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回绿城小区地下车库,转头看着熟睡的人,宋云谏没有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另一边, 打开车门,弯腰解开她的安全带, 把人抱了起来。
但还是惊动了她。
顾白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
宋云谏抱着她往电梯走,声音柔和:“到了。”
走到电梯前,顾白已经彻底醒了。她打了个哈欠, 拍拍他的手臂:“我自己走。”
“好。”宋云谏把她放了下来。
叮——
电梯刚好到了,两人一起进去。
顾白又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想看时间,一打开就被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噔噔噔噔噔——
看着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她在脑子里自动补上了音效。
消息多到手机都开始卡顿。
到底什么事?顾白头皮有点发麻。
弹了半天消息提示才停下,她点开一看, 发现发件人全是“未知”。有语音有文字,从上午一直发到现在,而且似乎还在继续。
顾白放下心来,又有点无语,那个偷窥狂又发什么癫?因为宋云谏在旁边,她没点开语音。
忽然,众多“未知”中忽然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一捧橘色调的花束。
是颂西, 顾白点开语音。
“阿莱,你现在有时间吗?能来七楼一趟吗?”
听见声音,宋云谏微微侧目:“你楼上那个邻居吗?”
“嗯嗯。”顾白回应着,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宋云谏低声问:“需要我陪你吗?”
想起颂西对男性的抗拒,顾白摇摇头:“不用啦, 谢谢宋老师。”
“好。”
电梯到了六楼。宋云谏没急着出去,转头问道:“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好呀。”
早上还想好久没去他家吃饭了,现下他提出顾白一口答应。
宋云谏唇角微扬:“那我去做饭,你回来直接来我家。”
“好~”
电梯门关上,顾白继续看手机。颂西发完消息后,周屿倒是没再继续发了。
她随手点开他发来的几条语音。
未知:“阿莱你在哪里?”
竟然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周屿自己的声音,顾白有些意外。
未知:“你什么时候回来?”
未知:“我看不到了你阿莱……”
未知:“阿莱你去哪了?我看不到你……”
未知:“……我要死了阿莱。”
……
周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隐隐透着颤抖。
顾白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叮——
电梯到达七楼,她边点开周屿最后发来的那条语音,边低头往外走。
未知:“我看到你了。”
一双手忽然从电梯旁伸出,将顾白整个人扯了过去。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还在播放语音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反应过来,她用手肘狠狠捣了那人一下,对方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放手,而是强行把她抱进怀里。
顾白正准备抬腿对他人中进行攻击,那人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阿莱……你去哪里了……”
她停住动作,周屿?
“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看不到你……阿莱……”
高瘦的男生弯着腰,紧紧把她箍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边抽泣边说话。泪水落在皮肤上,带着湿热的触感。
他抱得太紧,顾白整个人都被迫嵌进他怀里,呼吸都有些不畅,不得不踮起脚尖。
她艰难地伸出一只手,使劲拍他:“松……松开……”
要被勒死了……
拍了好几下,周屿才松了些力道,却仍抱着她不放。
顾白缓了口气,抬手把他脑袋推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抽噎道:“阿莱你今天去哪了?我好长好长时间都看不到你……我要死了……”
“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顾白没好气地说。
看着这人下巴上挂着的泪珠,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他没戴口罩。
视线忍不住滑过他露出的下半张脸。皮肤很白,鼻梁看着也不塌,嘴唇不薄不厚,形状也好看。
看着不丑啊,她心念一动,故意凶巴巴地质问:“你不会把鼻涕弄到我身上了吧?”
“没有……我没有流鼻涕……”周屿慌忙解释。
“我不信,给我看看。”
说着,顾白直接上手,想要掀开他厚重的刘海。
“别、别!”周屿慌了神,一边往后躲,一边用哀求的语气求她,“阿莱别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揽着顾白的腰不愿意放手。
见他这样,顾白反而更来劲了。她撑着他的手臂借力,抬手去拨他的刘海。
周屿不愿松手,躲闪的空间有限,最后还是被顾白得逞了。
她一只手制住他乱动的脑袋,一只手拨开他的头发,终于看清了这个变态的真面目。
顾白停止动作,呆呆地看着眼前我见犹怜的美男。
狭长的凤眼含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两滴泪珠,眼尾洇开一片薄红。挺直的鼻梁、姣好的唇形,组成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俊美脸庞。
他微微侧过脸,神情还带着慌乱和无措,哀求地唤她:“阿莱……别看我……”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顾白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早说你长这样啊,你看这事闹的。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
被她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屿惊慌之余,心底却隐隐生出一种满足感,她在看他,只看着他。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贪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感受到他的渴求,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周屿慌忙挣开她的手,低头躲闪:“别看、别看我!”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抬手想遮住脸,手背上却传来一阵痒意,又慌张地放下手。
他想转身逃跑,却被她一把拉住:“跑什么?长这么好看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给我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周屿看见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目光定在他脸上。
他呼吸一滞,匆忙用头发遮住脸:“别看!”
女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阿莱!”见她这副模样,周屿慌了神,着急地抓住她的肩膀晃动。
木莱终于有了反应:“停、停下!别晃了,要被你、晃吐了……”
她抓着他的手臂,断断续续地说。
这次轮到周屿呆住了。
木莱缓过气,又凑上前拨开他的刘海:“让我再看看,这到底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拨开自己的头发。
她没有发狂?也没有害怕?明明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人都会被刺激到。
看着凑到眼前的女生,周屿僵在原地,任由她查看。
……
顾白震惊地盯着周屿额头上冒出的那只眼睛。
二、二郎神?
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又长出了一只。
新生的两只眼睛刚睁开,就立刻转动眼珠,紧紧盯着她。
什么鬼?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画面,周屿就用头发盖住脸,抓着她晃个不停。
顾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晃,急忙叫停:“停、停下!”
