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回到家关上门, 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她一边心里狂刷着好尴尬,一边快步走到餐桌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外卖上。
拆开包装,粥和包子还是温的。开始吃东西后,那股尴尬劲儿也就渐渐散了。
吃完这顿早午饭, 已经十一点多。
顾白起身在屋里转了转, 闲来无事,决定打扫卫生。
嗯……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等等,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顾白终于想起来昨晚她忘掉的事,发出一道尖锐爆鸣声,冲向浴室。
她昨天换下来的内衣忘了拿出来!
这边卧室都朝阳,她一般洗完澡都会顺手洗好然后晾在卧室窗边,但昨晚洗澡时脑子里光想着翟南星问她秘密的事,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救命……难怪觉得昨晚翟南星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白冲到脏衣篓面前,随即愣住。
衣服呢?她明明记得放在最上面的。
顾白弯腰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没找到。她又抬头,在浴室里其他可能放衣服的地方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
顾白又不死心地蹲下, 在脏衣篓里仔细翻找了一遍,最终确认那件米色的贴身衣物不翼而飞了。
这间屋子只住了两个人,她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想法。
不不不,印象中他是个挺正派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应该不会干这种事。
那她衣服呢?顾白百思不得其解,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 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戴着眼镜的男人依旧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但顾白却觉得宋云谏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她打开门。
“宋老师?”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夸道,“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
“谢谢。”宋云谏微微低头,神情有些忐忑,“你今天在家休息,对吗?”
“嗯嗯。”顾白点头,“有什么事吗?”
他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声音轻了些:x“我今天下午没课,回来休息。一个人在家没事做,想起你今天应该不上班……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看个电影?”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顾白要仔细捕捉才听得清。
听他绕了这么一圈,直到最后一句顾白才明白,原来是想找人看电影。
她正巧没事做,立刻答应下来,并热情地请他进来:“有呀有呀,宋老师想看什么?”
小八: [小聿,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准备打扫卫生来着…… ]
顾白:[不急不急,屋里也不脏嘛。 ]
小八:[……我就知道。 ]
“我朋友前几天推荐了一部电影,说还不错。”宋云谏弯腰换鞋,起身轻声答道。
“好~那就交给宋老师啦。”顾白跑去拿来遥控器,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她穿着略显宽松的睡衣,微微弯腰时,领口轻轻垂落,隐约露出锁骨。
虽然并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但宋云谏却不敢看。
他移开视线,拿起遥控器,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掌心,低声道:“好。”
宋云谏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害羞,顾白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了想,她转身啪嗒啪嗒跑开,不一会抱着一堆零食回来。
把零食放在沙发上,顾白抬手招呼宋云谏:“宋老师,坐这儿。”
宋云谏走过去,在她身边隔着一个身位坐下。
顾白撕开一包零食,靠在沙发上,看宋云谏操作电视。
没一会,他放下遥控器:“好了。”
屏幕上出现了T国电影常见的片头。
顾白起初还悠哉地吃零食,但当影片背景音乐开始变得低沉时,她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这个bgm不对劲啊。
看着画面里阴沉的天色和主角紧张的神情,顾白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宋老师,这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宋云谏答道:“惊悚悬疑类。”
顾白:“……”
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顾白默默放下零食,擦干净手,把旁边的抱枕捞了过来。
宋云谏微微侧目,似乎有些意外:“你害怕这种类型的吗?”
顾白老实点头:“怕。”
宋云谏顿时有些无措:“抱歉,我应该先问你的……那我们不看了。”说着,他转身要去拿遥控器。
顾白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有人陪我就敢看。”
她把半张脸藏在抱枕后面,眼睛仍盯着屏幕,神情紧张。
宋云谏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胳膊的手上,轻声应道:“好。”
……
……她不太好!
看着屏幕上恐怖的画面,顾白有点崩溃。
这是可以播的吗?都不打个码的吗? !
这部T国的恐怖片确实十分优秀,融合了中西方恐怖元素,诡异且血腥。
正是它拍的很好,所以顾白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继续看。
她紧紧抱着抱枕,搭在宋云谏手臂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如果卷起袖子,就能看见那块皮肤已经泛红。但宋云谏却没有出声,任由她抓着。
两人间的距离在顾白不自觉地靠近下逐渐缩短。
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顾白的思绪飘忽了一瞬,以前好像没在宋老师身上闻到过,今天是喷香水了吗?
电影来到了一个过渡片段,节奏稍缓。顾白跟着放松下来,想拿点零食吃,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抓着宋云谏的手臂。
“对不起!”顾白急忙道歉,凑近想查看他的手臂,“是不是抓疼你了?”
她想挽起他的袖子,却被宋云谏轻轻按住。
他摇摇头:“没事,不疼。”
“真的吗?我刚刚明明很用力。”顾白不太相信,抬头看他——
——没完全抬起来。
视线中途就被男人的锁骨吸引了。
宋云谏锁骨很好看,形状精致却不过分瘦削,透着属于成年男性的线条感。
顾白盯着它,忽然生出咬一口的冲动。
“……阿莱。”头顶传来男人微微带着颤音的声音。
顾白这才抬起眼,看到了一张彻底红了的脸。
宋云谏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抬眼看他,他却不敢和她对视,微微别开脸:“……我真的没事。”
顾白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了,今天的宋云谏,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问:“宋老师,我可以咬你吗?”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他会同意。
果然,男人睫毛颤了颤,脸颊上的红晕更重,却仍答道:“可以。”
顾白在问出口的瞬间就回神了,正准备说开玩笑的,却听到了宋云谏的回答。
看着他这副害羞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顾白怀疑自己要是改口,他能当场羞哭。
花了三秒钟,顾白坦然接受现状,并决定行动。
反正他同意了,不咬白不咬。
她扒开宋云谏的衣领,一口咬了上去。
她的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带着湿意的啃啮,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牙齿轻轻陷进皮肤,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却不至于疼痛。
……这反而更让人煎熬。
宋云谏微微仰头,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身体绷紧。
“宋老师,你心跳好快。”顾白松口,手按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好奇,“你很紧张吗”
宋云谏一直知道,眼前这人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脸蛋,内里却和“乖”这个字毫不沾边,甚至偶尔有些恶劣。
就像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懂,却偏要睁着一双无辜的圆眼看着他,仿佛毫无察觉。
“是怕我咬太重了吗?”
宋云谏呼吸微微急促,没有回答。
“宋老师,你脸好红,为什么”
“吻、吻我。”
顾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被她逼得完全靠在沙发背上的男人。
宋云谏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再躲避她的视线,反而转过来看着她,眼里清晰地映着羞涩与渴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没犹豫太久,顾白顺从本心,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她接吻经验算是比较丰富的,但绝大多数都是被动的,极少有眼前这种占据主动位的情况。
顾白回忆着那些人是怎么吻她的,生涩地模仿着。
她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偶尔舔一下。试探几次后,她小心地探出舌尖。
宋云谏顺从地微微启唇,任由她探索,在察觉到她逐渐放松后,才温柔地回应起来。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又迎来一个恐怖高潮,演员的尖叫声却再也没人注意,彻底沦为了背景音。
片刻后,顾白撑着他的肩膀退开,两人都有些轻喘。
不知何时,宋云谏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他看着她,眼睛很亮,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顿了顿,顾白起身,宋云谏只好松开手。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时铮。
似乎听见脚步声,时铮又敲了敲门:“开门,给你送东西。”
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时铮抬眼看向她:“怎么磨蹭那么久……”
后半句话在看到她和她身后的人时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的唇瓣,最后停在宋云谏半敞的领口,那里有一个浅淡的咬痕。
时铮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冷笑一声:“难怪磨蹭那么久。”
他看向顾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给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顾白有点懵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没走几步,时铮忽然又气势汹汹地折了回来。
看他这架势,顾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会要打她吧?
结果他走到面前,把手里的袋子往她手里一塞,伸手拽出她身后的宋云谏,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顾白拎着袋子看着紧闭的门,更懵了。
门外,时铮揪着宋云谏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警告他:“离她远点!也不看看你们差多少岁?老牛吃嫩草,你好意思?”
宋云谏没说话,扯回自己的衣领,整理好,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是她主动的。”
这句话成功点燃了时铮,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木莱也许对他有好感,但明显还没到这种程度。等等,她该不会是纯好色吧?
虽然不愿意,但时铮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老男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想起第一次见面,就因为他长得帅,她就直勾勾看了他半天,现在因为这人长得好看主动也不是没可能。
时铮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嘴上却为顾白找好了理由:“绝对是你勾引她的!”
宋云谏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家。
时铮气得不行,在原地站了一会,也转身回家了。
第132章
屋内,顾白透过猫眼看着两人对峙,彻底打消了开门的念头。
这种时候,她还是别出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有点好奇时铮送了什么。
放到桌上打开,是个饭盒。透过透明盖子,能看见几块梅花形状的白色糕点,上面嵌着些红色的果干。
咦?顾白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是什么水果,于是决定用嘴巴辨认。
糕体柔软清甜,果干八分甜两分酸,入口还带着几分Q弹。
顾白眼睛一亮,好吃!
吃完第二块,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低头查看。
时澄发来语音:“糕点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木莱:“嗯嗯,很好吃。”
想起时铮的话,顾白又问:“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时澄很快回复:“是的, 特意多做了一些,送给你尝尝。”
顾白心念一动,故意问:“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人也有?”
片刻后, 男生带笑的声音传来:“准确地说,是单为你一个人做的。”
“……哦, 谢谢。”
被对面反将了一军,顾白悻悻放下手机,不好玩。
她把糕点盒盖好, 刚想转身,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宋云谏。
宋云谏:“阿莱,你还想接着看电影吗?”
听着他的声音,顾白想起了刚刚那个吻。温和轻柔,毫无侵略性,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不自觉抬手抚上了唇瓣,说实话,感觉不赖……
叮咚——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顾白回过神,低头查看。
宋云谏:“如果现在不想的话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看。”
听出他声音中的小心翼翼,顾白生出一种错觉,她好像一个拔x无情的渣女。
她甩开这个念头,回道:“好呀,我今天要洗衣服,先看到这儿吧,以后有时间再继续。”
那边立刻回复:“好!”
顾白本想放下手机,却注意到屏幕上方宋云谏的名字不时变成一串陌生的文字。
结合以前用过的通讯软件,她猜测这应该是类似“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意思。
顾白有点好奇他要纠结多久。
出乎她的意料,宋云谏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很快新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这周末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顾白有些惊讶,宋老师做事还挺迅速,这种地方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她回道:“好呀。”
宋云谏:“太好了,那周末下午我来找你。”
“好。”
顾白放下手机,心情不错地朝浴室走去。
幸好宋云谏没有问她现在两人是什么关系这种话。
那她只能装傻回复“唇友谊”了。
她承认她对宋云谏有些好感,但是还没到喜欢的地步,刚刚那个吻更多的是色迷心窍了。
而且这个副本的人物卡背景有些特殊,在确认她真正安全之前,顾白暂时没有开展恋情的打算。
简单来说,她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
宋云谏现在这种态度就很好,顾白边走向浴室边满意地想,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啊。
*
翟南星下午的课程一结束,就立刻坐地铁往回赶。路上他给木莱发消息:“阿莱姐,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收到回复。
蔡檬坐翟南星旁边,看他频频看手机的模样,有些无语:“会长,马上回家就能见到了,不差这一会。”
“但我一会要去买菜,不知道她想吃什么我怎么买?”
蔡檬:“……你是去给她当厨子的吗?”
“错,是未来男朋友。”
蔡檬受不了了:“你真不要脸。”
旁边的林岚听着两人谈话,默默叹了口气。
蔡檬转头看她:“你怎么了?”
“后悔和会长换了合租房。”
蔡檬疑惑:“那个老奶奶怎么了吗?”
