲题后, 乔昭低头想找刚才砸中她的笔盖,可在地上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她只好放弃,抬起头继续听课。
另一边, 杜春风悄悄把刚才弹过来的笔盖扔回给了林映桑。
女生稳稳接住,朝她竖起大拇指,无声地做了个“谢啦”的口型。
连洲目睹全程,支着脑袋看顾白:“真厉害啊林映桑同学。”
顾白轻扬下巴:“让她欺负辞月。”
连洲轻笑出声:“还挺护短。”
“跟连哥学的啦。”顾白笑嘻嘻。
女生扭头看他,眉眼弯弯,圆溜溜的大眼里盛满狡黠的笑意,红润的唇角扬起,像只刚捞到鱼的猫咪,得意又可爱。
连洲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抬起,蠢蠢欲动。
“……这道题林映桑你起来讲一下怎么解吧。”
女生立刻转回脑袋,站起身,拿着试卷开始讲题。
连洲放下已经抬起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许长华。
顾白答完题坐下,开始低头刷题。
满分不是那么好拿的,学霸人设也不是那么好凹的,她的成绩是真靠天赋和汗水拿下的—— 1%的天赋和99%的汗水。
顾白:[泪水打湿人设卡,发誓再也不演大学霸。 ]
小八: [……以小聿你的运气,或许反向许愿更有用。 ]
顾白:[……? ]
许长华看到了林映桑一直低着头,没听他讲课。但成绩好的学生嘛 ,尤其是林映桑这种层次的好学生,就算上数学课做语文那也是人家有规划。
直到许长华讲到最后一题,让顾白上台分享她的解题思路,她才抬起头。
顾白拿着卷子走上讲台,接过粉笔,一边板书一边讲解。
尽管x乔昭刚刚被林映桑砸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讲的很好。
她全程都很从容,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留下整齐娟秀的字迹。她的表述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解的很清楚。
乔昭甚至觉得,林映桑讲得比许老师还要透彻易懂。她边记下解题步骤,边忍不住抬头恨恨地看了眼林映桑。可恶,她为什么总和宋辞月那种人待在一起?
连洲望着讲台上的女生,旁若无人地从桌洞里拿出手机,对准她按下快门。
拍完,他低头查看,发现刚好抓拍到了女生眨眼的瞬间。她眼睛半闭,嘴唇微张,有些滑稽。
连洲忍不住笑了一声,保存了下来。
翟南星瞥了眼连洲,看到他正低头玩手机,完全不顾还在上课。
顾白讲完这道题,下课铃正好响起。
她刚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发卷子的那个女生就过来找她,顾白给她讲完又收到了好几声感谢。
翟南星见那个女生离开,拿着卷子凑过来:“我这个题上课时没听太懂,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吗?”
“没问题,我看看。”林映桑答应,随后低头看题。
林映桑在看题,翟南星在看她。
林映桑的肤色是很健康的白皙,白里透红,脸颊两侧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透着几分娇憨。
漂亮、成绩好、性格也好,确实很招人喜欢。
“这题应该这样……”林映桑很快读完题,给翟南星讲解起来。
翟南星移开视线,看向试卷,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试卷几乎全是空白的。
等林映桑给他讲完,翟南星才好奇地问:“你的卷子怎么是空白的?”
林映桑闻言抬了抬胳膊:“这不是我的,是连哥的。”
翟南星这才看到试卷上写着连洲的名字,他不解:“你的试卷呢?丢了吗?”
“没有呀,”林映桑坦然答道,“我的试卷在连哥那里。”
“啊?”翟南星的目光在她和连洲之间来回扫视,神情更加困惑。
林映桑解释:“连哥喜欢收集这些,我做完的习题册和试卷都在他那里。”
“呃,好特别的爱好。”
连洲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抬眼:“有意见?”