也许是见多了超乎常理的东西,看到周屿这副怪异的模样,最初的惊愕过后,顾白反而迅速平静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好奇。
她踮起脚靠近他:“让我再看看……”
不知为何,这次周屿没有躲,乖乖站在原地。
顾白凑上去,重新拨开他的头发。那两只眼睛还在,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神奇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
她凑的更近,仔细观察。它们形状和周屿的眼睛很像,眼型狭长,眼珠很黑,但没有眼皮,也没有睫毛。
顾白试探着伸手。
那两只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眼珠,一眨不眨地盯x着她。
就在她指尖碰到中间那只眼睛的眼角时,旁边忽然又冒出一只眼睛,一睁开就立刻转动眼珠看向她。
顾白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三只对称的眼睛,她惊奇地睁大眼睛,想再伸手碰碰,看看是不是还会长出眼睛。
“阿、阿莱……”不知何时弯下腰配合她动作的周屿弱弱出声,“有点痒……”
“哦……”顾白这才反应过来,讷讷收回手。
她站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屿又搂住了她的腰。
顾白正要让他松开,旁边的电梯门忽然打开。
有人走出来,似乎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来。
行动快于大脑,顾白下意识抬手,把周屿的脸按进了自己颈窝。
裴思惊讶地看着电梯旁的两人。
“阿莱?”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抱着木莱的人身上。
男生一身黑,手臂紧紧揽着木莱的腰,脑袋埋在她脖子里,看不清脸。
木莱对她笑笑,没解释什么。
裴思有心想问,但见木莱明显不想多谈,还是按下了冲动。她最后看了眼姿态亲密的两人,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好。”
等裴思一进702关上门,顾白立刻拽开周屿的脑袋,气急败坏道:“你属狗的吗?!”
这个变态居然舔她!
周屿恋恋不舍地抬头,额头上那几只眼睛已经不见了:“阿莱你身上好香……”
顾白想扇他,但看着那张脸又有点下不去手,最后只能狠狠推他:“起开!”
周屿不放手:“你要去找702那个女人吗?”
顾白蹙眉:“你怎么知道?”
“那条消息是我发的……”他小声回答。
顾白:“……?”
她被气笑了。
顾白感觉自己手又痒了,想揍他却又觉得无力。
从第一次发现他偷窥到现在,不知道打了他多少次,这人还是死性不改。
最终,她狠狠踩了他一脚:“放开我。”
周屿吃痛,还不忘偷偷瞟她脸色,见她真有些生气才松手。
末了还偷偷抓着她衣角:“阿莱,你以后去别的地方能不能带上我……”
“带你干嘛?”
“我、我……”周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有钱,我给你付钱。”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处:“我还听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顾白:“……”
糟了,好像有点心动。
“阿莱,你别去工作了好不好?”他低声道,“我给你钱,你在家休息。”
“不好。”顾白忍痛拒绝。
不等周屿再说什么,她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衣服,转身捡起手机:“没事少来烦我,我要回去吃饭了。”
她按下电梯,警告他:“不准跟着我。”
“……噢。”周屿停住脚步。
他站在原地,目送顾白进了电梯,愣愣地看着门关上。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到他那副丑陋扭曲的模样,阿莱没有害怕没有嫌恶,还帮他遮掩。
男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阿莱怎么那么好。
他轻飘飘地回了自己家。
——
“阿思?”颂西疑惑地看着站在玄关处的裴思,“怎么不进来?”
裴思转头笑笑:“这就来。”
第142章
直到电梯启动,顾白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问周屿眼睛的事。
想起他刚才惊慌的模样,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他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不愿意出门,原来他也是个“异类”。
看他的反应, 应该也是有过不好的经历。
也许是因为作为木莱体会过那种感觉, 顾白对他难免生出几分同情——好吧,她承认那张脸占了大半原因。
总之, 这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恶。
其实顾白对周屿的第一印象原本还挺不错的。
之前颂西的丈夫还在时,他晚上总发疯,吵得顾白睡不好。
她上去找过几次,每次开门的都是颂西。面对身上带伤、满脸泪痕的女人,她很难说什么重话。
直到某天半夜,那个烂人喝多了马尿又发疯, 摔砸声、女人的哭求声、男人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顾白忍无可忍,抱着一盆吊兰上去敲门。
也许是颂西被打得太重,这次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半夜被吵醒的顾白心情糟糕极了, 面对这个罪魁祸首, 说话十分难听。
满身酒气的男人被激怒,抬手就要打人。
有备而来的顾白并不害怕。感知到她的情绪,怀中的吊兰蠢蠢欲动。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后忽然有人把她扯开。
带着口罩的男生把她拽到了身后,挡在了前面。
顾白错愕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只敢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停住了动作,和男生对峙了几句,最终嘟囔了什么,悻悻转身。
然后狠狠推开跟在后面想要阻止他的颂西。
本就满身伤痕的颂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顾白从男生身后走出,看着颂西那副凄惨模样,愤怒中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最后再劝一次。
她走到颂西面前蹲下,低声说了什么,把那盆吊兰放在她面前,随即起身,转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生,向他道谢。
男生摇摇头,不同于刚刚和那个男人对峙时,他声音很低:“你一个人很危险……”
“以后可以叫我……我就在对面……”
……
这就是顾白和周屿的初次见面,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个有些腼腆但热心的人。
所以后来发现这人是个偷窥狂时,她震惊又生气,一怒之下打了他一顿。
结果周屿屡教不改,甚至被发现后愈发肆无忌惮,顾白因此打过他很多次。
这人每次都站着任她打,不跑不躲,也从不还手,导致顾白现在打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电梯到达六楼,门开的轻响唤回了她的思绪。
想起刚刚周屿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顾白叹了口气,往宋云家走去。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对这个人真是没招了。
不再想周屿的事,顾白转而思考别的事。
脱离那个情境,她隐隐意识到刚才她的状态不太对。
看到那么掉san的画面,她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从震惊到好奇,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顾白: [小八,我刚刚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
小八:[等等,我查查。 ]
走到宋云谏门前,她抬手敲门。
小八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问题。周屿身上的那些眼睛会造成精神污染,但被小聿你身上的那个buff抵消了,顺带把相关负面情绪也减弱了。 ]
顾白喃喃: [难怪我接受的那么快…… ]
面前的门打开,围着围裙的宋云谏站在门内:“回来了?”他侧身让开位置,“怎么样?”
顾白边往里走边随口答道:“没什么大事。”
见她没有细谈的意思,宋云谏目光扫过她颈边淡淡的红痕,没有再问。
*
第二天早上,顾白坐在宋云谏的副驾驶,打了个哈欠。
后座的翟南星立刻出声:“阿莱姐昨晚没睡好吗?”
顾白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宋云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温声道:“在车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好。”顾白立即应道。
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翟南星有些无奈。
到店里时,沉逐溪正在整理新到的花束。顾白换好围裙出来帮忙。
“昨天和宋老师出去,感觉怎么样?”她走到旁边,沉逐溪自然地开口问道。
顾白想了想,答道:“挺有意思的。”
沉逐溪用剪刀划开包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和事了吗?”
