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在玩家中心待了三天。最后一天上午, 她联系蓝大帅,告诉它自己要回去准备下副本了。
已经和她加上了联系方式的蓝大帅很有活人感地回复了一句:“假期为什么过得这么快……”
顺便还祝她任务顺利。
顾白心情不错地收起光屏。这位管理员似乎也不像玩家们传的那样毒舌不耐烦嘛。
下午回到三楼休整。不管有没有用,顾白依旧保持着虔诚的态度,抽卡前特地到卫生间认真洗了手,回到沙发上还对着转盘拜了拜。
做完这些, 她才伸手触碰转盘。
眼前的转盘亮起金色光芒, 顾白并不意外,只是暗自祈祷能不能再来张BOSS卡让她爽一下。
转盘停下,箭头所指的人物卡却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所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顾白有点懵,什么情况?
小八忽然窜到她眼前:“小聿小聿!上个副本bug的补偿来啦!”
顾白眼睛一亮,暂时把人物卡的异常抛到脑后:“是什么是什么?”
“是增益buff三选一,会在下个副本生效。”
小八说着,顾白眼前浮现出三枚签条。
【格斗大师:
掌握大师级格斗技艺与战术直觉, 能有效应对包括非人存在在内的多种威胁,实战应变卓越。 】
【健康身心:
恒定保持最佳身心状态,对疾病、毒素、精神污染等异常影响拥有极高抗性,维持内外稳定。 】
【快速学习:
学习能力大幅提升, 能在短时间内高效理解与掌握新知识技能,如语言或关键操作等。 】
顾白仔细读完三个buff的介绍,忍不住啧了一声:“看来下个副本挺危险啊。”
小八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把三个buff反复看了好几遍,实在难以抉择, 最后看向小八:“小八,你觉得选哪个更好?”
“嗯……”小八同样犹豫不决,好一会才给出答案:“我推荐【快速学习】,这样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能快速掌握应对方法。”
顾白略微沉吟,抬起手:“我更倾向于【格斗大师】,高武力值更能给我安全感。”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却按上了正中间的buff—— 【健康身心】,嘴边的话也随之拐了个弯:
“——但我觉得,以咱俩的运气,用排除法可能更靠谱。”
顾白还清楚记得新手副本时,小八在两个岔路口精准选中通往玩家衣柜的那条。
小八:“……”
小八:“……也有道理。”
在她选择完buff后,人物卡上的白雾散去,显出原貌。
卡片上的人物依旧没有面容,她身着浅青色长裙与同色披肩,领口与袖口绣着藤蔓纹样,披肩边缘缀着玉石和鸟羽。
黑发松绾成辫,发间簪着新鲜的白色小花与绿叶,人物脸颊上描有淡金色的枝叶纹样,从眼角蔓生至颊边,额前佩戴着一条编织着彩石的额饰。
她站在石台上,双手交握祈祷,姿态圣洁而虔诚,像是一个古老部族的祭祀。
高台下方,一群人正静静仰望着她。
但下一秒,画面骤转,卡面上只余一片滔天火海。
“哇哦,”顾白没忍住惊叹一句,“这次的人物看起来很特别。”
小八也猛猛点头。
带着几分期待,顾白抬手触碰这张人物卡。
【在异国求学一年后,你受够了宿舍生活的种种折磨——混乱的作息、堪忧的卫生、毫无隐私可言,这一切终于在某个凌晨与室友的激烈争执后彻底爆发。
你下定决心搬出去。
幸运的是,你很快就在学校附近找到了合适的房源。虽然是合租,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让你不再被糟糕的宿舍环境困扰,安心投入学业。
然而,随着合租时间渐长,你逐渐察觉到室友有些不对劲, ta似乎藏着什么不愿让人知晓的秘密……】
————————————————
面前是一家花艺店,哑光黑的复古门框与沿墙蔓延的米白花簇相映成趣。透过玻璃墙,能看见室内暖黄的壁灯,晕着柔和的光。
老板显然美商很高,仅仅门头便营造出优雅又浪漫的氛围。
“逐溪花间……”
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孩在花店门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招牌上的店名。其中短发那个有些生涩地念出对她来说略显拗口的音节。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有些打鼓:“这家店看起来不便宜呢。”
同伴笑着挽起她x的胳膊往前走:“放心啦,我提前问过,价格我们还能接受。”
“而且店里装修这么好看,就算只是进去逛逛,拍几张照片也很值得呀。”
短发女孩被说动,跟着她朝店里走去。
两人推开门,门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轻响。
“叮铃……”
门内空间开阔,各色花朵在中央圆形花台上错落舒展,淡灰色的墙上也安装着花台,满墙花束,冷调中透着柔和。
一位店员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花台前修剪花枝。听见风铃声,她停下动作转过身,用带着些许异国腔调的语调说:“欢迎光临。”
两个女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回应。
乌黑顺滑的长发被松松编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温柔。对面的女生样貌极为出挑,尤其是那双圆润的眼睛,干净清澈,宛若鹿瞳。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系着浅绿色亚麻围裙,明明是极为简约的装扮,却因穿着的人而格外赏心悦目。
“请问,有什么需要?”
见她们没有回应,女生又问了一句。长句让她那种奇特的腔调更加明显,吐字有些飘,像是刚学会这门语言不久。
短发女生先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红,说话有点磕绊:“我、我们来买花。”
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来花店不买花还能干嘛?
一向活泼好动的同伴此刻也安静下来,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毕业季我们想买一些花送人……”
女生声音偏低,话里还夹着几个陌生的词,顾白没完全听懂,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但她并不慌乱,只弯起眼睛,柔声道:“抱歉,我没听清,可以再说慢一点吗?”
“啊,对不起!”长发女生立刻提高音量,满脸不好意思,“我是说,毕业季我们想买些花送人。”
#*&^%…买些花送人。
顾白还是只听懂了后半句,不过没关系。她仍保持着微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花呢?”
“……请问,你是不是没完全听懂呀?”
短发女生观察着面前这位格外漂亮的店员,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刚才一闪而过的表情,带着几分猜测,小心地问道。
被看穿的顾白顿了一秒,随即坦然承认,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刚学T语,还不太熟练。”
“没关系没关系!”两个女生连忙摆手。
惊艳过后,长发女生好奇地问:“你不是T国人吗?”
顾白摇摇头。
“那你来自哪个国家呀?”
交谈了几句话,两个女生胆子大了些。
长发女生靠近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是花香还是草香,清雅沁人,格外契合这位姐姐的气质,像是穿过林间的风,温柔而富有生机。
她忍不住又凑近一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好看”/“漂亮”之类的词顾白已经很熟悉了,她从容地微笑道谢。
短发女生见顾白没有抗拒同伴的靠近,也忍不住上前。她把语速放慢,轻声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白比她们高一些,两个女孩就这样围在她身前,仰起脸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她。
真可爱啊,顾白唇边的笑意不禁深了几分。
她正要回答,一双手却从后方轻轻搭上她的肩,将她往后带了一步。
鼻尖传来熟悉的鸢尾花香,顾白知道了身后的人是谁。
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我家这位店员刚学T语不久,还不太熟练。两位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短发女生抬起头,看见了另一位同样漂亮的人。
男人留着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秀致柔和,却丝毫不显女气。他穿着淡青色衬衫与白色长裤,衣着简单随性,却自然透着一股矜贵气度。
他站在那位漂亮姐姐身后,手轻搭在她肩上,微笑着看向她们。
两位美人同框的画面让长发女生又有些激动,她脱口问道:“你们是情侣吗?”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唐突,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冒昧了……”
女生这时语速很快,顾白就有些听不懂了,只能勉强听出她说了对不起。
她有些茫然地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见顾白这副模样,沉逐溪忍不住轻笑。他没有直接解释,只对两个女生笑了笑:“目前还不是。”
这个回答让长发女生眼睛一亮,她拽了拽同伴的胳膊,疯狂使眼色。
短发女生会意,也抿嘴笑了。
只有顾白一脸困惑地看着三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再次后悔没听小八的选【快速学习】,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连和人交流都这么费劲。
“两位是想买些毕业季送人的花,对吗?”沉逐溪松开手,走到顾白身侧,温声询问。
“嗯嗯!”长发女生连连点头。
“那我推荐这几种,向日葵、剑兰、绣球……它们寓意都很不错……”
见沉逐溪开始接待客人,顾白便转身打算继续之前的工作。
短发女生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移动。
“……是想自己搭配,还是请花艺师帮忙设计?”
沉逐溪温和的询问拉回了短发女生的注意力。
她和同伴低声商量起来。
趁这空隙,沉逐溪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顾白。她正拿着手机,眉头轻蹙,嘴唇微动,似乎在认真学习。
他忍不住微微勾唇。
“……那个,可以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姐姐的名字吗?”
两个女生的讨论不知怎的又回到了顾白身上。她们有些紧张,却又忍不住好奇。
沉逐溪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他有点后悔让阿莱在店里工作了,几乎每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被她吸引,连带着这个原本有些冷清的花店都热闹了不少。
尽管不太情愿,但看着两个女生忐忑又期待的眼神,沉逐溪还是回答了她们。
“木莱。”
“她叫木莱。”——
作者有话说:狂赶ddl
第122章
顾白做梦都没想到, 游戏居然把她扔进了山里。
在隐世山寨里度过了几个月毫无科技痕迹的原始生活,要不是副本名字和任务提示她还在现代,顾白都险些以为自己穿回古代了。
好不容易从山里跑出来, 还差点被车撞了。
撞她的人急忙下车查看情况,结果张嘴就吐出一串陌生的音节。
顾白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小八是不是翻译系统出bug了。
结果小八告诉她, 没问题。
……原来真的准备让她自己学吗?
太绝望了。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 撞她的人是沉逐溪,一个心地善良的美男。他不仅暂时收留了无家可归的顾白,还让她在自己的花店工作, 甚至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可以说完全是在做慈善了。
而现在,看着手机上陌生的文字,顾白感觉自己要碎了,她对这个国家语言的了解仅限于“听过”,文字更是见都没见过。
上了十几年的学,一朝变成文盲, 连手机都玩不明白了。
凭着沉逐溪之前教她的步骤,顾白勉强打开了词典,努力回忆刚才那个女生说的音节。
“zhao bu?”
好像不太对。
“zou bu?”
感觉也不太像。
旁边响起一声轻笑,沉逐溪走了过来,咬字清晰地念出了正确的发音。
他瞥了眼她的手机界面:“需要我帮你搜索这个词吗?”
顾白立刻点头, 把手机递给他。
沉逐溪在她手机上点了几下,递回来, 声音温和:“这个词平时用得少,你没听过很正常。”
面前的女生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用不太标准的发音生涩地问:“‘毕业’,是什么意思?”
沉逐溪愣了一下,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心里微微一软,尽量用简单的词耐心解释。
顾白:[细节决定成败,九漏鱼人设不能倒。 ]
小八:[太细了小聿。 ]
木莱安静地听他说完,在他停下的间隙轻声说:“可以用中文。”
她说这句话时用的就是中文,发音比说T语标准得多。
沉逐溪又是一怔,也换成中文,笑道:“你中文学得倒是比T语快。”
木莱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中文简单。”
沉逐溪笑意更深:“中文可不简单,是阿莱你有天赋。”
木莱弯了弯眼眸,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点击手机界面上的小喇叭,认真听读。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沉逐溪心里一片柔软。
阿莱之所以同时学两门语言,还是因为他。
他是混血,中文也是母语之一。有次着急,不小心冒出一句中文,阿莱听见后问他是什么意思, x知道这是另一种语言后,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就捧着手机来找他,请他帮忙找中文学习的课程。
沉逐溪起初并不太赞同,同时学两门语言太难了,何况中文并不容易。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鼓励她。
出乎意料的是,木莱学中文的速度比学T语快得多。到现在,她的中文已经比T语好了。
确认自己记住了“毕业”的发音后,木莱停下跟读,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沉逐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莱,拉娜说你找人合租了?”
木莱点点头,手里小心地修剪花枝:“嗯,是个男学生。”
“男生?”沉逐溪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担忧,“怎么突然找人合租?安全吗?”
“可以分摊房租。”木莱顿了顿,努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在店里,学的都是‘花和客人’。我想接触更多人,这样学得快。”
沉逐溪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想起她学习时那股认真劲,语气软了下来:“那看过合同了吗?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我看不懂,”木莱诚实地回答,“叫了拉娜帮我看,她说没问题。”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我很厉害。”
沉逐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这里用‘聪明’更合适。”
木莱认真地模仿:“聪……明?”
沉逐溪被她一字一句跟读的样子逗笑,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满溢出来:“嗯,发音很准。”他又问,“那个男生什么时候搬进来?需要帮忙吗?”
木莱摇摇头:“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今天搬过来,下午我和拉娜换班,我回去。”
“好。”
沉逐溪又追问了些细节,比如两人是怎么联系上的、都交流过什么,木莱都一一回答了。
他心下有了打算,有些事问阿莱是问不出所以然的,还是要去看看才放心。
“我下午没事,”沉逐溪温声道,“顺路送你回去吧。”
木莱眨了眨眼,答应了下来:“好。”
*
宋云谏下午到了学校,才发现U盘忘在家里,只好又折返回去。
走到六楼,他注意到对面邻居家的门敞开着,门边堆着几个纸箱。
宋云谏有些疑惑,今天不是她值班的日子吗?
他望着那扇门往前走。
就在距离门口只有几步时,屋里走出一个男生。
宋云谏脚步一顿。
那男生正要弯腰搬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来。
看见是他,男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清爽的笑容:“宋老师好。”
宋云谏也怔了下才回应:“你好。”
他看了眼门边的箱子,又往屋内扫了一眼,她搬走了?还是……交了男朋友?
各种猜测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包,没忍住开口问:“你这是……”
男生笑道:“房主在找人合租,我正好想搬出宿舍,就租了这里。”
“噢。”宋云谏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又轻轻皱眉,她怎么会找个男生合租?
