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下午的折腾, 温眠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咕咕声。
她脸一红,程煦莞尔一笑,起身道:“也该到吃饭的点了, 我们去餐厅吧。”
温眠红着脸点头,站起身和程煦一起朝餐厅走去。
他们到的比较早, 过了一会, 剩下的人才陆陆续续来到。
奇怪的是,直到晚餐结束, 柏野也没有出现。
温眠时不时看向左侧的空位。
她有心想问问沉知珩,可看到沉知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温眠就丧失了开口的勇气。
沉知珩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温眠投来的视线, 自顾自吃完饭起身离去。
晚饭后,顾白并没有立即回卧室,而是找了本书坐在客厅翻阅。
能晚回去点就晚回去点吧,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顾白一个人没敢看什么鬼怪志异,而是找了本外国文学名著。看了一会她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顾白马上要去和周公下棋之际, 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顾白一个激灵坐直,发生什么事了?
她朝着声源看去。
居然是柏野和沈知珩在打架,两个人拳脚相向,打斗间二楼的一个花瓶被波及到,倒在地上碎成一片。
三楼的四个玩家也纷纷下楼查看,他们到来时,柏野和沈知珩正互相拽着对方的衣领,谁也不肯松手。
柏野冷笑:“我说你怎么反应那么大,原来——”
他话还没说完,沉知珩就朝着他脸打了一拳,柏野骂了一声,马上回敬沉知珩一拳,两人又重新打作一团。
温眠匆匆走上楼,想拉架又不敢上前,她声音满是着急:“别,别打了!”
听见她的声音,两人暂时停手。
柏野扭头想朝温眠笑,却牵动嘴角的伤,顿时龇牙咧嘴,表情滑稽:“嘶——眠眠,你别担心,我们有数,没事的。”
沉知珩却讥笑道:“眠眠?眠眠是你该叫的吗?”
柏野:“哈?不装了?”
沉知珩拽着他的衣领,不复往日的冷静 ,咬牙切齿道:“我从来没装过,如果不是你——”
他看了眼旁边满脸紧张的温眠,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怒声道:“柏家的家教在哪里?小姑就是这么教你的?”
顾白从来没见过沉知珩这么破防的模样。她印象里沉知珩总是板着一张脸,冷淡而严肃。
但此刻的沉知珩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所有的从容和冷静全都消失不见,只余气急败坏。
顾白有些好奇: [柏野干了什么?让沉知珩破防成这样? ]
小八:[真的还要好奇吗? ]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顾白一下老实了:[不不不,我不好奇了。 ]
柏野冷哼一声:“你又比我好多少?”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温眠鼓起勇气上前。她走到两人中间,试图分开他们。
温眠拽着柏野的手:“松开,松开。”
柏野委屈:“他也拉着我呢,眠眠你怎么不让他松开?”
温眠又转向沉知珩,态度就温和的多:“二少爷,你也放手好不好?”
沉知珩却一反常态,任性地拒绝:“不好。”
温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忽然注意到沉知珩的房门口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刚刚两人好像是从他房间里打出来的,是那时带出来的吗?
见温眠朝着沉知珩房间望去,两人竟立刻松了手,同时挡在她面前。
“眠眠,你回去吧,我们不打了。”柏野忍着痛又扯出一个笑,说着他还用手肘捣了捣沉知珩。
温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迟疑地看着面前两人。莫名其妙地打起来,莫名其妙地不打了,他们在搞什么?
温眠茫然地看向沉知珩,希望他能解释一下。在她心里,沉知珩还是靠谱的。
见温眠看向自己,沉知珩却会错了意。他脑袋偏向一侧,不和温眠对视,挤出一句:“我也不会再和他打了。”
顾白被沉知珩这别扭的模样弄得有些想笑,怎么感觉像小学生打完架和老师保证?
温眠:“呃,好。”
“好了好了,不早了,眠眠你去睡觉吧。”柏野嬉笑地上前,把温眠转了个身,半推半揽地带着她往卧室走。
沉知珩则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把那东西抱进了屋里。
路过四个玩家,柏野扭头对他们道:“你们也别站这看热闹了,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温眠被柏野推到门边才反应过来,她挣开柏野的手,转身问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
柏野语焉不详:“哎,没什么大事,我们以前就经常打架。”他打开温眠房门,催促道,“不早了,眠眠,你赶紧睡觉吧。”
说完不待温眠回答,他就一溜烟跑走了。
顾白站在门边,看着柏野逃跑的背影,不大高兴。
她嘟囔着走进卧室:“什么都不告诉我……”
等进去后随手关上房门,顾白才反应过来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顾白动作一僵,立刻叫小八:“小八小八,你快出来陪我。”
小八飞出来。
看到毛茸茸的光球,顾白安心不少。
她嘱咐小八:“一会我洗澡你也要陪我进去。”
不等小八拒绝,顾白就抓着小毛球蹭来蹭去:“小八你最好了,我现在害怕,不敢一个人,你到时候在门边背对着我就好,好不好?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小八的毛毛被她蹭的乱七八糟,无奈道:“好,答应你。”
“嘿嘿,我就知道小八你最好了!”顾白抓着小八吧唧就亲了一口。
小八已经习惯了顾白这些行为,八风不动地任她亲。
有了小八的陪伴,顾白没那么害怕了,洗完澡就上床,抱着小八开始数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难得一夜好眠。
顾白睡了个自然醒,她迷迷瞪瞪地下床去了趟卫生间。
上完厕所后,顾白完全清醒了过来。
睡了个好觉,顾白/精神饱满,心态也转变了过来。既然她接收到剧本里温眠是活到了最后的,那她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任务就应该没事。
还有好几天呢,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吧?那多累啊。
说到任务,怎么还没收到杜骁的回信?顾白边洗漱边想,要不今晚她再写一封?
洗漱完毕后,顾白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款式繁多的漂亮衣服有些可惜,很多衣服颜色太过鲜艳,不适合现在穿。
她选了个素净的裙子换上。
收拾好后顾白打开门,少见地,没有人在门边等着。
昨晚打的太厉害今天起不来了?
顾白走出客厅,抬头看了眼天色,怎么又是个阴天,这几天就没个好天气。
她朝着灵堂走去,还没走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边。
“温眠。”站在外围的程煦注意到了她,出声和她打招呼。
温眠刚想往程煦的方向走,听到程煦声音的柏野扭头,他两步并一步,几步走到温眠身边,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温眠调转脚步,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走:“发生什么了?”
柏野低声道:“昨天守灵的一个人不见了。”
温眠心头一跳,她想到昨天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又出事了?”
柏野敏锐地察觉到温眠不同寻常的恐慌:“怎x么了眠眠?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温眠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柏野说。
“怎么了?不能和我说吗?”柏野低头看着温眠,眼神晦暗,声音有些低。
温眠没注意到柏野的表情变化。她摇头:“我怕你不相信。”
柏野的表情瞬间明朗起来,声音也恢复轻快:“怎么可能?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他伸手捏了捏温眠的脸:“快告诉我。”
温眠蹙眉,拍开柏野的手,又故意戳了下他嘴角的青紫:“别捏我的脸。”
柏野顿时龇牙咧嘴,一副被她戳疼的模样。
温眠无语:“我根本就没用力好不好?”她低声道,“我等会和你说。”
程煦站在灵堂门边,静静地看着本该走向自己的人被柏野截胡。
这时,围在灵堂门口的人散开,沉知珩走出来,脸上也带着些青紫,这让他周身冷肃的气质大打折扣。
顾白忍不住嘀咕,这两人打架的时候是专挑脸打吗?
看到温眠和柏野站在一起,沉知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扭头和管家说了些什么,便直直朝着温眠走来。
走到她身边,沉知珩拉起她的手就往客厅走。
顾白跟着沉知珩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她瞳孔微震,低头看着被沉知珩牵着的手,再次确认沉知珩握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的手。
啊这,顾白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柏野面色难看,嚷嚷着什么他也要牵手,就握住了顾白另一只手。
沉知珩走在前面拉着顾白一只手,柏野在后面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三个人牵手走成一排。
这画面太美,让顾白感到了窒息,小学生郊游呢?
顾白宁愿ooc扣点分,也不要这样走路。她甩开两人的手,加快步伐走在前面,表示自己能单独行走。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跟在了温眠身后。
今天轮到了程煦和上官云守灵,他们没有跟着众人去餐厅,而是留在了灵堂。
两人在灵堂待了一会,看到刚刚出去的管家带着几个仆人从大门进来。
那几个人手里都提着新鲜的花篮,管家指挥着他们放在庭院里。
在管家让人换灵堂门边的花篮时,程煦出声询问:“忠叔,这是要把院子里的花篮都换成新的吗?”
面对这么一句废话,管家仍笑着应答:“哎,是的。”还关心了他们两句,“两位小先生守灵辛苦了,马上就有人送饭过来。”
程煦看着管家脸上的笑容,半晌才回应:“没事,也是我们该为大少爷做的。”——
作者有话说:正常:“顾白/精神饱满”
晋江版:“顾口口神饱满”
我不行了
第52章
上官云眉头拧起,等管家带着人离开,他才开口:“这都不见两个人了,他们还有心情换花篮?”
程煦不语,转头看向供桌上的照片,沉知聿正微笑着注视他们。
程煦盯着照片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提醒道:“提高警惕,发现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及时说。”
上官云谨慎地点头。
另一边, 温眠吃完早饭后就去了画室,去完成画作最后的细化。
柏野本想跟在她身后,却被沉知珩拽住, 不得不和他去了书房。
在确定三人都进了房间后,梁宸和樊满悄悄摸进了沉知珩的房间,陈景则留在外面放哨。
昨晚柏野和沈知珩明显在遮掩着什么,他们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东西起了冲突。
两个玩家进去后发现,沉知珩的房间实乃强迫症福音。书桌上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被子也铺的分外平整, 都有些像样板房。
梁宸和樊满在翻动时格外小心, 每搜查完一个地方复原就要废不少功夫,这使得他们调查进度慢了许多。
终于,梁宸和樊满在房间里侧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木箱。
箱子不算小,长度半米左右,两人小心地将箱子抱出柜子。
箱子上还挂着一把锁。
梁宸用道具开了锁,轻轻掀开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
一堆杂物?
粉色的头绳、半截铅笔、几张照片、揉皱又被小心展开的纸张……
这些东西都被整理的很整齐, 沉知珩明显很爱护它们。
梁宸神色怪异地拿起里面的一张照片。
这照片明显是被裁剪过的,只留下了端正坐着的少女,她戴着珍珠耳坠和珍珠项链,穿着金色的裙子,披着同色披肩,打扮得优雅贵气。
但她的神情却有些僵硬,唇边的笑容并不自然,肩上还放着一只明显属于男人的手。
原来温眠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也很漂亮,这是梁宸的第一想法。随即疑惑浮上心头,沉知珩为什么会存着温眠的照片?
他又拿起了其他照片,除了第一张其他都是黑白照片,这些黑白照有的是完整的合照、有的明显也经过裁剪,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有温眠的身影。
樊满抽出下面的几张纸,上面画着各种物品的素写,看得出来作画的人颇有功底,但是她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些画纸都有着被揉皱的痕迹。
似乎曾经被人抛进了废纸篓又被沉知珩捡回来,小心展开、收藏。
梁宸继续翻,里面还有橡皮、手帕、牙刷、袜子……
等等,后面这些东西不像是能捡到的吧?
两个玩家面面相觑,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沉知珩对温眠抱有怎样的感情了。
两人小心地将箱子复原,又去检查其他地方。
樊满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几本书和一些文件。
樊满拿起最上面那本,这居然是个画本。
他翻动了几页,画本的纸张厚实柔软、洁白平整,显然是专门购置的。
画本里每页都画着同一个人——温眠,微笑的温眠、发呆的温眠、哭泣的温眠……
每张画下面都标着时间。
樊满默算,最早的一幅画竟然是在一年前,那时候沉知珩就开始关注温眠了?
梁宸从樊满手中拿过画本,翻到后面,画面上不再只有温眠一个人,而是出现了一对手臂或者一双手,或揽或抱着她。
梁宸翻到的那页画着温眠正与一人十指相握,笑容羞涩。
梁宸忍无可忍的吐槽:“沉知珩是个痴汉吧?”
会画画就是牛啊,自己就能画梦男稿了。
虽然这么吐槽,但梁宸确实有些心惊,沉知珩到底关注了温眠多长时间?
他一定用目光细细描摹过温眠的五官,才能将她的每个神态都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连她左眼皮上一颗不显眼的小痣都画了出来。
沉知珩对温眠抱着这样的感情,温眠最后却嫁给了沉知聿,难怪那个男仆说沉知珩看到温眠就没什么好脸色。
喜欢的人变成了嫂子,这搁谁笑的出来啊?