“有,我拍了照片,等下给你看……”
“……还遇到了一个说话很直接的人……”
顾白边干活边和他聊起这趟旅程的见闻,说到那个说话直白的年轻人时,忍不住笑了笑。
沉逐溪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女生神色平和,似乎只当这是一趟普通旅行。
他唇角微扬,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认真听她讲,时不时回应几句。
整理完新到的花,顾白便去检查店里的其他绿植,修剪残叶、换水、调整摆放,忙完一圈,又接待了几位顾客。
时间来到十点,她刚送走一位客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顾白有些奇怪,接通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是阿莱吗?”
“时澄?”顾白有些意外,这才意识到好几天没见到他和时铮了。
“嗯,是我。”男生含笑应道,“之前从沉哥那儿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噢。”顾白恍然,“有什么事吗?”
时澄语调依旧温和,却透出几分无奈:“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有批材料急用,但实验室这边走不开,能麻烦你帮忙送过来吗?”
难怪这几天没见他们来花店, x原来这么忙。顾白应下:“可以啊,送到西奥大学吗?”
“对,材料昨天就到了,一直没空去拿。”
“好,我告诉店长,然后给你们送去。”
“麻烦了。”
“不客气。”
挂了电话,顾白往店里面走,却没找到沉逐溪,便和另一位店员说明情况,然后去了仓库。
在仓库里找到标着“时”字的纸箱,她抱起来试了试,不算重。
花店离西奥大学只隔一条街,顾白打算直接步行过去。
直到走到校门口,她才想起自己没有校园卡,可能进不去。
顾白正准备放下箱子给时澄打电话,旁边忽然有人叫她:“木莱?”
她转头,看到了焦琦三人。
焦琦快步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顾白和他说明情况后,他直接道:“你跟在我们后面进去就行。”看了眼她手里的箱子,“我帮你拿。”
顾白本想拒绝,焦琦却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她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阿琳立刻接话:“你要去药学院对吧?我们带你去。”
说着她就拉着顾白往学校走,顾白只好咽下原来要说的话。
几人刚进学校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前方。
对方直奔顾白而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点凶:“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白下意识回怼:“我没有你电话,怎么打?”
时铮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刻意放软声音但仍有些生硬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没校园卡进不来,应该联系我们出来接你。”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人话了。
顾白惊讶之余还有些尴尬:“哦……”
她吃软不吃硬,对方先放低了姿态加上本就知道他没有恶意,她语气也不自觉软下来:“遇到了熟人,就跟着进来了。”
时铮这才看向她旁边的人,目光落在焦琦手里的箱子上。他伸手接过:“谢了,给我吧。”
接过箱子,他看向顾白:“走吧,我带你过去。”
“噢,好。”
顾白转头对焦琦三人再次道谢,这才跟着时铮离开。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阿琳恨铁不成钢地对焦琦道:“那个帅哥一看就对木莱不一般,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焦琦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在意道:“对木莱不一般不是很正常?”
“还有,我说了好多遍,我对木莱没那方面的想法。”
阿琳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另一边,顾白跟着时铮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停住脚步:“我为什么要跟你过去?”
都已经把东西送到他手里了,直接回去不就好了。
“马上就到了,不差这点时间。”时铮一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来都来了,你不想看看我们实验室吗?”
四字真言一出,顾白仅犹豫了0.01秒就答应了下来:“好吧。”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好奇。
于是她就跟着时铮去了他们实验室。
他带着她进了一栋实验楼,转了几个弯后来到一间实验室。
推开门,宽敞的实验室映入眼帘。明亮的LED灯下,双侧实验台一字排开,各种设备和试剂摆放得井井有条。
顾白好奇地走进去,没看几眼,旁边就传来带笑的男声:“阿莱。”
她转头,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时澄。
他正朝她走来,笑道:“麻烦你跑一趟了。”
顾白摇头:“不远。”
说着,她继续环顾着眼前的实验室。实验台上摆着各种试管,不少装着各色液体,烧杯、量筒、培养皿整齐排列,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仪器闪着指示灯。
“来这边吧。”时铮放下箱子,也穿上了白大褂,“我们最近的项目在里面。”
顾白跟上去。
三人进了里面的实验室。这里打着明亮的冷光,只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台,上面摆着不少仪器。正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顾白随意扫过,目光却猛地顿住,又转了回来,紧紧盯着那个玻璃瓶。
红色的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圆珠,因为它也是红色,几乎与液体融为一体。
稀缺……停产……药……
脑中闪过之前听到的零星对话,她终于意识到,他们说的那个药,就是族长往外卖的神赐花花珠。
实验台上的玻璃瓶忽然被拿起。时澄拿着它,转头笑着看向她:“阿莱认识这个吗?”
第143章
压下心中的震惊, 顾白从玻璃瓶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认识,开始没注意到。”
时澄低头看向瓶中的圆珠,笑道:“确实容易被忽略。”他随手放下瓶子,笑容透出几分无奈, “别看它只是个小珠子,可卡了我们很长时间。”
“这是一家药企推出的药物,临床效果很好, 但成分至今不明。我们研究它,就是想弄清楚它疗效背后的原理。”
时铮走到顾白身边:“之前做了很多常规检测都没反应,简直无从下手。”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药,顾白在心里回答。她没想到和族长合作的那个药企,竟然没有对花珠做任何掩饰,就这么直接卖。
看着玻璃瓶里的东西,想到它是怎么来的,顾白心底涌上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当初选拔神侍,木莱和姐姐木娅同时通过了测试。了解妹妹性格的木娅主动提出担任神侍。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族长不知怎么和外面的人搭上了线,从木娅那里拿花珠的频率越来越高。木娅不得不频繁用血肉培育神赐花,身体迅速衰竭,不到两个月就再也撑不住。
而那些族人,明知道族长的所作所为,却因为他带来的好处而装聋作哑。
在木娅死后第三天,也是顾白继任神侍的日子,她放了一把火,把这个寨子永远留在了山林里。
同时也完成了她的任务——逃离木家寨。
想起最后见到的、不成人形的木娅,顾白垂下眼,没再去看那个玻璃瓶。
直接烧死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要是有机会应该让他们尝尝被反复割肉放血的滋味。
“不过,”时铮话锋一转,“最近倒是有了一些进展。”
顾白压下情绪,抬眼看他:“发现了什么?”