看着那个模样俊朗的男生搬起箱子往屋里走,宋云谏抿了抿唇:“我来帮你。”
男生没推辞,笑道:“麻烦老师了。”
“没事。”宋云谏放下包,挽起袖子上前搬起一个箱子,跟着男生进了屋。
他不自觉地观察起室内。客厅不算特别整洁,但也干净,装修简约,家具不多,绿植倒是不少,几乎每个房间门口都摆着一盆。
宋云谏望向阳台,那里似乎还种着不少花。
“宋老师,这边。”
男生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宋云谏跟着走向左侧。
房屋户型和他家一样,三室一厅,三个卧室挨在一起,都在朝阳面,男生住最左边那间。
宋云谏跟着他进去,把箱子放到地上。
如此往返了两次,宋云谏知道了这个男生叫翟南星,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上过他的选修课。
第三次往外走时,两人在客厅迎面撞见了另外两个人。
双方都愣了一下。
木莱看看翟南星,又看看他身旁的宋云谏,眼中带着困惑。
翟南星:“宋老师是来帮我……”
宋云谏:“我是帮他搬行李……”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木莱勉强听懂了,恍然地点点头:“我也来帮忙。”
“东西差不多搬完啦,”翟南星嘴很甜,“不过还是谢谢姐姐。”
木莱弯了弯眼眸:“没事,别的我也可以帮忙。”
“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找姐姐的。”翟南星笑着应道,他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好奇道:“这位是?”
木莱介绍:“他是我的老板和——”
顾白卡住了,沉逐溪给她办身份证明时说两人是什么关系来着?
“——哥哥,”沉逐溪笑着接过话,“我们父母是好友,我比阿莱大,她就叫我一声哥哥。”
顾白在旁边点头,对,就是这样。
宋云谏闻言看向沉逐溪,没有说话。
沉逐溪却主动和他打招呼:“您是住在阿莱对面的宋老师吧?她和我提过。”
宋云谏放下挽起的袖子,点了点头:“她刚搬来时我们见过。”
沉逐溪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那次照面,随即笑道:“没想到您还记得。”
宋云谏扶了扶眼镜,没接话。他看向木莱:“搬得差不多了,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顾白眨了眨眼:“好。”
总觉得宋老师好像有点不高兴?感觉平时没那么冷淡。
是错觉吗?
翟南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阿莱姐。”
木莱看向他。
他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木莱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你是专门回来帮我搬东西的吗?”
“顺便带你熟悉下周围。”木莱说。
“阿莱姐你太贴心了!不过我房间还没收拾好,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嗯嗯,不急。”
沉逐溪静静站在木莱身后,看着她和这个男生交谈。对方看起来开朗直率,不像有什么坏心思的人。
他没有插话,在屋内环顾一圈,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不少绿植。
等翟南星回屋收拾,沉逐溪才轻声开口:“阿莱,这些植物是你买的?”
木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摇摇头:“是我种的。”
沉逐溪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走向最近的那盆绿植。它约有一米高,叶片茂盛,透着生机勃勃的浓绿,显然被照料得很好。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盆,每一株都长势喜人。
“养得真好,”沉逐溪不禁赞叹,“看起来都很健康。”
木莱的语气透着点骄傲:“我很聪明。”
沉逐溪忍不住笑了,温声纠正:“现在该说‘我很厉害’了。”
顾白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
可恶,装x失败。
沉逐溪看出她的窘迫,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在阳台上也种了花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又问:“我能看看吗?”
“当然。”
木莱租的这间房子采光很好,阳台宽敞,大半空间都被她用来种花了。各色花朵在阳光下舒展着,有些常见,有些却模样独特,沉逐溪甚至认不出品种。
他轻轻“咦”了一声,转头问她:“这是什么花?”
木莱迟疑了一下,吐出了几个陌生的音节。
沉逐溪微怔,随即明白,这应该是她从寨子里带出来的花种。
作为一个爱花之人,面对从未见过的花卉,他心底涌起想要些花种的念头,却又担心木莱带出来的种子不多,开口会让她为难。
正犹豫时,木莱上前,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小心地挖出几株幼苗,移进小花盆里。
用袋子装好,她站起身,递给沉逐溪。
没等他开口,木莱便道:“本来就打算送给你的。”
这句话让沉逐溪最后那点犹豫消散了。他接过花盆,柔声道谢。
“阿莱姐——”
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
木莱转过头,翟南星举了举手里的洗漱用品,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这些……我能放进卫生间吗?”
“当然可以。”木莱领着他朝卫生间走去,“在这边。”
翟南星跟在她身后,语调轻快:“谢谢阿莱姐~”
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在木莱身边的男生,沉逐溪不自觉地蹙起眉,心底掠过一丝后悔,当初要是再坚持一下,或许阿莱就不会搬出来住了。
翟南星把自己的牙杯放在洗漱台上,看着两个并排挨着的杯子,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中笑意更深,声音清朗:“阿莱姐,以后就麻烦你多关照啦。”
顾白望着这位并不陌生的玩家,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用不太熟练的语言回应。
“好,互相关照。”——
作者有话说:翟哥的座右铭是犹豫就会败北,他将x猛踩油门冲进度 —————————————————————
T国是架空的国家,现实并不存在。
第123章
在木莱家又待了一会儿, 沉逐溪便准备离开。临走前,他温声道:“拉娜看过了应该没问题。不过晚上方便的话,把合同也发我看看, 多个人看看更稳妥。”
木莱点了点头:“好。”
沉逐溪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送我,回去好好休息吧。”
木莱便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开。
“阿莱姐。”翟南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收拾好了。”
木莱转身走回屋内。
她领着翟南星在家里走了一圈,简单介绍了每个房间。
“……这间是放植物的。”木莱推开两间卧室中间的那扇门。
看清屋内的景象,翟南星微微睁大了眼。
门内是一个被阳光浸透的小世界。光线穿过白色格纹大窗,在浅木色地板上落下细碎光影。从房间中央的圆桌到墙面的搁板,整个房间都被绿植填满,绿意葱茏,叶片舒展,偶有花朵轻颤,满室皆是蓬勃生机。
他本来觉得客厅植物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一整间。
他忍不住问:“阿莱姐很喜欢植物吗?”
“嗯。”木莱轻声应道。
她走到一盆绿植前,伸手轻触叶尖。在她抬手时——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窗外微风——那片翠绿的叶子微微向下垂了垂,像只等待抚摸的小狗。
穿着米色长裙的女生站在满屋绿意之间,身影与枝叶交错,画面意外地和谐。
“它们很乖。”
木莱的声音让翟南星从眼前的画面回过神来。很乖?
用这个词形容植物,他第一反应是有些奇怪,但听着木莱生涩的发音,想起她的T语还不熟练,用词不精准也正常,便又理解了。
他笑了笑:“阿莱姐是说, 它们很好养?”
“唔……”木莱低头看着面前的绿植,想了想,才慢慢点了点头。
翟南星走进房间,仔细查看。无论是窗台边的绿萝、悬垂的吊兰,还是桌面的多肉盆栽,每一盆植物都透着旺盛的生命力。叶片油绿饱满,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没有一片发黄破损。
他不禁感叹:“长得真好,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又顺势道,“阿莱姐你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浇浇水。”
木莱转头看向他,神色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又带翟南星在小区附近认了认路,两人才回去收拾。
等把搬家留下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已经傍晚是六点多。
翟南星去洗手间洗了手,再出来时,客厅里已不见木莱的身影。
他环顾一圈,发现门边的几袋垃圾也不见了。
*
木莱刚把垃圾丢进垃圾箱,正准备转身上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她主动和对方打招呼:“宋老师。”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闻声向她看来,俊秀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下来丢垃圾?”
木莱点头,两人很自然地一起往楼里走。
“宋老师,今天怎么样?”
宋云谏对她有些别扭的表达早已习惯,耐心地纠正:“应该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噢,那宋老师今天过得怎么样?”
宋云谏侧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回答。
两人走到电梯口,木莱上前按下电梯,转身看他:“我让宋老师不高兴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云谏有些措手不及。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叮——
电梯门开了。木莱自然地拉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宋云谏,走了进去。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宋云谏思绪更乱了。
“宋老师?”
女生松开手,语气疑惑。
宋云谏低头,对方正微微歪着脑袋,侧身看他。
他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低声道:“……和陌生男生合租,可能会不安全。”
木莱眨了眨眼,有些迷惑:“我和他不陌生,我们见过面、说过话。”
宋云谏眉心微蹙:“你们之前就认识?”
“不是,”木莱摇摇头,“我贴了租房广告,他打电话来,我们见面聊过。”
宋云谏明白了,心里涌起一阵无奈,仍耐心解释道:“木莱,仅仅因为一件事有交流,并不算真正了解对方。他对你来说,仍然是‘陌生’的。”
“噢。”女生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很乖地点点头,“谢谢宋老师教我。”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宋云谏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神情,那句“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可能有多复杂”哽在喉头,最终只能满腹纠结地抿紧嘴唇。
木莱仿佛毫无察觉,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木莱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他:“宋老师,我今天还能去你家吃饭吗?”
宋云谏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应道:“当然可以。”
木莱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甜了几分:“宋老师你真好,我喜欢你。”
明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宋云谏的心情却还是瞬间明朗起来。他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声纠正:“不要随便对别人说‘喜欢’。”
“我没有随便。”木莱认真地解释。
宋云谏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耳朵通红,半晌才嗫嚅出一句:“我、我先回去准备做饭了。”
望着宋云谏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白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好,但逗这个年轻老师实在太好玩了,他脸颊迅速泛红的样子真可爱。
她心情很好地推开家门。
翟南星立刻迎了上来:“阿莱姐,你去扔垃圾了吗?”
她点点头。
“以后这种活我来就好,不用你去。”
顾白摇了摇头,朝卫生间走去:“不累的。”
刚才在楼道里,她似乎闻到一股很淡的、类似香灰的气味,让她想起寨子里祭祀时的烟。
她边洗手边想,没琢磨出什么,便暂时搁下了这件事。
洗完手走到阳台,木莱取下挂着的水壶,接了些水,准备浇花。
翟南星跟在她身后看着,好奇地问:“阿莱姐,这些花都要同一天浇水吗?”
木莱一边浇水一边回答:“不是的。”
“那你都记得它们浇水的频率吗?”
“嗯……是的。”
“阿莱姐好厉害!”
木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翟南星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一盆盆浇过去,又帮她把水壶挂回原处。
“阿莱姐,晚上我们吃什么?”
木莱如实回答:“我去宋老师家吃。”
翟南星动作一顿,转身看她,有些疑惑:“去宋老师家?”
“嗯,宋老师做饭很好吃。”
翟南星沉默了一下,问:“阿莱姐经常去宋老师家吃饭吗?”
木莱坦然点头:“嗯。”
实则不然,其实是天天去。
在刚搬来这里的前两周,顾白与对门的宋云谏虽然经常碰面,却几乎没有说过话。
两人熟悉起来,是因为一次送错的外卖。
顾白不会做饭,不上班的日子全靠外卖解决。那天外卖员误将她的餐点送到了宋云谏家。宋云谏敲门归还时,临走时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顾白很坦然:“我不会做饭。”
对方踌躇了一会,耳朵慢慢泛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会做,要不要……来我家吃?”
顾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他们此前都没有说过话,她没想到宋云谏会主动邀请自己。而且当时他说的话有些乱,她花了些时间才理解。
等她弄明白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宋云谏从脸到脖子红成一片,像只熟透的番茄。她赶紧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这个文静内向的男人难得主动的一次,她还是不要打击对方了。
咳咳,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去吃了一次后,顾白就开始感谢几分钟前好色的自己。
不好色她怎么会吃上这么好吃的饭?
人活着就要好色!
顾白坐在宋云谏对面,边往嘴里扒饭边坚定了这个想法。
宋云谏看着她吃饭,轻声问:“今天过来的那个人……是你哥哥?”
“嗯。”顾白百忙之中回应了他一下,有些奇怪,白天沉逐溪不是说过了吗?
宋云谏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似的说了句什么。
“嗯?”顾白没听清,茫然地抬头看x他。
宋云谏摇摇头。
顾白也不追问,继续专心干饭。
等她吃完,宋云谏起身收拾碗筷。顾白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拦下。
“你坐着就好。”
和往常一样走完这套流程,顾白便安心坐在椅子上,看着宋云谏收拾。
他系上围裙,站在水池前洗碗。围裙带子在身后束出窄窄的腰线,衬得他肩背舒展,宽肩窄腰。
顾白毫不掩饰欣赏的视线,宋老师身材真好啊。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宋云谏耳朵微微发烫,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碗碟上。
“宋老师。”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
“你好贤惠。”木莱又冒出惊人之语,“我想娶你。”
宋云谏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盘子。他定了定神,把洗好的餐具放好,洗干净手,解开围裙,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娶’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时候她说话就很流畅了:“我知道,就是请很多人吃饭,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你天天给我做饭。”
宋云谏挂好围裙,无奈道:“你不知道。”
“好吧,”木莱也不争,“那你教我。”
身为民族学教授的宋云谏,此刻却很难向她解释婚姻的复杂含义。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先学好T语吧。”
“好吧。”
顾白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又忍不住逗他:“宋老师,你有练身吗?”
“是健身,”宋云谏先纠正了她的话,接着回答,“下班和周末会去健身房。”
“那你有腹肌吗?”
宋云谏顿了一下:“……有。”
不等她再问,他就开口打断:“好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
宋云谏送她到门口。走出房门,木莱回过头:“宋老师再见。”
宋云谏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回应:“……阿莱再见。”
见她对这个称呼没什么特别反应,他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咦?”
木莱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弯腰从宋云谏门边捡起一样东西。
宋云谏刚看过去,她已经继续往前走,停在自己房门前时,又弯腰拾起一件。她低头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物品。
看清那是什么后,宋云谏瞳孔微微一缩,快步上前:“别碰它。”
那是一只做工粗糙的神龛,木质发黑。里面供奉的雕像五官模糊,唯有嘴巴清晰可见,嘴角带着微笑,脖颈处缠绕着似蛇又似藤蔓的东西。
或许因为做工粗陋,雕像脸上的笑容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宋云谏想伸手拿过,木莱却没有给他,仍低头端详着。
“一模一样。”她得出结论,接着抬眼看向他,“宋老师,这是什么?”