翟南星摇头:“当然没有。”
他站起身,带着几分玩笑对林映桑道:“谢谢林老师。”
林映桑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翟同学。”
连洲轻啧一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白的脑袋:“林老师挺忙啊?”
顾白笑眯眯地扭头:“连同学也有问题要问林老师吗?”
“连同学,林老师?”连洲重复,莫名笑了一声。他凑近顾白,笑道:“确实有件事要麻烦林老师。”
顾白被他忽然凑近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后仰,幸好连洲反应快,一把捞住她。
顾白扶着连洲,心有余悸地坐正。
等定下神来,顾白才察觉到她的手正放在连洲胸膛上。触感柔软,她下意识捏了捏,随即感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抬头,对上连洲似笑非笑的眼睛:“好玩吗?”
“嘿嘿,好玩。”顾白恬不知耻地又捏了两下,她好奇地问:连哥,你是在用力吗?听说胸肌放松时是软的,发力才会变硬。 ”
连洲没回答。他松开顾白,拨开她试图往下摸索的手,用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推开:“小色鬼。”
本来想趁机摸摸腹肌的顾白被迫收回手,闻言正想反驳,旁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林映桑。”
顾白扭头,看到戴着眼镜的男生正拿着试卷站在她桌前。
“怎么了班长?”她仰头问他。
孟纪川低头看着她,语气略显生硬:“最后一道题,有个地方没听明白。”
“噢噢,”她自然地接过话,低头看向试卷,“哪里不清楚?”
见她态度如常,孟纪川稍稍放松,将试卷在她桌上铺开,指了指其中一处。
“这里呀,其实就是……”林映桑拿起铅笔,在题目旁做了几个标注。
“……这样就解出来了。”她放下笔,抬头随口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不知为何,孟纪川的表情又绷紧了。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僵硬中透着些阴沉,神情古怪。
“……明白了。”他低声说完,就拿起试卷匆匆转身离开。
连洲望着孟纪川匆忙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阴沉的天色越发黯淡,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暮色几乎已经完全将天空笼罩。
顾白收拾好书包,起身对连洲道:“连哥等我一下,我去跟辞月说几句话。”
连洲点了点头。
见宋辞月的同桌不在,顾白便在她身旁坐下。宋辞月抬头看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白瞥了眼她桌上的试卷,又看到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张开手臂:“要不要抱抱?”
宋辞月垂下眼睛,随后用力抱住顾白。
顾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她语气俏皮:“在我这,你的优先级可是第一哟~”
宋辞月笑了一声:“这是我的荣幸。”
顾白听出她声音中细微的颤抖,轻轻抚了抚她的背部。
片刻后,宋辞月松开顾白,转头擦了擦眼睛,低声道:“谢谢你,映桑。”
“没事啦。”顾白柔声道,“每个人有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也许数学不是你的强项,但你作文写的很好,文笔细腻,很打动人。”
她伸手,轻轻擦掉宋辞月眼角泌出的泪花:“你很棒,不要因为一点不足就否定自己。”
宋辞月感受着眼角温柔的触感,看着眼前的女生,她低头,侧首轻轻蹭了蹭顾白的手心:“我知道了。”
还好,她还有映桑。
宋辞月抬眼看向顾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了,天一会都该黑了,快回家吧。”
她推了推顾白:“你的连哥正等着你呢,快和他回去吧。”
顾白见宋辞月的状态好了很多,便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那我回去啦。”
见顾白站起身,连洲拎着她的书包朝她走去。
和连洲走出教室前,顾白还回头和宋辞月开玩笑:“我们可有整整十二小时见不到了,要记得想我哟~”
宋辞月被她逗笑:“好,我会想你的。”
连洲拎着顾白的后领带着她往外走。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辞月整理完错题,才准备去吃饭。刚走出教室,就撞见了买饭回来的乔昭。
乔昭啧了一声,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低声道:“死绿茶。”
宋辞月低头不语,恍若未闻般走出教室。
翟南星坐在座位上,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宋辞月走出教室,目光又移到乔昭身上。她坐在座位上,边吃饭边做题,似乎遇到了难题,正皱眉思索。
真有意思。
……
车后排座上,顾白昏昏欲睡,昨晚做题做的太晚。
连洲饶有趣味地看着顾白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他伸手,放在她脑袋下方。
等顾白脑袋点在了连洲手上,有了可靠的支撑,她眯着眼靠在上面不动了。
连洲觉得好笑,作势要收回手,顾白赶紧伸手抓住,迷迷糊糊地嘟囔:“让我靠一下……”
她得寸进尺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蹭,最后整张脸埋进他胸膛。
“连哥,你怎么练的呀?”她满足地蹭了蹭他柔软的胸肌,“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可靠的胸怀……”
连洲懒洋洋地回答:“你小,我不小,我十九了。”
“什么?——嘶!”顾白猛地坐直,后脑勺撞上了连洲的下巴。
她捂着脑袋先发制人:“你怎么不躲开?”