好狗血,梁宸咂舌,小心地放回画册。
两人还想再翻找下别的地方,门口突然传来了咳嗽声。
梁宸和樊满立刻躲到门后。
片刻后,又是一声咳嗽传来。
两人立刻打开门溜出去。
出去后也没在二楼多留,而是和陈景往灵堂走去。
去了灵堂的路上,陈景低声道:“刚刚沉知珩和柏野从书房出来,朝温眠画室走去了。”
刚刚翻完沉知珩房间的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柏野从踏进沈家的第一天起就没遮掩过他对温眠的心思,现在知道沉知珩对温眠的感情后,听到这两个人一起去找温眠,他们真的很难不多想。
陈景见他们停住脚步,扭头问:“怎么了?”
梁宸回头看了眼温眠画室的方向,迟疑道:“要不我留下吧,看看能不能在画室外面听到什么消息。”
陈景稍作沉吟,点头:“那行,你自己小心点。”
“好。”梁宸应声后转身折返。
另一边,沉知珩和柏野走到画室门口,沉知珩抬手敲了敲门。
顾白沉浸在画画中,没有听见。
沉知珩拧了下画室门把手,没打开,里面反锁了。
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画室的门。
柏野:“哈?”
沉知珩面不改色地推门往画室里走,柏野咽下难听的话,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走了进来,顾白还没有反应。
直到柏野故意重重咳嗽了一声,顾白才一个激灵扭头,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柏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顾白:[我真服了,这画室的门其实就是个摆设对吧? ]
小八:[他们没有素质。 ]
温眠坐正,推开柏野的手臂,抬头瞪x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敲门?”
柏野这可有话说:“我们敲了的,你没听见。”
温眠半疑半信地看着他:“是吗……”
沉知珩打断他们:“是我敲的。”
温眠和他说话就拘谨的多:“那可能是我太专心了,没听见。”
她看了眼沉知珩的表情,神色小心翼翼:“二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沉知珩见她这样,唇角不自觉地放平,看起来分外冷肃。
温眠更加坐立不安了,欲言又止。
柏野啧了一声,把温眠抱到了沙发上,引起她一阵惊呼。
不待沉知珩发难,柏野先开口:“你能不能别臭着张脸?没看出来温眠不喜欢你这样?”
沉知珩愕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柏野不管他,他坐到温眠旁边,和她挨得极近,声音放柔:“眠眠咱们不理他,你和我说说早上的事,你遇到什么了?”
提到这件事,温眠身体立刻紧绷起来,她面色发白,攥紧了衣服。
见温眠这样,柏野立刻揽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眠眠别怕,我在这呢,别怕别怕。”
柏野心中生出后悔,明知道沈家老宅不干净,昨晚还让温眠一个人待着。
不知何时坐到温眠另一侧的沉知珩也开口,声音低沉:“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温眠攥紧的手,眉头不自觉拧起,伸手掰开她的手:“放松。”
温眠慢慢开口,像昨天一样,带过了它在那个房间对她做的事,把事情讲了一遍。
柏野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懊恼:“我昨晚应该一直跟着你的。”他看向沉知珩,语气变得很冲,“你家到底怎么回事?”
沉知珩没理他,而是紧紧盯着温眠,问她:“它是怎么吓你的?”
温眠没想到沉知珩会追问这个,脑海里闪过昨天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里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摁在床上亲。
温眠难以启齿,一时语塞。
两个人都从她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柏野追问:“眠眠?”
温眠嗫嚅:“它、它……”
沉知珩的声音又响起:“它对你做了什么?”
这问题对温眠来说着实难以开口,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柏野,希望他能给自己解围。
柏野却好似没接收,拧紧眉头继续追问:“眠眠,它到底怎么吓你的?”
没得到帮助反倒被两个人一起逼问,温眠手足无措。
最终,她低下头,声若蚊蚋:“它亲了我……”
柏野没听清:“什么?”
沉知珩幽幽的声音传来:“它亲了你?”
柏野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刻变的铁青。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温眠的嘴唇,形状姣好的粉唇看着就很柔软好亲。
柏野破防了,声音提高:“它居然亲你?!”
温眠被他吓了一跳,看着柏野难看的脸色,她下意识往后缩,却靠到了沉知珩的身上。
沉知珩轻轻搭上温眠的肩膀,轻声道:“别怕。”
柏野意识到自己吓到了温眠,他赶忙压下心中的妒火,解释道:“眠眠你别怕,我没凶你,我是生那个东西的气,你别怕我。”
他想伸手拉回温眠,沉知珩却先一步揽住了温眠的腰,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顾白被他的动作惊到,错愕地扭头看向他。
沉知珩垂下眼睛,不与顾白对视。
不是做梦,也不是单薄的画纸,第一次在现实中与她这么亲近。手臂环住的腰肢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柔软,她的表情也比他想象的更生动可爱。
沉知珩心跳微微加速,忍不住把人搂的更紧,几乎把顾白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他的脑袋似乎都有些不清醒,下意识地低头贴近对方。
柏野见两人亲昵的姿态,心中怒火更盛,他也靠近顾白,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摁。
柏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沉知珩:“这样对自己嫂子不太合适吧?”
沉知珩从迷醉中回神,他抬头,神色如常,反问柏野:“你的行为就很合适吗?”
一人揽着她腰,一人搂着她肩膀,顾白被两人夹在中间,脸颊被迫紧贴着柏野的胸膛,腰部则紧贴着沉知珩的腹部。
莫名其妙就被两人夹在了中间,他们身上的气息侵袭着顾白的嗅觉,冷冽与清爽交织在一起,顾白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柏野:“松手。”
沉知珩:“你怎么不松?”
顾白回神,伸手推柏野:“你们放开我。”
两人不仅不松手,还暗自较劲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揽。
顾白被两人紧紧箍在中间,感受到前后愈发贴近的男性躯体,心底有些发慌,她控制不住地提高声音:“放开我!”
砰——
画室门被猛的推开,顾白和满脸愤怒的梁宸对上视线。
第53章
沙发上,娇小的女孩被两个男人揽在中间,她的肩膀和腰部都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女孩眼眶泛红,神色中满是惊惶,正推拒着身前的男人。
梁宸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十分糟糕的画面。
他在外面听了有一阵,隔着门板,声音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别怕……我在……”
“……怎么……”
“……亲了你?!”
梁宸下意识握紧拳头, 谁亲了谁?
没多久,温眠惊慌的声音传来:“放开我!”
梁宸第一次听见温眠用这么大分贝的声音说话,没有做多思考,他直接推开了门,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梁宸庆幸,还好自己折返回来了。
柏野扭头,看向这突然闯入的人,眉头拢起:“你干什么?”
梁宸呵呵一声,反问:“您又在干什么?到别人家做客这么对女主人不太合适吧?”
梁宸火力全开,又转向沉知珩:“二少爷,您大哥尸骨未寒,您就这么对他的妻子?”
“二位不愧是发小,品性相近不说,连耳背的毛病都一样,温眠那么大声说放开她,都听不见吗?”
顾白惊呆了, 简直想给梁宸鼓个掌,这位玩家好勇。
沉知珩和柏野的脸色同时发黑。
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梁宸身上,手臂上的力道松懈, 温眠挣脱束缚,起身跑到梁宸身后。
梁宸将温眠护在身后,与二人对峙。
沉知珩看着梁宸那愤愤不平的模样,有些头疼,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宸打断他:“我都看到了!”
见说不通,沉知珩不再白费口舌,看向躲在梁宸身后、只露了个脑袋的温眠,提醒道:“不要一个人行动。”
梁宸冷哼一声,心道装模作样,护着温眠走出了画室。
柏野想去追,却被沉知珩拉住。
温眠跟在他身后,小声道谢:“谢谢你。”
梁宸摇头,看了眼温眠,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只有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无端遭受这些。
他慢下脚步,和温眠并肩,低声问她:“温眠,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温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梁宸心中怜惜之意更盛。
他们刚走出客厅,程煦就迎面走来。看到梁宸和温眠两人并肩而行,他停下脚步。
程煦的目光在神色黯然的温眠身上轻轻掠过,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眠在梁宸开口之前,抢先回答:“没什么。”
程煦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你们是要去灵堂吗?”
顾白不大想去,她不确定那天遇见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沉知聿,去灵堂又要见到他的照片,心里有些抗拒。
梁宸则有些疑惑:“今天不是轮到你守灵了吗?怎么出来了?”
程煦回答道:“我去卫生间,让樊满暂时替我一会。”
梁宸恍然点头。
程煦仍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温眠:“温眠,你现在有空吗?”
温眠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程煦道:“我想再去镇上逛逛,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顾白立刻点头,她现在正不知道该干什么,出去逛逛也好。
见她答应了下来,程煦便扭头对梁宸道:“那你帮我和樊满说一声,麻烦他再替我一阵。”
梁宸虽不知程煦有何打算,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好。”
程煦便同温眠向沈家大门外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程煦才斟酌着开口:“其实……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温眠似乎并不意外,轻声问道:“是关于沈家守灵的事吧?”
程煦脚步微微一顿,讶然地扭头看向温眠。
温眠没有看他,也没停下脚步, x只是望着前方,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红润的唇角没什么弧度。
从这个角度,程煦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他加快两步,重新走到温眠身侧,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被你猜中了。”他带着几分试探问,“那你愿意帮我吗?”
温眠点了点头:“愿意的,我能做些什么呢?”
程煦先道了谢,接着说:“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下沈家往年守灵的事。”他压低声音,“我想知道,这种失踪究竟是意外,还是某种惯例。”
温眠被他的话惊到:“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失踪可能和沈家有关?”
程煦没有肯定,只道:“我之前在镇上打听过沈家的事,可她们一听到我是守灵人,就立刻拒绝交流。”
“不清楚是排外还是其他原因,我建议,问话前先亮明你的身份,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温眠应道:“好,我明白了。”
两人交谈间看到前面有户人家,几个婶子正坐在门边闲聊。
两人对视一眼后温眠上前,走近她们,出声问道:“婶子,我能向你们打听点事吗?”
那几个婶子一看见她,立马嚷开:
“这丫头长得真排场!”
“这眉眼长得透丝得很噻!”
温眠脸颊微微泛红,接着问道:“婶子,你们最近有没有在镇上看到什么生面孔?”
一个婶子看她,问道:“小妮,你是哪昝人该?问这搞么事噻?”
温眠面露几分哀伤,轻声答道:“我是沈家大少爷的妻子。”
“为我丈夫守灵的年轻人失踪了两个,所以来镇上问问有没有见过他们的。”
几个婶子收声,其中一个婶子拉住温眠的手:“妮儿来来来,坐这昝坐这昝。”
说着她递了个板凳过来。
温眠坐上去,那婶子握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脸上浮现疼惜之色,问道:“妮儿,你多昝进沈家的该?”
温眠回答:“半个月前。”
“哎哟,作孽哟。”那婶子拍了下大腿,脸上的疼惜之意更浓,“长这么水灵的妮儿,又年青,二少爷不也照嘛,咋就嫁给——”
她及时打住,握着温眠的手更紧了,问道:“可想过往后咋搞该?”
温眠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几个婶子纷纷发出唏嘘声。
最开始问话的婶子出声:“妮儿,俺们这昝没见过啥小年轻,你也甭在镇里打听了。”
她又凑近温眠,脸上满是惋惜,试探着问:“还这么年青,可想再找婆家噻?”
温眠沉默少顷,随即嗫嚅道:“我还没想好……”她面露不解,“为什么不用再打听了?婶子们确定镇上没人见过他们吗?”
握着她手的那个婶子哎呀一声,小声回答:“妮儿你甭问许多,反正他几个没来过镇里。”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温眠,“你在镇里过两年就晓得了。”
温眠懵懵懂懂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又引起几个婶子一阵唏嘘。
问她考不考虑再嫁的那个婶子又开口:“妮儿你要想再找人家,来找婶子,俺家有个小子,你看看可照?”
“哎呦喂,照讲人家妮儿一看就是念过书的,能瞧上你家小子该?”
一个婶子挤到温眠面前,也握住她手:“俺家小子也念过书,妮儿你有意思先来找婶!”
几个婶子都围了上来,温眠被围在中间,一时不知所措。
不远处的程煦见状过来解围,他走近后提高声音:“大少奶奶,咱们该回去了。”
几个婶子对他有印象,纷纷闭了嘴,彼此对视一眼,松开了温眠。
温眠应声后往外走,快走出人群时,一个婶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妮离那些守灵的老远些。”
温眠心下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到程煦面前,轻声道:“走吧。”
程煦等她先走出几步,才跟在她身后,始终慢她半步,一副尊重又疏离的姿态。
等走出那几个婶子的视线范围,程煦才靠近温眠,问道:“怎么样?”