“……神龛。”
木莱脸上浮起困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它和外面的不一样。”
在T国,神龛随处可见,无论是繁华的市中心、居民楼门口,还是路边店铺旁,都能见到这些小型建筑。
但手中这个,显然和那些不太一样。
没等宋云谏回应,木莱忽然抬起头,望向他的隔壁—— 603 。 603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从门缝中向外窥视。
被发现后,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神龛,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坏了。”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两只神龛,毫无预兆地从中间迸开蛛网般的裂痕,里面的雕像也裂成了两半。
宋云谏刚顺着木莱的视线看向603 ,只听见关门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木莱的呼声拉回了注意。
看着她手中碎裂的神龛,他同样十分错愕。
身为民族学研究者,宋云谏见过太多民俗物品。这种毫无外力作用下的自毁现象,往往指向强烈的仪式性暗示,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反噬。
尤其是,它是在木莱手中坏掉的。而木莱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特殊性。
他眉心紧蹙,再次伸手想拿过神龛,木莱却忽然转身,刚好避开。
“这里也有。”
她走到604门前,又捡起了第三个神龛。
“是一样的。”仔细查看后,木莱得出结论。
宋云谏正要过去,让她别再碰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602的房门忽然打开,翟南星从里面探出头来。
与宋云谏对上视线,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宋老师。”
“又坏了。”
木莱困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云谏顾不上回应翟南星,快步走向木莱:“不要随便碰这些东西。”
木莱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603:“只有她没有。好奇怪。”
翟南星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木莱手里的神龛,好奇道:“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木莱递给他一个。
翟南星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神龛。和平常见得神龛不太一样,看着不像正常物品。
盯着那尊诡异的雕像看久了,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不太舒服。
手里的神龛忽然被抽走——是木莱。
她低头看了看,客观评价道:“不好看。”
翟南星缓了缓,问道:“这是从哪儿来的?”
木莱摇摇头:“不知道,就在地上。”
宋云谏稍显强硬地将她手中的神龛全部拿走,严肃劝道:“以后看到这类东西,不要随便碰,可能会招来不好的事。”
“这几个我来处理,以后别随便捡地上的东西。”
木莱乖乖“噢”了一声,随即抬眼看他,好奇地问:“宋老师要怎么处理?”
宋云谏一时语塞,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扔进垃圾桶?”
最终,三人一起下楼,将这三只神龛丢进了垃圾箱。
上楼后,他们便分别回了各自的住处。
宋云谏最后进屋,侧头看了一眼603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那双窥视的眼睛已经不见,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灰味,似乎还萦绕在楼道中。
想起木莱那间屋子先前发生的事,他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
关上门后,翟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阿莱姐……”
木莱同时开口:“我去洗澡……”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木莱转头看他:“怎么了?”
翟南星摇摇头,笑了笑:“没事,阿莱姐你先去洗澡吧。”
“好。”
木莱也没追问,收拾好衣服便进了浴室。
翟南星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个梦,也是和水有关……
翟南星急忙拉住跑偏的思绪,转而思考刚才发生的事。
林岚明天就要搬进603了,得把刚才的事告诉她,让她小心些。另外,刚刚出去时,他隐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草灰香,但只要靠近木莱,就只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了,像是花香又像是草香,清新好闻。也不知道她洗澡时用的是什么沐浴露……
想着想着,思绪又不知不觉转回了她身上。翟南星有些狼狈地打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不知怎的,他的耳朵像是自动开了过滤,总能从嘈杂的电视声中准确捕捉到浴室里的动静,并难以控制地浮想联翩……
咔哒——
水声停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接着传来她的声音:“我洗好了。”顿了顿,她叫他,“阿星。”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感,听起来比平时更柔软,尤其是喊他名字的时候,格外好听。
“好。”
顾白奇怪地看了一眼翟南星。他在沙发上坐得异常端正,背挺得笔直,回答时头也没回。
什么节目这么好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少儿节目。
呃……还挺有童心。
洗完澡有点渴,顾白从冰箱拿了瓶饮料,也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因为是少儿节目,用词简单,顾白难得能基本听懂。
……好香。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可她身上的香气却不断飘过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翟南星有些头晕目眩。
是因为刚洗完澡吗?感觉她身上的香味比之前浓了不少,一阵阵往他这边漫。
翟南星不敢再待下去,匆忙起身:“我去洗澡。”
顾白眼睛还盯着电视,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又喝了一口饮料,她随口应道:“好。”
翟南星拿着衣服进了浴室。进去的瞬间,温热的水汽和香气一同朝他扑来。
比刚刚浓郁了数倍,盈满整个鼻腔,恍惚有种被对方完全包裹了的错觉。
本就躁动的身体更加兴奋,男生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要命。
……
因为语言不通,顾白平时很少看电视,没想到翟南星调的这台少x儿节目她倒基本能听懂,而且还挺有趣。
她不知不觉看了进去,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时不时笑出声。
直到提醒她睡觉的闹钟响起,顾白才从动画片里回过神。
她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居然都十点了。
这时顾白才注意到手机上多了一条信息,是快八点时收到的,她点开查看:
【未知】:不要碰那个神龛,很危险。
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干脆地删除、拉黑。
顾·文盲·白:看不懂,可能是垃圾短信吧。
放下手机,浴室里持续的水声让顾白有些纳闷,这都一个多小时了,男生洗澡要这么久吗?
她没有多想,起身准备回房睡觉。刚拧开卧室门,便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顾白转过头,看见翟南星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和她一样,也是长袖长裤的款式。
不错不错,小伙子挺有边界感。
顾白语气轻快地朝他招呼:“我去睡觉啦。晚安,阿星。”
“……好。”
“晚安,阿莱姐。”
男生关上浴室门,低声回应。
也许是洗澡时间太长了,他的嗓音不像白天那样清朗,低沉里透着一点淡淡的沙哑。
顾白动作顿了顿,耳廓微微发痒,翟南星压低声音说话……倒是怪好听的。
她没再多想,走进卧室,上床睡觉——
作者有话说:当阴湿男遇到了文盲心选姐belike——
宋老师家其实有洗碗机来着。
第一次是坏了,后面就失踪了。
好奇怪啊宋老师
至于翟哥,男大就是火气旺
第124章
“起床啦, 火烧屁屁咯……”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找到手机,按掉了闹钟。
顾白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清醒。
今天本来可以睡懒觉的, 但昨天和拉娜换了班,不得不爬起来。
她慢吞吞下床, 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在脸上, 带来轻微的暖意。顾白眯了眯眼,这才算彻底醒了。
刚走出卧室,轻快的男声就响了起来:“阿莱姐,早啊。”
翟南星正把一份煎蛋放到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早餐,冒着热气的白粥,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几碟看起来清爽可口的小菜。
他直起身看向她,晨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加干净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又蓬勃的少年气。
顾白眨了眨眼,有些发懵:“……早。”
“快去洗漱吧, ”翟南星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转向卫生间,“收拾好了来吃早餐。”
顾白顺着他的力道往卫生间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玩家服务这么周到吗?
洗漱的时候,翟南星倚在卫生间门边,笑眯眯地看着她:“阿莱姐,以后晚上要是有空,我来做饭,和我一起吃吧?”
木莱洗完脸,拿起毛巾擦着,声音闷在棉布里,带着点犹豫:“宋老师做饭很好吃……”
翟南星笑容不变,眼睛弯了弯:“我做饭也很好吃的。你想吃什么?今晚给你露一手。”
木莱挂好毛巾,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饭钱在房租里减。”
翟南星被她这个说法逗得唇角一弯。他也没纠正,笑着点了点头:“行。”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恰巧,对面的门也刚好打开。宋云谏依旧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宋老师早上好,”木莱主动打招呼,“一起下去吗?”
翟南星也跟着道:“宋老师早。”
宋云谏点头回应:“早上好。”顿了顿,他道,“阿莱,南星。”
叮——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木莱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翟南星和宋云谏安静地站在她两侧,谁也没说话。
电梯里一时极为安静,只有细微的运行声,直到抵达一楼。
三人同路,便一起往绿城小区附近的地铁口走去。
刚到入口,木莱就掏出手机,很自然地递给宋云谏。
宋云谏接过,靠近她,将屏幕放低到她眼前,一步步操作着调出通行码:“记住了吗?”
木莱拿回手机,模样乖巧地点头:“记住了。”
实际上,这是她第三次这么说了。
宋云谏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只是带着几分无奈道:“明天我车就修好了。”
木莱眼睛一亮:“好!”
宋云谏唇角微勾,笑着摇摇头。
“阿莱姐以前都是和宋老师一起的吗?”翟南星带着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
木莱转头看他,点了点头:“对。”
“宋老师去学校,顺路送我。”
翟南星看向宋云谏,语气真诚:“宋老师人真好。”
木莱认同地点了点头:“宋老师是好人。”
宋云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翟南星拿出手机对木莱说了句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男生微微俯身,将屏幕朝她倾斜。两人距离拉近,姿态显得自然而亲近。
宋云谏不自觉地收紧提着包的手指,唇线抿直,默默走在一旁。
出了地铁,三人分开。木莱步行去花店,翟南星和宋云谏则赶往西奥大学。
木莱到店里时,沉逐溪已经在店里了,正在修剪花枝,听见风铃声,转头看来。
“早饭在吧台上,今天蒸了桂花糕。”
木莱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她没和沈逐溪说自己吃早饭了。
“我吃过了。”
“吃过了?”沉逐溪有些意外,“在哪吃的?”
“阿星做了早饭,我和他一起吃的。”木莱如实回答。
“阿星?”沉逐溪微怔,随即笑了,“看来你和他相处得不错。”
“嗯,”木莱点头,“阿星人很好。”
沉逐溪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带着几分调侃道:“你看谁都觉得好。”
他很快又正色道:“不过和男生合租,多少还是留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恶意是突然萌发的。”
“好,我记住了。”木莱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沉逐溪忍不住微微勾唇,抬头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真乖。”
“去穿上工作服吧。”
木莱转身去吧台拿围裙,身后传来沉逐溪的声音:“对了阿莱,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放在吧台后面了,下班记得带上。”
“好,”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
“不用和我客气。”
走到吧台后,顾白低头看向下方的置物台,那里放着几个纸袋。
她忍不住在心底咂舌。木莱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格,但她知道啊。
从山寨出来后,她就没自己买过衣服,全都是沉逐溪置办的。
只能说,当初被撞那下是她运气巅峰了,碰瓷的要是遇到沉逐溪这样的得乐疯。
顾白边在心里感叹边系上围裙,开始上午的工作。她熟练地修剪花枝、换水,仔细检查每一盆绿植的湿度。
沉逐溪走到操作台前,将一枝孤挺花插入花篮,调整角度。他不时抬头望向那个忙碌的身影,唇边不自觉地浮起淡淡的笑意。
木莱刚给一盆绿植换完水,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她转身习惯性地扬起笑脸。
“欢迎光临……”
话还没说完,看清来人,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
时铮将她这变脸看得一清二楚,顿时不爽:“你看到客人就这态度?”
木莱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扬起笑脸:“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啧,”时铮见她笑了,表情反而更臭,“笑的真假,还不如不笑。”
“哦。”木莱立刻收起笑容。
“你……”时铮险些被气笑了,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昨天没见到人,今天特意过来,怎么一见面又拌上嘴了?”时澄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含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
时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谁特意来看她了?!我是来拿材料的!”
“嗯,对,材料。”时澄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顺便看看阿莱。”
顾白看着对面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听出他们的话里的意思,倒是不怎么意外。基本上她值班的日子,这两人都会过来一趟。
这对兄弟长相是如出一辙的俊美,但气质却大相径庭。哥哥时澄眉目舒展,未语先笑,看着就好相处,说话做事也进退有度;弟弟时铮眉眼却带着棱角,看人时总像带着点不耐烦,说话也直得呛人。
他们就是顾白隔壁604的住户,西奥大学的药学研究x生。
顾白搬来不久,就和时铮有了一次让她印象深刻的初遇。
那天小区停电检修,告示贴在楼下。不识字的顾白站在告示前干瞪眼,正想等个人问问,就碰上了刚回来的时铮。
她还没开口,对方先凶巴巴地甩过来一句:“看什么看?”
顾白:“……?”
凶什么凶?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扭过头不想搭理他,准备继续等下一个有缘人。
但时铮却没走,反而走近两步,咄咄逼人地追问:“问你话呢,看我干什么?”
“看你帅。”顾白不想和他纠缠,随口敷衍道。
时铮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耳朵尖居然有点泛红,连带着语气都磕巴了,“你、你站这儿干嘛?”
顿了顿,顾白还是如实回答:“等人帮我读告示。”
“……”时铮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她,表情变得古怪,“你不识字?”
让你遇到一个文盲还真是抱歉啊,顾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时铮沉默了几秒,把告示内容给她解释了一遍。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顾白也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不过她是听不得逆耳之言的人,这种类型的帅哥还是离远点吧。
随橙想,这人竟就住在她隔壁,只是因为学业忙,早出晚归,一直没碰过面。
自这之后,两人、哦不,应该是三人,碰面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慢慢熟了起来,但因为时铮说话不讨喜,他和顾白就不太对付,好脾气的时澄经常在两者间起到一个调和的作用。
“来替时老师拿材料吗?”沉逐溪从里间走出,显然和他们很熟悉。
双胞胎的导师是他们的亲舅舅,药学界的大拿,也是沉逐溪父母的好友。
沈家经营药企,与时教授经常有项目合作,实验材料时常经沉逐溪这边转交。
“嗯,舅舅让我们顺路带过去。”时澄笑着应道。
时铮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木莱,朝沉逐溪点了点头。
沉逐溪自然地转向木莱:“阿莱,麻烦去仓库把那个白色纸箱拿出来。”
“好。”
“就一个箱子?”时铮忽然出声,语气还是有点硬,“放哪儿了?我跟你去拿。”
木莱秒拒:“不用。”
时铮一噎。
时澄适时接话:“箱子可能不轻,阿莱,我和你一起吧。”
木莱迅速点头,毫不掩饰地区别对待。
沉逐溪看着木莱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表现,唇边笑意愈浓。
时铮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掩不住气恼,低声嘀咕:“……就对我不一样。”
沉逐溪瞥了眼他,慢悠悠道:“是啊,阿莱只对你这样,你不该反思下自己吗?”