“目前没怎么,但我总觉得她拜的那个什么家神很古怪,让人不舒服。”林岚皱了皱眉,“昨天看到她用活鸡祭拜,说什么最近有点不舒服,求家神祛病。”
“呃,好像有些地方祭祀是会用到活牲……”蔡檬迟疑道,注意到林岚脸色不太好,话锋一转,“不过在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确实有点让人不舒服。”
“是这样的。”林岚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再怎么说都比不得会长,木莱漂亮又温柔,天天看着那张脸都舒心。”
翟南星毫不心虚地应下:“是这样的没错。”
林岚:“……你真不要脸。”
直到翟南星买完菜回到绿城小区,木莱都没有回复他。
虽然知道出事概率很小,翟南星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从电梯出来,他快步走向602。
打开门,下午的光线有些昏暗,屋内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视线扫过客厅,注意到沙发边垂下的几缕黑发,翟南星放轻了动作。
换好鞋,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悄悄走过去。
木莱躺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睡得正香。
翟南星的视线掠过她身上的睡衣,想起刚才在门边看到的外卖袋,看来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她的脸上。
在郯水一中的副本里第一次见到林映桑时,他就知道她很漂亮。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正对他笑的女生,那一瞬间,他清楚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长而浓密的睫毛,天然带着无辜感的圆润眼型,微翘的鼻尖,形状姣好的红润嘴唇,组成了一张不管谁来都必须承认好颜色的脸蛋。
但对他来说,她的漂亮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但只有她会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每一个地方都完全契合他的审美,简直像是从他心里走出来的人。
翟南星蹲在沙发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女生。真好看,睡着时好安静,呼吸声很轻,看起来好乖。
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她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还有细细的小绒毛。
真可爱。翟南星情不自禁凑近了些,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口腔不自觉分泌出唾液。
喉结微微滚动。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他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口欲。
好想咬一口。
……
顾白下午洗完衣服,就躺到沙发上听书。没办法她看不懂字,连听书都是让小八帮忙操作的。
她闭着眼睛,偶尔会遇到陌生的词,但小八会及时给她翻译,勉强能听明白。
不知道听了多久,耳边的电子男声渐渐模糊,小八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然后在某一刻,声音彻底消失。
是小八把手机关了吗?这是顾白睡着前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顾白做梦了。
梦到她在花店上班、下班,然后回家。
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可从某个瞬间开始,她察觉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无论她去哪、在做什么,那道视线都牢牢黏在她身上。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顾白四处寻找,想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窥探她的人,却一无所获。
这让她十分焦躁,还有些害怕。
一天结束,她带着疲倦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门边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他对她露出笑容:“欢迎回来,阿莱。”
顾白僵在原地。
她不是一个人住的吗?
“……”
“……阿莱姐,阿莱姐……”
带着担忧的熟悉声音将顾白从惊悚的梦境中唤醒。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离她极近的脸,和梦里那个男人有一瞬间重合,残留的恐惧让顾白下意识挥手。
啪——
手掌与脸颊亲密接触的清脆响声让顾白瞬间清醒,看着男生错愕的表情,她急忙坐起来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做了个坏梦……是不是很疼?”
她凑近想看看翟南星的脸。
惊愕过后,翟南星放下捂着脸的手,摇了摇头:“不疼,没事。”
“真的吗?”顾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很愧疚,“对不起……”
“真的没事,”翟南星冲她笑了笑,“阿莱姐力气不大,打人也不疼。”
见她脸上还带着歉意,他自然地转移话题:“刚刚看你睡得不太安稳,就叫醒你了。”
“阿莱姐做了什么噩梦?很可怕吗?”
顾白下意识回忆刚才做的梦,想起那种被时刻盯着的感觉以及最后出现在家里的男人。她不自觉蹙眉:“梦到有人偷窥我,还进到了家里。”
她有点怀疑是楼上那个变态又不老实了。
翟南星也皱了皱眉:“确实挺吓人的。”
看着她脸上残留的不安,他抬手,指尖搭上她放在沙发边的手指:“别怕,那只是梦。而x且我在呢,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两人只有指尖微微接触,顾白并没有太在意,只当这是翟南星在安抚她。
她刚打了人家一巴掌,结果他还反过来安慰她。顾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对他笑了笑:“谢谢你,阿星,我好多了。”
“不客气。”翟南星弯了弯眼睛,起身,“我买了些菜,阿莱姐你看看想吃什么?”
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桌上堆了不少袋子,她有些惊讶:“买了这么多?”
“还好,只是种类多,量并不多,不会浪费。”翟南星说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室内光线顿时明亮起来。
“那就好。”顾白懒得动,没起身,扒着沙发背眯眼看了看,挑了几个菜。
“好。”
看着翟南星走向厨房的背影,顾白迟疑了下,还是出声问道:“阿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是沉知珩那个闷骚痴汉男在她床头盯了她一个多小时。
翟南星脚步微顿,语气如常:“刚回来没多久。放学后和同学讨论小组作业,回来得晚了点。”他转身对她笑了笑,“原本还担心回来晚了阿莱姐会饿,还好。”
看着他毫无异常的表现,顾白打消了那点疑虑。也是,哪有那么多变态。
她坐回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看到有条未读消息。
是翟南星的语音,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听完,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买那么多种菜了。还没来得及感叹对方的细致体贴,她注意到消息发送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前。
顾白指尖悬在屏幕上。
需要那么早问她吗?——
作者有话说:码字就像海绵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第133章
“阿星, 我刚看到你的信息。抱歉,那个时候在睡觉,没有及时回复。”
翟南星切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接话:“没事,是我发晚了。应该中午就问的,那样阿莱姐肯定能看见。”
心里那点疑虑散了些, 顾白有点不好意思:“你发的已经很早了,我应该主动和你说的。”
“都是小事。”厨房里传来男生带笑的声音, “对了,阿莱姐。”
“下周开始我周三和周五都有晚课,没法回来做饭, 你可以提前问问宋老师那边方不方便。”
“好,我知道了。”
晚饭后,两人洗过澡, 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了睡觉时间,顾白起身准备回卧室时,翟南星忽然叫住她。
“阿莱姐, 这周末你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想起和宋云谏的约定,顾白摇摇头:“抱歉,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翟南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奇地问:“约了谁呀?”
“和宋老师约好了一起看电影。”
“……这样啊。”他抬头对她笑了笑,“那阿莱姐晚安。”
“晚安, 阿星。”
*
第二天去上班时,顾白终于意识到了昨天的宋老师哪里不一样了。
电梯里,她盯着眼前的人仔细对比,又凑上去闻了闻。
嗯,果然没有那股香味了。
原来昨天宋云谏不仅喷了香水,还弄了头发,甚至把衬衫扣子多解开了两颗。
哼哼哼,狡猾的男人。
看着身前贴上来的女生,宋云谏有些无措地抬手虚扶着她:“阿莱,电梯快到了……”
顾白这才退开了些。
等出了电梯,坐上宋云谏的副驾驶,她忽然开口:“宋老师和昨天不太一样。”
宋云谏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本就泛红的耳朵更红了,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嗯……”顾白故意拖长声音,然后笑眯眯地说,“昨天好像更帅。”
半晌没听到回应,她疑惑地扭头,看到了一颗红透的番茄。
顾白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宋老师你怎么那么可爱!”
听着女生清脆的笑声,宋云谏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也忍不住扬起。
可爱的明明另有其人。
他把顾白送到了花店门口,车子停稳,顾白下车。
“谢谢宋老师,宋老师再见~”
“再见,阿莱。”
目送女生走进店里,直到她的身影被花台遮住,宋云谏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
顾白刚换上围裙从员工休息室出来,就看到沉逐溪从外面走进来。
看见她,他眼里漾起笑意:“阿莱。”
“老板好。”
沉逐溪有些无奈:“都说了叫我名字就好。”
顾白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工作时间要称职务。”
“那你应该叫我店长。”沉逐溪朝她走来,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
“哦……”玩梗失败,顾白有点尴尬,小声嘟囔,“那以后就叫你店长……”
沉逐溪笑着摇摇头。
等顾白把店里的花都换完水,已经十点多了。她正准备去清理枯萎的花瓣,门铃声响起。
她转身:“欢迎光临。”
看清来人的模样,顾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人样貌出挑,神色从容,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周身气质矜贵。
顾白: [感觉这人不应该出现在花店,而是应该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里,拿着四位数的钢笔签八位数的合同。 ]
小八:[小聿猜的好准! ]
男人看向她,目光有些奇异。
虽然能感觉到他打量自己,但因对方并没有恶意,所以这视线并不让人反感。
顾白微笑着询问:“您好,店里主营鲜花绿植和花礼定制,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总觉得这人眉眼间有些熟悉……
男人依旧用那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好奇,又带着几分别的探究意味。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问:“今天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顾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不是,老、店长也在。”
“老店长?”男人轻笑一声,“你们店长年龄很大吗?”
顾白赶忙摇头:“不大,是我说错了,店长很年轻。”
听着对方有些青涩和笨拙的回应,男人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来客人了吗?”
身后传来沉逐溪的声音,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
顾白正要转头回应,那个客人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白停下动作,如实回答:“木莱。”
“果然。”男人带着感叹道,“终于见到了。”
顾白茫然地看着他,她很出名吗?
“二哥,你怎么来了?”沉逐溪走到顾白身边,叫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称呼。
顾白惊讶地睁大眼睛,转头看看沉逐溪,又看看那个男人。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沉逐溪的哥哥。
“来看看你店里的花。”男人意味深长地回答。
他看向顾白,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沉霁川,是你店长的二哥。”
顾白迟疑着搭上他的手:“你好……”
沉霁川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可以叫你阿莱吗?”
犹豫了一下,顾白点头:“可以。”
“你不是T国人吧?”沉霁川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你是哪里人?”
顾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没等她想好,旁边的沉逐溪就出声。
他语气有些无奈:“二哥,你别为难阿莱。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只是问几句,瞧把你急的。”沉霁川调笑道,环视了一圈店内,最终看向沉逐溪,“今天爸妈回家,给我扎一束花吧。”
“好,”沉逐溪点点头,转身走向操作台,不忘嘱咐:“你跟我来。”
沉霁川对顾白笑了笑,随即跟上。
顾白觉得沉霁川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继续专心工作。
操作台区。
“确实很特别。”
沉霁川坐在操作台对面的沙发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不远处那道身影上瞥了一眼。
“难怪把人养在家里围前围后照顾了半个月,之后还要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沉逐溪动作不停,语气有些无奈:“没那么夸张。”
“好吧。”沉霁川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身体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沉逐溪摇摇头:“定期复查,一切正常。”
沉霁川忍不住感叹:“那药真的太神奇了,简直不像药,像仙丹。”
沉逐溪也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
三个月前,沉逐溪出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抢救三天仍没脱离危险。
而那时,一家原本籍籍无名的药企正因一款名为“生命源肽”的药物风头正盛。他们宣称,只要人还活着,服下这款药,再严重的伤病都有望治愈。
起初大多数x人半信半疑,但很快有人证明这是真的。
之后,生命源肽的价格被炒到天价。
沈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买了一颗,喂给了沉逐溪,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吃下生命源肽的沉逐溪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迅速恢复。
之后,沈家便和早就对生命源肽感兴趣的时教授展开合作,着手研究。
可刚买到两个样本,那家名为生命科技的药企就宣布,因原材料供应问题,该药永久停产。
“阿溪,”沉霁川靠在沙发上,语气像是在闲聊,“我们最近得到了一个消息。制造生命源肽的关键原料,来自华国边界某个山林。”
沉逐溪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了顿。
“巧的是,那家药企宣布停产的时间和边界附近一场山火的日子刚好吻合。”沉霁川继续说,“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派人去起火的地方查看,发现了人类长期活动的痕迹。”
“那场山火,就在华国和T国交界的青木山脉。”
沉逐溪的动作彻底慢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沉霁川却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女生。
“阿溪,你从小就很聪明。别人都说你乖巧懂事,但我们知道,你是兄弟三个里性子最冷的那一个。”他收回视线,看向沉逐溪,“所以听说你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花大力气给她办了身份证明,我们都挺惊讶。”
沉逐溪静静听着,没接话。
沉霁川心下了然,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只是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性格非常执拗,凡是他认准的事,旁人说什么都不会动摇。
沉霁川不再说这件事,话锋一转:“爸妈回来了,这周末一起吃顿饭,聚一聚。顺便帮我把花带回去吧。”
沉逐溪点头:“好。”
“你加油,争取早点把人带回家吃饭。”
沉逐溪有些惊讶地看着沉霁川。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沉霁川神情不变,唇边依旧带着淡笑,“且不说棒打鸳鸯这种事有多没品,何况你们现在还称不上鸳鸯。”
这话就有点扎心了,沉逐溪忍不住微微苦笑:“二哥……”
“好了。”沉霁川站起身,“今天过来,一是见见这位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士,二是告诉你一些该知道的事。”
“该说的都说了,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他往外走,临出门前又调侃了一句:“听说时家那两个小子也经常往店里跑?难得遇到喜欢的人,可别被别人抢了先。”
沉逐溪对此倒是不担心:“她防备心很重,没那么容易接近。”
沉霁川瞥他一眼:“看来你很了解她。”
沉逐溪只道:“她出来后,接触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新年快乐!马年马上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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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卡点来着,但是严重高估了自己改论文的速度,论文倒是卡点完成的……
第134章
从沉霁川开始说起生命源肽的事,两人就换成了中文,但是是方言。
以至于不远处竖着耳朵的顾白听的七零八碎,关键原料、山火、停产、身份……
隔着一段距离,这些词断断续续飘过来,加上沉霁川不时投来的目光,让她隐隐觉得,他们说的可能和自己有关。
顾白不由有些紧张,不会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吧?