温眠把那些婶子的话和程煦复述了一遍。
程煦听完,没有立即回应,反倒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温眠。
温眠被他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程煦摇头,坦然道:“我发现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温眠微微蹙眉:“原本在你心里,我很蠢吗?”
程煦失笑:“那倒没有。”
温眠轻哼一声,不再和他讲话。
两人又在镇上绕了几圈,许是天气不好,没再在外面看到其他人,茶馆也没开,于是两人便往回赶。
回去路上,程煦开始思索温眠告诉他的那些话。看来沈家确实有古怪,他们恐怕并非第一届“失踪”的守灵人。
他怀疑,沉知聿就是作祟的鬼怪,这个副本的boss。
沉知珩暗恋温眠多年,疑似与沈知聿关系不睦。柏野身为沈知珩的发小,本来应该和沈知珩是同一阵营,可他也喜欢温眠,昨天还和沈知珩打了一架,目前立场不明。
那温眠呢?她在这个副本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沉知珩暗恋她,柏野明恋她,那个疑似沉知聿的鬼怪似乎也对她抱着暧昧的想法。
而除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温眠似乎只是一个性格内向、甚至有几分怯懦的普通人,对沈家的事一无所知 ——哦,不对,现在应该再加一个标签,有些聪明但懂得藏拙。
程煦的目光转向身侧的人,温眠似乎也在沉思,眼神没有焦点。
说起来,沉知聿房间里的资料显示,温眠有个男朋友。
程煦冷不丁开口:“温眠,你嫁给沉知聿之前谈过恋爱吗?”
温眠一惊,下意识否认:“没、没有。”
程煦微微挑眉,这个反应有点耐人寻味啊。为什么要否认?谈过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又追问:“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里应该有很多男生追你吧?”
温眠轻啊一声,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垂下脑袋:“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她声音低下去,“没什么人喜欢我的……”
程煦加快脚步,走到温眠身前,仔细端详着她,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你学校男生都是瞎子吗?”
温眠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语气低落:“可能是我性格不讨人喜欢吧……”
程煦再次确认:“真没人追过你?一个都没有?”
温眠摇了摇头:“没有。”
程煦想到了樊满说的话,他们在沈知珩的房间里翻出了很多关于温眠的东西。
沉知珩明显很早就开始暗恋温眠,而温眠却对他很生疏,一副不熟的模样。
本来程煦还在想沉知珩怎么单方面认识温眠的,现在听温眠这样说,也许是代入了自己,他倒是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作者有话说:更新频率变慢是因为三次太忙了,不会断更或者烂尾,我会认认真真把书写完哒!
第54章
程煦问温眠:“温眠你之前是在哪里念得书?”
温眠回答:“在燕平大学。”
程煦轻咦一声:“是那个教学楼着火、整栋楼没一个人跑出来的学校?”
顾白心头一跳,她迅速开始回忆,还真在记忆里翻出来这么一件事,着火的那栋楼就在温眠平时上课的教学楼隔壁。
好熟悉的事件。
她把这件事记下,回答程煦:“确实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程煦低头看她:“你是没毕业就嫁进了沈家吗?”
温眠眼神黯淡下来:“是的,我只读了一年的大学。”
程煦眼睛微眯, 他记得樊满说沉知珩书桌里的画像最早日期也是在一年前。
他面上不显, 语气惋惜:“真可惜,燕平大学是个挺好的学校。”
交谈间, 两人回到了沈家。
午饭时间已过,其他人都已经吃过饭了,程煦和温眠两个人在餐厅简单吃了些东西。
程煦要回灵堂和樊满换回来, 他问温眠要不要和他一起。
稍作犹豫后,温眠选择和他一起过去。
两个人迈进灵堂时,灵堂里只有樊满和上官云两人, 其他玩家不知去了哪里。
看见程煦,樊满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他身旁的温眠,又闭上了嘴巴。
程煦见状, 直言:“没事,直接说就可以。”
樊满迟疑地点头,低声道:“我闻到了香气。”
程煦皱眉:“什么香气?”
顾白没有听他们说话,一进来她的目光就忍不住投向沉知聿的遗照。
对方噙着淡淡的微笑和她对视。
许是盯的久了, 顾白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沉知聿x的模样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温眠, 温眠?”
程煦叫了她两次,顾白才回过神来。
她从照片上收回目光,神色茫然地看向程煦:“怎么了?”
程煦微微皱眉,他看了眼供台上的照片,又看向神思不属的顾白,问她:“你刚刚在看什么?”
闻言,顾白下意识又看向沉知聿的照片。
程煦察觉到她状态的不对劲,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别看了。”
顾白有些恍惚地点头,问他:“你刚刚问我什么?”
程煦问她:“你之前守灵有闻到什么香气吗?”
顾白觉得这问题有些熟悉,她没立即回答,而是提起了之前的事:“第一个失踪的那个人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嗯?”程煦看向樊满,樊满迟疑道:“我记不太清了……”
程煦又转向顾白:“他怎么问你的?”
顾白回忆,语气不确定:“他说香烛很香?”她又想起来一件事,“今天不见的那个人也说香烛很香。”
“香烛……?”程煦低声自语,他走近灵台,捻起桌面上的香灰,放到鼻子前轻嗅,确实有股淡淡的香气。
他看向樊满,示意他过来:“你来闻闻,是不是这个香气。”
樊满走过去,也捻起香灰嗅闻。片刻,他放下手指,不确定道:“好像?”他咽了咽口水,“空气里都是这股香气,我确定不了来源。”
程煦眉头皱起,他扭头看向上官云:“你闻得到吗?”
上官云否认:“我没闻到什么很香的气味。”
程煦又看向顾白:“温眠你呢?”
顾白摇头,正准备否认:“我——”
她刚吐出一个音节,门外忽然吹来一阵风,屋内白绫飘动,一条白绫拂过眼前。
顾白只觉得眼前一花,熟悉的冷意浸透全身,随即嘴巴不受控地开合:“我闻得到,很香的气味。”
程煦眉头皱的更深,在灵异副本里,闻到什么别人闻不到的气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前两个闻到香气的玩家都已经下线了,他本以为能闻到这种香气是某种危险的预兆,但温眠的话却又推翻了他的猜测。
顾白浑身僵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她听见自己说:“你闻不到吗?”
白绫飘拂,有些阻碍视线,某一瞬间挡住了温眠的身影。隔着白绫,程煦好像看到了一个很高的人影映在上面。
风止,白绫垂落。
温眠仍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程煦有些怀疑,他刚刚是眼花了吗?
他这才回答温眠的问题:“我闻不到,只能闻到很淡的香灰气味。”
温眠轻声道:“你明天来守灵吧。”
程煦思索,温眠的意思是这香气可能只有守过灵的人才能闻到?他点头:“好。”他扭头看着樊满,“那我们干脆交换吧,我明天来守灵。”
樊满点头:“行。”
程煦又看向上官云,“你今天多注意下樊满,我们晚上过来。”
上官云点头,他开了个玩笑:“你们可要早点来,樊满要是发疯,他那体格我可挡不住。”
樊满是几个玩家里身材最魁梧的一个,在他面前,上官云确实显得有些清瘦了。
樊满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眠眠!”灵堂外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几人扭头,温眠稍慢一步,缓慢扭头朝声源看去。
柏野大步朝她走来。
距离温眠两三米时,他又停住脚步,眉头皱起,迟疑道:“温眠?”
温眠轻声回应:“怎么了?”
柏野看着不远处的温眠,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扫视,眉头越皱越深,他问:“你今天去了哪里?”
温眠沉默不答。
程煦几人意识到了异常,他们的目光也都转向了温眠。
她穿着一身靛青色长裙,静静地站在黑色棺椁前,双手交叠,规矩的放在小腹前,脑袋微微垂着,看不清神情。
天色暗沉,灵堂内白绫微微拂动,这一幕竟生出几分诡谲。
柏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随即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抓住温眠的手腕。
顾白只觉得炙热的温度从柏野握住的地方传来,身上的冷意迅速褪去,她终于重新掌控了身体。
柏野抓着顾白的手腕,紧紧盯着她,问她:“你刚刚怎么了?”
顾白本想说刚才不是她,可她刚张开嘴巴,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嘘——”
这鬼东西居然还没走?顾白立刻从心地改口,低声回答:“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柏野拧眉,目光从程煦等人身上掠过,扫过樊满时,柏野顿了顿才收回视线。
他看向顾白:“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顾白摇头,从柏野手中抽回手腕:“没什么。”
见顾白这疏离的态度,柏野立刻变了脸色,他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眠眠,你还在生气啊?”
顾白不答,只道:“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就迈步往外走。
这地方她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刚刚的声音再结合上次的笑声,顾白基本可以确定那鬼东西就是沉知聿。
从人变成鬼,一个人的性格居然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吗?
柏野赶紧跟上顾白的脚步,在她两侧来回走动,不停说些软话。
程煦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等走到客厅,见温眠还是不搭理他,柏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拉住温眠后腰的布料,声音带着委屈:“眠眠,你理理我呗。”
温眠被他拉着衣服,不敢强行往前走,这才回应他:“你想干什么?”
柏野见她和自己说话,赶忙道:“我就想你理理我。”
“我错了眠眠,你别生气了,你要不再踩我一脚?”
温眠转身拍开他的手,抬头看他:“我踩你有什么用?你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说着,温眠眼眶泛红,声音也微微哽咽。
柏野看她这副模样,慌了神:“眠眠你别哭,你别哭,我怎么会不把你的话当回事,我绝对没有。”
温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你说话根本就是放、放——”
她说了半天都没说出后面那个字,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
“我都说了放开我,你还不放手,最后还被人撞见了。”
说着,温眠眼泪流的更加汹涌,柏野慌乱无措地想给她擦眼泪,却被温眠扭头躲过。
柏野跟着她转,温眠又扭到另一边,柏野急得团团转:“眠眠你别哭,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温眠这才抬眼看他,带着点鼻音:“真的?”
柏野举手发誓:“比真金还真。”
温眠恶狠狠道:“那你现在不许跟着我!”
她说完就转身往楼上走去,鞋子在楼梯上踩出哒哒的响声,显然还在生气。
柏野下意识想要跟上她,但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又气馁地停住脚步。
顾白走上二楼,瞥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柏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白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打算给杜骁再写一封信。
刚拿出信纸放在桌上,房门就被敲响。
她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是沉知珩,温眠脸色沉了下去,握着把手就要关门。
沉知珩伸手挡住门板。
温眠使劲推门,最后脸都憋红了还是没关上,气恼又尴尬。
沉知珩倒是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白费功夫。
温眠一气之下转身走回房间,不再理会他。
她刚回到书桌前坐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沉知珩也走了进来,站到了她身旁。
温眠抬头看他,表情很冷:“你出去。”
沉知珩神色如常:“哦。”
温眠愈发生气,她转身,抬头看他:“你听不懂话吗?”
沉知珩忽的俯身,伸手抚上温眠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
温热的指肚抚过右眼眼角,温眠忍不住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微微眯起的左眼映着沉知珩的面容,对方没什么表情,让人难以窥见他此刻心底的想法。
柏野还会找她来道歉,沉知珩却似乎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愤怒的情绪被打断,温眠说出口的质问就变得软绵绵的:“你、你干什么?”
沉知珩没有回答,反倒问她:“刚刚哭了?”
温眠一噎,羞恼道:“要你管,你别碰我。”
沉知珩没有收回手,反而逼近她:“为什么不让我碰?”
温眠觉得和他没法交流,她挥开沉知珩的手,微微抬高声音,试图用身份压他:“我是你嫂子,你这么对x我合适吗?”
闻言,沉知珩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他站直身体,目光转向书桌上的信纸,眼神晦暗不明。
“那嫂子,你在给谁写信?”
第55章
顾白被他问的一惊,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她坐直身体:“我随便写写不行吗?”
沉知珩低头看着她,半晌,忽的露出一个笑容,唇角微扬,冷峭褪去,桃花眼生出几分风流之意。
这是顾白第一次见到沉知珩对她笑,她却更加不安。
大哥别笑了她害怕。
下一刻,顾白被打横抱起,接着被放到了床上。
随之而来的是极具压迫力的男性躯体。
顾白张嘴就要尖叫,结果刚张开嘴巴就被捂住。
她的双手被摁在头顶,双腿也被紧紧压住,顾白睁大眼睛看着沉知珩,眼里充满恐慌,他要干什么?
沉知珩捂着她的嘴巴,低声问她:“你在给谁写信,嫂子?”