时铮又是一噎。
去仓库的路上,时澄语气如常地问起:“听拉娜说,你和人合租了?还是个男生。”
木莱点点头。
“怎么突然想到合租?”时澄推开仓库门,侧身让她先进,“要是平时需要帮忙,或者其他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们。”
木莱摇摇头,理由简单直接:“时铮说话不好听。”
时澄笑容一顿,带着点无奈:“他确实不太会说话。”他抬手从架子上搬下那个白色的纸箱,语气自然地接道,“昨天听说你合租的事,他念叨了好几遍,说还是熟人更稳妥些。”
“阿铮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从没真的跟你生气过。”他又替弟弟解释道。
“我知道,”木莱眼眸微弯,“但我不喜欢听。”
时澄看着她,最后轻轻笑了笑:“好吧。”
两人抱着箱子出来,时铮和沈逐溪的目光随即落了过来 走到两人身旁,沉逐溪又和他们聊了几句,似乎是关乎一款出现在市面上没多久的药。
木莱听不太懂那些夹杂其中的专业词汇,只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字眼。
时铮:“……有些进展。”
时澄:“可惜……太稀缺,很多研究都不方便……”
沉逐溪微微颔首:“自从……停产,……药……有价无市……”
药?顾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但其他的实在听不明白。
这个话题很快结束,三人又简单聊了些别的,随后兄弟两人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时铮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花束的木莱,语气硬邦邦的:“木莱,你那个室友,人怎么样?”
木莱答得简单:“挺好。”
“挺好?”时铮眉头又拧起来,“你了解他多少就知道挺好?网上骗子那么多,合租的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你……”
“阿铮。”时澄轻声打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对木莱和沈逐溪笑了笑,“我们先走了,舅舅还等着。”
时铮被哥哥带着往外走,到了门口,还是回头飞快地扔下一句:“……有事打电话!”
风铃叮咚作响,店里恢复安静。
沉逐溪回到操作台前,将一支百合插入花篮中,随手调整着角度,目光落在木莱身上,笑道:“阿铮从小就这样。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木莱继续工作,声音仍旧温和,却十分直白:“我不喜欢这样。”
世界上会说话又会关心人的人多了去了,比如眼前的沉逐溪,再比如时澄,她就是不喜欢说话不好听的人。
看着女生专注的侧脸,沉逐溪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
上午两节课结束后,翟南星的课程表便空了下来。午饭后,他去帮林岚和蔡檬搬家。
林岚要搬进603 ,蔡檬则去楼上的701 。这个副本还有一个其他公会的玩家,昨天下午就搬进了702 。
三人先将行李搬运到各自楼层。因昨晚楼道里神龛的诡异事件,翟南星和蔡檬决定先帮林岚搬东西,顺便看看603的住户究竟是什么人。
林岚上前敲门。几秒后,门内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见门外三人,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林岚连忙解释:“奶奶,他们是我的朋友,来帮我搬行李的。”
“噢,”玛尼的表情恢复和蔼,“房间我收拾好了,把东西搬进来吧。”
“好,谢谢奶奶。”
翟南星和蔡檬搬着东西进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陈设。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家具略显老旧但很干净,是典型的独居老人住所。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庙宇的香灰味。翟南星视线掠过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
那里设有一个供台,台面铺着红布,台前放着一个小香炉,炉内积着薄薄的香灰,没有点燃。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供奉着什么,翟南星收回目光,将行李搬进林岚的房间。等所有东西归位,他借着帮忙清理搬家包装垃圾的机会,终于看清了供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制神龛,里面雕像的五官模糊,唯有微笑的嘴巴清晰可见,脖颈处缠绕着似蛇似藤蔓的东西。
与昨晚木莱在楼道里捡到的、莫名碎裂的神龛,一模一样。
林岚和蔡檬也看清了供台上的东西,系统提示音在几人耳边同时响起:
【叮咚——触发任务
任务详情:找出合租人最深的秘密。
任务时限:一个月。
注:本任务为团体协作任务,最终结算将以团队整体进度判定,请各位玩家合理分配资源,积极共享线索。 】
收拾完垃圾,三人向玛尼道别,转去七楼帮蔡檬。
进了电梯,翟南星才出声:“供台上那个,和昨晚裂掉的神龛一样。”
“那个雕像给人感觉很不舒服,”蔡檬微微皱眉,“这么明显的线索,得查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林岚认同地点了点头。
到了七楼,701的房门紧闭。蔡檬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他应该不在家。”蔡檬说着,用钥匙打开了门。
三人抱着箱子走进去,然后均是一愣。
房间布局与楼下无异,但干净整洁得近乎异常,看不到一个杂物,像是样板间,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翟南星的目光掠过客厅,最后落在一间卧室门上,那里贴着一张醒目的A4纸。
【合租须知
1. 每晚23:00前必须回来。
2. 严禁饲养宠物,禁止带朋友留宿或聚会。
3.请勿进入另外两间卧室。
4. 请保持好个人与公共区域卫生。 】
“呃……”看完纸上的信息,林岚得出结论,“看来,你的合租室友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蔡檬挠了挠头:“他之前给我发消息说过这些。也还好,不算多离谱的要求。”
翟南星的目光掠过另外两扇紧闭的卧室门,轻声道:“收拾东西吧。”
把东西都搬运和整理完,三人开始打扫卫生。因为纸条上特地说了注意卫x生,三人这次清理的格外仔细,也借此检查了蔡檬能使用的公共区域,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等一切忙完,已经到了下午。翟南星看了眼时间,木莱快下班了。
“我得先走了,你们熟悉下周边环境,保持联系。”他说道。
“会长你要去哪?”蔡檬随口问道。
“生鲜超市。”
“哦,嗯?”
蔡檬和林岚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茫。
叮咚——
木莱刚把扎好的花束放上展示台,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查看,星星头像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翟南星带笑的声音传了出来:“阿莱姐,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
顾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对着听筒,如实报了几个菜名。
要是翟南星做得不如宋老师好吃,她可不会委屈自己的嘴巴。
语音刚发过去,那边几乎秒回,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超市的音乐声。
“收到~”
沉逐溪走到她身旁,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手机屏幕:“他要给你做晚饭?”
“嗯。”木莱点点头。
“还真是热心。”沉逐溪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走到店门边,将营业牌翻转过来。
“明天休息,有什么安排吗?”
木莱解着围裙的系带,想了想,摇头。
“那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这个季节的海滩很舒服。”
木莱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她将围裙挂好,抬起头对沈逐溪弯了弯眼睛:
“我想去寺庙看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上了个很旮旯的榜,居然要一星期更新2.1w,不然黑榜,好累
第125章
“寺庙?”沉逐溪有些意外, “为什么想去那里?”
“这里的寺庙很多,信的人也很多,我有些好奇。”
沉逐溪略微停顿,接着问:“阿莱原来住的寨子里,不供奉神灵吗?”
对于阿莱的过去,他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对方之前生活在一个极少与外界接触的山寨里,有着独特的语言和文字体系。
但阿莱的中文发音, 尤其是某些转音,与华国边缘地区的某些方言有细微相似。
所以他猜测,阿莱应该是华国人。毕竟, 他们第一次相遇,就在位于在两国交界处的山路上。
木莱语调轻快地回答:“当然有,他们供奉的是……”
她顿住了, 似乎在努力寻找两种语言间恰当的翻译,最后吐出了一个中文词汇。
“——草木之神。”
“他们?”沉逐溪敏锐地察觉到木莱的用词,轻声询问, “阿莱你不相信吗?”
木莱安静了片刻,抬眼对他笑了笑。
“我不知道。”
*
木莱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系着围裙的翟南星站在门内,朝她笑起来:“回来啦,阿莱姐。”
木莱怔了下,随即也笑了:“嗯,谢谢。”
“不客气,”他侧身让她进来,“饭已经做好了, 洗洗手来尝尝吧。”
其实一开门顾白就闻见了饭菜香,早就在心里流口水了,听他这么说,索性也不矜持,顺手把包和几个袋子递给他,转身就跑去洗手了。
翟南星自然地把东西接过去,目光扫过那几个装衣服的袋子,语气如常地问:“阿莱姐今天去买衣服了?”
“不是,”木莱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是老、逐溪哥给我买的。”
“是那天我搬来时见到的那位哥哥?”
“嗯嗯。”
“你们关系真好。”翟南星这么说着,心里却浮起一丝警惕,副本不会又给她安排了什么“官配”吧?
如果真是,这次他说什么也得把这cp给拆了。
顾白洗好手,和翟南星在餐桌边坐下,刚拿起筷子。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顾白动作一顿,翟南星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开,阿莱姐你先吃。”
犹豫了下,顾白还是放下了筷子,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翟南星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
门外站着个陌生女人,约莫三十多岁,扎着低马尾,长相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偏左的位置有块淡红色的旧疤。
她手里提着个饭盒,脸上混杂着小心、忐忑,又隐隐带着期待,神情看着有些奇怪。
“是谁?”木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翟南星收回视线:“一位额头有疤、扎着马尾的姐姐。”
“是颂西,”木莱恍然道,“开门吧,我认识她。”
翟南星这才把门打开。
名叫颂西的女人见门开了,神情更紧张了些,可看到门内站着的是个高大陌生的男生时,脸上闪过错愕、慌张,甚至恐惧。短短几秒,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眼眶竟微微泛红。
翟南星到嘴边的招呼顿住了,连一贯爽朗的笑容也迟疑起来:“……您好?”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颂西,你来找我吗?”木莱的声音响起,同时从翟南星身后探出头来。
一见到她,颂西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方才的无措和慌乱一扫而空,苍白的脸上什至透出淡淡的红晕。
“阿、阿莱,我做了晚饭,都是你之前说好吃的……你愿意尝尝吗?”
“唔……”木莱的视线落到她手里的饭盒上,神情有些犹豫,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先进来吧。”
“鞋在门边。”
颂西小心翼翼地拎着饭盒进来,准备换鞋。
“我帮您拿吧。”翟南星很有眼色地伸手。
颂西下意识往后躲,又很快止住,犹豫了一下,才松开了握着饭盒的手。
翟南星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笑着接过饭盒。
“过来吧。”木莱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她已经坐回位置上,抬眼看向有些局促的颂西,神色如常:“今天阿星做了晚饭,我吃不了那么多。”
颂西跟在翟南星身后走过来,其实她进门时就闻到了饭菜香,心里隐隐有预感,可亲耳听到木莱这么说,眼神还是黯淡了下去。
“——所以每样分我一点就好,剩下的你带回去,这样不浪费。”木莱话锋一转,眉眼弯弯地看向她,“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颂西惊喜地睁大眼睛,甚至朝木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
面对颂西这激动的反应,木莱神色如常,并无太大波动。
翟南星将这奇怪的一幕收入眼底,但他却没有表露出什么,转身去厨房拿了几个干净的碟子,将颂西带来的饭盒打开,按照木莱说的,每样都拨了一点。
“谢谢。”木莱朝他笑了笑。
“阿莱姐不用跟我那么客气。”翟南星应着,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颂西,“您也尝尝我做的菜?”
面对他,颂西脸上掠过一抹排斥,但看了眼旁边的木莱,还是低声回答:“不用了,谢谢。”
翟南星也没坚持,把剩下的饭菜重新装好,将饭盒递还给她。
颂西接过去,望向木莱:“那我先回去了。”
“好。”
她转身要走,犹豫了下又停住,低声道:“您之前送我的那些花苗开花了,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木莱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起来,夸道:“你很厉害,很有养花的天分。”
颂西苍白的脸上再次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是您教得仔细……”
“不对。”
颂西一怔:“哪、哪里不对?”
“你比我大,不应该称呼我‘您’,是’你’。”木莱纠正。
“抱、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等颂西提着饭盒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木莱和翟南星这才坐下,继续这顿被打断的晚饭。
终于能安心吃饭了,顾白立刻埋头专心干饭。
翟南星确实没说大话,他的手艺真不错,不输宋老师。
颂西做的也很不错,好吃好吃都好吃!
美味加倍的结果就是顾白又吃撑了,最后那碗不自量力盛的饭还剩了小半碗。
她有些心虚地放下筷子。
对面的翟南星还在吃。本来顾白还担心吃不完会浪费。可男生不声不响就把剩下的菜都扫光了,连她那半碗饭,在征得她同意后,也一并解决了。
顾白的视线扫过男生宽阔的肩背,在郯水一中那个副本时,有连洲在旁边对比,翟南星的身形显得没那么健壮,但现在单独看,发现他也是挺大一只的。
相应的,食量也很可观。
等他吃完,顾白起身想帮忙收拾,翟南星却利落地把碗筷叠了起来:“阿莱姐你坐着,我来就行。”
顾白觉得不好意思:“饭是你做的,我也要帮忙。”
翟南星想了想,笑道:“那阿莱姐帮忙擦一下桌子吧x。”
“好。”
她擦桌子时,翟南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些许好奇:“阿莱姐,刚才那位姐姐是谁呀?”
“嗯……”木莱动作顿了顿,像在思考,然后慢慢回答:“她叫颂西,住在我们楼上,是我的……”
她停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
翟南星洗好碗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抹布,继续擦桌子。
木莱还在思考。等翟南星擦完,她才不太确定地补充:“……朋友?”