她知道沉逐溪对她有好感,不然当初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帮她解决了身份问题。但在这个副本里,无论作为“木莱”还是她自己,顾白都不会轻易交付信任。
因为这次她干的事够她被枪毙几个来回。
在继任神侍那天,顾白放了一把火,将那个寨子连同被她下了迷药的寨民,一同埋葬在了山林中。
这还是连洲给她的灵感,只要一把火,就可以将一切都结束。
虽然不知道没有身份证的她到底归谁管,蓄意杀人和纵火会不会被追查, 但就她的血肉能培育神赐花这一点, 顾白也会把自己的来历藏得死死的。
正想着,那两人似乎谈完了,沉霁川起身往外走。
顾白默默绕到另一排花台旁,靠近些, 耳朵竖得更高。
“时家……抢先……”
“……了解……”
“……出来……是我。”
聊起家常,他们语速变快, 顾白捕捉到的词更少了。
不过,怎么感觉他们说的方言怎么有些耳熟?
等沉霁川和她打完招呼推门离开,她才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种方言——【他的葬礼】副本。
刚嫁给沉知聿那会儿, 他和熟人说话也习惯用老家方言。但他很快意识到顾白理解起来费劲,就细心地换成了普通话。所以她没听过太多这种方言,一时没想起来。
好巧,这个沈家也是徽地那片的?
思索间,顾白没注意手下,扯下了一片新鲜的花瓣。反应过来后,她心虚地把花瓣藏进掌心。
抬头扫了一眼,沉逐溪刚转身往回走,应该没发现。
她有心想打探下刚才他们聊了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正犹豫着,花店门铃又响了。顾白只好收起心思,转身迎接客人。
“欢迎光临。”
*
西奥大学附近某家咖啡店里。
“……颂西虽然独居,但她已经结婚了,丈夫一个月前外出打工。”
林岚眉头微拧:“好奇怪,丈夫只是外出打工,她就急着找人合租?”
裴思在咖啡里加入了致死量的方糖,边搅拌边道:“奇怪的可不止这个。我在家里基本没看到任何男人的用品,颂西说是怕我不方便,全收起来了。”
蔡檬大胆猜测:“她丈夫该不会是死了吧?”
“Maybe。”裴思抿了口咖啡,满足地眯起眼。她看向翟南星,“还有,颂西对木莱在乎得过分,把她说的每句话都奉为圭臬。”
“木莱送过她一些花种,她种在阳台上,精心伺候,还把木莱交代的注意事项全写成纸条贴在上面,严格执行。”
“我平时只是站在旁边看看,她都紧张得不行,生怕我碰坏了那些花。”
蔡檬再次大胆开麦:“她不会喜欢木莱吧?”
翟南星:“……应该不会。”
裴思瞥他一眼,笑了笑,低头继续喝咖啡。
翟南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自己的发现:“木莱也在阳台种了些花,但没有颂西那么宝贝,我平时凑近或者走动,她都没什么反应。”
“她很喜欢植物,家里还专门布置了一个植物房,里面的花和绿植都长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颂西,木莱的态度比较平淡,只说是朋友。她说颂西以前被人欺负,她帮过忙,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具体什么事,还没机会细问。”
裴思若有所思:“那倒是说得通了,难怪颂西那么在意她。”
“其他的,我没发现木莱有什么异常。”翟南星看向蔡檬,“你呢?前几天说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确定了吗?”
蔡檬神情顿了顿,语气没之前那么轻快:“还没,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盯着我。”
林岚露出恶寒的表情:“什么意思?你室友偷窥你?他是gay ?”
蔡檬:“……不,我想应该不是。”
他解释:“不是那种偷窥,就是一个人待客厅或者洗漱的时候,总觉得被盯着,那种感觉若有若无的,很让人不舒服。”
“检查过屋里吗?”翟南星问。
“查过了,没找到摄像头。我网购了探测仪,等到了再仔细搜一遍。”
“好。”翟南星转向林岚,“你呢,有什么发现?”
“除了供奉的那个家神,我倒没发现其他什么特别的。”林岚犹豫了下,又说,“硬要说的话,玛尼对木莱的态度挺奇怪的。她好像很不愿意和木莱接触,但又不像讨厌,就是……说不上来的那种别扭。”
裴思忍不住笑了:“真有意思,最正常的人反而在其他人那里最特殊。”她眼里浮起兴味,看向蔡檬,“你想办法和你室友接触接触,看他认不认识木莱。”
蔡檬叹了口气:“我先想办法见到他人吧。”
裴思又转向翟南星:“你和木莱住得最近,还有什么别的了解吗?比如人际关系、家庭背景之类的。”
翟南星私心并不想和这个明显对木莱很感兴趣的玩家说太多,但事关任务,他还是简单介绍了下木莱的人际圈,关于裴逐溪、宋云谏x以及那对双胞胎。
顿了顿,他又补充:“她没提过家里的事,我也不好直接问,知道的不多。”
林岚听完,默默举手:“玛尼跟我说过六楼另外两个住户,但和会长说的不太一样。”
翟南星有些意外:“哪里不一样?”
“她说601的宋教授性格很冷淡,基本不主动和人说话,见面也就点个头。”
“ 604那对双胞胎,一个总是笑眯眯的,但请他帮忙老推辞;另一个脾气差,说话难听,见面都不理人。”林岚说完又补充,“当然,这是玛尼的一面之词,可能带点主观。”
翟南星若有所思。他想起第一次见宋云谏时,对方虽然主动帮忙,但举止确实说不上热络,后来对他也一直淡淡的。
他原以为是双方对彼此情敌身份心照不宣的缘故,现在想想,或许对方本来就不是热心的人?只是每次和木莱一起,才让他产生了脾气温和的错觉?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了眼时间,翟南星环顾一圈:“大家还有要补充的吗?”
见几人都摇头,他率先起身:“那就先这样,我回去了。”
说完便往外走。
“你们会长有什么事吗?看起来挺急。”裴思没起身,仍旧端着咖啡不紧不慢地喝着。
林岚撑着下巴,望着翟南星消失的方向,语气悠悠:“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见面地点定在这儿吗?”
“为什么?”裴思配合地猜了起来,“离学校近?”
林岚摇头。不等她开口,旁边的蔡檬已经抢答了。
“因为离木莱打工的花店近。”
*
叮铃——
风铃声响起,顾白转身。
“欢迎光——”话说到一半,她有些意外地停住,“阿星?”
“阿莱姐。”翟南星推门进来,没等她问就笑着解释,“我来看看,你忙你的。”
“好。”顾白只当他来买花,没太在意,应了一声便转身继续工作。
翟南星在店里随意走动,看花的间隙目光总往她身上飘。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裙子,和外面的围裙很搭,像是特意配过似的。
也可能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他心想。
“您有什么需要吗?”一道男声从前方传来。
翟南星抬眼看去,看到了木莱那个竹马哥兼老板。
“我自己看看就好。”
沉逐溪闻言便停住脚步:“那您随意。”
翟南星在店里转了一圈,想了想,准备买两盆绿植。木莱那么喜欢养这些东西,也许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趣味。
挑好后去付款,看见那个长发男正坐在吧台内看书,他的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一丝微笑望着某个方向。
翟南星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木莱的身影。
……可恶,忘了近水楼台的不止他一个。
他把绿植放到吧台上:“要这两盆。”
沉逐溪回过神,看了眼桌上的两盆,低头结账打包。全程态度平和,还细心说了这两个植物的习性和注意事项。
翟南星看着他,心念微动,笑道:“看来它们不太好养,不过阿莱姐应该对这些很了解,我可以多去请教她。”
“确实,”沉逐溪点头,神情依旧不变,“阿莱很会养这些花草。”
没看出他是真不在意还是装的好,翟南星没再试探,简单聊了两句便提着绿植转身。
“阿莱姐,你晚上想吃什么?”他走到顾白身边,语气自然。
顾白直起身想了想:“麻辣虾尾,清炒小油菜,还想喝花生粥……”
每次说到吃的,她说话就格外利索。翟南星忍不住笑了起来,提了提手里的绿植:“好,我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去买菜。”
“好~”顾白高高兴兴地应下,“辛苦你啦。”
沉逐溪看着两人交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漂亮的花一旦养在外面,就会引来各种狂蜂浪蝶。
等那男生走后,他走到顾白身边:“阿莱。”
顾白转身:“怎么了,店长?”
沉逐溪笑了笑:“听你们聊天,感觉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顾白没太在意,顺嘴道:“那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这周末家里准备聚餐,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
顾白犹豫了下,摇头:“你们一家人,我去不好。”
沉逐溪没坚持,只道:“那改天我们两个单独吃。”
“好呀。”
“那就下周一晚上,下班后,怎么样?”
“好呀。”
……
“下周一……晚上……和沈……吃饭……”
墙上的日历又被添上了一行新字。
——但这不是顾白的日历。
周屿盯着那行字发呆。
他们会去哪里吃饭?万一去了他看不到的地方怎么办?那他是不是又很久都看不到阿莱了?
他又焦躁地啃起指甲,直到指尖再次渗出血珠。
要跟出去吗?可是外面好多人……不想看见人。但不跟出去,可能很长时间都看不到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阿莱为什么那么受欢迎?那么多人喜欢她,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她就好了。
情绪翻涌间,眼前的视角悄然变化。不再是普通人的一百八十度,整个世界在周屿眼中变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甚至还出现了许多不是眼前景象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出现了熟悉的场景。
昏暗的房间里,女生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到阿莱睡觉的时间了吗?周屿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他已经在这里纠结了四五个小时。
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渐渐平息。
他不能看不到阿莱。
……
蔡檬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准备回屋睡觉,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一个黑影从中间那间卧室出来,迅速进了另一间卧室。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自己的合租舍友。
……整得跟个大黑耗子似的。
蔡檬继续往卧室走,回想刚才匆匆一瞥的瞬间。
他是不是看了自己一眼?
不过,人的眼睛能长在那个位置吗?那眼间距得多宽啊。
蔡檬想象了一下,脑中浮现了一只比目鱼。
呃……长成这样确实需要戴口罩。
第135章
不用上班的日子, 顾白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鼻尖飘来一阵饭香。
“阿莱姐,你醒了?”
男生清朗的声音响起。
顾白有点懵地看着翟南星在餐桌前忙活:“阿星……?”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反应过来后, 她有些意外:“你没出去吗?”
“今天周末没课,就没出门。”翟南星把盛好的饭放到桌上,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轻轻推着她往洗漱间走,“快去洗漱,收拾好了来吃饭。”
“噢,好。”
等两人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了。顾白坐在椅子上,看着翟南星忙前忙后收拾餐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猛地想起来——她今天约了宋云谏看电影。
“谁啊?”