似乎是因为顾白刚刚拿身份压他, 沉知珩刻意咬重了后面两个字。
顾白能屈能伸,见势不妙立刻调转态度。
她边摇头边挤眼泪,很快就眼眶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
沉知珩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语气带上淡淡的无奈:“怎么胆子这么小?”这么小的胆子还敢偷偷联系别的男人。
顾白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啜泣,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被子里。
沉知珩俯身, 逼近她。
顾白下意识闭上眼睛,眼角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沈家这对兄弟怎么都喜欢舔别人眼泪?
她不敢睁眼,只觉得自己眼睛周围被舔的黏黏糊糊。
直到顾白不再流泪, 沉知珩才停下动作。
“睁眼。”
顾白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睁开眼睛,和沈知珩对上了视线,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像狗一样舔她眼泪的人不是他。
熟悉的情景让顾白仿佛回到了沉知聿的房间,她按照当时的做法,软绵绵地开口:“知珩,你能不能放开我,这样我很害怕。”
谁知,适得其反。顾白说完,大腿内侧就传来了某种压迫感,硬邦邦地戳着她。
顾白脸色一白,不敢再出声。
沉知珩幽幽地盯着她,问道:“你那天也是这么求他的?”
不待顾白回答,他自顾自道:“他亲了你,你也让我亲一下,我就放开你。”
顾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还试图挣扎:“你不能这样,我是你——”
“嫂子。”沉知珩打断她,似笑非笑,“能给我亲一下吗?”
不待顾白回答,他直接伸手掰开顾白的下巴,大拇指强硬地塞进她嘴巴抵住牙齿。
顾白随着他的动作仰起脑袋,嘴巴难以合拢。她扭头想要挣开沉知珩的手,不仅没有成功,唇边反倒溢出了些许清液,沿着沉知珩的手指滴落。
沉知珩并没有立刻吻上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白挣扎,神色晦暗。
顾白只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狼狈不堪,心里真生出几分羞恼和委屈。
她难以再维持人设,恶狠狠瞪向沉知珩,死变态给她等着。
沉知珩呼吸一滞。
往日的温眠总是低着脑袋,神情忧郁胆怯,说话也轻声细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此刻,被他禁锢在身下的女孩却一改怯懦畏缩的神情,双眸被怒火点亮,愤怒不甘的表情格外生动,昳丽面容焕发出的光彩漂亮到不可思议。
他再也绷不住冷淡的姿态,俯身吻了上去。
他毫无章法地在顾白口腔里扫荡,舔咬吞咽,唇舌纠缠间发出暧昧的水声。沉知珩松开抵着顾白下巴的手,改为摁着她的后脑勺。
顾白被他掰了半天的嘴巴,又被这么蛮横地亲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案板上的一块肉,被沉知珩来回啃咬,嘴巴和舌头都被他弄得十分酸软。
她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怎么她遇到的这些人接吻都这么凶?
半晌,沉知珩松开她,两人唇边拉出一条银丝。
他喘着气,目光沉沉地盯着顾白。
顾白呼吸也有些急促,察觉到某处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她不敢说话,也不敢挣扎,生怕刺激到对方。
这副乖顺的模样却让沉知珩更加紧绷,他又忽的俯身,张嘴咬在顾白锁骨上。
他咬的很用力,顾白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这次完全是真情实感:“好痛!”
她抬手推沉知珩的脑袋,却怎么也推不开。
感受着锁骨上传来的痛感,顾白觉得肯定被他咬出血了,她边飙眼泪边想这个时代有狂犬疫苗吗?
终于,沉知珩松开了顾白,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出她的房间。
顾白这才能坐起身,她放下手臂,手腕传来酸痛感,锁骨更别提,抬手轻轻碰了下:“嘶——”
觉得自己脸上都是口水,她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边走边骂:“属狗的吗?”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顾白对着镜子查看锁骨,倒是没出血,只是有很明显的牙印。
她又低头骂了句:“疯狗。”
愤怒之余顾白心中还生出几分恐慌,刚刚沉知珩盯着她的眼神太吓人,隐忍压抑,透着疯狂,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顾白明明记得沉知珩第一次见到她时,脸色冷的可怕,看起来对她非常不满。嫁进来后,每次见到她也都没什么好脸色。
怎么就突然对她发疯?还一副憋了很久的样子?
顾白想不明白,她擦干脸上的水珠,往卫生间外走。
把门反锁,顾白重新坐到书桌前,刚拿起笔就想起刚刚沉知珩问的话。
可恶,他是不是知道她在给谁写信?
顾白有些烦躁,这个副本和上个副本完全是两个极端。上个副本她作为BOSS ,拥有上帝视角,这个副本却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写了,顾白扔下笔,把信纸揉皱,扔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间手上的玉镯碰到桌面,发出声响,顾白啧了一声,抬起手腕,盯着这个镯子。
想到刚刚沉知珩对她又舔又咬,她怒上心头,想把这镯子摘下来丢掉。
谁知戴上去容易,摘下来却难,顾白把自己手勒的生疼都没把它摘下来。
她怒气冲冲地扑在床上,狠狠锤了下枕头。
然后翻了个身,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遇到困难睡大觉。
看了全程的小八:……好熟悉的发展。
直到晚饭时间有人来敲门,顾白才迷迷噔噔地睁开眼。
“……眠眠,该吃饭了……”
顾白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脑袋上。
咔哒——
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脚步声传来。
“眠眠,起来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睡。”柏野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
顾白迷迷糊糊睁开眼,拿开枕头,翻了个身。
柏野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着她锁骨上的咬痕。
他本打算再来道个歉,让温眠别生他气了,这些想法却在看到她身上咬痕的瞬间全被抛到脑后。
他伸手,手指停在咬痕上,轻声问道:“眠眠,这是怎么回事?”
顾白脑子还不大清醒,闻言带着怨气回道:“被狗咬的。”
“狗?”
顾白猛的反应过来,匆忙坐起身,欲盖弥彰地抬手遮住那咬痕。
抬起的手被柏野握住,他挪开顾白的手,盯着牙印:“是沉知珩?”
顾白看着柏野阴沉的脸色,犹豫着点了点头。
“呵,他还真是彻底不装了。”柏野咬牙低声道。
他又抬眼,忧心忡忡地看着温眠:“眠眠 ,你以后可要离沉知珩远点,他这人阴晴不定。 ”
“我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再了解不过,他脑子不太正常。今天能咬你,以后说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见温眠被吓白了脸,柏野握住温眠的手,似是担忧道:“眠眠,等守灵结束,你跟我走吧。”
温眠犹豫,问道:“跟你走,去哪呢?”
柏野见有戏,眉梢飞上喜意,赶忙道:“当然是回金陵,我这次回国就不走了。”
“你和我回金陵,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也对我有意,咱们就订婚,然后挑个吉日结婚。”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我就认你当妹妹,再、再——”帮你找个好归宿。
哪怕是撒谎,柏野都说不出后面那句话,光是想想心底就翻涌上戾气。
他干脆不说了,握着温眠的手,劝道:“不管怎么样,都比留在沈家强。”
温眠抬眼看他,神色微微动容:“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x”
柏野看着她,说出这半天最真心实意的一句话:“因为我喜欢你,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
温眠不敢和他对视,微微转开脑袋,低声道:“让我再想想……”
“好。”柏野眸光柔情似水,温柔款款地应声。
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温情,程煦站在门边,面带微笑:“柏少爷上来的时间有点久,所以我来看看。”
他无视柏野难看的表情,看向温眠:“饭菜都已经好了,下去吃饭吧。
温眠回应:“好。”她看向坐在床边的柏野,“你先下去吧,我去换身衣服。”
柏野起身:“我在外面等你。”
等他走出去,关上门。
顾白去换衣服,换到一半,动作一顿:“不对,我不是把门反锁了吗?他怎么进来的?”
小八无奈:[……你才意识到啊? ]
顾白拍了拍脑袋:“睡太久了?感觉脑子不太清醒。”她嘀咕,“柏野到底怎么进来的?”
小八冷笑一声,他和沈知珩一丘之貉。
顾白穿好衣服打开门,程煦和柏野都没走,两人靠在门两边,互相不搭理。
见顾白出来,两人站直,同她下楼。
吃晚饭时,沉知珩不知为何没出现在餐桌上。
顾白倒是挺高兴,见不到正好,省的闹心。
她全程专心干饭,吃完饭正准备上楼,却被程煦叫住。
“温眠,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顾白扭头:“没有,怎么了?”
程煦:“那晚上能和我们一起吗?”
顾白神情微顿,明白了程煦的意思。
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行动无疑危险的,她今早还想老老实实做npc任务,不再好奇其他事。
但是——
“不能。”顾白还在犹豫,那边柏野已经出声替她拒绝,他冷冷地看着程煦,“我不管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少把温眠拖下水。”
说完,柏野拉着温眠上楼,动作是少见的强硬。
温眠跟着他走上楼,柏野拉着她走到房门口。
他转身,握住温眠的双肩,微微俯身,和她对视:“眠眠,你少和那群几个守灵的人接触,今晚早点睡。”
温眠看着柏野凝重的神色,惴惴不安:“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柏野摇头:“我不知道。”
他站直,微微扭头,目光似乎穿过墙壁和庭院,看到了那间灵堂:“但我确定,有人要出事。”
第56章
温眠惶恐地看着柏野:“你怎么知道?”
柏野稍作沉默,转头看她:“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让你离那个守灵人远些,我的回答其实不算撒谎。”
温眠睁大眼睛:“你真的能预测未来?”
柏野点头又摇头:“我是能看到将死之人。”
“什么意思?”温眠不太理解。
柏野解释:“在我眼里,要出事的人脸上会蒙上一层黑气。”
温眠惊呼:“好神奇。”
惊讶似乎使温眠暂时忘却了恐惧,她眼里带着好奇:“你是从小就能看见吗?”
没有任何怀疑和追问,她是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他的话。
柏野低头,定定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一个坏笑:“不告诉你。”
温眠气鼓鼓:“哦。”
柏野轻笑,拧开温眠的房门,推着她进去:“好了,收拾下早些休息吧。”
温眠往前走,眉头微蹙:“都说了别推我……”
话虽如此,她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进了房间。
柏野见她进去,便准备关门离去。
温眠却又转身叫住他:“柏野。”
柏野动作停住,看向她:怎么了? ”
温眠抿唇, 欲言又止。
柏野耐心地等待着。
温眠低头不看他,小声道:“你也注意安全……”
柏野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笑容,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好, 我会的。”他低笑, “我还要带你回金陵呢。”
顾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立这种flag啊!
和温眠告别后,柏野心情很好地替她关上门,转身, 和不远处的沉知珩对上视线。
对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听起的。
柏野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不满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沉知珩眸光沉沉:“金陵?”
柏野张嘴就来:“是啊,眠眠答应跟我回金陵了。”
沉知珩表情没什么波动,他了解温眠,也了解柏野,知道这话的水分。
他只道:“我不会放她走的。”
柏野哼笑:“我一定会带她走的。”
两人视线相撞,火花四溅,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柏野曾对温眠说过两人小时候经常打架,这话是真的。
他和沈知珩从小就在一起玩,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喜好却非常一致,经常因为看上同一件东西大打出手。
但这次不同以往,决定胜负的不再是拳头,而是某人的心。
……
这边顾白进了房间后,觉得时间还早,就去洗了个头发,顺便泡了个澡。
泡完澡,顾白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以及柏野刚刚说的话。
沉知聿控制她撒谎,目的是让程煦明天守灵,程煦哪里得罪他了吗?
顾白走到床边坐下,侧着脑袋慢慢擦发尾。
对于柏野的话她是相信的,今晚要出事的应该就是闻到香气的樊满了。
一天一个人吗?
顾白若有所思,倒是有点像上个副本的她,只是不清楚沉知聿这样做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顾白爬上床躺下,闭眼,让头发垂在床边。
她再次和小八抱怨:“没有吹风机真的好麻烦啊,这样睡着了明早起来不会再头疼吧?”
小八立刻回答:“不会的,我有办法。”
“嗯?”顾白睁眼,看着飞在自己上方的小光球。
小八落在她头发上,顾白感受到淡淡的暖意从头顶传来。
不一会,小八飞起来:“这样就好啦。”
顾白坐起身,惊奇地摸了摸已经全干的头发,惊叹:“好厉害啊小八,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八:“你也太棒了,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头痛了。”
小八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白色的毛毛透出淡淡的粉色:“上次顾白小姐你说没有吹风机很麻烦,我就去装配了这部分功能。”
“哇,小八你真贴心!”顾白抓住小光球猛亲了一口。
小八见她这么高兴,语气更加雀跃:“能帮到顾白小姐就好。”
“帮了大忙呢。”顾白喜滋滋地爬到床中央,“这样我现在就可以睡觉了。”
她躺倒,盖上被子:“晚安啦小八,麻烦你关下灯哦。”
小八把灯关上,小声回复她:“晚安小聿。”
顾白入睡一向很快,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
夜色流淌,时针在表盘上划过一个钝角。
本应熟睡的顾白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起,时不时翻身。
“……砰!……刺啦!……哐!”