翟南星擦完桌子去洗手,从卫生间传来他带着笑的声音:“阿莱姐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
木莱回忆着说:“她被人欺负,我帮了她。她感谢我,经常做好吃的送给我。”
“原来是这样,阿莱姐真热心。”翟南星走出来,笑着夸了一句。
木莱对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翟南星还想再问些细节,敲门声又响了。
木莱转身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顾白一愣,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心虚。
宋云谏站在门边,见门打开,从门内女生的脸上看出了一点心虚。
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但他还是轻声询问:“阿莱,今晚……还来我家吃饭吗?”
那股心虚感更强烈了。顾白小声回答:“……我吃过了。”
可恶啊怎么有种“偷吃”被抓包的感觉。
宋云谏沉默了一瞬。明明闻到了室内传来的饭香,但还是继续问道:“在哪吃的?”
没等顾白回答,身后先响起了翟南星清亮带笑的声音:“宋老师好。”
他走到顾白身旁,脸上笑容明朗:“宋老师吃晚饭了吗?”
宋云谏摇了摇头,目光仍看着木莱,轻声回答:“还没。”
顾白:“……”
不会是在等她吧?
“这么晚还没吃啊?”翟南星有些惊讶,随即笑道,“阿莱姐和我刚吃完。”
他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阿莱姐说以后我帮她做饭,可以抵一部分房租呢。”
宋云谏静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向顾白,对她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吃过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白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宋云谏转身回去。
“阿莱姐,我们也进去吧。”翟南星轻轻扶住她的肩,带着她转身,随后关上了门。
翟南星推着她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拿起遥控器转过头问她:“要不要继续看昨天那个动画片?”
顾白的注意力一下被拉了回来。想起昨天那个有趣的动画片,她立刻想点头,但又顿住:“我想先去洗澡。”
她今天打算洗头发,所以准备早点洗。
翟南星动作微顿,随即笑道:“好。那等你出来再看。”
“好。”
顾白收拾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有了昨天的一遭,翟南星觉得自己应该已经适应了不少,不至于再有那么大反应。
不过,今天水声持续的时间好像比昨天长……是洗头发了吗?
他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换着台,耳边是浴室里隐约的水声。
片刻后,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传来木莱的声音:“阿星,我洗好了。”
“好。”他应声转过头。
果然,她洗了头发,头上戴着一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粉色干发帽。或许是因为洗得久,她脸颊透着明显的红晕,像一颗粉白的水蜜桃,看起来又软又甜。
……好可爱,好想咬一口。
翟南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直到木莱略带疑惑地又唤了一声。
“阿星?”
他这才回过神,迅速移开目光,轻声夸道:“阿莱姐,你这个干发帽真可爱。”
木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逐溪哥买的。”
翟南星:“……哦。”
仔细一看,这干发帽也就一般吧,都是木莱把它衬得那么可爱。
他站起身:“那我也去洗澡了。”
“好。”
顾白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又找出两包零食,坐回沙发上。翟南星已经帮她调到了那个动画片的频道。
她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直到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顾白才察觉到翟南星已经出来了。
她眼睛还盯着电视,随口问道:“今天洗得挺快嘛。”
旁边的男生沉默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顾白的注意力全在电视上,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停顿,也没发觉两人坐得比昨天近了不少。
翟南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起看了会电视。
“阿莱姐,该去吹头发了。”过了一会儿,他提醒道。
“噢,对。”顾白放下零食,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
见她这副模样,翟南星轻笑一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
顾白很高兴,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些:“阿星你真好。”
翟南星硬是听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耳根微微发痒,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着女生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真可爱啊。
吹干头发回来,顾白又看了几集,直到闹钟响起,和翟南星互道晚安后便起身回了卧室。
她刚爬上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顾白拿起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点开查看。
【未知】:[语音]
又是未知,顾白心底隐约有了点猜测。
指尖在语音上悬停了几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
一道男女难辨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不要碰603的任何东西,不要理那个老太婆,很危险。”
比起内容,这声音反倒先让顾白无语地笑了,整个合成音她就不知道是谁了?
顾白现在已经确定这消息是谁发的了,那个整天偷窥别人的死变态,也不知道从哪整得她手机号。
上次还是打轻了。
她直接回拨电话。那头不敢接,也不敢挂,任由铃声响着。
见状,顾白挂断电话,凶巴巴地回了条语音:“还敢偷窥我?又皮痒了是吧?”
对面装死,安静如鸡。
顾白轻哼一声,把这个号码拉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要不是已经躺床上了,她现在就上去再收拾他一顿。
临睡前,宋云谏刚才离开的背影浮现在脑海。顾白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买点东西送给宋老师,毕竟在人家那白吃白喝了那么久……
没想多久,她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126章
第二天早上,木莱刚走出小区,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敞篷车。
见到她的身影,沉逐溪推门下车。
木莱加快脚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沉逐溪笑着替她拉开车门。等木莱在副驾驶坐好,他才绕回另一侧上车,不忘提醒:“系好安全带。”
“好。”
车子平稳驶出。沉逐溪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说着今天的安排:“附近有几座香火不错的寺庙。萨拉白寺名气最大,游客也多些。如果你不喜欢人多,真蓝寺也不错,环境清幽,不过在山上,爬上去要费点力气……”
他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对每个地方的特点、路线都了然于心,行程也留足了休息的时间。
顾白:[这种不带脑子出去玩的感觉真好啊。 ]
听完介绍, 木莱想了想,选择了萨拉白寺:“我想看看,这里的人是怎样参拜神灵的。”
“好。”沉逐溪笑着转动方向盘, “那逛完我们就在附近吃饭,我朋友推荐了一家中餐厅,说味道很不错。”
“好呀。”
很快,两人到达了萨拉白寺。两人来得早,寺里人还不多, 附近的停车位还有不少。
踏入寺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巨大的白色神像。
顾白仰起头。
神像眉眼细长微弯,唇角上扬,似笑非笑,手掐法诀,盘坐于石台之上。或许是因为没有雕出眼珠,也或许是因为它身后那几尊面目狰狞的蛇形巨兽,这尊神像与顾白记忆中庄严肃穆的神像相去甚远,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看见有人参拜这尊雕像,神情虔诚。
沉逐溪走到她身旁,同样望着雕像,为她介绍:“这是纳迦守护佛。在当地的信仰中,它不仅象征着智慧与觉悟,也代表着来自灵界蛇神的庇佑。”
木莱的目光落在那些参拜的人身上,声音很轻:“神真的会庇佑他们吗?”
沉逐溪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没有直接回答,只温声道:“心诚则灵吧。”
有个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注视,直起身回过头,正好与木莱的目光对上。
木莱眼眸微微一弯,朝他轻轻笑了笑,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沉逐溪瞥了一眼那个望着木莱发愣的年x轻人,转身跟在她身侧。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方才情绪的变化,侧目看去,注意到她唇角平直的弧度,轻声询问:“在阿莱的家乡,人们通常怎样祭拜神灵?”
木莱答道:“我们会种植和采集特定的植物,制成香,并献上捕获的猎物。”
“听起来很讲究。”沉逐溪若有所思,又问,“那大家一般会祈求什么呢?”
木莱沉默了片刻,直到走到主殿前才回答:“祈求它不要厌弃我们。”
沉逐溪微微一怔。
走进主殿,顾白抬头环顾四周。
殿内空间开阔,棕色的穹顶密密麻麻雕刻着繁复的凸起纹路,稍低些的壁面上则布满各种神像。
这里的雕像同样面带微笑,虽刻了眼珠,却同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尤其当窗外的光线斜斜打在半边脸上时,更显出邪异。
顾白忍不住微微蹙眉,这些雕像和她原本的世界寺庙风格差的好大,模样都很呃……奇特。
她想起之前在寨子里见到的那个神像。
当时顾白第一眼看去,觉得比起神明,它更像一个怪物。
木制神像半阖着双眼,面带微笑,慵懒地倚坐在藤蔓缠绕而成的神座上。一只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向前伸出,食指指尖微微抬起,藤蔓缠绕而上,末端开出一朵花。
可那花心中央,却是一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嘴巴。
顾白望着眼前景象,微微出神。所以,这种风格的神像在这里很常见吗?
它真的是神,而不是……别的什么?
“阿莱姐!”
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望向声源,看到翟南星正一脸惊喜地朝她大步走来。
沉逐溪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心里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在男生阳光灿烂的笑容中,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默默藏在人群里的蔡檬看着翟南星那毫无破绽的惊喜表情,不禁感叹,会长这演技真是没得说。
他的目光移向木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女生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莫名地想让人亲近。
蔡檬不禁暗自嘀咕,也不知道会长踩完点就要和林岚换合租房到底有没有私心……
三人在寺里又逛了一会儿。顾白见到了更多造型奇特的神像,对那个“草木之神”的怀疑也愈发的淡了。
看来,这种神像造型在这个地方真的很常见,甚至对比之下,它都算正常的了。
一起吃过午饭后,翟南星下午有课,不得不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顾白告诉他晚上想好吃什么。
和他道别时,沉逐溪脸上的笑容明显真切了许多。
午后寺里游人渐多,沉逐溪便带顾白去周边的景区逛了逛。
顾白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个世界的风景。沉逐溪走在她身侧,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细心为她隔开往来的人流。
两人还在景区买了些有趣的文创小物,度过了一个悠闲而愉快的下午。
临近傍晚,沉逐溪带她去用了晚餐,之后便送她回了绿城小区。
到了地方,车停稳,顾白正要自己动手,沉逐溪却俯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
男人靠过来时,身上清冽的鸢尾花香也随之覆近,混着温热的体温,将顾白笼进了他的身影里。
这过近的距离让她下意识向后靠了靠,那股淡淡的香气却仍缠绕在她的鼻间,避无可避。
这香气很衬沉逐溪,像他这个人,看似温润可亲,可稍一靠近便能察觉,那温和之下被良好教养包裹着的淡淡疏离。
沉逐溪很快退开,坐回驾驶座。他打开车门,温声和她道别:“明天见,阿莱。”
顾白收回思绪,朝他笑笑:“明天见,老板。”
听到她的称呼,沉逐溪有些无奈地笑了,但并未说什么,只目送着她走进小区。
和沈逐溪分开后,木莱回到绿城小区。走进电梯,她原本要按六楼的手指顿了顿,转而按下了七楼。
到了七楼,她走到702面前,抬手敲门。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很快打开。
颂西惊喜地看着她:“您、你是来看花的吗?”
没等木莱回答,她又急忙弯腰拿过一双拖鞋并摆正:“请进,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木莱换上拖鞋,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客厅,留意到几件不像颂西风格的物品。
“你也找人合租了吗?”
“嗯,”颂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解释,“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想节省些开销。”
她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颂西姐。”
木莱转过头,看见门边站着一个短发年轻女生。
她唇角微扬,朝对方笑了笑:“你好。”
“你好。”女生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直白地夸道,“你真漂亮。”
顾白顿了顿,没想到这个玩家这么直率。
她笑意加深,也认真回赞:“谢谢,你也很漂亮。”
这不是客套,短发女生的确长相出众。她个子高挑,生着一双狐狸眼,天然带笑的唇角,是很明艳大气的御姐系长相。
裴思走近这个气质独特的女生,眼里带着笑意:“我叫裴思,你呢?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吗?住哪一层?”
一连三个问题。木莱顿了顿,理了理才依次回答:“我叫木莱;是的;住六楼。”
她回答时略显生涩的腔调让裴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道:“你真可爱。”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从哪儿来的?”
木莱还在想该怎么回答,一旁的颂西适时出声替她解了围:“阿莱,要不要先去看看我养的花?”
裴思将目光转到她身上,自然接话:“是阳台上的那些吗?”
颂西点点头,对裴思笑了笑,便转身朝阳台走去。
木莱跟在她身后,裴思也跟了过去。
走到阳台,一排淡粉色的花朵便映入眼帘。花瓣舒展,色泽鲜妍,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朵都开得饱满精神,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木莱有些惊讶,随即转头看向颂西,再次夸道:“你把它们养得很好,真的很有天分。”
颂西脸颊漫上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你教我做的花肥效果好……”
木莱只是微笑,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几盆绿植,落在那盆她送给颂西的吊兰上。
颂西确实认真了解过它的习性,把它放在窗户旁的散光区域,土壤湿润度也恰到好处。
吊兰的叶片随风动了动,仿佛在高兴地朝她打招呼。
木莱忍不住弯起嘴角,上前伸手轻抚它的叶子,低声说:“你也长得很好。”
裴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眼中浮起浓厚的兴趣。
想到其他玩家分享的信息,对于对方的身份,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
从颂西家出来,顾白望向对面的701,略一思索,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门内的人高高瘦瘦,穿着黑色卫衣和黑裤子,头发很长,遮住了眉眼,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看着十分可疑。
顾白还没说什么,他就先急声道歉:“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倒是十分悦耳,即便略微沙哑也能听出原本清亮的音色,听起来年纪不大。
顾白轻啧了一声,弯起眼眸:“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步。
男生握着门把的手一松,下意识向后退,就这么让顾白走进了屋里。
顾白瞥了一眼他身后干净得过分的房间,故意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仍旧笑眯眯的:“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还是说,你又偷窥我,所以心虚了?”
“没、没有!”他慌忙解释,“是走廊的摄像头刚好拍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白笑容一顿,扬起眉毛:“你还黑了走廊摄像头?”
“我、我……”意识到说漏了嘴,他支支吾吾,半天接不上话。
顾白继续逼近:“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男生缩了缩脖子,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更低,透着心虚:“从你家的wifi……”
还说没有偷窥她?顾白顿时觉得手有点痒。
她磨了磨牙,上前抬手拽住他衣领:“死变态,你又欠收拾了是吧?”
男生惊慌地抬手抱住脑袋,整个人瑟瑟发抖:“对、对不起!”