看着已经自然往门边走的翟南星,顾白连忙起身跟过去。
门打开,宋云谏见到来开门的是翟南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
翟南星的视线从宋云谏身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今天的不同。换了件黑色衬衫,领口不像以前扣到最上面解开了两颗,头发也明显打理过。
他鼻尖微动,还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啧,还喷了香水?
“宋老师,”翟南星露出爽朗的笑容, “来找阿莱姐吗?”
宋云谏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白从翟南星身后探出头来,朝宋云谏招手:“宋老师,我在这儿。”
见到她,宋云谏神色里的那点冷淡瞬间消散,眼中晕开笑意:“阿莱。”
顾白的目光从他微敞领口露出的锁骨滑过。宋云谏本来就白,黑衬衫一衬更显得肤色冷白。她视线往下移,男人衬衫下摆收进腰间,勾勒出窄瘦的腰线,倒三角的好身形一览无余。
她忍不住夸道:“宋老师今天穿得很好看。”
顾白: [好想再抱着宋老师啃一口嘿嘿。 ]
小八带着点阴阳怪气: [他穿成这样的目的达到了。 ]
顾白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无法自拔了:[想啃宋老师的胸肌,口感一定很好。 ]
小八:[……口水要流下来了小聿。 ]
注意到木莱停留在宋云谏身上的视线,翟南星一边在心里暗自咬牙,一边有意无意挡在前面:“宋老师快进来,”他语气自然,“阿莱姐昨天和我说你们约了看电影。”
“正巧x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能和你们一起看吗?”
闻言,顾白立刻在内心哀嚎:[不要啊! ]
她的大胸肌离她而去了。
小八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 ]
宋云谏沉默了几秒,看向顾白:“阿莱,你觉得呢?”
想到翟南星一早上给自己做饭刷碗忙前忙后的,顾白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维持着毫无异样的笑容答应:“好呀。”
你们玩家能不能给NPC留点私人空间?我们也是有社交需求的好吗呜呜呜呜她还想亲宋老师嘴子呢呜呜呜。
……
窗帘拉上,只有电视屏幕作为光源,室内光线略显昏暗。
顾白坐在两人中间,觉得现在情况不太对。
两边异性结实有力的大腿都紧紧贴着她,隔着轻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
明明一开始都隔着距离,什么时候离她那么近的?
她并拢腿想拉开点空隙,两人却仍紧紧挨着她。
“有点挤……”她忍不住出声。
“啊,抱歉阿莱姐,我有点害怕这种类型,不自觉就往你那边靠了。”翟南星声音带着歉意。
说着 他往旁边挪了挪。
宋云谏也默不作声地移开了些。
“没事。”顾白松了口气,继续看电影,很快便沉浸其中。
电影即将结尾,来到了全片最高能的恐怖高潮,顾白随之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宋云谏那边靠。
“阿莱姐……”
翟南星低声唤她,也跟着靠过来,顾白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只当他也害怕了,没太在意。
宋云谏瞥了眼紧挨着她的男生,手臂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翟南星不甘示弱,继续贴近。
等电影结束,顾白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这才发现自己又被两个人挤在中间了。
“你们……”顾白刚想开口,却忽然肩膀一紧,被翟南星捞了过去。
“阿莱姐,宋老师那边没地方了,你往我这边来。”他揽着她,语气自然。
顾白靠在他胸前,脸颊贴着男生柔韧结实的肌肉,脑中想法一滞,好、好慷慨的玩家。
还没等她细细感受,腰间又传来一股力道,带着熟悉香水味的身躯贴了过来。
“没关系,阿莱尽管靠着我就好。”宋云谏揽着她的腰,声音听不出情绪。
昏暗的室内,鼻尖萦绕着两人身上的气息,一个是带着阳光味道的清爽气息,一个是透着墨香的清冽气息。顾白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两人间微妙的氛围。
这熟悉的感觉……是修罗场?
没等她理清当前的情况,肩上和腰间的力道同时收紧。两个异性带着热意的身躯不断贴近,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拉扯间,顾白几乎要坐到了他们的腿上,脸颊也被他们的胸膛挤着,和大胸肌亲密接触的愿望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双倍满足。
但这明显不太对劲的发展让她暂时无心享受,反而紧张起来。
“……电影结束了,我去拉开窗帘。”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稍稍松了力道,却都没放开手。
顾白转头,抬头看向宋云谏,声音放软:“宋老师……”
宋云谏低头,对上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最终还是先松了手。
翟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别人撒娇,也松了手。
顾白立刻起身去拉开窗帘:“既然电影看完了,就先到这吧。我有点困,回屋睡会儿。”
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就径直窜进卧室。
客厅里,宋云谏和翟南星从顾白身上收回目光,然后两人对上了视线。
片刻后,宋云谏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翟南星坐在沙发上,脑中不断回放刚才的事。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柔软触感,但他的心情却不太美妙。
为什么选择对那个男人撒娇?因为和他认识得更久?
真让人不爽。
*
卧室里。
顾白扑在床上,回想刚才的事。
刚刚翟南星和宋云谏之间的氛围好奇怪。
她知道宋云谏喜欢她,那翟南星呢?
也喜欢她?
可他是玩家啊。
顾白感觉有点头大,玩家怎么会喜欢上一个NPC ?还是说,接连两个副本都遇见,他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如果真被发现了,小八肯定会告诉她的。
想不明白。她把枕头压在脑袋上,烦躁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叩叩——
敲门声响起,翟南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莱姐,你睡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下。”
顾白放下枕头坐起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起身走向门边,这个副本还那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躲着他。
管他喜欢讨厌的,他不说就当不知道,他说了就装傻。
想通后,顾白顿时不纠结了。
她打开门,探出脑袋,抬头看翟南星。
虽然已经调整了心态,但在真正面对这个可能喜欢自己的玩家时,顾白还是没忍住有些紧张:“我还没想好……”
翟南星低头看她。
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女生的头发翘起了好几缕,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她的神情透着些紧张,扒着门板的手微微收紧,抬头看人时像只试探靠近的猫,分外可爱。
刚刚那点不爽忽然就散了,心底某处变得柔软。翟南星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乱翘的头发,柔声道:“没关系,想好了和我说。”
对上男生带着笑意的眼睛,顾白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看样子,翟南星根本就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嘛。
说不定他只是看电影害怕,下意识抱着身边的人,是她想多了——毕竟她自己就会这样。
给翟南星找好了理由,放松之余,顾白心里还有些惋惜,宋老师今天打扮的那么好看,她都没能亲上一口。
哎,怪可惜的。
——她的可惜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白想好晚饭吃什么后,就趴在沙发上听书,听了一会,翟南星便叫她吃饭。
两人吃完晚饭,顾白去植物房转了转,没走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云谏: [语音]
“我在家里等你。”
男人声音低沉轻缓,像带着小钩子,听的人心痒痒。
顾白眼睛微微睁大,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走出植物房,偷偷往厨房瞥了一眼。翟南星正在洗碗,应该没注意到她。
顾白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
走向601的路上,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竟然隐隐生出一种偷情的刺激感。
她走到宋云谏门前,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低头看她。
“宋……”话音未落,顾白就被一把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宋云谏将她按在门板上,握住她的腰,低头急切地吻了上来,带着迫不及待的力道撬开她的唇瓣。
熟悉的亲吻节奏让顾白下意识配合起来。她仰着头,微启双唇,任由他侵入。
男人激烈地索吻,片刻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逐渐放缓了节奏,转为轻柔地舔舐和轻咬。
在他若有若无的引导下,顾白逐渐掌握了主动权,肆无忌惮地舔咬着他的唇瓣和舌头。
等到这个吻结束,两人都有些轻喘。
顾白眼睛亮亮的,目光非常有目的性地落在他胸前。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是因为她的眼神,宋云谏脸颊和脖子已经完全红透了,轻声道:“……想咬就咬吧。”
顾白立刻扒开他的衣领,一口咬了上去。
嗯……果然很有“嚼劲”。
没想到她会直接咬那里,宋云谏忍不住闷哼一声,揽着她腰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光咬不够,想起刚才看到的精瘦腰身,顾白的手还不老实地在人家腰间摸来摸去,甚至还有往下探的趋势。
被她又咬又摸,宋云谏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喉间溢出低低的喘息。
这个小色鬼……
啃完大胸肌,顾白满足地抬起头,发现宋云谏连锁骨和胸前都漫上了红色。
她忍不住惊叹:“宋老师,你身上都红了。”
“……嗯。”宋云谏紧紧揽着她,努力压抑着身体的反应。看着她脸上餍足的神情,他声音微哑,“下次……也让我咬你吧。”
第136章
顾白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家,刚关上门,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阿莱姐,你去哪儿了?”
她被吓得一激灵,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定了定神,顾白转身,翟南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镇定道:“去了宋老师那里。”
“哦。”翟南星朝她走来,语气里x带着疑惑,“去宋老师那里做什么?”
说话间,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遮住了客厅的光,把她整个人拢进他的身影里。
顾白早就知道翟南星身形高壮, 此刻更深刻地意识到这点。
“就……去看看……”莫名的心虚让她不敢抬头。
“看什么?”他紧追不舍。
看胸肌,看爷爷的爱人。
——顾白真想直接这么回答。
可恶,你们玩家能不能给NPC留点隐私?什么都刨根问底,情商呢?
她正准备随便编个理由,下巴忽然被挑起。
“这里有东西……”不同于平日的清亮,男生的声音有些低沉。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唇瓣, 他落在她唇上的眼神莫名有些晦暗。
“……什么?”
这样的翟南星让顾白心里有些发怵, 她下意识想挥开他的手,他却先一步收回。
“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他退后一步,光线自身后照进来, 笑容和往常一样阳光:“阿莱姐要看电视吗?”
顾白觉得翟南星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现在不太想和他待在一起:“不了, 有点困,我去洗澡睡觉。”
“好。”
直到上床,翟南星都没再表现出什么异常。好像在玄关时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只是她的错觉。
顾白躺在床上, 临睡前脑中思绪发散。
说起来,翟南星身材也不错,胸肌好像比宋老师还大嘿嘿……
*
刚踏进花店,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阿莱!”比她矮一头的娇小女生揽着她的脖子撒娇,“我和娜米换班啦,今天又是我们一起值班哦。”
反应过来后,木莱眼眸微弯,任由拉娜挂着:“那我们中午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没错!这次我带你去后面那条街,吃他家招牌……”
拉娜松开手,挽着木莱的胳膊往员工休息室走。
“对了阿莱,店长早上来过,说他上午有事,下午再来。”
“好,知道了。”
两人互相帮忙系好围裙,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木莱!”
熟悉的声音伴着风铃声响起,焦琦带着两个朋友推门进来,三人都抱着画板。
“这次的作业是人物画,你能不能给我们当模特呀?”三人凑到顾白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木莱没听懂“模特”这个词,转头看向拉娜。拉娜过来问清楚具体情况后,向她解释了一番。
“哦……”木莱恍然,朝三人笑了笑,“可以。”
“太好了!”焦琦三人高兴地抱着画板在附近坐下,开始画画。木莱和拉娜则继续忙各自的事。
片刻后,风铃声又响,两个女生走进店里。
拉娜上前招呼,对方说随便看看,她便没再跟着。
其中一个高挑的女生目光扫过店里,落在某个方向,唇角微扬。
木莱正专心给花换水,直到身后传来声音:“阿莱。”
她转身,看到林岚和裴思,有些意外。
裴思笑着解释:“听说你在这儿工作,过来看看。”
木莱茫然地点点头,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特地来看她。
裴思的目光转向焦琦三人:“他们好像在画你?”
“嗯,是常来的客人,在做作业。”
“这样啊。”裴思笑笑,“那你忙,我们自己转转。”
“好。”木莱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工作。
裴思转头看向焦琦三人,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对他笑笑,走过去聊了几句,发现几人都是西奥大学的学生。
“你们经常来这吗?”裴思问。
“对啊,”女生边画边答,“环境好,老板和店员人也很好,适合消磨时间。”
“这样。”裴思看向他们的画板,“在画阿莱?”