顾白挣扎了半天还是睁开眼睛,听见了疑似楼下传来的声响。
顾白坐起身,心情十分糟糕,大半夜干什么呢?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开关前,抬手摁下。
但房间里的灯却并没有亮起。
顾白皱着眉头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不知是坏了还是停电了。
她叫出小八,让它给自己照明,在柜子里翻出几根蜡烛,找了个烛台,把蜡烛黏在上面。
楼下还时不时传来砰砰的动静,似乎还有往楼上来的趋势。
有起床气的顾白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端着蜡烛往外走,半夜被吵醒的她怨气比鬼重。
一楼大厅,程煦和梁宸等三个玩家正在拼命奔跑,在黑暗中跑动难免撞倒些东西,这些声响正是吵醒顾白的原因。
“呼……这BOSS、追逐战持续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躲过黑色雾气似的东西,梁宸靠在柱子后面,胸膛不断起伏,大口喘气。
陈景在另一根柱子后面,体力也接近告罄:“我怎么觉得它在针对、我们会长?呼……”
程煦不语,只是一味地逃命。
三人晚饭后本想留在灵堂和樊满两人一起守灵,但是却遇到了管家的阻挠,他软硬皆施,三人被迫离开了灵堂。
半夜三个玩家又偷偷溜了出来,但到达灵堂时还是晚了一步。
快到灵堂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三人加快脚步,走进灵堂后,只看到了沉睡的上官云,樊满则不知所踪。
几人在灵堂内来回检查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线索。
最终程煦将目光转向了供台上的遗照,在与上面的人对视半晌后,他朝这张照片伸出手。
就在程煦即将碰到沉知聿的遗照时,灵堂内的光线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一缕黑雾袭向他的面门,还好程煦反应迅速,侧身躲过。 x
另外两个玩家也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朝外跑去。
黑气对他们穷追不舍,逃窜中几人跑进了客厅。
开始它还追过另外两个玩家,现在却完全只盯着程煦一个人。
程煦围着沙发跑了一圈,中间还尝试朝那团黑气扔了几个摆件,结果都穿过它掉在了地上。
他体力渐渐不支,呼吸节奏开始变乱。
在客厅绕了几圈,程煦朝着二楼跑去。
体力快到了极限,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上楼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黑气和他的距离不断缩短。
程煦一脚迈上二楼,左边还是右边?脑中想法尚未确定,眼角就捕捉到了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转向左边,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奔去。
背后黑雾和程煦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他。
一楼的陈景下意识出声:“会长!”
程煦眼中却只有站在前方的温眠。
她披着黑发,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丝睡裙,手持烛台,站在黑暗中。
温眠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护着烛光,蜡烛暖色调的光晕将她的皮肤映照出油画般的无暇质感。听见跑步声,她抬眼朝他看来,面上的光影模糊了她的神情,似漠然又似悲悯。
远远看去,既像东方画卷上的鬼魅又像西方壁画上的圣母。
身后危险带来的紧迫感与眼前这幕的惊艳交织在一起,程煦心跳频率加快,一时难以分清是因为哪方。
他的目光无法从温眠身上移开,径直奔向对方。
就在黑雾即将碰到程煦的前一秒,他终于到达温眠面前,踏入了她手中烛光的笼罩范围。
毫无缘由的,程煦安下心来,紧绷的神经放松,随即再也支撑不住,踉跄跪倒在温眠身前,还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裙摆。
程煦倒下,那黑雾便直冲温眠面门而去,却在碰到她的瞬间,化作了一阵清风,拂动她的发丝。
全程状况外的顾白迟钝地眨眨眼,她茫然地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还抓着她裙角的程煦。
拜、拜个早年?
她迟疑地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程煦还没缓过劲来,只是不停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她。
顾白尝试把裙摆从他手里抽出,没有成功,对方攥的很紧。
她只好站着等程煦缓过来。
等陈景和梁宸两人上楼,程煦恢复了些体力,他这才松开温眠的裙摆,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程煦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现在好些了。”
温眠举着烛台,神色微茫:“发生了什么?”
程煦苦笑一声,简单讲述了下他们遇到的事情。
温眠面上浮现些许恐惧之色,握着烛台的手攥紧:“那你刚刚是在躲……?”
程煦点头。
温眠面上恐惧更甚,眼神控制不住往周围的黑暗看去。
陈景快步走到程煦身边:“会长,你没事吧?”
程煦摇头,问他:“你刚刚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陈景看了眼温眠,见程煦没什么反应,这才道:“那东西碰到温小姐的瞬间就消散了。”
温眠听着他们交谈,迟疑出声:“什么东西?”
梁宸看向她:“你看不到吗?一团黑色雾气似的东西。”
温眠摇头:“我刚出门就看到——”她的目光转向程煦,没继续说。
程煦想到自己刚刚滑跪在温眠面前的场景,难得生出几分尴尬,他轻咳一声:“我知道了。”
他又问:“你怎么这个点出来?”
温眠沉默,慢慢道:“你们动静真的蛮大的……”
这几个玩家真的没有一点自觉吗?
程煦更尴尬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陈景见状来打圆场:“既然危机已经解除,时间也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谈。”
程煦顺势点头,看向温眠,语气郑重:“今晚谢谢你了,温眠。”
梁宸和陈景也纷纷表达谢意。
面对他们的道谢,温眠有些不知所措:“我什么也没做呀。”
程煦摇头:“你出来,就是对我们的帮助。”
“很抱歉也很庆幸把你吵醒了。”程煦低头看向温眠,唇边浮现浅浅的笑意,“现在没有噪音,你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温眠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程煦的声音。
“温眠。”
“嗯?”她侧身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程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温眠,反应过来时对方的名字已经从他口中吐出。
在温眠疑惑的眼神中,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撩至耳后,轻声道:“明天见。”
这个动作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过于亲昵,温眠本欲避开,程煦却先一步收回了手。
她犹疑着回应:“明天见……?”
见程煦似乎没有话要说了,温眠转身继续往回走。
程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温眠进了房间,才带着两个玩家往三楼走。
上楼时,他的目光转向二楼左侧,那里的走廊安静而黑暗。温眠被吵醒了,那他们呢?
这边顾白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端着烛台,朝床边走去,脑子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樊满还是下线了,果然是一天一个人。
还有那几个玩家说的黑色雾气,为什么她看不到?是只有玩家能看到吗?
没思考多久,困意上涌,顾白察觉到自己大脑的运转速度变慢,她不再想这些事,准备上床睡觉。
经过柜子时,顾白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低头,发现是刚刚找蜡烛时翻出来的一个摆件,被她随手放在了地上。
顾白弯腰,想要捡起它,手中的蜡烛随着动作倾斜,差点掉在地上,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端正。
顾白站直,重新固定了下蜡烛。
“我来帮你吧。”温润声音响起,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烛台。
顾白条件反射地道谢:“谢谢。”
说完,她动作僵住,缓慢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烛光驱散了周边黑暗,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顾白的眼帘,高鼻薄唇,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面色惨白的男人拿着烛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第57章
顾白大脑一片空白, 直愣愣地和对方对视。
它抬手,轻抚上顾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吓到了吗?”
冰冷而熟悉的触感自脸颊传来,唤回了顾白几分理智,她想开口说话,却因恐惧失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它的视线转到顾白微启的嘴巴上,透过粉色的唇瓣隐约可见湿红的舌尖。
冰凉的手指慢慢移到她下巴上,大拇指在顾白的唇瓣上摩挲,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它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顾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眼前的人,声线不受控制的颤抖:“沉、沉知聿?”
它抬眼,看着面露恐惧的顾白,神情似是无奈,松开拿着烛台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怎么叫的这么生疏?”
顾白一时难以理解它的话,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什么叫叫的生疏?
还有,顾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它旁边瞥去,它松开了烛台, 烛台却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空中。
面前的沉知聿绝对不是人吧?
沉知聿捏着她下巴的手稍稍用力,见顾白的目光重回他身上,又松了力道。
它俯身靠近顾白,顾白下意识后退。
顾白退它便进, 直到顾白碰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它却仍在逼近。
顾白跌坐在床边,视线下移,随即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她只看见沉知聿上半身,现在才发现对方腰部以下竟是一团翻涌的黑雾,只有上半身维持着人形。
妈妈,她画的人外恐怖漫画来到现实了。惊惧之中,顾白的思绪还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瞬。
黑雾下移,它毫无血色的面孔占据了顾白的视野。
冰凉的手指又抚上顾白的唇瓣,它的声音如生前一般温和:“怎么胆子那么小?”
它伸出另一只手,抚上顾白泛红的眼眶,语气似是怜惜:“又要被吓哭了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它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掩饰着什么:“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在唇间摩挲的手指倏地探进了口中,冰冷的触感侵入温热的口腔,顾白下意识缩起舌尖。
对方又伸进一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她躲避的舌尖。
顾白牙齿抵着对方的手指,舌尖几乎被冻得发麻,喉间溢出可怜的呜咽,好冰。
手指终于松开了她的舌头,顾白还没来及松口气,对方的指节就往深处探去,压住舌根,若有似无地撩过咽喉处的软肉。
好难受……顾白眼尾泛红,狼狈的流下眼泪,唇边也淌下些许津液,她试图抬手推开沉知聿,但手臂刚抬起就被x一股力量禁锢。
与此同时,沉知聿抽出手指,它身上翻涌的黑雾却如活物般裹住了顾白。
她被推倒在床上,双腕被一道黑雾锁住,还有几道黑雾从睡衣领口和下摆钻入,沿着身体的曲线游走。
黑色长发凌乱铺散在床上,左肩的睡裙因挣扎滑落,露出光滑白皙的皮肤,黑雾缠绕其上,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顾白眼尾浮现绯红,眸中水光潋滟,她扬起脑袋,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呜咽:“不——”
余下的声节被沉知聿吞下,它堵住她的嘴巴,冰冷的舌探入温热的口腔,沉知聿眼眸微眯,惨白的脸上浮现沉迷之色。
顾白想要蜷缩起来,手脚却被黑雾牢牢禁锢住,身体被迫完全打开,对方肆无忌惮地在她口腔内搅动,原本冰冷的舌头似乎都被她裹得温热。
种种刺激下,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弓起,耳边响起了黏腻的水声。顾白羞耻地闭上眼睛,被刺激出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等这个吻结束,沉知聿放开对她的禁锢,顾白却脱力瘫软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沉知聿环住她的腰,和她紧紧贴在一起,声音似餍足又似欲求不满:“舒服吗?”
顾白没缓过来,没有回答。
沉知聿蹭了蹭她的脖颈,目光定格在那个尚未褪去的牙印上,似是感叹:“年轻就是不稳重。”
顾白从刚才的迷乱中渐渐回神,感受着紧贴着自己的冰冷躯体,想起刚刚自己狼狈的模样,心中又怕又气。
沉知聿在顾白的脖颈和锁骨上落下细密的吻:“眠眠,我的眠眠……”
我是你爸,千变万化,顾白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回应。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心中恐惧反而消散了大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她忍不住暗自磨牙,明明是故意吓她,还说她胆小?
好想扇他,但又不敢。
沉知聿抬起头,凑到顾白脸颊旁,亲了亲她的耳垂。
“眠眠,眠眠,我的妻子……”它贴在顾白的耳边,语气缠绵:“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顾白心底蓦地一紧,她扭头想要问清,对方却身形散去,消失不见。
顾白躺在床上,思考它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在身心双重疲倦的裹挟下,思绪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坠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
“……眠眠,眠眠……”
“怎么睡得那么沉?……”
“……什么?……”
半梦半醒间,顾白听见有人叫她,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穿着西装马甲的青年坐在床边。
他的表情是顾白从未见过的阴戾,正死死地盯着她的锁骨。
见顾白醒来,柏野关心道:“眠眠,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看着柏野关切的神情,顾白有些迷瞪,刚刚是她看错了吗?
她撑起身,嗓音微哑:“几点了?”
柏野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多,我早上来过一次,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他顺手将枕头垫在顾白腰后,让她靠的更舒服些:“昨晚睡得很晚吗?”
顾白逐渐清醒,作夜记忆回笼,一时沉默。
“怎么了?”柏野察觉到她的异样,追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顾白抬眼看他,试探地问:“你昨晚……没听到声音吗?”
柏野眼眸微眯,反问她:“眠眠,你昨晚出去了?”