“来这边。”时澄示意她跟上。
穿过隔断实验区与办公区的玻璃墙,他们带她来到一台电脑前。
指纹解锁后,时澄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花珠的3D立体剖面图。
时澄指尖点向屏幕中某个位置:“转换实验思路后,我们发现,它是活的。”
顾白心头一震,下意识重复:“活的?”
“对。”时铮走到她身边,微微侧目,“我们发现它内部有微弱的代谢反应,还会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就像——”
“——一颗休眠的种子。”时澄接话。
说话时,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
顾白盯着屏幕,满脑子都是那句“它是活的”,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
花珠怎么会是活的?它不是神赐花的果实吗?
等等,仔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根据生物学知识,种子外有果皮包被的整体就是果实……
——到底哪里合理了? !谁家种子包治百病啊!
顾白半晌回神,看着屏幕发出疑问:“它到底是什么?”
时澄笑了笑:“我们也想知道。”
“真神奇。”
“是啊。”
顾白一边和时澄打着太极,一边在脑中翻着关于神赐花的回忆。
木家寨不与外人接触,都是寨内通婚,近亲结合的畸形儿极为常见。所以寨子里的人几乎都在小时候吃过神赐花的花珠……
想到这,她思绪有点跑偏,吃下这种东西,真的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吗?
就在她思索这个问题时,时澄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们查到了它关键原料的产地,去了一趟。但那里刚烧过一场山火,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临走的时候,我们在附近遇见一个人。他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有烧伤的痕迹,没法沟通,精神也不太正常。”
顾白听到这,心就已经开始往下沉。
顾白: [我们那天不是检查过,确定所有人都吃了迷药吗?怎么会有人活着? ]
小八也十分震惊: [火那么大,迷药量也足,怎么会…… ]
时澄仍在不紧不慢地讲述:“我们本来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但在走出青木山脉的瞬间,他发芽了。”
顾白x怀疑自己的听力:“发芽了?”
“对。”时澄点头,“从毛孔里、眼睛里、鼻子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眨眼间,人就没了。”
他看着顾白,轻声道:“如果不是还有残留的布料,我们都怀疑是集体出现了幻觉。”
时澄描述的太有画面感,顾白脑中自然浮现了当时惊悚的场景,后颈控制不住起了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会和他们吃下的花珠有关吗?
“吓到了?”时铮垂眸看着她。
“有点。”她顿了顿,“像恐怖故事。”
时澄看了眼紧紧盯着顾白的时铮,笑着接话:“确实,当时我们也都被吓到了。”
“我们后来检查了那些从他身上长出的草,没发现什么,就带了些回来。”说到这,时澄发出邀请,“感兴趣的话,要来我们家看看吗?”
“……好。”犹豫了下,顾白答应下来。
之后她没心情再参观,匆匆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看着女生满腹心事的背影,时铮神色平静的不像他:“她刚才看这东西的眼神不对。”
虽然她掩饰得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泄露出的怒意。
时澄若有所思:“看来以前的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时铮转身:“那场奇怪的山火就能说明很多事。”
“天气干燥,没什么奇怪的。”时澄也转身走向实验台,不忘提醒,“抓紧做实验,今晚早点回去。上次那个点心她说挺喜欢,你再做些。”
“我知道。”
他们没告诉顾白,那个男人临死前一直喊着什么,发音和“木莱”两个字极为相似。
*
顾白匆匆走出实验大楼,迎面撞上裴思。
她也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一沓材料。
“阿莱?”看到顾白,裴思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顾白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实验服,简短答道:“来送材料。”
裴思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眨了眨眼,笑道:“不会是时教授的实验室吧?”
顾白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导师和时教授有项目合作,我最近和他的学生一起做实验。”短发女生笑吟吟地看着她,“偶尔听他们聊起你,这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是邻居。”
系统给玩家们安排的身份果然没有多余的。顾白感叹了句:“真巧。”
裴思点头:“确实巧,绕了一圈,大家都认识。”
“对了,”她自然地提起另一件事,“颂西姐昨天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顾白想了想:“明天吧。”
“那明晚?”
“好。”
定好时间,裴思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材料。
那天去生命源肽的原料地,她也跟去了。
一个人瞬间被嫩芽覆盖的画面冲击力太强,回来后她好几天都不想见到任何绿植,那盆五彩苏都是托颂西帮她照顾。
想起那个临死都在不停喊着木莱名字的男人,裴思转身,无声地在唇齿间过了遍这个名字。
木莱。
裴思有种预感,四个住户里,她身上的秘密会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
*
走回花店的路上,顾白已经不再想神赐花的事了。
她向来不会在某件事上纠结很久,只要没什么太大影响,想不明白就不想。
反正现在寨子没了,她又没吃过神赐花的花珠——木莱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健康的都有点不正常。
所以不管那花珠到底是什么、吃了会有什么后果,都跟她没关系。
回到花店后,剩下的半天风平浪静。下班时间一到,顾白便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她就闻到饭香。
顾白动作顿了顿,慢吞吞地把包从身上拿下来。
可恶,好香。可她还在和翟南星冷战,吃了他做的饭还怎么给他脸色看?
可真的好香啊……
纠结中,顾白动作慢成了0.25倍速。
脚步声靠近。她抬头,翟南星已经走到面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包,微微俯身,把包挂到门后。
他靠近时,顾白身体不自觉微微绷紧。
男生挂好包就退开了,随后在她面前蹲下,把旁边的拖鞋拿了过来,似乎还想帮她换鞋。
这就有点过了,顾白急忙叫停:“我自己来。”
翟南星停住动作,乖乖让开,站起身。
等顾白换好鞋,他就站在她面前,站姿格外板正。
“阿莱姐,对不起。”高高壮壮的男生垂着脑袋,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那天是我冒犯了。我没想吓你,就是……太好奇了,没忍住。对不起。”
收到意料之外的正式道歉,顾白顿了两秒才回应:“……哦。”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对方好好道歉基本都会原谅。翟南星态度这么好,她心里那点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有些别扭道:“……那你以后别这样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松动,翟南星瞬间支棱起来。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我一定不会再惹你生气了!谢谢阿莱姐!”