看他这副样子,顾白有些泄气,揍人的冲动也淡了。
又磨了磨牙,最终她还是抬手往他肚子上给了一拳。
男生痛呼一声,随即捂住肚子,缓缓蹲了下去。
顾白抱臂站在旁边,自己都觉得无力地对这个屡教不改的变态撂下狠话:“你偷窥别人我不管,再敢偷窥我,见你一x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男生忽然伸手,抓住了她露出裙摆的小腿。
顾白蹙眉,低头看向那只手。
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松开手,只是低着头,声音胆怯又磕绊:“阿、阿莱……你一定要小心603 ,离她远点。”
说完,他才慢慢松开手指。
“啧,”顾白看着他那副怯懦的样子,没来由地烦躁,语气也冲了起来,“谁准你叫我阿莱了?还有,谁稀罕你提醒?”
话一出口,顾白就意识到不对,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时铮那个死傲娇?
该不会是被他传染了吧?
噫——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反手甩上了门。
门内,蹲在地上的男生低声喃喃着什么,声音随着她的离开逐渐变大。
他抬起手,颤抖着拉下口罩,将刚刚握过顾白小腿的手贴在鼻尖。
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泛起大片病态的红晕:“……阿莱,阿莱,阿莱阿莱……好香……”
时隔一个星期再次触碰到她,周屿无法抑制地兴奋了起来。
脑海中反复重放着刚才和女生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表情、语气、动作……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阿莱真好,都舍不得多打他几下。
周屿既欢喜又有些惋惜。想着她生动漂亮的眉眼,他的脖颈与脸颊漫开潮红,手掌微微发颤。
房间里响起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第127章
顾白回到家时, 翟南星还没回来。
她换下鞋子,挂好包,走到阳台, 低头看了会那些花朵,最后目光落向角落。
那里开着几朵艳红的花。花瓣重重叠叠,繁密得几乎过了头。茎秆短粗,泛着肉质的白,摸上去有种蘑菇般的软腻。
现在它们还没有完全成熟, 成熟时花瓣会落干净,只留下一颗花珠——不仅可治百病,而且一旦服用过就再也不会患病。
顾白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秾丽的花,有些出神。
这是寨子里最特殊的植物,只有被“木君”——也就是草木之神——选中的人,才能将它们培育至结果。
寨民称它为神赐花,被选中的人则被称为神侍。一旦被选为神侍,终其一生都只能待在神庙中, 培育神赐花, 侍奉木君。
顾白当初逃出来时,带了不少种子,其中就有神赐花的种子,但她却始终没培育它们。
因为土壤只能让它们开花, 想要结珠就必须要用神侍的血肉饲养,用其他血肉养出的花珠非但不能治病, 还会瞬间致人死亡。
“唉……”
顾白叹了口气,纠结地看着它们。也许是植物养多了,她还挺好奇那花珠是怎么长出来的。
如果只是放放血她说不定还能咬牙忍忍, 但割肉……
仿佛感受到她的纠结,一旁的吊兰探过细长的叶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天堂鸟也凑过来,用宽大的叶片拍了拍她的脑袋。
顾白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蓦地一软。她抬手抚摸它们的叶子,柔声道:“谢谢。”
也许是因为信奉木君,那个山寨里大部分人都有着奇妙的植物亲和力,极为擅长种植。
但木莱不同,她不具备这种能力,一直被视为异类。
讽刺的是,顾白从那个寨子中跑出来后,反而莫名拥有了这种能力。
指尖下的植物传来模糊而纯粹的亲昵和喜悦,仿佛在回应她的触摸。顾白觉得,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亲和”,达到了“沟通”和“操纵”的地步。
她最后看了眼那几朵艳红的花,收起了心底那点好奇。
就这么当观赏花养着吧,反正她不会生病,也用不到。
顾白起身,走向卧室。
她走到床头柜前,有些不舍地捧起了上面的一盆绿植。
虽然想着要给宋老师送点东西,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现在资金上不太充足。
顾白打算先把这个送给他。这是她从寨子里带出来的,外形有些像鸭掌木,枝干会散发出类似栀子花的香气,助眠效果非常好。
有它陪着睡觉的那些晚上,顾白从来不做梦,都是一觉到天亮。
她目前就养了两盆,另一盆还是小苗。
等回来再种一盆好了。这么想着,顾白抱着它出了门。
刚关上门转过身,就看见宋云谏从电梯里走出来。
顾白眼睛一亮,打招呼:“宋老师。”
“今天过得怎么样?”
宋云谏闻声看向她,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挺好的。”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绿植上,“这是……?”
“噢,这是要送给宋老师的。”
宋云谏走到她旁边,有些意外:“送给我?”
“嗯嗯,”木莱解释,“把它放在卧室,睡眠会很好。”
宋云谏打开房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木莱换鞋时,他自然地接过那盆绿植,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植物?学名是什么?”
木莱眼中掠过一丝茫然,笨拙地重复:“学……名?”
宋云谏立刻意识到这个词对她有些复杂:“我的意思是,它叫什么名字。”
木莱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我家乡的植物……”
宋云谏明白了:“如果不好说的话就算了。”
他也换上拖鞋,关上门。
木莱很自觉地在沙发坐下。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查看,是翟南星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男生带着懊恼的声音传来:“阿莱姐,我忘了今晚有晚课,没法回去给你做饭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手机自动播放。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吧。”他像是急着想弥补,语气里透着一股歉疚。
宋云谏正小心地把绿植放到柜子上,听到声音,淡声道:“吃外卖不好,在我这儿吃吧。”
顾白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比起外卖,她当然更想吃宋老师做的饭,于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好,谢谢宋老师。”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顾白这才低头回复:“不用了,我在宋老师家吃。”
那边又是秒回,一条简短的语音消息。
“……哦。”
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味道。
宋云谏去卫生间洗了手,随后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顾白收起手机,想了想,很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
“好。”宋云谏走进厨房,开始洗菜。
顾白有点不好意思干坐着,跟了过去:“我来帮忙。”
宋云谏没拒绝:“那你削两个土豆吧。”
“好。”
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宋云谏忽然出声:“你下周三有空吗?”
“嗯?”正在认真对付土豆的木莱疑惑地抬起头。
宋云谏转过头,看见她不知怎么把一片土豆皮蹭到了脸上。再一低头,瞧见了她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土豆。
等她削完,这土豆怕是得瘦一半。
他有点哭笑不得地洗了洗手,轻轻摘掉她脸上的土豆皮,声音隐隐带着笑意:“不会削怎么不说?”
顾白脸颊微红。她确实没进过厨房,但既然说了要帮忙,再说不会也太丢份了。
宋云谏接过她手里的土豆,三两下削干净,这才接着说:“我有个课题,需要实地考察,地点在华国Y市。当天就能回来,你下周三方便陪我去一趟吗?”
木莱算了算,那天她不值班,便点头答应:“好。”
见她问也不问就爽快答应,宋云谏没忍住又扬起嘴角:“你回客厅吧,做好了叫你。”
顾白这次没再逞强,乖乖点头。
“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会调台吗?”
“会的。”
“那去看会儿电视吧,饭好了我叫你。”
“好。”
顾白回到客厅,找到遥控器。她不太会搜索,只能一个个频道换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上,半懂不懂地听着解说。
直到宋云谏的声音传来:“阿莱,吃饭了。”
顾白/精神一振,立刻跑过去帮忙端菜。
吃完饭,她有点犯懒,没像往常那样走流程,就坐在椅子上欣赏宋云谏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宋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宋云谏动作一顿,轻声回答:“没有。”他放好碗碟,转身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老师像人的丈夫,很吸引人。”
宋云谏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人的丈夫?
他能猜到是对方用词不精准,表达的有问题,可注意力却被她后半句话抓住,一时没法冷静思考前半句到底什么意思。
“……那,”他轻声问,耳朵已经红透了,“有吸引到你吗?”
“当然有。”木莱语气轻快地回答。看着他脸颊渐渐漫上红晕,她露出一个仿佛毫x无察觉的笑容,“我说过呀,我喜欢宋老师。”
男人白皙的脸完全红透了,不敢再看她,只低声道:“别随便对别人说‘喜欢’……”
再次把宋云谏逗成了红焖大虾,顾白心满意足之余良心又隐隐作痛: [我怎么一对上宋老师就想欺负他呢?这样好坏哦。 ]
小八:[没事的,说不定他乐意的很。 ]
*
顾白在宋云谏家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到家时翟南星还没回来。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顾白洗完澡便早早上了床。
哎,上个副本是真瞎,这个副本是睁眼瞎。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戒掉手机了。
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顾白渐渐沉入睡眠。
……
她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木君时。
这一代的年轻人都被送到神庙前,等待着神明的挑选,连不被视为异类的木莱也不例外。
他们排成一列,由上任神侍带领着依次进入神庙。
木莱和姐姐排在最后。前方的人陆续进去,有的神情恍惚地出来,有的进去不久便发出古怪的叫声,被带出来时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低声絮叨。
木莱不自觉地收紧了与姐姐相握的手。她知道,那些都是没被选中的人。
神侍说过,只有被木君选中的人,才能直视神像而不受影响。
终于轮到了她。
“木莱。”神侍叫她的名字。
姐姐松开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木莱跟着神侍,闭眼走进了神庙。
“睁眼吧。”
她忐忑地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神像。
它半阖着眼,似笑非笑,慵懒地倚在藤蔓缠绕的座椅上,一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向前伸出,食指微抬,藤蔓缠绕而上。
木莱怔怔地望着。
直到它指尖的藤蔓忽然开始生长、蔓延。
木莱猛地回神,看着那带着狰狞花嘴的藤蔓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向后退去。
没退几步,藤蔓便追了上来,缠上她的腰,继而向上蔓延。
更多藤蔓随即袭来,有的缠住脚踝,一路攀绕,圈过小腿,贴上膝弯;有的则缚住她的手臂,禁锢住手腕。
小腿、手臂、腰间、胸前……身体被藤蔓完全缠绕、托起。
木莱惊惶地想呼救,一道柔韧的藤蔓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探入齿间,将呼喊压成无力的呜咽。
惊恐攥紧了心脏。她睁大眼,看着那可怖的花嘴大张着朝自己咬来,眼圈因恐惧而泛红,发出似抽泣般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求求了别吃我或者能不能先杀再吃真的求求了呜呜呜呜呜。
颈间传来一阵刺痛。
……却远没有想象中剧烈。
木莱茫然地微微低头,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木君”舔舐掉那道细微伤口溢出的血珠,自她颈间抬头,和她对视。
它抬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贴近她。那微微上扬的唇并未开合,但木莱的脑中却响了一道声音。
那不是她听过的任何语言,或者说那根本不是语言,更像是直接传达到她大脑中的信息。
“阿……莱……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如果超过两天以上没法更新都会说明情况哒
第128章
顾白惊醒,望着漆黑的房间,怔怔出神。
原来是梦。
她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深夜中手机屏幕刺眼的光, 让顾白下意识眯了眯眼。
凌晨两点多。
她怎么会梦到这个?
她并没有经历那场筛选,这段经历只存在于记忆中, 后续也不是梦中的那样。
是因为白天回想了太多关于寨子的事吗?
不想再多想这件事, 顾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可一合眼, 木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藤蔓缠绕的触感便又浮现。
说实话,半夜做这种梦惊醒,顾白心里也有点害怕。不会是因为放火烧了它的雕像来找她的吧?但为什么又和她说“别生气”?
翻来覆去几次, 察觉到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清醒,顾白绝望地坐了起来。
她打开房间的灯,下床准备去接点水喝压压惊。
喝完水, 路过阳台时,顾白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
翟南星是被渴醒的。梦里找水找得焦灼, 醒来才发觉喉咙干得发疼。
下午吃的果然太咸了。
醒来后在床上躺了一会, 最终还是被口渴打败,下来喝水。
他起身去厨房,经过客厅时,无意间朝阳台瞥了一眼, 看到了一道人影。
翟南星停住脚步,认出了那是木莱。
她微微低头,似乎正在看着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那些花。
半夜出来赏花?
翟南星又将目光移回木莱的脸上。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她静静地站在阳台上,侧脸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褪去了平日的温吞,显得冷淡而疏离,像撒在她身上的月光一样薄而凉。
好像。
好像他第一次在夜晚湖中见到的林映桑,不同于白天的温和友善,露出了某种安静而危险的特质。
他长久地盯着她,以至于暂时忘记了自己出来干什么。
……
顾白看着那些神赐花,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它们自己才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盯了一会,考虑到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剩这几株神赐花了,出于对稀缺物种的尊重,她放弃了拔掉它们的念头。
算了,把植物房里那盆安眠草搬来,也许能睡得好点。
她转过身,却猛地看见客厅里立着个高大的人影。
顾白呼吸一滞。
“阿莱姐。”对方先出声。
顾白堪堪把惊呼咽了回去,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大半夜的,不开灯站在客厅干什么呢?
翟南星从月光到达不了的阴影处走出,脸上带着与往日别无二致的阳光笑容:“在看什么呢?”
“做了个噩梦,出来看花,静静。”顾白简短地回答,抬眼反问他,“你呢?”
“渴醒了,出来喝水。”他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带着好奇,“阿莱姐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不想再提了。”她别开视线。
“好吧。”他没再追问。
顾白不想多留,朝他笑笑:“我回去睡了。”
“好,晚安,阿莱姐。”
“晚安,阿星。”
看着关上的卧室门,翟南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头看向阳台上的花,眼神明暗不定。
*
“起床啦,火烧屁屁咯……”
熟悉的闹铃声响起,顾白睁开眼,关掉闹钟。
望着米色天花板,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慢慢回神。
顾白爬下床,把窗帘拉开,让晨光驱散昨夜残留的睡意。
脱下睡衣,换上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她熟练地给自己编了个辫子,随后走出卧室。
早餐后,她和翟南星一同出门。对面的宋云谏也刚好出来。三人打过招呼,便一起走向电梯。
刚按下按钮,604的门忽然开了。
那对双胞胎走了出来。
顾白有些诧异,以往这个点,这两人早该出门了。
“早上好,阿莱。”时澄微笑着先和她打了招呼,随后目光转向她身旁,“宋老师早。”
宋云谏点头回应:“早。”
时澄的视线落在翟南星身上:“你就是阿莱的合租室友吧?”