连洲捂着自己的下巴,被她气笑了。
顾白揉了揉脑袋,想起刚刚连洲说的话,忍不住好奇地追问:“连哥你成年了?”
连洲嗯了一声。
“是……上学比较晚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连洲看出顾白的小心思,直接道:“打架,休学了两年。”
打的什么架休了两年学?顾白知趣地没继续问。
不一会儿车停了。她拎起书包打开车门,转身朝连洲挥手:“连哥,我走啦。”
连洲点头,车子却迟迟没有启动。
顾白并不奇怪,她转身,直到进了小区大门,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
顾白:[连洲真的好男妈妈啊。 ]
小八:[……嗯。 ]
林映桑回到家,推开门大喊:“我回来啦!”
林爸迎上来接过书包,掂了掂,笑道:“今天书包轻了不少,作业不多?”
林妈端着菜x从厨房出来:“那今晚早点睡。”她眯起眼睛,“昨晚十二点我起来,看见你屋里灯还亮着灯?”
林映桑吐了吐舌头,不答话。
吃饭时,林爸提起:“咱们隔壁搬来了新住户。”
林妈:“那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林爸边夹菜边回道:“不用。我看那小伙挺内向的,可能是现在网上说的什么i人,咱别打扰人家了。
“那行。”
林映桑埋头扒饭,没参与他们的讨论。没一会她站起身:“我吃饱了,回屋做作业。”
林妈点头,嘱咐道:“写完早点休息。”
“知道啦~”
在推开房门的瞬间,顾白忽然生出一种熟悉感,觉得这一幕她似乎经历过。
但这种即视感转瞬即逝,她没有多想。
第69章
顾白写完作业,抬头看了眼时间, 11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确实有点累, 早点休息吧。
顾白爬上床,盖上被子, 如往常一样很快便沉沉睡去。
……
她似乎在做梦。
意识仿佛堕入了深海,周围是缓慢流动的水流。她的身体对水域适应良好,可残存的理智却提醒她人是无法在水中呼吸的。
这种身体与意识的矛盾感让吸入鼻腔的空气宛若裹上了一层薄膜,与肺部相隔,隐隐生出轻微的窒息感。
顾白躺在床上,眉头蹙起, 表情渐渐不安。
意识继续向更深处坠落,周围的水色颜色变深,黑暗与冰冷一同漫上来。
好黑, 好冷。
窒息感随着恐惧逐渐加深,顾白挣扎着想要醒来,拼命想睁开眼睛,周围的水流却牢牢纠缠着她的意识,挣脱不得。
她徒劳地向上伸手,看着水面之上的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视野中只剩下自己无力张开的五指。
她沉入了无边水域的深处。
……
“呼!”