他高兴地拉着她往里走:“我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快去洗手来尝尝。”
“好。”
顾白洗完手来到餐桌,发现今天的菜色格外丰盛,她的位置上还放着一捧黄玫瑰。
她惊讶地看向翟南星。
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算是道歉礼物……”
这态度确实很诚恳了。想起对方平时包揽家务还给她做饭,顾白心里最后的那点别扭也消散了。
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出她的秘密,作为一个玩家,翟南星对她这个NPC已经够可以了。
她拿起那束黄玫瑰,低头轻轻嗅了嗅,抬头对翟南星笑:“花很漂亮,我不生气了。”
看着女生毫无阴霾的笑脸,翟南星愣了一瞬,随即微微移开视线。
下一秒,他忍不住又转了回来,看着她轻声道:“阿莱姐真好。”
……
晚饭后,顾白去植物房转了转,给屋里的植物浇了浇水。
浇完水,挂好水壶,她走向阳台。
顾白在花圃前蹲下,目光落在神赐花上。盯了片刻,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在顾白犹豫要不要把它们拔了时,翟南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是什么花?”
她回神,收回手:“神赐花。”
“神赐花?”翟南星重复了一遍,眼中含着兴味,“名字和它们外形一样特别。”
顾白没接话,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去哪?”翟南星立刻追问,“天黑了,要不要我陪你?”
顾白摇摇头:“只是去趟隔壁,很快回来。”
“好吧。”翟南星识趣地没再追问。
顾白刚走出家门,正巧林岚也从603出来。
见到她,林岚主动打招呼:“晚上好。”
顾白微笑着回应,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垃圾袋:“去丢垃圾吗?”
提到这个,林岚脸色有些不好看:“……算是吧。”
虽然有些好奇什么事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但顾白现下更想了解另一件事,便没有追问。
她走到604门前,抬手敲门。
门很快打开。看到站在外面的顾白,时澄眼眸微弯:“阿莱。”——
作者有话说:时澄:“balabalabala……感兴趣的话,要来我家看看吗?”
另类版“我家猫会后空翻,要不要来看看?”
第144章
“进来吧。”
时澄侧身让开, 示意她进来。
顾白走到玄关,望着格外整洁的客厅,犹豫了下:“需要换鞋吗?”
她真的很纳闷,怎么遇到的这些男生房间收拾得一个比一个干净,倒显得她不太讲究似的。
时澄瞥了眼她脚上的拖鞋, 蹲下身:“稍等。”
他打开门边的鞋柜, 从里面拿出一双棉拖,粉色猫爪印在黑色鞋面上, 样式格外可爱。
“穿这个吧。”
“好。”顾白应下,换上他拿出的这双棉拖,心里有些疑惑。
这明显是新的,看大小和类型也不像时澄他们穿的,为什么会买这种棉拖?
没等她多想,时澄便温声解释:“逛超市时看到, 觉得很可爱就买了。”他把她的鞋放进门边鞋架,直起身,“果然用上了。”
顾白不太理解这种思路, 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换好鞋,她跟着时澄往客厅走:“时铮呢?”
“他在厨房。”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时铮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顾白,他嘴角莫名抽搐了几x下,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低声问:“吃了吗?”
顾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下意识觉得他又要犯病,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她微微蹙眉,不答反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
时铮闻言,脸色瞬间转青,又由青变红,来回变换了好几下。
旁边的时澄噗嗤笑出声,慢悠悠地替他解释:“大概……他只是想露出一个不那么像嘲讽的笑容。”
时铮直接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倒坐实了时澄的话。
顾白开始没反应过来。明白后,看着变成一个红灯笼的时铮,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时铮本来还有些气恼,可对上女生那双被笑意浸透的眼睛,忽然别开了视线,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这个小插曲冲散了顾白刚进门时那点若有若无的紧张。
“这边。”时澄瞥了她一眼,笑着带她往阳台走。
阳台的花盆里,栽着时澄口中那些从人身上长出的草。
它看起来确实很普通,像山林里随处可见的野草。
顾白的神情却逐渐淡了下去,她紧紧盯着盆里的那簇草,仔细辨认。
怎么有点像神赐花幼苗?
“阿莱看出什么了?”时澄在旁边问。
顾白摇头:“好像只是普通的草。”
“是吗?”时澄转头看她,语气耐人寻味,“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顾白心一跳:“我不懂这些。”
时澄微微勾唇:“你不是很擅长照顾花草吗?应该很了解才对。”
顾白沉默。她养那些花花草草全靠小八指导,本人水平相当业余。
她正想着怎么应付过去,旁边的时铮忽然开口:“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顿了顿,他又看向顾白,语气和缓了许多:“不是说你。”
顾白:“哦……”
时铮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屋里走:“来这边。”
顾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点茫然地跟着他。
时铮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表情有点别扭:“上次那个红莓糕,我又做了点。”
时澄不知何时去了厨房,端着一个小瓷盘走了过来,放到茶几上。盘中整齐码着熟悉的白色糕点。
顾白恍然大悟,早说请她吃东西啊,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但再来点饭后甜点她也不会拒绝的啦。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一块。
刚出锅的糕点甜软适中,果干的微酸恰到好处,顾白微微眯眼,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她周围的人好像都有一手好厨艺,她可真有口福。
时澄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她随着咀嚼微微鼓动的脸颊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时铮也在顾白另一侧坐下,看她又伸手去拿糕点,嘴角忍不住扬起。
要不是实验室太忙,凭他的厨艺,哪轮得到那个老男人给她做饭。
顾白专心吃东西,没察觉到身旁两道视线。
连吃三块后,她有点渴,转头想找时澄要水。
“渴了?”男生像是会读心术,已经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
顾白点头去接,却被他轻轻避开:“手刚拿了点心,我喂你吧。”
她动作顿了顿,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整洁的室内,隐约有些理解。
不过她只是拿了几块点心,手也不算脏吧……
尽管有些别扭,但刚吃了人家的东西,顾白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时澄的眼神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把杯子递到她唇边,轻轻倾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吞咽。
而时铮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出神。
怎么会有人连睫毛都长得那么好看?连颤动的频率都恰到好处……
……
到底在看什么……?
作为两人视线焦点的顾白只觉得坐立难安,硬着头皮就时澄的手喝水。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忽然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她下意识推开时澄的手臂,弯腰剧烈咳嗽,脸颊泛起潮红,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花。
有人急忙把她揽进怀里,两只手同时抚上背部,一左一右帮她顺气。
时澄的声音带着担忧和歉意:“抱歉,是我不小心……”
难受的顾白没怎么听他的话,注意力都在火辣辣的喉咙上。
等终于顺好了气,她边摇头边撑起身,忽然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
咦,好像是肌肉的手感?