翟南星笑着点头:“早上好。是时铮和时澄学长吧?阿莱和我提过。”
旁边的时铮眉头一皱:“你哪个专业的?”
翟南星愣了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答道:“计算机系。
“那你算我们哪门子学弟?”时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毫不客气,“少套近乎。”
这直接的针对让翟南星脸上的笑容一滞,神情流露出些许无措,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木莱。
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顾白顿时正义感大爆发,她的厨子她守护!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时铮:“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和她拌过许多次嘴,时铮立刻明白她这是要替那个男生出头,心情顿时更差,脸色也更臭了。
他正要开口,时澄却先一步出声,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自然地化解了此刻略显紧绷的气氛。
“是的,我们都在西奥大学。不过不是一个专业,平时打交道确实比较少。”
“噢。”顾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叮——
电梯恰好到了,几人暂停交流,陆续走了进去。
几秒后,电梯开始运行,厢内格外安静。
……好诡异,为什么是这个站位?
被四个人围在中间的顾白忍不x住在心里吐槽。
前后左右,四个身量比她高的男人恰好构成了一个将她围在中间的正方形。
她明明是第一个进来的,为什么反倒被挤到了中间?
顾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个方向的不同存在感。淡淡的香水味、清爽的皂角香,还有阳光晒过衣物的气息……或温热,或清冽,带着各自的气息将她围住。
明明还有那么多空间,为什么都离她这么近?
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背,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和他们贴上了,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好诡异的氛围……
叮——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几人相继走出。
顾白猛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一直没出声的宋云谏转头看她,轻声道:“我送你吧。”
顾白立刻扬起笑脸:“谢谢宋老师。”
“不客气。”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三个男生,“你们需要吗?”
翟南星反应很快:“那就麻烦宋老师了。”
时澄笑着婉拒:“谢谢宋老师,我们自己开车。”
时铮忽然看向木莱,语气硬邦邦的:“我和时澄要去沉哥那边,可以顺路送你。”他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只是顺路,你别多想。”
顾白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她刚要拒绝,时澄带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很早就拿到驾照了,保证把你安全送到。”他抬眼看向宋云谏,语气体贴,“宋老师去花店要多走些路,万一耽误了上课。还是我们送阿莱吧。”
他这么一说,顾白又犹豫起来。
时铮啧了一声,忽然上前,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拉:“想什么呢?我们送肯定更方便,走了。”
顾白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差点扑进他怀里。
还好时铮力道不重,她很快稳住,正要抬头瞪他,时澄已经轻握住她另一只胳膊,笑道:“好了,时间有点紧,我们快出发吧。”
这对双胞胎一左一右,架着她朝车走去。一个拉开车门,另一个推着她进了后座。
两人配合默契,这一连串动作极快,宋云谏和翟南星跟上时,时澄已经关上了车门。
他转身对车外的两人微笑:“那宋老师送翟同学吧,阿莱就交给我们了。”
顾白有点懵地坐在车里,看着时澄和外面两人说了什么,很快也上了车。
“你们……”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但刚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
人家顺路送她,确实比宋老师方便,而且也是好心,好像没理由发脾气。
但想到时铮刚才拉她那一下,顾白还是有点不爽,于是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人:“离我远点。”
时铮立刻炸毛:“谁稀罕挨着你!身上一股浓得要命的香水味,一直往我这边飘!”
嘴上这么说着,但任顾白怎么推他,他都纹丝不动。
“我没喷香水。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近?”
“没喷香水你身上怎么那么香?车就这么大我能往哪去?”
“你把鼻子堵上。那边明明还有空地。”
“我就不。就那点地方你还要我过去?”
“……”
开车的时澄从后视镜看到两人拌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融入清晨的车流。
顾白放弃了和时铮争论香水和座位的问题,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车内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澄温和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阿莱,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顾白应道,顿了顿又补充,“和阿星一起吃的。”
“这样啊,”时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意如常,“那就好。”
时铮忽然开口,莫名带着股阴阳怪气:“阿星?才认识几天就这么叫他,还一起吃饭,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啊?”
顾白认同地点头:“确实,比和你相处的好。”
“你!”时铮顿时气急,扭头瞪她。
却看见女生微微翘着嘴角,透着几分得意,像一只刚抓到鱼的猫咪,高高地翘着尾巴。
他心里那点酸涩和不爽忽然就散了,但仍绷着脸瞪她一眼。
被瞪的顾白根本不生气,反而更加得意,哼,和她斗嘴,不自量力。
她笑眯眯地转头和他对视:“我什么我?”
时铮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别过脸看向窗外,耳根隐隐泛红,低声嘟囔:“真可恶……”
顾白收起笑脸,轻哼一声,也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他。
时澄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花店的招牌已经遥遥在望。
“快到了。”时澄说。
没一会,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三人下车走进店里。
沉逐溪听见动静抬头,见到他们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来拿材料?”
“嗯。”
“在后面的仓库,去拿吧。”他说着,目光落向木莱,“阿莱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和阿星一起。”
“好。”
时铮和时澄取了材料便离开了。上车后,时铮还一直转头望着店里那个淡蓝色的身影,直到车子启动,才收回视线。
时澄不紧不慢地开口:“中午就能见到了,不用这么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时铮立刻反驳,耳根却又泛起红色。
时澄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他抬眼,透过花店玻璃墙,后视镜里那抹淡蓝身影渐远,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
“改天请阿莱来家里吃饭吧。”他语气平常地说道。
时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129章
“谢谢宋老师。”
车子停稳,翟南星对宋云谏道谢。
“不客气。”
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显然心情都很一般。
翟南星下车往教室走去,唇角没什么弧度。想起那两个明显对木莱不怀好意的双胞胎,他心情就不太美妙。
一、二、三、四,目前已经发现了整整四个疑似对木莱图谋不轨的男人。
这个副本到底要在木莱身边安排多少觊觎她的男人才够?
翟南星面无表情地想,没有官配就意味着谁都有可能上位对吗?
唯一的好消息是,到目前为止,木莱还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特别的青睐,而他还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走到教室门口,还没进去,他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翟南星收起思绪, 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源头。
教室里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目光时不时地往后排角落飘。
他顺着看过去。在最靠墙角的位置,坐着一个穿了一身黑的男生,还带着黑色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男生似乎对周围人的目光毫无所觉, 只低头专注地摆弄手机。
翟南星在相熟的同学旁边坐下,低声问:“聊什么呢?”
对方“嘘”了一声,往后瞥了眼:“你没看见?那个谁居然来上课了。”
“谁?”翟南星疑惑不解。
“你不知道?就那个入学就没来上过几次课的,老师都不点他名。”
翟南星有些无奈道:“我真不知道, 别卖关子了。”
“好吧,”那同学凑过来, 小声道:“看到没?后排墙角那个,叫周屿,听说是破格录取的。因为特殊原因开学之后几乎没来上过课, 只有考试时能见到他人影。”
“咱们专业都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神神秘秘的……不过有人说他是身体有问题,所以才不来学校。”
“周屿……”翟南星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逐渐浮现了和这个人物相关的记忆,显然是触发了人物卡的回忆。
和这个同学说的一样,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寥寥无几,每次出现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原来是他。”翟南星恍然。
他忽然想起,蔡檬那位神出鬼没的合租室友,好像就叫周屿。
翟南星再次转头看去。那个一身黑的男生依然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什么。
*
“阿莱,你真的太特别了,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像山风,像林木,像河流,也像野兽。”
“像是从山林深处走出的生灵,混合着近乎纯粹的良善与残忍。”
“阿莱,请收下这束我为你而作的花!”
一个男生手持花束,半跪在木莱面前,用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他身后,疑似是他朋友的一男一女正不忍直视地捂着脸。
花店其他顾客都频频侧目,还有人拿着手机x拍照。
木莱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她接过花束,转身放在身旁的展台上:“谢谢。”
放好后,她转向男生,笑容不变:“一共五百零八元,您怎么支付?”
“现金。”男生起身,掏出六张百元钞票,颇为豪气地摆摆手,“不用找了。”
木莱也没客气,微笑点头:“好的。”
这人叫焦琦,西奥大学美术系的学生。自打来过一次花店后,几乎每逢木莱值班都会出现,时不时就来一段让人脚趾抠地的深情告白。
焦琦神奇的地方在于,虽然他经常送木莱花,有时还会带着画板来画她。但他却坚称自己并没有在追求木莱,只是被她独特的气质吸引了,纯粹的欣赏。
付完钱,焦琦潇洒转身走向朋友。
那两人仍旧捂着脸不愿看他,其中的女生低声道:“你先别过来……别让人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太丢人了。
焦琦不以为意,拉着他们往休息区走:“这周的课后作业还没画完,抓紧时间。”
两个朋友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向休息区。
另一边,木莱则捧起那束花准备放进员工休息室。
拉娜悄悄凑过来:“这是他这个月送你的第十六束花了吧?”
今天另一个店员和拉娜换了班,所以两人一起。
“我不记得了。”木莱脚步未停。
“他真的不是喜欢你吗?只要你值班他就来——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显得与众不同。”
说话间两人走进员工休息室。这里很宽敞,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储物柜,还放着两张床供值班时休息。
花束有点大,顾白就暂时把它放到了桌子上。闻言笑了笑,摇头:“我能感觉到,他不是那种喜欢。”
“好吧。”拉娜耸耸肩。
说起这个,顾白微微出神。上大学前,确实有不少人追过她。可进了大学,不知怎么,反而没什么人追她了。
可能是因为她越来越宅了吧。
活泼的拉娜很快又说起别的事,围着她叽叽喳喳。她语速很快,顾白并不能完全听懂,但听得很认真,挑着能明白的部分回应着。
等两人走出休息室,拉娜才收住话头:“中午下班一起吃饭!”
“好。”木莱笑着应下。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脱下围裙,拉娜挽着顾白往外走:“我前天去尝了对面那条街新开的中餐厅,味道特别好!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他家的宫保鸡丁……”
两人刚走出员工休息室,风铃声便再次响起。
她们抬头看去,是时澄和时铮。
“准备去吃午饭吗?”时澄笑着开口。
木莱点点头。
“我们也要去吃饭,一起吗?”时澄说着,目光温和地看向一旁的拉娜。
因为这对双胞胎是店里的常客,拉娜和他们不算陌生,便爽快地应了:“好啊。”
都是帅哥美女光看着就下饭。
四人去了拉娜推荐的那家中餐厅,她推荐的菜色果然很合木莱胃口。
时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女生的脸颊微微鼓起,随着咀嚼轻动,眼里是吃到喜欢食物的纯粹满足和开心。
……想亲手喂她。
时铮冷不丁出声:“饭要凉了。”
时澄立刻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他神色未变,低头吃饭。
顾白毫无所觉地专心干饭。
“阿莱,尝尝这个,也好吃。”拉娜夹了只虾仁放到她碗里。
木莱顺势吃掉,眼睛一亮,边嚼边对拉娜点头,表示赞同。
拉娜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阿莱你真可爱。”
对面的时铮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木莱没理他。
午饭后,双胞胎回学校,木莱和拉娜返回花店。
两人推开门,说笑着往里走。
“看来你们上午过得不错。”含笑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
沉逐溪站在里面,笑着看她们。
“店长你回来啦?”拉娜有些意外,“还以为你要下午才回来呢。”
“把人送到家我就回来了。”
上午沉逐溪接到家里电话,说他大哥回来了,让他去接一趟。
木莱这才知道沉逐溪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是家中最小的。
难怪他家明明经营药企,沉逐溪却能在悠游自在地开花店,原来是有人在前面顶着。
沉逐溪转向木莱,笑道:“休息室的桌子上多了束花,看风格,我猜,还是那位叫焦琦的客人。”
木莱点点头。
“真是个有趣的人。”
简单聊了几句后,木莱和拉娜便去休息室午睡了。
午睡醒来,两人继续工作。
片刻后,顾白从花台前直起身,转头看了看四周,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身上,黏腻地让人不舒服,有点像被楼上那个死变态偷窥时的感觉。
她又在店里环视了一圈,甚至走到店门外,朝街上张望了片刻,却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顾白暂时压下疑心,以那个变态的宅男程度,应该不至于特地跑出来偷窥她吧?
毕竟楼里那么多人,应该也能满足他的窥探欲了。
她转身回到店里。
“阿莱,怎么了?”沉逐溪看她这一圈动作,疑惑询问。
顾白摇摇头:“没事。”
沉逐溪的目光从她方才张望的方向掠过,似乎在某个角落稍作停留,随即平静地收回视线,没再追问。
一下午的时间倏忽而过,下班后沉逐溪送她回家。
顾白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高楼林立,回想起在山寨里生活的那几个月,微微有些恍惚。
“在看什么?”沉逐溪温和的声音响起。
“看风景。”顾白回神。
沉逐溪看了眼窗外那些对他而言平平无奇的街景,收回视线:“阿莱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木莱沉默片刻,答道:“很多树,很多草。”
听出她不想多谈,沉逐溪自然地换了话题。
车子很快驶到绿城小区外。
顾白正要开门下车时,沉逐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阿莱,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他的声音和往常相比,似乎有些细微的不同,但顾白没有听出来。
她没有多做思考,答道:“挺开心的。”
*
木莱回到家时,翟南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她高高兴兴地洗了手,坐到了餐桌前。
晚饭后,颂西过来送了些自己做的甜点。
木莱便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动画片。
动画片播完一集,翟南星随口问起时澄和时铮。
木莱没隐瞒,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他们是学制药的,很厉害,经常来花店买花。”
翟南星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愣了一下:“……没了?”
顾白坦然地点头,她就知道这么多。
翟南星扶额,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不是完全不熟吗?怎么敢放心坐他们车的?”