顾白没由来地一阵心虚:“是……”
柏野的唇角渐渐变得平直,他不解地看着顾白:“为什么要出去?这很危险。”
顾白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我没想那么多……”
柏野盯着她,低声说了句什么:“真是……”
顾白没听清,抬起眼:“什么?”
柏野摇头:“没事。”他抓住顾白的肩膀,和她对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好吗?”
顾白点了点头。
柏野起身:“先去洗漱吧,起来吃点东西。”
不知为何,顾白有点怵现在的柏野,她乖乖点头。
柏野出去后,顾白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洗脸时她无意间瞥向镜子,忽然注意到自己右边锁骨上有什么痕迹。
她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吻痕,位置刚好和沈知珩留下的牙印对称。
顾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难怪刚才柏野说话时,视线总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锁骨。
等顾白换了身能遮住这两个痕迹的衣服出门时,却没在门边看到柏野的身影。
顾白带着疑惑下楼,撞见了正上楼的梁宸。
梁宸见到她,停住脚步:“温眠你醒了?”
温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问他:“有什么事吗?”
梁宸语气温和:“你还没吃饭吧?你吃完饭后再说。”
“好。”温眠继续往下走,“那过会我们在侧厅见。”
“那我先过去等你。”
因为起的晚,温眠没什么胃口,到餐厅后没吃多少便放下了餐具。
她用完餐就往侧厅走去,梁宸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望来。
温眠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问道:“怎么了?”
梁宸放下报纸,语气诚恳:“我想麻烦你陪我去镇上一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温眠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还是因为守灵的事吗?”
梁宸点头:“是,程煦他今天守灵,所以我去镇上看看。”
温眠轻声提醒:“上次我和他去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镇上的人很警惕。”
言下之意是这趟很可能无功而返。
梁宸沉默片刻,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我们有特殊的方法,能确保问出消息。”
温眠略显惊讶,也靠近梁宸,小声问:“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出温眠愿意帮忙,梁宸松了口气,低声告诉她道具的使用方法:“只要你……”
温眠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她随即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便一同往外走去。
今天天气比前几日好上许多,虽仍是多云,但偶尔有阳光洒落。
两人往茶馆走去,那里往来人多,便于打听。路上,两人交谈着。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温眠轻声问梁宸。
梁宸难以和她解释他们是来做任务的,只含糊道:“受了大少爷的恩惠,也答应了沈家的委托,直接离开未免太忘恩负义。”
“你们可真重情重义。”温眠轻声道。
梁宸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快到茶楼时,里头人声隐约可闻,梁宸把道具递给温眠。
他低声道:“我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半个时后在茶馆门口汇合。”
“好。”温眠应声后便转身往茶馆走去。
梁宸看着温眠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怅惘。
他第一次遇到温眠这样友善的npc,她从未拒绝过他们任何求助,更在关键时刻救场。以至于梁宸偶尔会恍惚觉得,她也是一名玩家、他们的同伴。
梁宸看得出程煦对待温眠的特殊,也完全理解。从初见的惊艳到后来的怜惜,再到此刻的惘然,他又何尝没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心思。
如果她真的是玩家就好了,梁宸转身时想。
他在镇上没走多远,便撞见一个女孩,认出她是那天被赶出沈家的仆人之一。梁宸正欲上前,对方却冷眼一瞥,扭头就走。
梁宸无奈作罢,继续沿街查看。
越看他越觉得奇怪。这镇上人家不多,但似乎都颇为宽裕,偶尔有行人经过,也都是从容悠哉的姿态,不见半分为生计劳碌奔波的模样。
这镇上的人都靠什么过活?
思索间,他走到了来时的码头,正遇上一艘客船靠岸,船上陆续下来几个乘客。
其中一人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身着藏青色宽袖道袍。他样貌俊秀,眉眼疏淡,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梁宸停住脚步,这个建模不简单啊。
这年轻人背着一个黑色布包,在码头边停住脚步,似乎在辨认方向。
片刻后,他走向坐在码头边的一个大叔,两人交谈了几句,梁宸看见那个大叔摆摆手,摇了摇头。
梁宸趁机快步上前搭话:“你好,需要帮忙吗?”
年轻人转头看向他,视线定定落在梁宸身上,久久未动。
梁宸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试探地开口:“呃,你好?”
对方却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梁宸:“……”好高冷一人。
“梁宸。”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梁宸回头,看到温眠朝自己走来,才意识到早已超过约定时间。
他赶忙迎上去,懊恼地道歉:“对不起温眠,我没注意时间。”
温眠x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没事就好。”
见温眠这副态度,梁宸心中歉意更浓,正想再说些什么,身旁却冷不丁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温眠?”
温眠闻声转头,与那个年轻人视线相接,面露疑惑。
年轻人上前一步,低头注视着她:“你是温眠?”
“你是?”温眠不解。
那双墨色眼瞳牢牢锁定在温眠身上,声音清晰而冷峻:“我是杜一,杜骁的师兄。”他语出惊人,“他一个星期前于金陵遇害身亡,最后联系的人是你,所以我来找你。”
温眠双唇骤然失去血色,面上煞白一片——
作者有话说:双节快乐吖
第58章
梁宸闻言下意识看向温眠。
他没记错的话,杜骁不是温眠以前的男朋友吗?他们还有联系?
此时的顾白也在心底扣问号,就在杜一说完这番话的同时,她耳边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杜骁死了她的任务却完成了?顾白似乎隐约明白了她这个角色在副本中的作用。
她面上仍维持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怎么会?”
杜一垂眸, 神情冷淡:“你不知情?”
梁宸虽然没搞懂温眠和杜骁到底怎么回事,但仍忍不住出声维护温眠:“温眠一直在这里,怎么会知道金陵的事?”
杜一这才抬眼看他,吐出四个字:“伯仁之死。”
“相隔那么远,”梁宸为温眠辩护, “温眠做什么才能让杜骁因她而死?”
顾白却忽然想起那晚沉知珩送她镯子时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杜一没有理会梁宸,忽然伸手抬起温眠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梁宸正要阻拦,却听杜一道:“你最近接触了什么?身上阴气这么重?”他语气平淡却直白,“如果不是白天,我还以为遇见了女鬼。”
他又看向梁宸:“还有你, 阳气弱的都能白日撞鬼。”
梁宸终于意识到这是个专业人士。
温眠突然开口,面色苍白,声音微颤:“杜骁的事……或许真的与我有关。”
杜一和梁宸同时看向她。
放开手, 杜一垂眼看她:“说具体些。”
温眠说出了那晚沉知珩来找她的事。
杜一面色毫无波动:“带我去沈家, 我要自己去看。”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详细告诉我。”他瞥了眼温眠,“你和沈知聿的事不必再说,我看了你和杜骁的信。”
顾白:“……好。”
还好他们来往信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沈家灵堂内,程煦和陈景正在守灵。
程煦鼻尖微动,抬眼看向陈景:“我闻到了。”
陈景面色一紧,也跟着嗅了嗅,却什么都闻不到。
他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道:“会长,这太危险了, 要不你用道具,我来吧。”
程煦摇头:“有些线索必须自己体验过才能发现。”
“可昨天温眠的状态明显不对……”
“就算她不说,”程煦面色不变,“我本来也打算试一下。”
陈景叹了口气,不再劝他。
在两人交谈之际,顾白一行人到达了沈家大门外。
杜一在门前停住脚步,抬头望向门内飘动的白绫。
“怎么了?”梁宸问道。
杜一不答,默然踏入沈家。
梁宸与温眠对视一眼,只得紧跟其后。
刚进院门,便遇到了沉知珩。
对方似乎打算往灵堂走去,看到温眠三人,他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眠身上,随后才看向温眠身侧的杜一,眉头微微皱起,调转脚步,朝他们走来。
沉知珩三人前方站定,审视着杜一:“这位是?”
温眠正要回答,杜一先一步开口:“温眠的同学,杜一。路过,借宿。”
沉知珩看向温眠。
顾白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清冷出尘,谎话却张嘴就来,她面上配合地点头。
沉知珩看了顾白很久,直到把顾白看地心虚,不敢和他对视,才收回视线。
“同学……”他意味深长地重复,与神色平静的杜一对视片刻,唇角微扬:“有朋远来,欢迎。”
“我还有事,怒招待不周。”沉知珩和杜一说话,眼神看的却是顾白。
顾白看着带笑的沉知珩,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顾白: [我怎么觉得沉知珩快要气疯了? ]
小八:[他这不是笑得挺开心的? ]
顾白: [……是吗……]
这边沉知珩说完,就转身朝灵堂走去。
温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面露不安。
“走了。”杜一声音响起。
“好的。”温眠下意识应声,跟在杜一身后。
走了几步,杜一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温眠:“你走前面。”
温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领路。
她轻声问道:“杜先生要先去客房放行李吗?”
杜一:“不用。”
温眠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想去哪里看看?”
杜一言简意赅:“都可以。”
温眠搞不懂他的意图,求助地看向梁宸,梁宸摇摇头。
她只好领着对方进了客厅,在一楼随意转了一圈,随后上了二楼。
经过沉知聿的书房时,杜一停住脚步:“这间是?”
温眠答道:“是沉、我亡夫的书房。”
杜一看了她一眼:“沉知聿的?”
温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点头肯定。
一旁的梁宸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温眠,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进入书房。
杜一在书架间缓步走动,目光掠过层层书脊,停在了几排杂书上,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翻了几页又放回原地。
温眠走到他旁边,见他又拿了一本,这次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
温眠忍不住出声问询:“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杜一语气平淡:“编的有点意思。”
温眠一噎,视线落到他手中的书上,却因身高所限只能看到书页侧面。
下一刻,杜一手臂放低,温眠看到了书上内容,她道谢。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顾白才记起,这本书是她和柏野看过的那本。
杜一见她视线从书页移开,便合上书放回了原位,继续沿着书架缓步前行。
温眠和梁宸跟在他身后,跟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这些书,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
杜一再次驻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梁宸也在同排抽出一本。
或许是两人接连取书的震动,相邻的一本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温眠弯腰捡起。
梁宸没从手里的书看出什么,里面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他合上书,见温眠也在低头看书,模样专注。
“温眠你在看什么?”他的目光转向温眠手里的书,“这本书很有意思吗?”
“是关于美术鉴赏的,”温眠摇头,“可能放错位置了。”
梁宸知道她喜欢画画,不再多问。
那边杜一放回书,转身道:“走吧。”
“呃,好。”温眠和梁宸都不知道杜一进来逛这一圈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看看书?
离开时,温眠仍拿着那本画册,梁宸瞥见封面上《 XX鉴赏》的字样,确认这确是本美术书籍。
杜一道:“找个房间,我放行李。”
这人想法变得可够快的,梁宸在心中嘀咕。
温眠便看向梁宸:“那麻烦梁宸你带杜先生去三楼客房。”
梁宸自无不可。
临走时,他对温眠道:“一会灵堂见。”
“好。”
等杜一放好行李二人下楼时,正遇上上楼的沉知珩。
梁宸和他打招呼:“二少爷。”
沉知珩面无表情地颔首,目光落在杜一身上。
杜一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两人擦肩而过。
梁宸和沈知珩到达灵堂时,温眠已经坐在那里,正同程煦低声交谈。
陈景最先注意到他们:“他们来了。”
温眠和程煦停下谈话,看向门口。
“杜先生。”程煦起身和杜一打招呼,同时察觉身侧的温眠略显紧张。他心念微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杜一没有立即回应,他目光扫过整个灵堂,最终落在程煦脸上,并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下眉,这才淡淡道:“你好。”
程煦将对方这细微的停顿与审视尽收眼底,神色不变。
简单介绍后,众人在灵堂两侧落座,杜一自然地坐在温眠身旁。
“我来只为查明杜骁的死是否与沈家有关。”
程煦面露疑惑:“杜骁只是温眠的朋友,杜先生怎么那么确定他的死与她有关,进而锁定沈家?”
“朋友?”杜一重复,视线转向温眠:“你这么和他说的吗?”
“难道不是吗,温眠?x”程煦也看向温眠。
温眠垂着头,双手紧紧攥住裙摆,回避着众人的目光。
半晌,她轻吸一口气,抬起头,嗓音微颤:“对不起,我撒谎了。”
程煦适时流露出讶异:“所以你们是……”
“杜骁……是我的恋人。”说出这句话,温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既然开了口,后面的话就顺畅许多:“我们在大学时相识,之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程煦敛起讶色,紧跟着追问:“他也是燕京大学的学生?”
温眠摇头:“不是,我们是在校外认识的。”她轻声讲述,“半年前,我与朋友外出写生,中途因事离开,再回来时见到他站在我的画板前。”
“他补全了我未完成的画,笔法很好……我们就这样相识了。”
好巧合的初遇,充满了精心设计的味道,程煦心中想到,面上却不露分毫。他还准备问些什么,杜一却先他一步开口。
他清冽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可杜骁不会画画。”
温眠怔住,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茫然反问:“……是吗?”