“嗯,这次作业是人像,就来拜托木莱了。”
焦琦注意到裴思的称呼,好奇道:“你们和木莱很熟?”
“我们是邻居,平时接触多些。”
焦琦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你们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样的吗?”
林岚和裴思都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旁边的女生无奈吐槽:“又来了,还说不喜欢木莱,对人家的事这么感兴趣。”
“不是喜欢,”焦琦认真纠正,“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木莱这样的人,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旁边的男生脚趾已经开始扣地:“行了行了知道了。”
裴思却认同地点点头:“我第一次见阿莱也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像山野间的自然气息,很吸引人。”
焦琦扭头看她,眼睛更亮了。
两人就木莱的“特殊气质”热烈交流起来。
旁边两个朋友和林岚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也许是因为某种意义上达成了共鸣,三人自然聊了起来。
“……和我合租的那个奶奶每天都要上香,特别虔诚。”林岚随口提起。
“这很正常啊,我们家供神也是。”女生接话。
林岚有些意外:“你们家也供?供的是什么神?”
“就是普通家神,保平安的。”女生解释,“这个每家不一样,有供神佛的,有供土地公的,还有供祖先牌的。”
旁边的男生补充:“我们家供财神,每年都会专门祭拜。”
“那供奉的方式呢?有什么讲究吗?”林岚追问。
“每天上香,初一十五或重要节日会准备供品,水果糕点之类的。”女生想了想,“每家习惯不同,有的每天拜,有的随意些。”
“那……用牲畜供奉过吗?”林岚试探道。
女生思索:“只有在特别重要的节日会,鸡啊鸭啊之类的。”
林岚继续问:“我是说,活鸡、活鸭,平时也会用吗?”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睛,转头看了看男生:“那不会。”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供奉的是什么神?”
林岚一愣,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白了。旁边和焦琦交流的裴思笑着接话:“我们没有,就是好奇。她那个合租的奶奶会这样,我们想着是不是这边的习俗都这样。”
女生神色放松了些,但语气仍带着几分迟疑:“活物供奉……那是大事,一般是许了大愿或者还愿才会用的。平时谁家用活的?”
男生附和道:“对啊,而且那些都有专门的师傅来做,不是自己随便弄的。你说的那个奶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不会是在供什么不好的东西吧?我听老人说过,有些偏门的家神是要用血食养的,那种东西……邪性。”
女生也微微皱眉:“用活物供奉的,一般都不是正神。”
焦琦这时候也插了一句:“不过也有例外,有些地方的山神野神确实要供活的。我老家那边有个小庙,每年都要供黑猪。”
“那不一样,”男生摆手,“那是庙,是全村人供的。自己家里供这种……想想都瘆得慌。”
林岚和裴思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接话。
话题自然地转向了别处,但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让两人心里有了底,玛尼供的那东西,恐怕不是什么正经家神。
恰巧木莱从几人身边经过,焦琦叫住她:“木莱。”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
“你家里有没有供什么家神之类的?”焦琦好奇地问。
“嗯……老家有。”
裴思心念一动,追问:“你们供的是什么?”
木莱低头思索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怀里那盆绿植的嫩芽,片刻后才抬头:“出来太久,记不清了。”
“好吧。”裴思的目光落在那盆绿植上,“这是什么植物?长得真好。”
“五彩苏。”这个发音对木莱来说有些拗口,她说得很慢。
裴思忍不住轻笑一声:“名字也好听。”
一个多小时后,焦琦三人完成了作业,准备离开。
临走前,女生抱着画板踌躇了一下,还是转头对林岚道:“你那个合租的奶奶,如果经常那样做,可能真的不太对劲。你要留心些。”
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接话:“阿琳说得对。我听我爸妈说,十几年前M市就有人供奉邪神闹出过大事,所以现在政府对这方面管得很严。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报警让专门的人去查。”
焦琦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怎么没听过?”
男生转头看他:“这都那么多年了,要不是我爸妈说我也不知道。”顿了顿,他x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咱们学校就有当年那事的幸存者,好像是……”
女生轻轻捣了他一下:“别乱说。”
林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眼看向两人,笑了笑:“谢谢你们的提醒。”
“没事,顺嘴的事。”
三人离开后,裴思和林岚也没再多待。临走前,裴思把那盆五彩苏买了下来。
她接过打包好的绿植,笑道:“养它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能来找你吗?”
木莱点头,微笑应下:“当然。”
*
午休过后,顾白和拉娜继续工作,快到下班时间时。
叮铃——
“阿、阿莱……”
风铃响过,一道怯生生的男声从门边传来。
顾白转身准备迎接客人,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睁大。
这个究极变态宅男居然出门了?
震惊之下,她忘记收回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男生的耳尖慢慢泛红,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阿莱……”
顾白回过神,看着手足无措的周屿,顿了顿,还是上前接待。来店里就是客人,当普通人对待就好。
她刚要迈步,却被人拉住。
顾白回头,是拉娜。她眼里带着担忧,这人藏头遮面的,万一是个变态怎么办?
读懂拉娜的关心,顾白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别担心,他肯定是个变态。
拉娜没懂她的意思,只以为是她的熟人,犹犹豫豫地松了手。
顾白转回头,对周屿露出营业微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看着她的笑脸,周屿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裸露的皮肤几乎都染上了粉色:“我、我不知道……”
顾白:“……”
她轻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心态,保持微笑:“店内主营鲜花绿植和花礼定制,您要买花吗?”
周屿小声回答:“不买花,我来找你……”
“您是打算自己搭配,还是请花艺师帮忙设计呢?”
顾白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微笑着按流程继续问道。
周屿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犹豫了下,小声询问:“……可以请你帮我搭配吗?”
“当然,您想要什么类型的花束?”
周屿又偷偷瞄她:“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看他这畏畏缩缩又不停试探的模样,顾白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
片刻后,店门再次被推开。
拉娜正要上前迎接,发现是沉逐溪,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欢、店长你回来啦?”
“嗯,”沉逐溪微笑应下,目光往店里扫,“阿莱呢?”
“呃……刚来了个客人,阿莱在接待他。”
“在操作台那边?”
“是的。”
沉逐溪往操作台方向走去,渐渐听到木莱和客人的交流声。
“……不要这样拿花,要转着圈加上去……”
男生似乎回应了什么,只是声音很小,听不大清。
他走过去,看到木莱站在一身黑的男生旁边,正在教他怎么制作花束。
“……你是笨蛋吗?”木莱皱着眉头,“教你那么多遍了,不是这样……”
沉逐溪从没见过她这么不耐的模样,看来这个客人确实没什么扎花的天赋。
下一秒,他看到木莱直接伸手握住那个男生的手,带着他做。
沉逐溪唇边的笑容顿住:“阿莱。”
顾白停下动作,抬头看去:“店长?”
沉逐溪正要重新扬起笑容,目光无意间和她身旁的男生对上。
男生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但沉逐溪仍然清晰地察觉到了他投来的视线,阴冷而警惕。
在和这个男生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那种在人群中识别出异类的感觉带着难以言说的微妙,但绝非什么亲切之类的正面情绪。尤其是,对方已经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是同类吗?不,是同为异类。
顾白看着直直对视的两人,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最终,沉逐溪率先收回目光。他看向顾白,笑道:“阿莱,我来招待这位客人,你去忙别的吧。”
犹豫了下,顾白应下:“好。”
她正要转身,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阿莱……”周屿声音低微,带着祈求,“别走……”
顾白:“……”
不至于吧哥。
僵持间,沉逐溪再次开口,语气体贴:“既然这位客人想让你接待,那就由你来吧。”
于是,他便坐在操作台对面,看着木莱教那个男生制作花束。
看着他明明早就会了却装作笨拙的模样,沉逐溪在心中感叹,演技真差。
等花束做好,周屿立刻兴奋地捧到顾白面前:“送给你,阿莱。”
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束,想起他刚才认真制作的模样,顾白稍稍犹豫,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要和我说谢谢……”周屿小声说。
瞥了眼旁边的男人,他又低声道:“阿莱,晚上我们一起回去吧?”
顾白捧着花,没作多想就摇了摇头:“抱歉,我和店长有约了。”
“好吧……”周屿很失落。
沉逐溪看了眼时间,微笑着起身:“到下班时间了。”他看向周屿,“这位客人,我们要打烊了。”
顶着那道极为阴郁的视线,沉逐溪笑容不变,转向木莱:“阿莱,我订好了包厢,我们走吧。”
顾白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站着不动的周屿:“我要下班了,你回去吧。”
“好吧……”周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顾白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周屿立刻停住脚步,转头看她。即便脸被刘海和口罩完全遮住,顾白也感受到了他的期待。
这一瞬间,她忽然幻视了渚晓,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没付钱。”
“……哦。”
耳朵完全耷拉下来了呢。
第137章
打烊后,沉逐溪带着顾白前往订好的餐厅。
临走前,拉娜一个劲对顾白眨眼,笑容暧昧。顾白有些哭笑不得地和她告别。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餐厅坐落在郊外,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红墙掩映在绿意之中。
一进门便有侍者上前接待。半开放的餐厅内部空间开阔, 树木错落有致, 座位散落在林间空地,藤编桌椅与自然融为一体, 像是森林里长出来的角落。
也许是因为对于植物的特殊感知,处在这种环境中,顾白觉得很舒服, 有种说不出的放松。
“之前听朋友说这家森林餐厅环境很不错。上午提前来看了看,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定了这里。”沉逐溪走在她身侧,微微低头看向她,“感觉怎么样?”
“我喜欢。”路过一株绿植,顾白抬手,尚隔着些微距离,叶片便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感知到手下传来的亲昵之意,她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沉逐溪瞥了一眼,唇边也带了点笑意:“那就好。”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到达包厢, 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
整面墙和天花板都是玻璃,将外面的森林框成一幅流动的画。下午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光影斑驳。
包厢中央是一张铺着白桌布的方桌,摆着餐盘、酒杯和复古煤油灯,静谧而浪漫。
顾白本以为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但见这一路走来餐厅的布置,却隐隐生出一种约会的感觉。
侍者在门边示意,沉逐溪自然地伸手,轻轻拉着顾白进去,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拉开座椅,引她入座,随后才坐到对面。
沉逐溪翻开桌面上的菜单:“听朋友说这里的椰汁鸡汤和冬阴功汤味道都很不错,还有……”
他语速不紧不慢,念了几个菜名,随后看向顾白,笑道,“先尝尝这几样,下次再试别的。如果有特别喜欢的,以后可以多来。”
顾白作为一个看不懂菜单的文盲,自然由他安排。
侍者确认好菜品后便退出了包厢。
目光移向玻璃墙外,树影摇曳,让顾白想起了寨子周围那片同样茂密的山林。
在寨中生活的那段日子,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木莱没有植物亲和的能力,在她成年参与神侍选拔前,一直被认为是“被木君厌弃的人”,在寨中被排挤,甚至连父母都不喜欢她。
尽管后来神侍选拔的结果证明了她并不是“被厌弃的人”,但寨中人的态度一时难以转变。木莱在寨中的位置十分微妙,像一块拼装完成后才发现漏掉的积木,难以融入。
所以顾白刚到古寨时,不仅生活处处不便,还没什么人说话交流,她甚至觉得比刚进圣约疗养院副本时还难熬。
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是木莱的姐姐。她不在意那些传言,自x幼便十分疼护木莱。
顾白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柔亲和的姐姐——也因此,她后来才采取了那么偏激的方式逃出那个寨子。
“阿莱。”男人温和的声音换回她的思绪。沉逐溪温柔地望着她,“在想什么?”
顾白回神,从窗外收回视线:“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是寨子里的事吗?”
“嗯。”
包厢门被打开,服务员进来上菜。片刻后,菜色上齐,两人开始用餐。
沉逐溪这才继续询问:“阿莱以前生活的寨子是什么样的?”他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有些好奇,能给我讲讲吗?”