顾白下意识又按了两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女流氓……”
头顶响起一道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她抬头,对上满脸通红的时铮。
“抱、抱歉!”顾白惊慌失措地想从他大腿上抽回手,却被牢牢抓住了手腕。
时铮脸红成一片,表情却很凶:“我帮你顺气,你还占我便宜。”
被一句“女流氓”打懵了,顾白嗫嚅了几下,什么辩解也说不出来,头一次面对时铮落了下风。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
女生脸上呛水的潮红还没褪去,睫毛湿漉漉的,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低着头的模样可怜巴巴,像是被人欺负了。
时铮哪见过她这副模样,眼睛都快看直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嘴上却仍旧咄咄逼人:“你都快摸到我那里了,我不干净了,怎么和未来女朋友交代?”
听到他的话,顾白头垂得更低。接着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转头看向右边的时澄:“是他!是他害我呛到的!怪他——”
看清时澄的模样,她的话忽然卡住。
男生衣服前面湿了一片,薄薄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拿着纸巾擦拭水渍,听到顾白的指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是我的错。”
顾白视线不受控地往他胸前飘,听到他的话才艰难移开:“你看,是……”
不等她说完,时铮就把她拽进怀里,语气蛮横:“我不管,你摸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负、负责?”
“对,我从来没被女生碰过,你要对我负责。”
旁边的时澄突然插话:“这么说,我也被看了,阿莱也要对我负责。”
顾白有点懵:“我怎么对你们两个人负责?”
时澄笑眯眯地看着她:“很简单,同时做我们两个人的女朋友。”
看着他脸上透着促狭的笑,顾白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吗?”
时澄噗嗤笑了一声。他微微俯身,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柔和:“你觉得呢?”
温热的指腹掠过眼角,顾白下意识眯了眯眼,睫毛微颤。看着眼前满眼温柔的男生,她有些恍神。
路西恩也对她做过这个动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的男生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也冷了下来:“你在想谁?”
她在透过他看谁?
顾白没想到时澄这么敏锐,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颈侧忽然传来一股压力。
是时铮。他紧紧揽着她的肩膀,把脸埋进她颈窝,低声喃喃:“还说没喷香水……明明这么香……”
男生像是忍耐了很久,深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上,泛起一阵痒意。
另一边,时澄握住她另一只手,手指挤入她指缝,与她十指交握,不断逼近:“你刚才在想谁?宋云谏?沉逐溪?还是我不知道的其他人?”
左侧是紧紧揽着她的时铮,右侧是咄咄逼人的时澄。
被夹在中间的顾白有点崩溃,怎么还有第二关?
她被迫往后靠:“别离我这么近……”
这对双胞胎却极有默契地顺势将她压在沙发背上。
顾白有点慌了。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两人动作停住,她急忙抽回手,推开他们,匆忙起身往门边跑去。
……
眼前的房门打开。
“你好……”看清开门的人,翟南星的声音骤然收住。
女生头发翘起几缕,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红,神情慌张,像是被什么追赶着。
“阿莱姐?”翟南星眉头拧起,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警惕地往屋里看。
那对双胞胎正朝这边走来。
注意到那个总笑眯眯的男生视线一直落在木莱身上,翟南星往前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有什么事?”时澄收回视线,看向他,神情冷淡。
“阿莱出去时间有点长,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翟南星眉头紧锁,“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顾白站在翟南星身后,闻言心里有点感动,好玩家好玩家。
“阿莱?”时铮眉头紧皱,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你算她什么人?”
“那你又算她什么人?”翟南星冷冷回敬。
火药味渐浓,顾白急忙拉了拉翟南星:“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等x等。”时澄忽然转身回屋,很快又出来,把一个饭盒递到她面前,声音放柔,“专门给你做的,拿着吧。”
顾白盯着那个饭盒,心里有点挣扎。
刚才被这两人按在沙发上逼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按理说她此时应该表明立场免惹麻烦,冷傲退变态,但架不住这个确实好吃。
纠结了几秒,她还是伸手接过,习惯性道了声谢:“谢谢。”
美食是没有错的,立场还是先放一边吧。
时澄笑了笑:“不用客气,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说。”
谢谢一出口就后悔了的顾白:“……哦。”
她这该死的素质。
翟南星冷冷出声:“不用,阿莱想吃什么我会给她做。”
说完,他拉着顾白回了家。
等回到家,顾白换鞋时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双猫咪棉拖。
翟南星也注意到了,忍不住问:“阿莱姐,刚才到底怎么了?”目光扫过她眼角还没褪尽的淡红,“你哭了?”
摸人家大腿被说“女流氓”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迹,顾白含糊道:“没什么,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见她不想说,翟南星沉默下来,没再追问。
顾白也没心情再做其他事,随手把点心放在茶几上,洗过澡便上了床。
躺着却睡不着。
在她原本的印象里,时澄是个性格温和的好好先生,时铮则是个脾气暴躁的傲娇鬼。除开两人都是标准的高富帅这点,都算是普通人。
可刚才,她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情感,像陷入了一片沼泽,粘稠而深重。
尤其是时澄。逼问她时,他脸上没了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把他看成时铮,只能说不愧是双胞胎吗?
顾白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这对双胞胎好像不太正常。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是绑定了什么变态吸引光环吗?喜欢她的人里难道就没有正常一点、阳光一点的吗?
可想起时铮大腿肌肉结实的触感,和时澄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她又不得不承认,抛开性格缺陷,这些变态的身材长相确实远超平均水平。
她之前都没发现他们身材这么好,明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这就是建模、人品和精神状态三选二,连着选了两次建模的结果吗?
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混在一起,顾白渐渐陷入睡眠。
窗台上,两枝毫无枯萎迹象的五彩玫瑰安静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突然涨了好多收藏,现在也没榜,好奇怪 ——————————
依旧球球营养液
第145章
第二天不用上班, 顾白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蹬开被子下床。
拉开窗帘,顾白视线自然地落到窗台那两支五彩玫瑰上。它们依旧娇艳动人,花瓣在晨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
想起送花的人, 顾白微微出神。片刻后, 她转身拿起手机,给焦琦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回复, 先是一段文字,又迅速撤回,几秒后发来一条语音。
“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 但阿琳和阿豪好像比较了解。等我去问问他们,了解清楚后马上给你消息。”
顾白回复:“谢谢,麻烦你了。”
焦琦:“不用那么客气。怎么忽然想问这个?”