杜一平静地肯定:“是的,练习画符时他画的最差。”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温眠,神色各异,温眠勉强笑笑:“我知道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先聊吧。”
剩下的谈话,温眠便没有再参与了,她坐在椅子上,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白: [这种随时来一个意外事件的感觉真是太让人啄米了。 ]
小八:[真的吗? ]
顾白:[假的。 ]
小八:[……]
等她回过神来,程煦几人不知怎么和杜一达成了一致,约定共同探寻沈家的秘密。
管家来叫他们吃晚饭。
临走时,程煦欲言又止似要安慰温眠,她却先一步开口:“让我静静就好。”
程煦只好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沉知珩和柏野今晚都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但温眠对此没什么反应,晚饭后便径直上了楼。
顾白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失魂落魄消失不见。
她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正摆着下午从沉知聿书房带回的那本美术书。这确实是一本艺术鉴赏,只是其中夹带了别的东西。
顾白打开这本书,一片泛黄的、薄如蝉翼的纸张夹在其中。
顾白注视着它,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八犹豫片刻还是飞了出来:“小聿,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顾白回神,支着下巴端详薄纸:“有些想法。”
“任务已经完成了,快点结束这个副本比较好吧?
“就这么结束多没意思啊。”
小八顿时警觉:“小心OOC扣分。”
顾白闻言看向它,唇角微勾,摇了摇手指:“恰恰相反。”
小八不解:“什么意思?”
顾白不答反问:“小八,你觉得前几个副本我为什么能拿到S级的评价?”
小八迟疑:“因为你扮演的角色很贴合人设?”
“你确定吗?”顾白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八,“满怀仇恨的艾薇儿在复仇后选择自尽,温柔体贴的顾老师毫不犹豫地对学生动手,恶劣善变的诡楼反倒会为人类让步。”
她歪歪脑袋:“你觉得,这些行为符合她们的人设吗?”
小八一时语塞,它忍不住问:“那为什么评价系统没有扣分?”
顾白将小毛球托在掌心:“其实,我本来也以为只要按照系统给的人设扮演就可以,但在进入副本后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说到这,她再次赞叹:“你们构建的副本真的太真实了,每个NPC就像活生生的人,性格鲜明又复杂立体。”
“既然我扮演的也是其中一员,那会被几个标签简单定义吗?”
“所以,艾薇儿心里不只有恨,还有痛苦和挣扎。她会为杀人感到痛苦,为牵连无辜而愧疚,最后用自杀来赎罪。”
“温柔体贴的顾老师在学校人缘极好,却没有一个交心好友,杀了人后还能毫无负担地照常生活。这样的人真的正常吗?”
“再说楼瑰,明明化作人形后自己就能捕猎,却偏要执着地找伥鬼,还一再容忍对方的小动作。它真的毫无感情吗?”
小八呆呆的待在顾白手中,仰头看着她。
顾白看它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她道:“所以我推测,系统给的人设只是水面上的冰山,想要取得高评级,就要——”
她拉长音调,戳了戳了小八。
小八喃喃接话:“就要挖掘水面之下,让扮演的npc‘活过来’,成为一个立体的人。”
“ Bingo~”顾白打了个响指,棕色的眼眸里闪动着狡黠的光,“那你觉得,一直和杜骁保持联系的温眠,真的只是一个胆小鬼吗?”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从记忆里,我可没察觉温眠有多么喜欢杜骁。”
小八恍然大悟:“如果现在结束副本,评级不会高。”
“没错。”顾白用指尖拈起那张材质不明的纸,在眼前细细端详,“如果就这么结束副本,别说S级评价,恐怕连A级都拿不到吧?”
顾白专注地看着纸张,小八却怔怔地望着她。
“所以你前几天是故意的。”小八忽的开口。
顾白动作一顿:“什么?”
“搜查沉知聿房间,还有半夜出门。”小八紧盯着她。
“那也没有,”顾白竖起大拇指,露出不二家经典表情,“主要还是好奇。”
第59章
小八不太相信:“是吗?”
顾白振振有词:“当然,我当时都快吓死了,都想过干脆老老实实做任务算了,评分低点就低点。”
小八将信将疑:“好吧……”它转向那张纸,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呢。”顾白把纸举到台灯下,“啧,这上面怎么只有一半?”
纸上记载着一个极为邪异的法子,心怀执念之人通过特定仪式自尽,再以活人祭祀七天,就能养出名为“鬼财神”的邪物。这非人非鬼非神的存在,能够吸取他人财运转补其所庇护的家族。
毫无疑问,这正是沉知聿变成那副模样的原因。
这法子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纸上内容在记载到这鬼财神的驭使之法处戛然而止,后半部分不知所踪。
“在这里断掉,故意的吧?”顾白来回看了好几遍, 不满地放下纸。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东西就这么随便夹在书里,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小八飞到顾白肩膀上:“是小聿运气好。”
顾白忍不住轻哼一声, 脸上满是得意:“总算轮到我当一回欧洲人了。”
她把纸重新夹回书里,合上书放进抽屉,起身说道:“今晚早点洗洗睡,明天早起。”她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嘀咕,“可不能再起那么晚了。”
顾白上楼后,梁宸和上官又重新回到灵堂,杜一也跟着他们一起。
“……我们这些守灵人是祭祀用的人牲,这是温眠今天打听到的线索。”陈景坐在杜一对面,“杜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杜一微微摇头:“以人为祭的邪法很多,仅凭这点很难判断。”
“但至少能确定沉知聿的死不是意外, 而是一开始就策划好的。”上官云补充道。
陈景又提到了香气的事,杜一听后微微蹙眉,垂首沉思。片刻后他抬头道:“这香气应该是某种标记,也可能是引诱迷惑之用。”
他突然转向始终安静的程煦:“你没什么要说的?”
程煦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注意到他。他有个道具,佩戴后只要不说话保持安静存在感就会大大降低,安静的时间越长存在感越低。
程煦摇摇头,保持沉默。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晚上再来。”梁宸起身提议。
杜一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符,递给程煦,他道:“沈家整座宅子都被它的阴气所笼罩,我不知它在何处,但倘若今夜祭祀再次得逞,我不会是它的对手。”
程煦郑重接过符纸道谢。
“不必。”杜一望向供台上的遗照,“你印堂发黑,已经被它盯上了。”
程煦再次道谢:“多谢提醒。”
杜一几人走后,管家来到灵堂巡视了一圈,更换了将要燃尽的香烛,关切问候了两人几句才离开。
天色逐渐暗下来,程煦鼻间的香气越发浓烈。他沉默地坐在棺材旁,克制着寻找香气来源的冲动。
杜一说得对,这香x味确实是在引诱他们。
陈景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出声。
程煦忍着忍着竟觉得鼻尖的香气淡了许多,他精神一振,扭头转向陈景,却看到对方正将脸贴在棺材上。
程煦立刻起身过去拽开他,见陈景还想往棺材上靠,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嘶——”疼痛让陈景清醒过来,他坐在地上,看到程煦站到自己面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招了。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程煦身后,没等他开口,程煦已经从对方的表情中察觉到危险,侧身躲过了袭来的黑雾。
灵堂内的烛火骤然熄灭,黑色雾气再次弥漫。
这次对方要比之前凶狠的多,程煦连掏符纸的时间都没有,稍慢一步便会被它吞噬。仓皇间,程煦跑出了灵堂,在院内和黑雾展开了追逐。
这时主楼的门开了,杜一几人刚走出来,就看见程煦在院中狼狈地躲避着黑雾的追击。
杜一立即掏出符纸朝黑雾掷去。符咒与黑雾相触的瞬间迸发出电光,黑雾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程煦停下脚步喘息,望着消散的黑雾却皱紧了眉头。突然,他脸色一变,转身冲向灵堂。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程煦僵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灵堂。供台上,沉知聿的遗照静静立着,相中人唇角微扬,隐现讥讽。
*
顾白洗完澡觉得口渴,便下楼接水。
刚下楼梯,正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沉知珩。见到顾白,沉知珩停住脚步,看了眼她手中的水杯:“渴了?”
这个点从外面回来?顾白心中嘀咕,面上怯怯地点头。
沉知珩伸出手,示意她把杯子给他。
温眠迟疑。
沉知珩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大有她不给就不罢休的意思。
温眠只好递过杯子。沉知珩一言不发地走向餐厅,她默默跟在后面。接好温水后,他将杯子递还给她。
温眠低声道谢:“谢谢。”
两人一同上楼。到了二楼,沉知珩却转向左边,跟着她走。
温眠面上浮现紧张之色,脚步也越来越慢。
沉知珩仿佛毫无察觉,直到站在她门前才开口:“你明天要用画室吗?”
温眠轻轻摇头。
“上午我想借用一下,可以吗?”沉知珩低头询问。
“可以的。”温眠怯生生地答应。
他却仍站在原地。温眠只好又问:“二少爷还有事吗?”
“为什么不叫我知珩了?”
“……知珩,你还有什么事吗?”
沉知珩低头看着她,眼神明暗不定,温眠脸上的紧张越来越浓,身体也越发紧绷,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他才道:“温眠,你想回金陵吗?”
温眠一惊,抬头看他,又低下头:“想的……”
沉知珩却轻笑一声,抬手将她颊边碎发撩至耳后,低声道:“小骗子。”
温眠茫然地抬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沉知珩笑意清浅,意味深长道:“我大哥也很会骗人,你要当心。”
说完,不待温眠回话,他转身离开。
顾白:“……”
她要说一万遍,谜语人滚出拆那。
*
顾白昨晚睡得很早,第二天早早醒来,收拾完推开门,没见到某个人的身影。
稍作犹豫,她转身朝二楼右侧走去。走到柏野房门前,她正要抬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柏野开门时脸色还有些怏怏的,看到顾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即又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短短几秒内,换了好几个表情。
“你……没事吧?”顾白仰头看他,“昨天一天都没见到你。”
别说,没人围在身边转悠还有些不习惯。
柏野再也绷不住冷脸(自以为) ,弯腰一把抱住顾白,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闷闷的声音带着委屈:“一整天都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原来是闹脾气了,顾白有点想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柏野抬起头,先瞥了眼对面的房门,随后将顾白拉进了自己房间。
“怎么了?”顾白不明所以。
柏野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递到顾白面前:“给,我让人加急送来的。”
顾白接过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微微一缩。
“会用吗?”柏野问她。
顾白摇头,她一个守法公民哪见过这玩意。
她既新奇又有些忐忑地拿起盒中的枪,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这枪通体黑色,外型流畅,体积小巧。
柏野看着顾白发亮的眼睛,坐到她身旁,教她怎么用:“这是保险,这是扳机。”
他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示范用法:“看这儿,三点一线,对准目标。”
顾白依着他的指引抬起手臂,瞄准房内的一幅挂画。手中冰冷的武器让她心跳微微加快。
“打开保险,然后——”
柏野贴在她耳边低语,握着她的手扣下扳机。
“砰——”
顾白被吓得一颤,险些把手枪扔出去,随即反应过来枪里没装子弹。她恼羞成怒,放下手枪回头锤柏野。
“哈哈哈哈哈!”柏野发出一阵笑声,顺着她的力道倒在沙发上。
顾白气的又锤了他一下,接着被柏野握着拳头拉入怀中。
顾白伏在柏野身上,两人对视。顾白看着对方带笑的眼睛,也绷不住笑了出来,漂亮的眉眼舒展,漾开一片动人神采。
柏野一时竟看痴了,情不自禁地抬头靠近顾白。
顾白没有躲,在两人呼吸相闻、唇瓣仅一线之隔时,她主动低下头,在柏野唇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谢谢。”她轻声说。
……
等柏野和顾白到达餐厅时,餐桌上只有沉知珩一人。
见到两人一同下楼,他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淡淡道:“饭菜快凉了。”
顾白没由来地有些心虚,低头坐下,不敢看他,埋头干饭。
沉知珩见她这副模样,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随即起身:“我去画室了。”
“好的。”顾白赶紧应声。
早饭过后,顾白准备去灵堂看看,柏野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而此时灵堂那边,程煦正沉着脸与管家对峙。
管家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面上带笑:“为了小先生们的安全,我们特地请了人来保护几位。”说着,他面色沉痛下来,“这几日接连出事,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官云忍不住开口嘲讽:“是啊,在沈家,也不知道谁能悄无声息地害这么多人。”
管家面色不变,顺着他的话附和:“这事确实蹊跷。沈家保证在守灵结束前,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上官云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想再看管家那张老脸,烦躁地扭头,却正好看到温眠和柏野正朝着这边走来。
“怎么了?”温眠跨过门槛,看着聚在门口的一群人,面露疑惑。
管家见她到来,赶忙迎上前:“大少奶奶,您来了。”
“出什么事了?”