顾白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
叮叮叮——
舒缓的闹钟声由小变大, 在房间里回荡。
几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入。顾白将手指插进发丝,把散开的长发捋向脑后。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闹钟响了一会,才伸手按掉。
顾白起身下床,一边缓慢地穿着衣服,一边回想着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境。
她一向睡眠很好,很少做梦,但这两天却睡得不太安稳。她只记得自己做了噩梦,内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回忆时还隐隐浮现一股窒息感。
顾白有点怀疑,这和她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她加快动作收拾妥当,吃完早饭跟林爸林妈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出门。
刚走出楼层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连洲那辆保时捷。几乎在她出现的同时,车窗缓缓降下,连洲的视线朝她投来。
顾白加快脚步走过去。上车后,见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她体贴道:“连哥,其实你不用每天早上都来接我的。”
连洲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伸手递来一个纸袋。
顾白接过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饭盒。掀开盒盖,四块梅花形状的蔓越莓糕整齐地摆在其中。
“哇,我昨天晚上还想这个呢。”顾白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话抛到了脑后。
连洲看着她因咀嚼而微微鼓动的脸颊。
半晌,他忽然伸手,将人拢进怀里。他把脸埋在她温热的肩颈,低声道:“给我靠会。”
“连哥你靠。”顾白边吃边答。
鼻尖再次盈满她身上清浅的柑橘气息,躁动的心绪逐渐平复,连洲缓缓垂下眼帘。
*
“早啊,映桑。”
“早呀,美玉。”
“早上好,学习委员。”
“早呀,王尚。”
……
顾白走在连洲前面,一路和已到班里的同学打招呼。她走到自己座位上,翟南星也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早啊,林老师。”
顾白笑着回应:“早呀,翟同学。”
连洲一到座位上就揽着顾白的校服趴下睡觉。
直到
第一节课下课,他才抬起头。
顾白调侃他:“连哥,你应该带个枕头来,这样趴着更舒服。”
连洲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不过老这么趴着睡对脊椎不好。哎,要不你让班主任在隔壁储藏室放张床?”顾白越说越起劲,“这样你睡着更舒服,也更方便。”
“可以。”连洲忽然开口,嗓音微哑,表情若有所思。
“呃,我开玩笑的。”顾白一噎,“储藏室人来人往的,经常有人去拿东西,你肯定睡不好。”
连洲没接她的话,而是道:“到时你陪我睡。”
顾白:“……?”
她立刻正色道:“连哥,我觉得你在教室趴着睡挺好的,醒了还能顺便听点课。”
连洲见她变脸那么快,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学四川变脸的?”
顾白被他捏着脸,声音有些含糊:“那我要听课嘛……”
叮铃铃——
赵和拿着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他把试卷递给前排学生:“发下去。”
在学生发卷子的间隙,他扫视全班,冷冷开口:“从这次测验结果来看,你们最近的学习状态很有问题。”
他的目光在陈昼身上顿住,声音阴恻恻的:“……居然有同学考了52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52?这也太低了吧?”
“谁啊?谁考那么低?”
……
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陈昼低着头,不敢与赵和对视。
发卷子的学生将试卷放到他桌上,陈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鲜红的数字, 52 。
其实比他自己预估的还高了几分……
赵和意有所指道:“我们班新来的几位同学,成绩分布很均匀,从高到低都有。最高的132分,最低的——”他看向陈昼:“——就是52分。”
“陈昼,”赵和点名,“站起来说说原因。”
陈昼苦着脸站起来,小声解释:“老师,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语文还有点跟不上……后面一定努力补上。”
赵和脸色稍缓,转而问道:“那你英语应该不错吧?”
“呃,还行吧……”陈昼答得有些犹豫。
赵和神色恢复如常,说道:“那后天的英语测验,你好好考。”
五个玩家:还真有测验啊?
“好了,我们开始讲试卷。”赵和敲了敲讲台。他似乎完全忘了陈昼还站着,就让他这么站了一整节课。
下课铃响,赵和前脚刚走出教室,陈昼立刻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不料走到门口的赵和突然回头:“陈昼。”
陈昼一个激灵又站了起来:“老师,有什么事?”