顾白:“认识的人遇到了问题, 想多了解些。”
焦琦:“不会是上次那个女生吧?阿琳还说她那个合租奶奶不太对劲。”
顾白:“不是,是另外一个朋友。”
焦琦:“行,你等我消息。”
顾白:“好。”
退出聊天界面, 顾白打开外卖软件, 边往外走边挑选今天的早午饭。下完单,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收拾完有点饿,想找点什么先垫垫肚子。想起昨天时澄塞给她的红梅糕,顾白走向茶几,然后愣住了。
她的红梅糕呢?
茶几上十分干净,除了一盆多肉和一包纸巾, 空空如也。
顾白不信邪,走过去把多肉和纸巾都拿起来看了看,确定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明明记得昨晚放在这里了啊。顾白一手纸巾, 一手多肉,迷茫地站在原地。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顾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通:“喂?”
“阿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颂西的声音。
“噢,怎么了?”
“阿思说今晚你要过来吃饭,我想趁午休去买点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颂西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不想在家吃,我们出去也行。”
休息日顾白不太想出门:“不用,在家就可以。”
想了想,她又说:“有点想吃烤鱼,其他的你决定就好。”
“好,那我晚上准备好叫你。”
“好~辛苦啦。”
“没事的,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很高兴。”颂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传出。能听出来,她心情确实很好。
顾白觉得她的声音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不过,感觉是好的变化。
挂了电话,她拿了两包零食准备垫垫肚子,又在小八的帮助下找到了前几天追更的动画片。
她抱着小八,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看到有趣的地方,一人一球同时笑出声,直到外卖电话响起。
顾白恋恋不舍地按下暂停,换了身衣服下楼拿外卖。
拿完外卖回来,刚出电梯,她就听见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我说过,不要把这个东西放在我房间里!门边也不行!”
顾白循声望去, 603房门大开,林岚正拎着什么往外走。
她的八卦雷达顿时响了起来,放慢脚步,视线盯着那边。
林岚刚走出房门,玛尼就跟了出来,伸手抓住她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这孩子,家神是保平安的,放你房里是为了你好。年轻人不懂这些……”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拉扯间,忽然插进来一道好奇的声音。
玛尼和林岚同时转头,看到了提着外卖的木莱。
对方目光下移,落在她们刚刚拉扯的东西上。
一个很眼熟的神龛。
木莱恍然:“原来是这个。”
说着,她朝这边走过来。
玛尼脸色瞬间变了,突然加大力度,想从林岚手上夺回神龛。但林岚反应很快,牢牢抓着不放,没让她成功。
木莱走到两人身边,好奇询问:“能给我看看吗?”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玛尼反应十分激烈,愈发用力想抢回来。
林岚也抓紧不放:“只是给木莱看看,有什么不可以?”
玛尼气急败坏,难得失态:“你知道什么?!这个丫头她——”
话说到一半,木莱走近,微微弯腰,抬手碰到了神龛。
玛尼的声音戛然而止。
咔——
一道清脆的响声。两人手中的神龛裂开一道缝,差点因为拉扯的力道直接断成两半。
“呀,怎么又坏了?”木莱语气惊讶。
但林岚却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动作顿了顿。
木莱好像没看起来那么温柔……似乎有点坏心眼?
玛尼低头盯着裂开的神龛,脸色难看。片刻后,她松开手,抬头看向木莱,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又强行压下:“之前说过,这批木头质量不好……”
“为什么不换新的呢?”木莱不解地打断。
玛尼一僵:“这一批还没用完……”
“原来是这样。”木莱恍然,又问,“你们为什么要争这个?”
提到这个,林岚怒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总是趁我不在,往我房间里放这个神龛。不仅私自进我房间,被发现后嘴上说不会再放,结果还是偷偷放,甚至藏在我衣柜里。”她看向玛尼,脸上怒意更重,“租房前明明约定过,我尊重你的信仰,你也要尊重我的个人空间。既然你不守约,我扔掉也没问题吧?”
这么长一段话,加上林岚语速有些快,顾白其实没完全听懂,只能大致推测出她的意思。
但是,顾白看着怒气冲冲的林岚,觉得有点奇怪。
玛尼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生气,可林岚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作为玩家,比起生气,不该更关注玛尼这么做的原因吗?
她又看向玛尼。面对林岚的控诉,玛尼并没有怎么辩解,只是翻来覆去说着“家神能祛病消灾”之类的话。
玛尼的反应也不太对劲。
林岚听着玛尼又开始重复那些废话,怒火更盛。她正要开口,手忽然被牵住。
柔软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女生靠近时,她还嗅到了淡淡的草木花香,沁人心脾。
像柔和的水x流,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怒气和戾气。
木莱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生气,玛尼奶奶年纪大,和她沟通需要耐心。”
像是被南宫问雅摸了头,林岚回握她的手,乖乖点头:“好,我不生气。”
木莱看向玛尼,眼中带着疑惑:“玛尼奶奶,你为什么要在林岚的房间里放神龛?”
面对木莱,玛尼明显没那么从容。虽然还是那套答非所问的说辞,但神情却不自觉透出几分躲闪。
林岚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察觉到了自己这两天的异常。
是啊,明明比起这件事本身,玛尼为什么这么做才是她该关注的,而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忽略了最该深究的问题。
她最近情绪有点不太稳定,林岚不自觉握紧了木莱的手。
听完玛尼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木莱“哦”了一声,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颂西姐说,玛尼奶奶和我房间上一任住户关系很好,你也送了她神龛吗?”
听到木莱的问话,林岚脑中突然闪过裴思之前说过的话。 602的上一任住户不是正常退租,而是失踪了。
会和玛尼有关吗?
“当然送了,那小姑娘还说放在家里感觉安定不少。”玛尼顿了一瞬才回答。
“那为什么不送我一个呢?”木莱有些疑惑。
“这个……”玛尼目光飘忽,语气带着几分推脱,“家神请回去要诚心供奉才行。你平时那么忙,我怕你顾不上,反而不好……”
“行了,我知道了。”林岚忽然出声打断。不同于之前的愤怒,她神情平淡,“我可能确实有些偏见。既然你这么坚持,在我房间放一个也行。”
看到她平静的表情,玛尼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听到林岚的话,她顿时露出喜色:“哎,好好好,你想通了就好。”
见事情解决,顾白从林岚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别说,这玩家力气真不小,攥得她有点疼。
温软的手掌从掌心抽离,林岚下意识想要握住又强行止住。但在木莱的手即将完全抽离时,她还是没忍住,手指微微蜷缩,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既然没事了,那我回去吃饭了。”顾白没察觉这细微的动作,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好。”林岚应声,看着女生进了602 ,直到房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
正在上课的翟南星忽然收到了两条消息。
是林岚发来的。
林岚: [我当初为什么要受你蛊惑,和你换合租对象? ]
林岚: [会长你真该死啊。 ]
翟南星:“……?”