他说话总是不疾不徐,声线温和悦耳,让人很有倾诉的欲望。或许因为这个,面对沈逐溪,顾白总愿意多说些。
“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山寨,吃的、喝的、穿的、住的,都没有外面好,很不方便。”
察觉她兴致不高,沉逐溪若有所思:“听起来,你在那里过得似乎并不开心……”
顾白戳了戳盘子里的排骨:“他们不喜欢我。”
沉逐溪十分惊讶:“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阿莱?那个寨子果然很有问题。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顾白答道,“他们认为我是‘被厌弃的人’。”
沉逐溪皱起眉头,语气格外坚决:“阿莱绝对不是被厌弃的人。”
玻璃墙外的树木随着风摆动,沙沙声隐隐传来。
“我知道,”顾白夹了些沙拉。想起临走前放的那把火,她语调轻快起来:“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出来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沉逐溪也露出浅笑:“阿莱想得开。”
顾·杀人放火·白毫不心虚地点点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嘛。”
——人也都已经过去了。
这么想着,她饭都多吃了两口。
“虽然你们寨里的人不怎么样,但服饰倒是很有特点。”沉逐溪的目光落在她咀嚼时微动的脸颊上,轻声道。
顾白咽下口中的沙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初见时她穿的那身。
她记得自己当时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没想到沉逐溪会这么说。
“唔……是吗?”
“是啊,非常漂亮。”沉逐溪凝视着她,语气低沉轻缓,“看到的第一眼,就有什么在我的心里发芽了。”
顾白动作微顿,这么夸张的吗?
虽然祭祀时的神侍服确实特殊些,但寨中材料和技术有限,她觉得也不算多精美。
而且,总感觉他这个说法怪怪的……
“可是,我记得当时我身上都是灰,很脏。”
“可能是吧。”沉逐溪垂下眼,似乎在回想,“但我看到的不是那些……”
顿了顿,他又笑起来,自然地换了话题:“之前听你说,寨中的人信仰草木之神。能给我讲讲这位神灵的事吗?”
“好。”
……
吃完饭后,沉逐溪送顾白回家。
直到走进小区大楼,顾白才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
好像她遇到的这些男人,不管送她到哪,都会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思绪飘忽间,电梯到了六楼。
顾白刚踏出电梯,旁边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莱姐。”
她险些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墙边站直。
“今天回来的好晚。”
顾白下意识回道:“不晚,才七点多。你……”在这做什么?
“那可能是我感觉比较晚。”
翟南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往602走去:“玩的开心吗?”
“嗯嗯,饭很好吃。”
翟南星轻笑一声,问起别的事:“阿莱姐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准备了些学T语的材料。”
顾白的思绪就这么被打断,把刚才要问的话抛到了脑后。
其实不大想学,但她瞥了眼身旁的男生,有帅哥亲自教学的话也不是不行啦。
“有的,”她走进家门,“辛苦你啦。”
“不辛苦,我很乐意。”翟南星帮她把包挂在门后,“对了,我买了些棋牌游戏,要一起玩吗?”
“好呀,”顿了顿,顾白又给自己的人设打补丁,“但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好。”
……
……早知道是大富翁她就不玩了。
顾白捏着手里的骰子,眉心微跳。
翟南星看看棋盘上差距悬殊的双方,又看看对面人捏着骰子迟迟不肯扔的模样,有些想笑。
他也算长见识了,人的运气竟然能差成这样,她几乎把棋盘上所有负面事件全踩了个遍。
最终,顾白还是抛出了那个骰子,然后不出所料地又添了一笔负债。
呵呵,其实她玩的是“大负翁”对吧?
翟南星低头,掩住唇边的笑意:“阿莱姐,要不今天就到这吧?你该去洗澡了。”
“好。”债台高筑的顾白立刻答应,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开。
看着她迅速跑走的背影,翟南星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沙发上的东西。
以后还是别和她玩这种运气游戏了。
*
“……有点堵,要晚点到。”沉逐溪看着眼前蜿蜒的山路,抽空回复电话,“嗯……现在到青木山路了……”
“……我在开车,先挂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窜出,沉逐溪急忙踩下刹车。
好在他车速不快,及时停住了。不确定有没有碰到人,他解开安全带,快步下车。
“没事吧?”
对方似乎也被吓到了,呆呆地站在车前,听见声音才转头看过来。
“你还——”剩下的话在看清对方时戛然而止。
对面的女生身穿一条浅青色长裙,衣物上还缀着玉石和鸟羽。发间装饰着白花与翠叶,她模样秀美,脸颊上绘着淡金色的枝叶纹样,还戴着一条彩石额饰。
像一只从山林中走进的鹿灵。
看着她,沉逐溪心跳骤然加速,接着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耳边响起什么东西破壳萌发的声音,在他身体内快速抽芽生长。
最终,和他融为一体。
“……好吗?”
停顿了几秒后,他缓慢地说出后半句。
从恍惚中回神,沉逐溪发现女生正警惕地看着他。
捕捉到她听到自己话语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沉逐溪意识到什么,开始用表情和手势表达友好。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脸上的防备淡了些,也笨拙地用手势回应。
沉逐溪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这才注意到她的衣摆沾着灰黑的烟痕,裙角还有烧灼的痕迹。脸上的淡金色纹样也被汗水和灰尘弄得有些模糊。
他不禁蹙起眉头,神情担忧:“以防万一,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顿了顿,又温声道,“你衣服脏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跟我回去换一身。”
沉逐溪朝她伸出手。
女生听不懂他的话,停下动作盯着他看,似乎试图从他的神情来揣测他的意图。
沉逐溪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僵持了许久。终于,她慢慢伸出手,搭上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高涨的喜悦盈满心间。他忍不住握住那只手,低声唤道:“阿莱……”
“阿莱……”
……
“阿莱……”
下一声呢喃出口前,沉逐溪意识先一步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灰色天花板。
脑中还残留着梦境的画面,沉逐溪慢慢坐起身,又梦到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脱下睡衣。
细嫩的绿藤自脊背探出,转瞬抽长成腕粗的枝蔓,将挂在不远处的衣物递到他面前。
沉逐溪神色平静地接过,穿上——
作者有话说:沉逐溪:捡到一个人,她想跟我回家。
————————————
最近在写大论文,更新可能会没那么及时
第138章
穿戴洗漱完毕, 沉逐溪驱车前往店里。
推开店门,那个刚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正好从休息室走出。
他扬起笑容:“早上好,阿莱。”
“早上好, 店长。”她弯起眼眸,露出一个微笑。
沉逐溪的目光从木莱的头发上扫过。她今天只扎了个半披发, 和往常不太一样。
之前也见她这样过, 基本上都是……
“今天起晚了吗?”
“嗯……”木莱有些不好意思,“忘记这个月调班了, 差点没起来。”
沉逐溪笑着摇摇头。
花店开始了一天的营业,风铃声响起又平息,大半上午平静度过。
直到花店来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阿莱……”留着及肩短发的女人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
“颂西?”木莱惊讶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头发上掠过,随即笑道,“新发型看起来很漂亮,很适合你。”
颂西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带着羞x涩道:“谢谢……”她摸了摸发尾,“阿思说我更适合这样。”
木莱笑道:“她的眼光很准确。”
颂西对于她偶尔有些奇怪的说法习以为常, 并没有纠正。
她站在木莱面前, 说起另一件事:“我找到工作了……”
声音不大,却藏不住喜悦。
木莱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看着神情温柔的女生,她忍不住多说了些:“是一家公司的文员,离家不算很远,早八晚五,工资也还可以……”
木莱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才道:“听起来确实很合适。”
“嗯……”颂西眼里透着满足的光,“我也没想到,她们会选择我……”
说着,她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搞错了……我都那么长时间没有工作了,为什么会选我……”
“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符合要求。”木莱语气平和,“好好工作就行。”
颂西立刻停下自我怀疑,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木莱转身,自然地换了话题:“来买花吗?”
“嗯……”
“想买什么样的?”
颂西悄悄瞥她一眼,低声道:“还没想好……能帮我推荐吗?”
“当然。”木莱带着她在店里转,“买花想做什么用?”
颂西欲言又止。
木莱看了她一眼,笑道:“没想好也没关系,我来发挥?”
“好。”颂西立刻答应下来。
木莱便去保鲜柜前挑选花枝,随后走到操作台开始制作。
颂西坐在附近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
约半小时后,花束完成了。
木莱捧着花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颂西小心接过。虽然全程看着木莱一步步完成,此刻仍被惊艳到了。
雪梨纸裹着暖橙与明黄的花簇,浅粉玫瑰、黄洋牡丹舒展,郁金香与细碎绿叶在边缘点缀,这捧花像揉碎的阳光,甜暖又鲜活。
她看得有些出神。这风格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却莫名喜欢——透着旺盛的生命力,像是在预示着她逐渐走向正轨的生活。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木莱说的话。
送给她?
颂西立刻抬头想说些什么,顾白已经弯起唇角:“祝贺你找到心仪的工作。”
颂西微微愣住。望着面前浅笑的女生,心底涌起说不清的情绪,感激、仰慕、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再推拒,而是轻声道:“谢谢你,阿莱。”
其实她对木莱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那是木莱刚搬来的第一天。
当时她十分狼狈,脸颊红肿、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却不得不顶着这副模样去买菜。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打开,木莱和花店店长站在外面。
俊男美女,衣着得体,光鲜亮丽,和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衬得她更加窘迫。
她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遮掩,可进来的女生却直直盯着她看。
感受他人的视线,她如芒在背,攥着包带的手收紧。
她看起来……那么糟糕吗?
“你还,好吗?”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出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语调生涩,发音也有些奇怪。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这份让人有些难堪的善意,她只想远离。
反正,也没什么用。
……
蔡檬走到花店门口,刚好和从店里出来的颂西迎面遇上。
两人住对门,平时难免碰面,也算混了个脸熟。
“颂西姐。”他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颂西怀里的花上,“来买花吗?”
颂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掩不住喜悦的羞涩笑容:“是阿莱送我的。”
“哦……”蔡檬更加惊讶,视线扫过颂西的脸庞。她眼眶微微发红,笑容却格外灿烂。
他从没见过颂西笑得这么明媚的模样。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颂西便捧着花离开了。
蔡檬只好继续走向花店,推开店门,上前迎接的是另一个店员。
“我自己看看就好。”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木莱工作的花店——会长他们都来过了,出于合群,他也来看看。
蔡檬在店内随意转了起来。
店面布置得确实很漂亮,花簇满目却不显得拥挤,看的人赏心悦目。
“……是谁?”
转过一个隔墙,他听见一个男声。
“……楼上的邻居。”接着一个女声回答。
女声说话时停顿和重音有些奇怪,想起会长说过木莱T语不太熟练,蔡檬停住了脚步。
“你之前说过,晚上总是很吵的那个?”
“现在不吵了。”
男声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嗯,吵的人,不在了。”
*
一天工作结束,顾白收拾好东西,和沈逐溪告别后便赶回了家。
推开门,厨房飘来的饭香直往鼻子里钻。
顾白动了动鼻子,顿时感觉自己饿了。
她走进厨房,翟南星正背对着她炒菜。
油烟机的嗡鸣声和锅铲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顾白忽然起了玩心,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他身后。
就在她准备拍他肩膀吓一跳时,男生头也不回地开口:“阿莱姐,菜马上好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她反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翟南星关掉灶火,转身笑道:“我闻到了。”
顾白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她天天洗澡,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翟南星笑着看她动作,一会才慢悠悠道:“逗你的,我听到了脚步声。”
顾白:“……哦。”
她明明都把脚步放的那么轻了,耳朵可真灵。
“快去洗手吧。”翟南星轻轻转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厨房外推,“厨房油烟重,待久了沾身上。”
顾白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好哦。”
像往常一样吃完饭,翟南星起身收拾碗筷。
“阿莱姐,休息一下我们就开始?”他边收碗边问。
顾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学习的事:“好。”
“是去我房间还是你房间呢?”
顾白想了想:“你房间吧,我桌上东西多。”
她懒得收拾。
“好。”
收拾完桌子,翟南星进房间整理了一下,便出来叫她:“阿莱姐,过来吧。”
“好。”
咔哒——
直到翟南星自然地在她进来后关上房门,顾白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停,她是来学习的,顾白急忙脑刹,转移注意力。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反而有股他身上的清爽气息。东西不多,但都摆得很整齐。
看起来甚至比她房间都整洁。
“阿莱姐,来这边。”翟南星的声音唤回顾白的注意力。
他轻轻带着她走向床边的书桌。
“噢,好。”
顾白随着他的力道往前,在书桌里侧坐下。翟南星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戴上了一副眼镜。
顾白微讶:“你看不清?”