“我办公室的水壶没水了,你去帮我接一下。”
“好的老师。”陈昼只能苦哈哈地答应。等他接完水回来,下一节课的铃声已经打响。
同桌看他跑来跑去,小声提醒:“接下来几天,这种杂活估计都是你的了。下次可得考好点。”
陈昼叹了口气,他尽力吧。他顺手想把桌上的试卷收起来,刚一掀动,一张纸条便从试卷下飘落。
陈昼动作一顿,拾起纸条。
【 1.成绩优秀的学生会得到赵和的青睐与一定程度的保护。
2.任何一次测验不合格,都会立刻引来赵和的敌意与后续的刻意刁难。
3.连续三次测验不合格,赵和将不再视你为学生,并对你进行“清理”。 】
这是……赵和的规则?他连忙翻开学生守则第三页,果然,上面浮现出了同样的规则。
看着第三条,陈昼心头一紧,这意味着他只剩下两次机会了。而所谓的“清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不会是好事。
陈昼扭头问同桌:“咱们一般多久测验一次啊?”
女生想了想:“基本上每天都有。”
陈昼:“……?”
看他一脸错愕,女生又补充道:“不过每天考的科目不一样,今天……应该是数学吧?”
话音未落,许长华便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他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这个单元我们再做一次测验,主要是摸摸底,大家独立完成,不要抄袭。”
试卷分发下去,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顾白埋头专心答题,但做着做着就察觉到这次题目的难度不太对劲。她微微蹙眉,上次的试卷她已经觉得偏难,这次的怎么好像更难了?用这样的卷子摸底?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教室里踱步巡视的许长华,见他正停在宋辞月身边,低头看她答题。
一直看她做题的连洲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怎么了?”
顾白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题目有些难。”
连洲闻言,也低头翻看起自己的试卷。
顾白正要继续答题,忽然感觉后背被人轻x轻戳了戳。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男生指了指试卷,接着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脸上写满恳求。
稍作犹豫,她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做题。
恰在此时,许长华重新开始走动,那个男生只好赶紧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考试结束只剩十五分钟,他的试卷上依然有大片空白。想到林映桑的第二条规则,滕云把心一横,又一次戳了戳顾白。
【2.当你遇到困难或者危险,可尝试向林映桑求助。 】
顾白此时已经答完题,正在检查。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面露犹豫,最终还是稍稍侧过身子,让出一点空隙。
滕云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抄写。
连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滕云的心跳得飞快,一边抄答案,一边不时抬头紧盯许长华的动向,精神高度紧张。
估摸着这个玩家差不多能及格了,顾白便坐直了身子。
“收卷。”许长华拍了拍手,声音与下课铃同时响起。
等他一离开,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几个学生拿着草稿纸围到林映桑座位旁,七嘴八舌地和她对答案。
“林映桑,第十二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映桑映桑,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你算出来是多少?”
“填空题第五个答案是多少度?”