白天看那个笑眯眯的男生和她说话的样子,他还以为他们很熟呢。
“嗯……”木莱想了想,“我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这不是你觉得的问题,”翟南星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阿莱姐你太没戒心了。坏人又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坏人’,你要提高警惕心。”
“嗯……你说得对。”木莱思考了下,对他笑了笑。
看着她的笑脸,也许是太好奇了,翟南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阿莱姐,你有什么秘密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
看着对面突然沉默下来的女生,翟南星身体微微绷紧,脑子迅速闪过几个补救的措施。
该死,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冒失的话。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只过了几秒,木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秘密……是什么意思?”
翟南星沉默了下来,最后无奈道:“你真该好好学学T语了。”
木莱轻声抗议:“我有在学。”
“你是指看这种少儿动画片吗?”翟南星又忍不住吐槽,“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到底能看懂多少?”
“大部分……能看懂。”她的声音透出一点心虚。
翟南星叹了口气:“这样吧,以后下班后,我来教你T语。”
木莱看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关于秘密的话题就被自然带过,没人再提。
片刻后,木莱起身去洗澡。
趁这空隙,翟南星抬头瞥了眼电视上的动画片,目光扫过下方的字幕。
叮咚——
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查看,是玩家群的消息。
裴思:【@翟南星,我今天打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
裴思:【602的上任租户不是正常退租,而是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x
第130章
看着这则消息,翟南星反而生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另外三个玩家的室友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异常:供奉诡异的神龛、孤僻过头的性格、面对他人莫名的畏惧与回避。
只有木莱,性格温和脾气好, 除了偶尔有些迟钝,可以说过于友善。
她的住处也干净平常,找不出什么异样。即便昨晚的表现有些奇怪,也勉强能理解。
正常的有些过了头。
现在听到这条与602有关的负面消息,翟南星反倒有种莫名的放松。
翟南星:【消息来源可靠吗? 】
裴思:【我的合租人颂西姐告诉我的, 她没理由撒谎。 】
翟南星:【还有其他关于前任租客的信息吗? 】
裴思:【颂西姐说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别的她也不太清楚。 】
翟南星:【好,谢谢。 】
裴思:【不客气, 毕竟团队任务。 】
裴思:【我们两人合租室友的关系貌似很微妙,你那里应该也有我需要的信息。 】
翟南星:【有发现会第一时间同步。 】
随后翟南星艾特了蔡檬,把关于周屿的事告诉了他。
蔡檬:【会长你如果不告诉我, 我真的要怀疑701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了。 】
蔡檬:【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一面,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卧室门都是关着的,我从来没在家里看到过他。 】
林岚:【好神秘。 】
蔡檬:【简直不像个活人, 我什至都没在家里看到过他的活动痕迹。 】
蔡檬:【不过, 有时会有种很怪的感觉……】
翟南星:【怎么说? 】
蔡檬:【现在还说不准,等我再观察一下,这周末见面聊吧。 】
翟南星:【好。 】
他收起手机,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地传来。
翟南星的思绪有些飘远。
木莱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那些花?
虽然沉逐溪说他们是青梅竹马, 可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并不像认识多年那般熟稔自然。
木莱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懵懂,不像被过度保护的天真,更像初次接触现代社会的陌生,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纯粹和无知。
他实在太好奇了,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浴室里,顾白边洗澡边庆幸自己刚刚反应快,她可不想现在就和翟南星摊牌。
摊牌了就只能把他送下线了,那就没人给她做早饭,也没人给她做家务了。
等后面时机成熟的话,她会给他透露一些消息,但不是现在。
——这种有人做饭和打扫卫生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
今天不用洗头发,顾白洗的便快多了。
“阿星,我好了。”
“好,我收拾下就过去。”
顾白靠在沙发上看动画,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但没想几秒,她的注意力就被屏幕吸引,将这点疑惑抛在了脑后。
浴室里,翟南星冲完澡,正准备顺手洗衣服,目光无意间掠过一旁木莱的脏衣篓,最上面搭着一件浅米色的、小小的贴身衣物。
他动作一顿。
……
哗啦啦——
听见浴室里持续的水声,顾白漫不经心地想,今天又洗了挺长时间啊。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又专注看起节目。
过了一会,浴室的门才打开。
因为昨晚没睡好,顾白今天犯困的有点早。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阿星,我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阿莱。”
听到这个称呼,顾白意外地回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男生的脸颊泛着红,像是被热气蒸的,可眼神却有些不同,直直地望着她,深处像藏着什么,显得有点沉。
顾白没太在意,扫过他微微鼓起的睡衣口袋,也没多想,只随口提醒:“吹干头发再睡,小心感冒。”
她推开卧室门,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道:“明天我休息,不早起,不用做我的早饭。”
“好。”
翟南星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卧室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不断蔓延,最终整张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但他表情却很冷静,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冷水,抬头一饮而尽。
喝完水,翟南星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发躁动。
他又去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边环绕,但右侧口袋却仿佛装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隔着衣物也让他生出了几分被灼伤的错觉。
翟南星冷静地放下吹风机,走回了卧室。
他没有开灯,仰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馨香,喉结不受控地滚动,身体也愈发燥热。
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变态,一边放任了动作。
好香,鼻腔里都是她身上的气息。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脑中闪过凌乱的画面:迷乱的梦境、她刚洗完澡时泛红的脸颊、笑着喊他“阿星”时微弯的眼睛……
半晌,房间里才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男生抬手,将脸上那件柔软的织物轻轻拿开。
借着昏暗的光,他看到了上面深色的湿痕。
翟南星闭上了眼睛,不敢回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真是,有够糟糕的。
*
顾白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
她在床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爬起身。
拉开窗帘,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顾白一边低头划着外卖软件,一边走出卧室。
早上吃点清淡的吧,点份粥和素包子。
下完单,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收拾完后,顾白走进植物房,拎着水壶,轻快地穿梭在绿植间,哼着歌给植物们浇水。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旁边的太阳花随着她的哼唱轻轻摇晃着花盘,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
白犀牛海芋也凑过来,用宽大的叶子蹭了蹭她的手臂。
顾白眼睛弯了弯,轻轻摸了摸它们:“要健康长大呀。”
等她把该浇水的都浇完,已经十点多了。
刚挂起水壶,手机就响了,是外卖员:“你好,外卖放楼下外卖柜了。”
“好,谢谢。”
绿城小区外卖员不能上楼,统一放到一楼外卖柜自取。
顾白今天不打算出门,所以也没换睡衣,披了件外套就去拿外卖了。
她刚关上门,隔壁604的门也正好打开了。
顾白下意识看过去,和时铮对上了视线。
“你……”时铮似乎也没想到会碰见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就穿这样出去?”
顾白今天心情不错,没和他呛声:“只是去拿个外卖。”
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平和,时铮愣了一下,语气里带出点不自在:“哦……我也是。”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顾白随口问:“你也不会做饭吗?”
“谁说我不会!”时铮像是要证明什么,声音下意识拔高,又立刻压了回去,“我不光会,做得还很好。”
叮——
电梯门开了。顾白走进去,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那怎么还点外卖?”
“休息,不想动。”
“噢,原来是这样。”顾白仰头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时澄呢?你们怎么没一起?”
时铮道:“他还没起床。”
两人的对话难得这么和谐。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顾白先走了出去,时铮跟在她身后。
取完外卖,两人上楼,刚走到六楼,顾白就注意到603的门开着,门边还堆着几个纸箱。
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放这儿吗?……那个也要搬?”
“先挪到左边……”
想起之前的事,顾白好奇地走过去,大咧咧地站在人家门口往里看。
时铮有点无语:“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嘴上这么说,但他却停在了顾白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正在指挥林岚搬东西的玛尼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看到木莱,她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露出笑容:“是阿莱啊,有什么事吗?”
木莱朝她弯起眼睛,坦然道:“听见声音,过来看看。”她的目光转向刚放下矮柜的林岚,“是在搬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没等玛尼开口,累得不轻的林岚已经抢答:“需要需要!”
“要我做什么?”木莱说着就走进屋,时铮紧跟在她身后。
“玛尼奶奶想把供台挪到这边,得先把这边清出来。柜子我搬完了,现在要挪下沙发的位置……”
“明白了。”木莱将外卖袋子放在墙边,捋起袖子就准备搬沙发。
玛尼看着她自然走近,意识到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顾白刚伸手,后衣领忽然传来一股拉力。她扭头。
时铮拽着她衣领,表情看起来有点凶:“你那点力气能搬动什么x ?一边待着去。”
这个时候顾白就不和他争了,乖乖退到一边,还笑眯眯地给他鼓劲:“加油哦,阿铮。”
时铮眼睛微微睁大,耳根泛红,一声不吭地一个人把沙发挪到了另一边。
站在沙发另一头正打算帮忙抬的林岚:“……厉害。”
木莱的目光转向靠阳台的供桌:“要把供台搬到这边对吧?”说着,她朝那边走去,“那我先把上面的东西拿过来。”
“等等!”眼看她抬手就要去碰神龛,玛尼急忙出声阻止。
“咦?”
木莱停下手,倒不是因为玛尼的阻止。她奇怪地盯着那个神龛:“和那天晚上捡到的一模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玛尼,语气里带着不解:“玛尼奶奶,你为什么要往别人门边放这个?”
她没有问是不是,而是问为什么。
时铮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在你门边放这个?”
木莱摇头:“不是我门边,是我们。”
时铮眉头拧得更紧,审视地看向玛尼,毫不客气地逼问:“解释。”
短短几秒,玛尼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边走向供台边笑呵呵地给出解释:“年轻人别这么急躁,这是我请回家的守护神,能驱邪避凶,保家宅平安的。”
“噢,原来是这样。”木莱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那三个都坏掉了。”
玛尼走到供台边,抬手虚扶在神龛底部:“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这次请来的木头,缘分不够。”
“好吧。”
时铮皱着眉,仍然审视地盯着玛尼,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见木莱似乎不打算深究,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木莱转头又看向供台,肩膀微动,像是要抬手。
一直注意着她的玛尼立刻抱起那个大神龛,身形颤颤巍巍的,林岚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时铮则站在木莱身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们忙活。
把神龛暂时放到柜子上,林岚瞥了眼对面的玛尼,她好像特别怕木莱碰到这个东西。
她趁机询问:“玛尼奶奶,您供奉的是什么神呀?”
说起这个,玛尼的语气明显热切不少,带着虔诚:“这是我供奉的家神,诚心供奉,能祛病消灾。”
但对于林岚的“什么神”,她却并未明确回答。
林岚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旁边木莱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的吗?”她语气带着好奇,“那我也能供奉它吗?”
玛尼神色不变,仍旧带着和蔼的笑意:“供奉家神讲究缘分,得先和它结缘,得到同意才能请进家门,强求反而不好。”
“好吧。”木莱也不失望,看向供桌,“那我帮忙搬桌子。”
原本站着不动的时铮立即走过去:“我来,你上那边站着。”
木莱停下动作:“好哦阿铮。”
顾白笑眯眯地看着男生耳根又红了起来,忽然觉得,比起跟他拌嘴,这样逗他玩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心里感叹: [这个世界遇到的男生都好纯情,居然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害羞。 ]
小八:[那个偷窥狂呢? ]
顾白: [他除外,那是个变态。 ]
时铮没有回应,而是又一声不吭地把供桌搬了过去,然后扭头对玛尼面无表情道:“还有吗?”
“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真是麻烦你们两个孩子了,快回去吃饭吧。”
“好。”
木莱应声,转头看向那个神龛,忽然又说:“上面好像有点脏……”
说着,她又想靠近。
玛尼神情微变,快步上前,挡在木莱面前:“等会我自己擦就行。”
木莱停住脚步,对她笑了笑:“好吧。”
时铮看着她的笑脸,唇角微微勾起,真是坏心眼。
玛尼正想再次开口送客,外面忽然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对面604的门开了,穿着睡衣的时澄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神情隐隐透着困倦和不耐:“搬东西能小点动……”
看见对面屋内的几人,他顿住,有些意外:“阿莱?”
木莱和他打了招呼。
“你们在这做什么?”时澄的目光扫过屋内,朝她走了过来。
时铮站在顾白身后,抱臂哼道:“听见动静,她就要过来凑热闹。”
木莱转头纠正:“不是凑热闹,是帮忙。”
时铮轻笑一声,这笑声难得没有嘲讽的意味,他顺着她点头:“对,是帮忙。”
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不同,时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笑:“真热心。”他看了眼屋里尚未归置的物品,“现在还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了!”玛尼急忙出声,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她又扯出一个笑容,语调舒缓,“已经帮了不少了,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时铮闻言看向木莱:“走了。”
“好。”木莱点头,转向玛尼,很有礼貌地道别,“玛尼奶奶再见。”
“……再见。”
三人走出603,身后的门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
时铮瞥了眼木莱,哼笑道:“听到了?人家根本不欢迎你。”
木莱转头看他,眼神清棱棱的,似乎不明白时铮为什么这么说:“怎么会呢?”
时铮本想戳穿这惯会装乖的人,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好吧,看着确实很乖。
难怪她做的很多事明明和温柔纯良半点不搭边,但身边人却总觉得她是个温和的性子。
最后,时铮只低声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时澄瞥了眼他,对木莱笑道:“好了阿莱,快回去吃饭,该凉了。”
说着,他自然地抬手,轻轻帮她理了下风衣领口。
顾白起初没反应过来,低头,看到歪斜的睡衣领口,猛的意识到什么。
她脸颊瞬间发烫,匆匆回了句谢谢便回了家。
时澄笑起来,狭长的瑞凤眼微微眯起,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故意的吧?”时铮啧了一声,随即又有些别扭地问,“不是说请她来家里吃饭吗,怎么不提了?”
时澄瞥了他一眼,流露出几分懒散:“没想到会遇到她,屋里那些资料还没收。”
他转身往回走:“这次看起来你们相处的挺好?”
“嗯。”时铮低声应了一下。
“那就好,继续保持,别总一见面就吵。”时澄边打开门边道:“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明明那么喜欢却不承认,还总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对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口是心非吧?”
时铮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沉默片刻,才闷闷地出声:
“是她先区别对待我的……”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