翟南星扶了扶眼镜,笑道:“这样比较有教学氛围。”
“嗯……”顾白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认可,“确实。”
平日里阳光开朗的男生戴上眼镜忽然生出一股沉静的味道,还真有种年轻老师的感觉。
翟南星笑着拿过两本书,把写字本和笔推到顾白面前。
他翻开书:“我们先从最常见的100个字开始认起……”
顾白低头,看到那明显为初学孩童准备的识字本时,脑中所有杂念瞬间消失。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这是‘我’,’你我他’的’我’,”翟南星指着第一个字,刻意咬重发音,“试着写写看。”
“好。”
顾白拿起笔,照着书上的字迹写起来。
她写完,旁边的人却半天没出声。
顾白疑惑地转头,发现翟南星的目光正落在她写的那个“我”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收回视线,看向她:“忽然想起来,阿莱姐不是T国人,那来自哪里呢?”
没想到翟南星会突然问这个,顾白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等她开口,翟南星继续道:“我记得搬来那天,沉哥说你们父母是好友,那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为什么阿莱姐却像是从来没接触过T语?”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顾白只能继续沉默。
“而且……”翟南星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写的那个字,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阿莱姐下笔的样子,有些像中文的书写习惯。听说沉哥是混血,难道你们以前都是用中文交流的?”
顾白垂着眼,没看他,也没答话。
她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前面都还好说,反正她任务已x经完成了,暴露就暴露吧,但中文这个真不好解释,弄不好会OOC。
顾白:[我真没招了,这都能看出来,他以前是干侦探的吗? ]
小八:[毕竟是常年出入高难度副本的玩家……]
她没有说话,翟南星也没出声,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周围的空气逐渐凝固,奇怪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直到男生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看来我问了些不太合适的问题。”不复刚才有些咄咄逼人的模样,他笑道,“抱歉,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吧。”
话虽这样说,但两人都知道,翟南星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部分答案。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教学,顾白也安静地跟着学。
……
“不错,写得都很工整。”
学了大概十几个字后,翟南星拿起她写的那页纸看了看,夸了一句。他放下本子,合上课本:“我们来认一遍吧,我指你读。”
说着,他自然地朝她靠近。顾白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已经没了空隙,男生的大腿正紧紧贴着她的腿侧。
随着动作,他整个人又朝她靠过来,两个人间的距离被进一步压缩。
……他到底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顾白刚才脑子里都是他那些问题,压根没注意这些。
她忍不住往里挪了挪,略微拉开了点距离。可翟南星很快又贴了过来,再次紧挨着她,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顿了顿,顾白回答他:“……好。”
于是两人开始认读。
“你、他、说、我……”
顾白念着那些字,注意力却不自觉被两人相贴的地方吸引,觉得男生传来的温度格外高。
她忍不住又挪了一下,翟南星跟着靠近。
另一侧是衣柜,她退无可退,整个人几乎被他笼罩在桌子和柜门之间的夹角里。
“你……”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莱姐……”翟南星先一步出声,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某种幽深的情绪,声音低沉。
这种态度让顾白不禁有些紧张:“别靠这么近……”
不会是要强行逼问她吧?
男生没有离开,低头看着她,轻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顾白被他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讷讷道:“没有吧……”
“有的。”翟南星的语气十分肯定,又带着不解道,“明明我也用了和你一样的沐浴液,却没有你身上的香气。”
说着,他继续朝她凑近,微微垂首,似乎在轻轻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顾白只好不断往后靠,侧过头,身体抵在衣柜门上。
躲闪间,柜门忽然滑动,她一时不察向后倒去。
顾白下意识惊呼一声,还好翟南星反应很快,及时揽住了她。
他把她捞起来,然后迅速关上了柜门。
顾白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前,定下神后,有点生气地推他:“放开我。”
真是搞不懂他突然发什么颠。
这次翟南星乖乖松了手,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一退开,顾白立刻起身往外走,却被他拉住。
男生仰头看着她,语气放软:“阿莱姐,别生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轻声道:“我只是……对你太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写论文给我写的灵感全无了……
急需搞点振奋人心的恢复灵感
————————
改论文改的太晚了,这么晚更非常抱歉
第139章
顾白动作顿了顿,是为了安抚她才这么说吗?
但她总觉得翟南星意有所指。
可恶,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难搞,明明郯水一中那个副本时还不是这样。
“……我知道了。”她低头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翟南星看着她冷淡的脸色,慢慢松开了手。
顾白立即转身, 快步往外走。
翟南星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收回了视线。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 打开刚才那个被他关上的柜门。
一排男装中间,一件格格不入的女性贴身衣物静静挂着。
他伸手,指尖若有若无地从上面拂过。
刚才险些被她发现时,除了惊慌,他心底竟还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和兴奋……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翟南星低低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想借机和她拉近关系,怎么就没忍住呢?
*
顾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扑到床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曾经被她压下的念头再次浮上来,翟南星不会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想起他问的那些话, 这猜测又被她放到一边。现在的重点不在这上面。
她抱着枕头坐起身:“小八。”
白色毛球飞了出来:“怎么了,小聿?”
顾白的视线落在床头那盆安眠草上。
她松开枕头,伸手捏住一片叶子,指腹来回摩挲着叶面,认真思考:“你说,我要是直接把翟南星送下线,能把OOC的风险扼杀掉吗?”
会写汉字这点,确实完全脱离木莱的人设了。和翟南星相处久了,她有点太放松, 拿起笔就按以前的习惯下笔,没想到会被看出来。
手下的植物像是感应到什么,枝叶开始迅速生长,沿着她的手腕缠绕而上。枝蔓攀过小臂,最后轻轻蹭了蹭顾白的脸颊。
顾白抬手抚上绕在手臂上的枝蔓,感受到它的亲昵。
小八摇了摇头:“不行的。他已经起了疑心,现在把他送下线,反而可能被直接判定OOC。”小毛球沉思片刻后出声,“别急小聿。他目前还不能肯定你会写汉字,也不清楚你的人物背景,没察觉到明显的不合理,还不算OOC。”
“不如后面想办法打个信息差把这点圆上。只要在玩家的角度合理,系统就不会判定你OOC。”
“嗯……好,听你的。”顾白思索片刻,接受了小八的提议。
她松开安眠草的枝蔓,伸手拢住小毛球,把它放在腿上,顺着毛轻轻抚摸:“小八变沉稳了。”
记得最开始,遇见什么事它比自己还慌。现在也能帮她分析问题了。
小毛球被她顺着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音:“都和小聿一起经历那么多副本啦……”
一旁的安眠草恋恋不舍地松开顾白的手臂,延长的枝干逐渐退回,最终变回幼苗的模样,却比之前明显大了不少。
顾白的目光落上去。这就是为什么说她的能力早就脱离了“亲和”的层面。
这些植物似乎天然对她有种莫名的亲昵,不管她传达什么想法,它们都会去做。她能感受到,这不是“命令”或者“服从”,而是它们出于对她的喜爱,甘心为她驱使。
至于这种快速生长的能力,她也不明白究竟是这些植物本身就具有的,还是因为她。
明明似乎都是普通的植物,但只要她主动与它们交流,心念一动,它们瞬间就拥有了这种反常理的生命力。不止是快速生长,还能像蟒蛇一样拥有着惊人的气力,能缠绕、收紧、死死勒住,直到她传达停止的意念。
尽管从未真正见过所谓的木君,记忆中也只在神侍选拔时见过它的雕像。但顾白总觉得,她这些特殊之处和它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可是S级副本。
抚摸小八的手微微一顿。顾白忽然想起那天梦到的木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因为这些,所以才梦到它操纵那些藤蔓吗?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顾白回过神,拿出来查看。
小八抖了抖毛,消失在空中。
宋云谏:“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可以吗?”
顾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儿,终于想起来她上周答应的事。
“啊……睡不了懒觉了……”她仰躺在床上,呻吟了一声,开始后悔当时答应得太快。
但她又不好意思毁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了个“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我明早来接你。”
顾白不打算再回复,放下手机前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明天要早起,早点睡吧。
她起身去衣柜拿睡衣,准备洗澡。关柜门时瞥见下面放着的箱子,停下动作,弯腰把它往里推了推。
刚走出卧室,对面的门正好打开。
顾白动作顿了顿,没等她有什么反应,翟南星先开了口。
他扫了眼顾白手里的睡衣,笑道:“阿莱姐是准备去洗澡吗?”
“……嗯。”顾白本来不想理他,但不知怎么地莫名其妙回应了他。
翟南星还没来及有什么反应,顾白先被自己给气到了,嗯什么嗯?显得她x好像没脾气似的。
她自己给自己闹了个红脸,狠狠瞪了翟南星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翟南星站在原地,有点茫然,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怎么那么可爱?
*
“起床啦,火烧屁屁咯……”
闹铃响了半天,顾白才摸到手机按掉。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
她游魂似的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照进来,驱散了大半睡意。她打了个哈欠,这才完全睁开了眼睛。
顾白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瞥到窗台上的花瓶。
细长的蓝色渐变花瓶中插着两枝颜色格外丰富的花朵,乍一看像彩色的玫瑰。
这是昨天周屿送的花束里的,她挑出来插在了这里。
这种花叫西域曼陀罗兰加洛斯,别名七彩玫瑰。虽然名字和外形都像玫瑰,其实是茄科曼陀罗属。
顾白走近,伸手轻轻触碰了花瓣。到现在为止,这两支花还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仍旧非常貌美。
她正欣赏着阳光下的七彩玫瑰,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
顾白怔了一秒,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仍旧清晰,错觉吗?
她选了【健康身心】这个buff ,应该不会出现头晕眼花这种负面状态才对。
这不是什么大事,加上还和宋云谏约了时间 ,顾白没有多想,瞥了眼这两枝花便转身离开。
出卧室时翟南星已经不在了,桌上却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她也没客气,洗漱完坐下去就吃。生气归生气,不能委屈自己。
刚吃完饭准备收拾桌子,敲门声响起。
顾白放下碗筷过去。见门外的人是宋云谏,她打开门。
“宋老师你来啦?”
“嗯。”宋云谏目光扫过她身后,轻声问,“吃早饭了吗?”
“刚吃完,等我收拾下。”
宋云谏摇头:“你去准备要带的东西,我来收拾。”
“啊,这不好吧……”话是这么说,人已经给他让开了路。
宋云谏轻笑一声,没有戳破顾白的言行不一:“没什么不好的,去吧。”
“好哦。”
不用洗碗,顾白便高高兴兴地去收拾包了。
记得宋云谏说过当天来回,她就没带太多东西,除了入境需要的材料,只带了手机、充电宝和一包纸巾。
她背上包,走向厨房,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宋云谏还没洗完碗。
顾白扒着门板,探头看他的背影,视线在男人背影上流连,宽阔的肩膀、精瘦的窄腰以及挺翘的臀部。
好久没去宋老师家吃饭,这一幕真是久违了。
察觉到身后肆无忌惮的视线,宋云谏耳根微微泛红。
小八冷不丁出声:[口水要流下来了。 ]
顾白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好啊,小八你也会骗人了。 ]
[略略略。 ]
等收拾完东西,两人下楼,顾白坐上了宋云谏的副驾。
车子渐渐驶出市区,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林。直到一条熟悉的盘山路出现在眼前——青木山路。
顾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云谏:“宋老师,我们要去哪里?”
宋云谏视线落在前方,专心地看着道路:“华国境内的青木山脉。”
顾白微微一怔,那么巧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青木山脉绵延数千里,占地辽阔,撞上也正常。
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去做什么?”
“我之前跟了很久的一个聚落迁徙了,想去确认下新位置,了解一下迁徙的原因。”
顾白不解地重复:“研究橘络?”