……
林映桑被围在中间,草稿纸被传来传去,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逐一解答。
聊了一会,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快要做操了,等回来再说吧。”
“那我们一块儿下去吧?路上你再给我讲讲那道题为什么选A 。”一个女生出声邀请。
林映桑笑着摇摇头:“不啦,我要去找辞月,她还在等我呢。”
那个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原本趴着的连洲抬起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不耐:“好吵。”
“连哥你醒啦?今天还不去做操吗?”林映桑转头问他。
连洲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答道:“不去。”
“好吧,那我和辞月先下去了。”林映桑轻快答道。等她再转过头,刚才围在身边的同学已经都散开了。
“咦?怎么都走了?”她不解地歪了歪头,也没多想,从连洲那拿回自己的校服,便起身向宋辞月走去。
宋辞月正站在门边等她。见林映桑走过来,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走吧。”林映桑挽住宋辞月的胳膊,两人一起向楼下走去。
……
对于玩家们来说,昨晚是个平安夜。
他们没有挑战规则,而是老老实实按照规则的指示行动。晚自习一结束就立刻赶回宿舍,到达宿舍后迅速洗漱,接着便上床睡觉。
直到第二天在舍友的闹钟声中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目前为止,除了偶尔撞见的那些焦黑学生,他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在每次测验中保持及格,避免触发赵和的“清理”。
十二点,郯水一中食堂。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在副本里卷学习。”陈昼忍不住吐槽。
坐在他对面的滕云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从小到大我数学一直就不好。”说到这,他又庆幸道:“今天多亏了林映桑帮忙,不然这次考试我铁定不及格。”
翟南星喝了口紫菜汤,笑了笑:“确实,上次语文测验她也帮我画了重点。不过——”他话锋一转,“她的帮助应该也不是无限制的,还是要靠自己。”
杜春风赞同地点点头,又望向旁边单独坐一桌的女生:“她成绩好像很好,昨天语文132分应该就是她考的。”
“是吗?”滕云也瞥了那女生一眼,“这姑娘挺内向的,从进副本到现在都没跟我们说过话。”
“你们认识她吗?”陈昼问。
“嗯……”翟南星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好像是天启公会的。”
滕云无所谓道:“每个人有每个人过本方式,只要不使绊子怎么都行。”
翟南星闻言朝那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附和:“这倒是。”
第70章
听到几个玩家开始讨论散落规则的获取规律,翟南星低头吃饭,不再参与他们的讨论。
午休过后,下午的前两节都是英语课。许多学生还没完全清醒, 窗外灿烂的阳光照进来,晒得人更加昏昏欲睡。
杜春风望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今天天气倒是一直很好, 没有像昨天那样忽然变天。
叶青嵘见学生们都精神头都不高,便停下讲课,拍了拍手。
她笑道:“我看大家状态不太好,这样我讲什么你们也听不进去。不如给你们放一部外国电影看看吧。”
一听这话,底下学生顿时来了精神,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嘘——”叶青嵘赶紧示意他们安静。等教室里静下来,她看向窗边的学生:“把窗帘拉上。”
她打开多媒体,播放了一部英文电影。电影是爱情喜剧片, 讲的是一对上下级假扮情侣,最终假戏真做的故事。
对于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来说,关于爱情的作品总是格外有吸引力, 学生们都看得十分投入。
影片中有个情节是男主洗澡忘了拿衣服,只好光着身子走出浴室,却刚好撞上了回家的女主,由此引发了一段尴尬又暧昧的乌龙。
饰演男主的演员身材很好,高挑精瘦, 腹肌分明。很多女生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其中当然不包括顾白。
她不仅没移开目光,反而睁大眼睛仔细看,还在心里点评: [一、二……六,六块腹肌,啧啧,练得真不错,就是胸肌稍微小了点。 ]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连洲的胸肌就练得很好,足够她把脸埋进去,却又不会显得夸张。
刚看过去,就撞上了连洲的视线。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好看吗?”连洲问她。
顾白诚实答道:“腹肌不错,不过胸肌比连哥还是差一点。”
连洲笑了起来:“你还比较起来了?”
顾白嘿嘿一笑,没接话。
连洲看着女生的笑脸,忽然抓住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下摆,按在他的腹部:“现在呢,还觉得他的不错?”
掌心传来柔韧而温热的触感,顾白瞳孔地震,连洲之前不是不让她碰吗?