管家连忙解释:“昨夜又有人不见了。这不,为了几个小先生的安全着想,咱们请了两个人来保护他们。”
“又出事了?”温眠轻轻蹙眉,目光在灵堂内扫了一圈,发现确实少了一个人。
她看向程煦,对方脸色不太好看,见她望来,低声道:“陈景不见了。”
温眠看向管家身后的两个男人,皆是膀大腰圆,身形魁梧,一看就知道气力惊人。明显是监视和看守。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们在这待一会儿。”温眠对管家道。
“哎好。大少奶奶您要有事,随时差人叫我。”
温眠点了点头。
今天守灵的是梁宸和上官云,因为有两个外人在,温眠和程煦去了里间,刚坐下没多久,杜一从外面走进来。
他见到柏野坐在温眠左侧,十分自然地走到右侧坐下。
温眠向柏野介绍杜一,依旧沿用“同学”那一套说辞。
程煦看着坐在温眠身旁的柏野,欲言又止。
柏野见他这副模样,轻啧一声,似笑非笑:“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程煦没有回答他,反而将目光投向温眠。
柏野更厌恶他了,最烦这种弯弯绕绕、扭扭捏捏的男的,真想揍他一顿。
温眠稍作犹豫,低声道:“没事的,你说吧。”
程煦这才开口,将昨晚的事叙述一遍,最后抬眼看向温眠:“温眠,上次我问你能不能闻到香气,你回答能,这是真的吗?”
温眠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程煦并不意外,他点头:“我知道了。”
杜一出声:“所以香气只是它引诱的手段,并不是必x要条件。”
程煦点头:“从昨晚的事来看是这样。”他又问温眠,“温眠,你觉得沉知聿或者说沈家做这些事的目的可能是什么?”
“这……我猜不到。”温眠为难地摇头。
“呵,”柏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还能为什么?无非财权色,权和色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财了。”
“这样吗?”程煦若有所思,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却迟迟找不到关键线索。
他看向柏野,对方正转头和温眠说话。这人对他们调查沈家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看来,他确实不是站在沈家那边的。
现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沉知聿究竟是怎么死的。
程煦顺着柏野的目光望向温眠。
比起初见她时,温眠似乎胆怯少了许多,眉间的哀愁也淡了,不再总是低着头,说话时也敢直视对方的双眼,那张本就出挑的脸如今更叫人移不开眼。
他忽的想到,沈家大概率是为了财,但沉知聿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初大纲里柏野线是最的那个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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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打下个副本人物设定和背景的简纲,一打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写到了两点多,希望能写出想要的感觉
第60章
回客厅的路上, 顾白见柏野对于沈家的所作所为似乎毫不惊讶,她忍不住问:“你之前就知道吗?”
柏野摇头:“不算知道。只是这种事,在有点权势的家里不算稀奇。”
“这样啊……”顾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看柏野的衣着做派,显然家境不俗,说不定比沈家更显赫。毕竟那枪不是谁都能搞来的。
“那你家呢?”她好奇, “是做什么的?也这样吗?”
一听她问起家里,柏野顿时眉飞色舞,噼里啪啦介绍起来:“我爸叫柏颂之,在军中任职,我妈叫沉岚心,在大学教书。”他语气热络, “我爸带兵,性格就糙,他最怕我妈,我妈一生气我爸大气都不敢喘。但我妈脾气特别好,几乎从不跟别人红脸,你肯定能跟她处得来。”
顾白被他这推销员似的语气逗得唇角一弯。
“我爸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他说用枪炮犁一遍就干净了。我妈很讨厌这些,尤其是——”说到这,柏野忽然收了声,不再继续说下去。
顾白扭头看他:“尤其是什么?”
柏野喃喃:“我忽然想到,我妈讨厌这些事,会不会就是因为沈家?”
“呃……”顾白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可能?”
她又追问:“你刚才还没说完呢,尤其是什么?”
“我小时候撞过邪,本来以为她是心疼我才讨厌这些阴私手段。”柏野低头看顾白,“从这事后,我就能看见人脸上的黑气了。”
他挑眉一笑,带着点痞气:“而且自那以后,那些东西见着我都绕道走。所以你要害怕可得跟紧我。”
顾白轻哼:“你以为你是谁?”
心中则想起那天她被沉知聿控制,柏野一来,对方确实退却了。
柏野佯装生气:“我外号可是‘鬼见愁’。”
笑闹间两人进了客厅,画室被沉知珩借用,顾白就去沉知聿书房拿了本闲书,和柏野在侧厅看。
两人窝在沙发上,时不时对着某个片段指指点点。
一上午的时间倏忽而过。
午饭过后,顾白有些犯困,便准备回房睡会。
婉拒了柏野陪她午睡的提议,顾白回到房间,扑在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
顾白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天空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珠,她走向哪里,眼珠就往哪转动,直勾勾地盯着她,十分瘆人。
睡梦中,她的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做噩梦了吗?眠眠,眠眠,醒醒……”
恍惚间,一道温柔的嗓音传来,顾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她床边。
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反方向滚,却被对方揽住。
这一番下来顾白彻底清醒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沉知珩。
见她已经清醒,沉知珩松开手,坐回原处,轻声问道:“做噩梦了吗?”
顾白坐起身,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低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沉知珩坐在床边,看着她防备的神色,唇角微扬,声音温和:“我有你房间的钥匙。”
顾白:“……?”
比起他话语的内容,沉知珩这过于温柔的态度反倒先让顾白觉得不适。
她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试探地唤道:“沉、沉知聿?”
沉知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道:“我是沉知珩。”
“呃,哦哦。”顾白有些尴尬地应声,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沉知珩抬腕看了眼手表,答道:“一个小时前。”
顾白:“……你在这坐了一个小时?”
沉知珩点头。
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顾白不禁怀疑,这人该不会就这么看了她一个小时吧?她小心地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画了一幅画,想请你去看看。”沉知珩注视着她。
顾白觉得面前的沉知珩哪哪都不对劲,变态感知雷达隐隐作响,但她一时想不到理由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沉知珩起身,走出房间,替她带上了门。
顾白下床,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又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沉知珩见她出来,示意她去对面的画室。
他究竟画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看?顾白各种头脑风暴,短短一段走廊,她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沉知珩也不催她,只静静跟在她身后。
顾白走到画室门前,做好心理准备,握住门把缓缓推开门。
画室窗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是一幅风景画。
顾白觉得有些眼熟,她走近细看,先是下意识地评判起这幅画的色彩和构图,随后才看到这幅画的内容。
想起在哪见过这幅画后,顾白呆愣在原地,这不是温眠外出写生、初见杜骁时画的那幅吗?
“想起来了吗?”
沉知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走到顾白身边,低头注视着她。
“你——”顾白看看画,又看看沉知聿,脱口问道:“——你也去过那地方写生?”
沉知珩:“……”
顾白:“……”
好了不用说了,她知道这问题有点蠢。
“不是。”沉知珩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是想证明,当初那幅画不是杜骁补完的,而是我。”
顾白第一反应是原来她拿了古早泰剧男主的剧本,还有性转版心机女二和被冒领功劳的女主?
沉知珩低头看着她,慢慢道:“你入学第一天,我就看到你了。”
“那天,很多男生围着你,争着帮你拿行李,我替你解了围,你道谢后就匆匆离去。”
顾白努力回忆,似乎真有这么一件事,她问小八: [这也是副本安排好的剧情? ]
小八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看着你,但那时家里的事没定下,我就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也因此,没有澄清杜骁的事。”
“后来家里的事情定了,我就想去找你,你却先一步来到我家。”说到这,沉知珩笑了一声,“以我未来嫂子的身份。”
顾白不禁默然,好心酸的故事。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和你说,从很早以前——比他们都要早——我就喜欢你了。”沉知珩低头凝视着顾白,轻声道:“温眠,我喜欢你。”
顾白听完沉知珩的告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本来以为这人是纯变态,结果竟然是纯爱,而且他是不是搞错了顺序,哪有人先强吻再告白的。
想到这,顾白记起前天沉知珩让她那么狼狈,她恶向胆边生,故作为难地低声回应:“……可我不喜欢你。”
沉知珩神色平静:“我知道。”他微微一笑,“但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顾白:“……”
谁说要和你培养感情了?还有大哥你别笑了,有点吓人。
沉知珩抬手抚上顾白的头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低声道:“这次,我不会再慢一步了。”
脑后传来轻柔的触感,顾白对上沉知珩幽深的眼睛,莫名起了一阵寒颤,这人怎么比沉知聿还男鬼?
“我、我有点饿了,下去吃点东西。”顾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乱找了个借口就匆匆逃出画室。
沉知珩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顾白离开。
半晌,他抬手,将刚刚抚摸顾白头发的手放在鼻尖,仿x佛还能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低喃:“眠眠……”
*
这边顾白匆忙下楼后,一时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想了想,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她刚准备餐厅的方向走,却透过窗户瞥见管家正从庭院走过,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她脚下一转,改往门外走去。
顾白看到管家走到沈家门边,那里站着个中年男人,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说话间还朝灵堂方向望了几眼。随后,管家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顾白脚步不停,距离两人越来越近,隐约辨认出那是几张支票。
中年男人接过支票,连连点头,随后带着满脸笑容离开。
“忠叔,”顾白出声,看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那位是?”
管家听见顾白的声音赶紧转身:“大少奶奶。”
他看了眼远去的中年男人,解释道:“他是湾河镇的镇长。沈家当初起家多亏镇上乡亲帮衬。后来生意做起来了,便每月拨一笔款回馈乡里,一直延续到现在。 ”
“原来是这样。”顾白若有所思,她想起这镇上那些整齐的青砖瓦房和那些大婶含糊的态度,原来是财帛动人心。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顾白微微一笑。
“哎,好嘞,您有事随时吩咐。”忠叔笑呵呵地应下,转身离开。
顾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大致拼凑出了这个副本的故事脉络。
“眠眠!”
顾白闻声回头,看见柏野傻乐着朝她跑来。
“你睡醒了?”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刚醒一会,”顾白抬头看他,“你下午做什么了?”
“打了会儿台球,”柏野边说边和她并肩往楼里走,“你会打吗?”
顾白摇头:“不会。”
“你要是想学的话,改天我教你。”柏野说着,不自觉地往顾白身边贴。
顾白无奈,推了他一把:“别挨那么近。”
柏野嘴上答应,没走几步却又黏了过来。
终于走到侧厅,顾白刚坐在沙发上,柏野就立刻紧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
“眠眠,你身上好香啊。”他像大狗似的在她颈间嗅个不停,“你擦了什么?”
今早那个吻像是给了柏野某种底气,以前他还收敛着点,现在完全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她的亲昵和喜爱。
顾白推了推柏野的脑袋:“就擦了面霜和身体乳。”
“我也擦了,怎么没你香。”柏野的脑袋埋在她后颈处,“你皮肤好白,又香又白。”
他喃喃:“好想咬一口……”
颈间忽然掠过一道湿热的柔韧触感,顾白猛地瞪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往前缩,气急败坏地推他:“不准舔!”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舔人?都是口水,脏死了。
见顾白真不高兴了,柏野悻悻地退开:“对不起眠眠,太香了,没忍住……”
他见顾白还是满脸不高兴,赶忙拿起沙发上的书:“咱们看书,看书。”
顾白瞪了柏野一眼,抓起他的胳膊,用他衬衫袖子使劲擦自己脖子。
柏野好笑地任她折腾,还配合地抬了抬手臂。
“哼。”顾白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他,靠着他看起书来。
时间在书页翻动间流逝,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声,顾白才惊觉已经到晚饭时间。
柏野笑了一声,合上书:“走吧,也到点吃饭了。”
两人起身往餐厅走去。
晚饭后,顾白和柏野又回到侧厅,把那本书看完了。
顾白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刚从侧厅走出来,两人迎面遇上了正往外走的杜一。
见到顾白和柏野,杜一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似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平淡:“你也喜欢她?”
顾白还没反应过来杜一问的是谁,身旁的柏野就直接回答:“是,我喜欢她。”
“哦。”杜一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说完便继续朝外走去。
只是临走前,他瞥了顾白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顾白困惑地看着杜一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柏野吃味地把她的脸转回来:“别看他了,我们上楼。”
顾白收回视线,和柏野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后,顾白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不知道明天“失踪”的会是哪个玩家。
第二天清晨,顾白从面色难看的管家口中得知了答案。
失踪的不是任何一个玩家,而是昨天他请来“保护”他们的两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沉二每次试图温柔些,都会把小顾吓得不行。
不是你的赛道别硬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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