宋云谏被她逗得唇角一弯,耐心纠正:“不是橘络,是聚——落。就是很多人一起生活的地方。”
“噢。”顾白明白了,“为什么要研究聚落?”
宋云谏没说什么文化保护之类的大道理,只道:“因为我感兴趣。”
“那宋老师在研究什么?”
他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研究他们怎么生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信仰之类的。”
顾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宋云谏好像说过,他是民族学的教授,原来民族学都在研究这些。
她升起了好奇心:“那宋老师都是怎么研究的?”
“看情况。”宋云谏耐心答道,“有些聚落愿意和外人接触,就进去和他们交流,或者住一阵子,慢慢观察。有些不愿意接触外人,就得用别的办法。
“比如呢?”顾白追问。
宋云谏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轻声道:“比如藏起来,远远地看。”
顾白没忍住笑了起来:“听起来像在拍动物世界。”
宋云谏也跟着笑了:“毕竟人也是动物。”
第140章
车子又开了一段, 抵达两国交界处。因为免签,查验过护照后,两人便被放行。
入境后又行驶了一段时间, 周围的景色越发人迹罕至。七拐八绕之后,眼前出现一个村落。
宋云谏开进村中,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下车后径直过去推开了院门。顾白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四周。
院子里,一个小孩正蹲着逗狗。见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宋叔叔你来啦!”
“嗯。”宋云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看向顾白,顾白对他笑了笑。
小孩忽然转身朝屋里喊:“爸!妈!宋叔叔来了!还带了一个漂亮姐姐!”
一对中年夫妇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宋云谏上前和他们交谈。
顾白这才知道宋云谏会说中文,而且非常熟练。
她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聊天。从对话中推断出,双方并无什么关系,只是宋云谏以前常来这边,有时会借住,这才熟络起来。
交谈间,那对夫妻的目光不时落在顾白身上。见宋云谏没有介绍的意思,只当是他的学生。
“……那我们先走了,麻烦了。”
说明来意后,宋云谏便带着顾白离开,往村落后方的山林走去。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青木山脉,顾白望着眼前茂密的树林,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宋云谏卸下背包,拿出一件外套递给她:“林里蚊虫多,穿件外套。”
顾白接过,嗅到淡淡的洗衣液香。穿好后理了理,在宋云谏身上刚刚好的衣服,到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宋云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他从包中拿出一瓶药:“再喷些防蚊虫的药。”
顾白本想自己喷,宋云谏却先一步在她身前蹲下,卷起她的裤脚,在脚踝处喷了些药,然后轻轻抹开。
微凉的药液喷在皮肤上,又被温热的指腹涂抹开。她感觉有些痒,但忍住了没动。
早知道要来山里,她就自己准备防蚊虫的药粉了。
“另一只。”
顿了顿,顾白将另一只脚伸到前面。
都喷完后,宋云谏放下她的裤脚,又在衣服上轻轻喷了几下,这才站起身,把喷雾递给她。
等顾白弄好,宋云谏接过来自己也喷了喷,然后把药放回背包,重新背上。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林子里路不好,走我后面。”
“好~”顾白反握住宋云谏的手,笑眯眯地应道,“那我就跟着宋老师啦。”
宋云谏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收紧与她交握的手:“嗯。”
他牵着她走进了山林。
走在树林里,顾白好奇地环顾着周围:“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
宋云谏用棍子拨开前方的杂草:“李叔和我说了大体方向,不过不确定具体位置,可能要多走走。”
“好哦。”
四周林木高大,遮天蔽日,光线斑驳地洒落下来。腐叶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
这种环境对顾白来说十分熟悉,她丝毫没有任何紧张,郊游似地四处张望,任由宋云谏牵着她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段,宋云谏忽然停住脚步,盯着一棵树干看了会儿,他抬手摸了摸上面一个模糊的刻痕,然后带着顾白往一个方向拐去。
很快,前面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再走几步,这个寨子的全貌映入眼帘。
错落的木屋倚山而建,屋顶覆着茅草,檐下挂着风干的兽皮和草药。几只鸡在泥地上啄食,有穿着靛蓝麻衣的妇人坐在门口编织竹篓。
顾白微微睁大眼睛。
这一幕和记忆中的山寨很像,却又有些不同。这里的建筑更规整,装饰也更精致些。
两人刚接近,便有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迎上来。那人看到宋云谏,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交谈起来。
说话时,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笑着x对宋云谏说了什么。
宋云谏耳根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男人哈哈笑起来,侧身示意他们进入。
两人说的话顾白完全听不懂,但能看出他们很熟悉。看着和对方熟练交流的宋云谏,她不禁感叹他的语言天赋。
宋云谏和男人告别后,两人进了山寨。进去后顾白才发现这寨子比想象中要大。
房屋参差分布,青石板路蜿蜒其间。有孩童在路边玩耍,见到宋云谏,有两个跑过来拉他的衣角。宋云谏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过去。
“你好像和他们很熟悉。”顾白说。
“以前来过几次。”宋云谏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在寨里住过一段时间,和这里的人就比较熟了。”
顾白看着那些孩子。他们笑闹着跑开,毫无顾忌地回头张望,眼神清澈而好奇。
她想起了那个被她烧掉的寨子。那里的人总是避着她,偶尔有不懂事的小孩凑过来,很快也会被大人匆匆拉走。时间久了,寨里的小孩也都开始避着她。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顾白回过神,好奇地朝声源处望去。
几个年轻男子扛着猎物从前面走过来,应该是刚打猎回来。他们说说笑笑,朝寨子中央走去。
其中一个年轻人无意间朝这边看来,和顾白对上了视线,脚步顿时停住,直直地和她对视。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意识到什么,笑着推了他一把,说了句什么。那人没理,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几秒后,那年轻人把肩上的猎物交给同伴,大步朝他们走来。他生得高大,眉目深邃,身材健硕。
他走到顾白面前,低头看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顾白听不懂,茫然地看向宋云谏。
宋云谏低声为她翻译:“他说你很好看,像山里的花。”
顾白微怔,随即转头对那个年轻人笑道:“谢谢。”
那年轻人眼睛骤然亮起来,也笑了,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宋云谏沉默了两秒,才道:“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白看了那人一眼。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笑容坦荡又热烈。
“木莱。”她说。
那年轻人重复了一遍,发音有些笨拙,但很认真。他又把手放在胸口,吐出几个简短的音节,然后说了一长串话,边说边看着顾白,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白猜测前面应该是他的名字,但后面听不懂了,只好又看向宋云谏。
宋云谏的唇线微微抿紧,停顿片刻才继续翻译:“他说,你比他见过的所有花都好看。他喜欢你,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顾白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急忙摇头。
年轻男人的眼睛骤然黯淡下来,笑容也淡了,却没有离开。他又说了几句话,目光在顾白身上流连。
宋云谏语调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他说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他。他家的房子在寨子东边第三间,门口有棵大树。”
早知道就不看那两眼了,顾白在心里嘀咕。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年轻男人才转身离开。他走回同伴身边,几个人笑着拍他的肩膀。他又回头看了顾白一眼,这才跟着同伴们走远。
“走吧,”宋云谏扶了扶眼镜,没什么表情,“去族长那里。”
顾白松开他的手,加快两步走到他前面,抬头看他。
“……怎么了?”宋云谏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宋老师不高兴啦?”顾白背着手,笑眯眯地问他。
“……嗯。”沉默了几秒,宋云谏低声承认。他看了眼顾白,语气平淡却透出点委屈,“你刚刚往他胸前看了好几眼……”
顾白:“……”
没想到被发现了,她有点尴尬地解释:“他太高了,我正好对着……”
不等宋云谏回答,顾白又急忙去拉他的手:“好啦好啦,我们去找族长吧。”
宋云谏没吭声,只是牢牢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穿过寨子,来到一座稍大的木屋前。
门口站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身上披着兽皮披肩。
见到宋云谏,老人笑着迎上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熟稔地说了几句话。
交谈间,老人看向顾白,目光温和,笑着说了句什么。
宋云谏耳根又红了,低声回了一句。
“他说什么?”进屋时,顾白小声询问。
“问你是不是我的妻子……”宋云谏声音更低了。
见他这副模样,顾白又有点想逗他,想问他怎么回答的,但有外人在场,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屋内光线昏暗,正中燃着火塘。老人请他们坐在兽皮垫上,有年轻男子端来两碗热茶。
顾白捧着茶碗,目光在屋内转悠。墙上挂着兽骨和编织物,角落里堆着晒干的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草叶的气息。
这种风格和那个寨子不太一样,她放下茶碗掏出手机拍照。拍了几张后想发给沉逐溪,却发现信号栏空空如也。
深山里没信号很正常,顾白没在意,收起手机继续东张西望。
宋云谏和老人在一旁聊天。他拿出笔记本记录什么,老人比划着说了很多,宋云谏不时点头,笔尖快速移动。
顾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看的她头晕,于是又坐了回去。
他们聊了很长时间,她有点饿了。
宋云谏瞥了她一眼,片刻后老人起身,带他们去吃了午饭。
饭后,宋云谏带着顾白离开,她随口问道:“知道他们迁徙的原因了吗?”
宋云谏点头:“他们信奉山神,迁徙是为了让那片山林休养生息,这是和山神的约定。”
“原来是这样。”顾白恍然。
她跟着宋云谏在寨里逛了几圈,他不时停下拍照,偶尔和人交谈时还会拿出笔记本记录。
“宋老师,你在记什么?”趁他暂时停笔,顾白好奇地询问。
宋云谏合上笔记本,拿起脖子上的相机,调出照片给她看:“关于他们信仰山神的一些细节。”
顾白凑过去,看到一个线条粗犷的图案,那是一只仰首朝向太阳的猛兽。她抬头,在眼前房屋的墙上看到了这个图腾。
“一个部落的信仰能体现出很多东西。”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女生,宋云谏温声解释,“比如他们看重什么,怎么生活,还有他们过去发生的事,都会映射在里面。”
“听起来很复杂……”顾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宋老师研究这个寨子多长时间了?”
“不算很久,一年左右。”宋云谏顿了顿,“之前观察的是另一个寨子,但因为一些事中断了。”
“什么事呀?”
“寨子迁徙,找不到位置了。”他说这话时,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他们不愿意和外人接触,我一直在远处观察。那个寨子和这里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白好奇地追问。
宋云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脸上:“那个寨子里的人,信奉的不是山神,而是某个与植物有关的神明。”
顾白心一跳,她忽然想起在木莱的记忆里,他们似乎也迁徙过一次。
因为某种联想,她没有及时给出反应。
顾白没有说话,宋云谏也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注视着她,两人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直到有人路过,和他打了招呼,宋云谏才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和那人交谈起来。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似乎没人放在心上。
时间悄然流逝,天光渐暗。和族长告别后,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进林中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白转头,是上午那个年轻人。
他跑到顾白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兽骨吊坠,形状像某种野兽的獠牙,打磨得很光滑。
他把吊坠递到顾白面前,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宋云谏盯着那枚吊坠看了两秒,才道:“这是他第一次猎到的猎物的牙齿,送给你。”
顾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种堪比定情信物的东西她哪敢收。
那年轻男子却坚持递到她面前,用非常生涩的汉语道:“你、属于、山林,我、等你。”
顾白一怔,接着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正要看向宋云谏,他却先一步抬手,将那个兽牙粗暴地推了回去。
宋云谏脸上是从顾白未见过的阴沉表情,他语气很冷:“她不会回来。”
说完就拉着顾白离开。
回去的路上x,两人走在林间,脚步声被落叶吞没。
“宋老师,”顾白疑惑地出声,“刚才那个人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让你收下那个兽牙。”宋云谏语气如常,“前面有根树枝,小心脚下。”
顾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却在他侧脸上多停了两秒,宋老师撒起谎来还真是眼都不眨。
属于山林……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顾白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了木君的雕像,会和它有关吗?
回到停车的地方,天色已经泛黄。和那家人打过招呼后,两人驾车离开。
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林飞速后退。
车子驶出山路,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去,身后那片山林渐渐被夜色吞没。
今天走了不少路,顾白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的口袋里,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不停闪烁着——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完榜单要求的字数了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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