没震惊几秒,顾白就立刻兴奋起来,控制不住地咧开嘴,在连洲腹部上来回摸索。她在心中默数,一、二、……、八。
哇塞,居然真是八块。
数完之后,她开始仔细感受手下的轮廓。指腹下的肌肤紧实而有弹性,手指滑动时,能清晰感受到肌肉间的沟壑。
连洲皮肤很光滑,摸起来手感很好,顾白没忍住轻轻按了按。这还是她第一次摸男生腹肌呢。
昏暗的光线中,连洲看到女生惊讶过后眼睛倏地亮起,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在他腹部摸索起来。
纤细柔软的手指在腹部上来回抚摸,时不时试探性轻按一下,连洲克制着抓住那只手的冲动,任由她肆意探索。
顾白察觉到男生的身体逐渐绷紧,原本柔韧的肌肉变得像石块般坚硬,腹肌间的沟壑更加明显,边缘摸起来甚至有些锋利。
她抬头看见连洲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坏心思。她突然抬手,用指甲在他胸前小点上轻轻一刮,然后迅速缩回手。
连洲差点控制不住闷哼出声,他听见某个小色鬼一本正经道:“经过仔细对比,我确认,他比连哥差远了。”
连洲简直要被气笑了,抬眼看向那个小色鬼。只见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连哥,你身材比他好太多了,他根本没法和你比。在你面前,他顶多算这个。”
说着,她竖起小拇指,还偷瞟他的脸色。
连洲本想给这差点让自己出丑的小色鬼一点教训,却忽然注意到女生通红的耳垂。昏暗光线下,借着屏幕的光亮,还能隐约看见她脸颊上的淡淡红晕。
真是……连洲伸手,狠狠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胆子不小啊,林映桑。”
“嘿嘿……”顾白冲他讨好的笑笑。
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做出了那个近乎挑逗的举动。或许是因为,连洲刚才隐忍的样子确实有点……色气吧。
顾白在心里哀嚎:[大黄丫头真没救了。 ]
小八安慰她:[没事的小聿,食色性也。 ]
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几乎没人察觉后排角落里的这番互动。只有翟南星瞥了眼凑在一起的两人,眸光微暗。
下午四节课结束后,顾白打算留在学校晚自习,便和宋辞月一起去了食堂。 x
吃过晚饭回到教室,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里亮起了灯。
顾白专心地埋头刷题,连洲则坐在座位上摆弄手机。
等晚自习结束,顾白站起身,收拾东西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扭头望着车窗外浓稠的夜色,任风吹过脸颊,心绪是难得的平静。
昨晚没怎么睡好,顾白打了个哈欠,转头想和连洲说话,却看见他正拿着手机对着她。
顾白:“……连哥,你在干什么?”
连洲:“拍照。”
顾白:“……拍的什么照?”
连洲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白迟疑地接过,这么坦然,不会是她自恋想多了吧?
低头一看,她动作顿住。手机正停在相册界面,无需点开,目光所及全是她的照片。
这不就是偷拍吗?你究竟在坦然什么啊?顾白心情复杂地点开照片,滑动着看了几张。
别说,拍的都挺好看。看着看着,顾白甚至觉得连洲是有些摄影天赋在身上的,顾白都被他镜头里的自己惊艳到了。
直到滑到一张教室背景的照片,顾白停住,这张画风怎么和前面差这么大?她都眯眼了!
顾白无法容忍自己的丑照留在别人手中,她立刻抬头,却差点和连洲亲上。
对方不知何时靠过来,距离她极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晦暗,神情难辨。
“你干嘛留着这张照片?”顾白向后拉开距离,气呼呼地把那张照片怼到连洲眼前:“前面不拍的挺好的?这张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好看!”
连洲神色一顿,目光移到那张照片上,又看向噘着嘴的女生,听见她低头嘟囔:“删掉删掉……居然拍我丑照……”
他从她手中拿回手机,没让她删。他唇角微挑:“很可爱。”
顾白本想夺回来,闻言停下动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连哥,你眼睛没事吧?”
连洲低头看着她,只是笑,没有接话。
中途顾白还想抢手机删掉那张丑照,却屡屡失败。连洲被她闹得有些不耐烦,索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顾白怎么都挣不开,气得直用脑袋撞他。连洲却岿然不动,甚至还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对着她此刻的模样又拍了一张。
顾白更气了,下车时狠狠摔了下车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直到走进小区单元楼,感觉不到连洲的视线。顾白神色一垮,怎么感觉连洲也有点不对劲啊?
刚才他盯着她的模样,让她差点幻视沉知珩,看的她心底发毛。
算了,拍就拍吧,又不会掉块肉。顾白开解自己,不再纠结这件事。
回到家后顾白迅速洗漱收拾,躺上床很快便入睡。
意识飘忽间,她似乎又做梦了……
……
晚自习结束后,几名玩家立刻动身往宿舍走。
翟南星没和滕云他们同行,而是与李奥一起走。
自昨天翟南星口无遮拦后,两人的关系反倒拉近了不少。
翟南星这两天也察觉到,李奥与其说是喜欢林映桑,倒不如说他是个林映桑激推。不管林映桑做什么,他都能真心实意地夸上几句。
“……今天数学测验好难,我估计都上不了一百分。”李奥语气有些沮丧。
翟南星微微一笑,对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有所预感。
果然,李奥话锋一转:“但林映桑肯定考得很好,不是满分也至少一百四十。”
“是啊,她确实厉害。”翟南星笑着附和。
“对啊对啊,林映桑就是很厉害,她不仅成绩好,还很擅长运动。去年运动赛就拿了两个冠军……”李奥像是给朋友安利自推的粉丝,滔滔不绝地讲起林映桑的事迹。
翟南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给足了李奥情绪价值。等他话告一段落,翟南星问道:“林映桑和宋辞月关系是不是很好?经常能看见她们在一起。”
两人跨上一座桥,靠着右侧栏杆行走。李奥点头:“对,她们关系很好。昨天数学课,林映桑还替宋辞月出头了。”
翟南星顺着他的话追问:“昨天课上,好像有个女生对宋辞月挺有意见的?”他语气好奇,“你知道吗?”
“你说的是乔昭吧?”李奥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她和宋辞月之间好像有点矛盾,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她俩好像还是一个宿舍的,可能是宿舍矛盾?”
翟南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行至桥中央。
他忽然听见轻微的异响,下意识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目光转向桥外,随即猛地顿住。
他看见了一片湖。平静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波光,偶尔漾开几圈轻微的涟漪。
【7、本校区范围内没有湖、河或任何大型自然水体。如果你在校内看到了湖泊或河流,请勿靠近,立即闭眼默数十秒,待其消失。 】
翟南星心头一凛,立刻闭上眼睛,拔腿就往前跑。
李奥不明所以,也跟着跑起来:“怎么了?突然跑什么?”
翟南星没有回答,一路冲下桥,确保远离那片湖泊后才睁开眼。他回头望去,那片广阔的湖泊已然消失不见,桥下恢复成空旷的广场,刚刚的月下湖泊仿佛是他的幻觉。
这时翟南星才察觉到这座桥的古怪。白天走过时没做多想,只当是学校的设计,现在才意识到平地建桥的突兀。
“我刚刚听见桥下有奇怪的声音。”翟南星这才回答李奥,眉头微微皱起。
“我靠,真的假的?”李奥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扭头环顾黑漆漆的四周,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听说这学校以前是片坟场……”他使劲摇头,“噫——不能细想,不能细想,快走快走!”
这下李奥走的比翟南星还快。
翟南星跟上李奥的脚步,却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桥的方向。
那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而且,就在刚才惊鸿一瞥的瞬间,他好像隐约看见湖面下有道黑影。
……
她听到了,水面上有人经过。
顾白拼尽全力张口,挤出微弱的音节。
“救……”
谁知,那脚步声不但未停,反而急促起来,迅速远去。
顾白无力地朝着水面抬手,感受到自己身体在不断下沉。
她徒然地闭上双眼,再次坠入漆黑冰冷的水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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