受什么刺激了?
他扣了个问号回去,林岚却没有再回复他。
*
顾白吃完午饭后洗了衣服,又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忙完这些,她就和小八继续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把最近的更新看完,她就抱着垫子去植物房听书。
也许是被那段山寨生活影响,待在被植物环绕的环境会让顾白格外安心。
把垫子铺在地上,她躺上去,听着小说,惬意地晒着太阳。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听了一会儿,她眼皮开始发沉,意识逐渐模糊,片刻后,陷入了沉睡。
女生躺在垫子上睡着后,旁边空气凤梨的枝叶无声延伸,关掉了仍在播放的手机。
另一边黄金榕的叶片缓缓长大,茎部伸长,最后轻轻覆在她身上。
还有植物伸长叶片,挡在她脑袋前方,为她遮住阳光。
所有植物都在无声地生长,向沉睡的女生靠近。有的环住她的脚踝,有的缠上她的手腕。但动作都很轻,只是松松绕着,没有束缚感。
被它们围在中间的女生毫无所觉,脸上的阳光被挡住,她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
下午五点多,植物房靠里的地方已经照不到太阳。
睡了一下午的女生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来。
在她睁眼之前,所有围着她的植物迅速收回枝叶,恢复了原状。
顾白悠悠转醒,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宋云谏( 14:33 ):“你下午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顾白几乎瞬间get到了他话里的暗示。可恶啊,她错过了什么?
顾白十分痛心疾首。
沉逐溪( 14:37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下午要不要出去逛逛?”
时澄:(15:12):“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听完这几条消息,顾白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她好像在玩一个真人乙女游戏,正面临不同男主的支线选择。
甩开这个念头,她先回复时澄。没打字没语音,直接回了个大便的emoji。
她又切到沉逐溪的窗口:“中午睡着了,刚醒。”
最后给宋云谏答复:“刚看到消息,我还能看上电影吗?”
还附赠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叮叮叮——
刚回完没多久,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她先点开了宋云谏的语音,男人声音低低的,隐隐透着几分羞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晚上也可以。”
好耶!今晚又能感受到宋老师温暖的胸怀了。顾白立刻回了个眼冒爱心的表情,这才去看其他人的回复。
沉逐溪一如既往的温和:“看来这次午睡你休息得不错。”
“那我们下次有时间再约。”
顾白:“好哦。”
时澄回了一个小狗哭泣的表情包,还有一条语音:“你不愿意来,阿铮一直在哭。”
背景音里时铮气急败坏:“我才没有!”
顾白懒得理他们,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身后,空气凤梨的叶片轻轻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两个剧情点但没完成,希望下章可以,然后就可以嘿嘿 ——————————————————
关于修文,我会经常返修之前的章节,但修的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去掉一个“的”,再比如把“的”改成“地”。不过有时也会添加一点内容。
关于更新频率,因为面临毕业季,会保证隔日更,时间充足的话会尽量日更哒。
第146章
睡得有点久, 顾白从植物房出来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稍稍整理了下。
刚出来, 就收到了颂西的消息。
颂西:“阿莱,我准备得差不多了, 你先过来吧。”
正好睡醒有些饿, 顾白高兴地回复:“好哦,我马上过去。”
她高高兴兴地走出家门,乘电梯去七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裴思,以及她旁边站着的林岚。
见到她, 裴思扬起笑容,正要迈步,身旁的人却先一步过去。
“阿莱, ”林岚快步走到木莱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裴思说你们要聚餐,我也想一起,可以吗?”
木莱眨了眨眼睛,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太好了!”林岚眼睛一亮,笑着挽住她的手臂,“那我们快过去吧。”
裴思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意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什么?
一进702,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木莱的视线不自觉往餐桌看去,上面已经摆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她收回视线,往厨房望去,透过玻璃门看到颂西忙碌的身影。
裴思:“马上就好了,阿莱你先坐着等会儿。”
木莱有点不好意思:“我去帮忙。”
裴思和林岚一左一右拦住她:“不用,你歇着就行。”
“可……”木莱还想说什么。
“阿莱你坐着就好,我去帮忙。”林岚先一步出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来这边。”裴思拉着木莱往餐桌走去。
两人一唱一和把事情安排好了,木莱只好跟上她。
刚在餐桌上坐定,颂西便端着最后两道菜出来,林岚跟在后面帮忙拿碗筷。
看到木莱,颂西唇角扬起,声音也带着掩不住的开心:“阿莱你来了。”
她把菜放到桌上,特地把那盘烤鱼放在木莱面前:“好久没做烤鱼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阿莱你尝尝。”
真正和颂西接触,木莱终于意识到了她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颂西总是低着脑袋,神情畏缩,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但现在的她,神情大方,说话利落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舒展。
“颂西,”她认真道,“你变好看了。”
摆脱了烂人,又实现了经济自由,果然不一样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颂西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些结巴:“真、真的吗?”
木莱点头,弯起眼睛:“像治好了虫病的花,开得好了。”
颂西微怔,随即笑容扩大,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阿莱。”
裴思瞥x了眼两人的互动,笑道:“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颂西坐在木莱身旁。
“慢点,小心刺。”她叮嘱。
“嗯嗯。”木莱头也不抬。
颂西忍不住失笑,夹了块鱼肉,小心地挑出刺,放进了木莱碗里,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裴思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这画面有点……慈爱?
她正想着,旁边的林岚也拿起筷子,往木莱碗里夹了块排骨:“阿莱,你尝尝这个,也很好吃。”
“好哦。”顾白来者不拒,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时不时抬头应她们两句。
裴思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动了筷子,给她添了点青菜。
三人轮番加菜,顾白几乎没怎么自己动过筷,全程埋头干饭。
等她吃饱了抬头,就看到三个人正用格外柔和的目光地注视着她。
顾白觉得这眼神有点怪,试探性地开口:“我吃饱了?”
裴思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喝点果汁?”
“嗯……好。”顾白想了想,点头。
裴思起身去拿,顾白道了声谢,她笑着回了句不客气。
……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动手收拾了饭桌。裴思擦着桌子随口提议:“要不要打麻将?”
木莱有点茫然地重复:“麻将?”
裴思解释:“一种棋牌游戏,在中国很流行,要四个人一起玩。”
木莱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摇头:“我不会。”
其实顾白是会的,但她运气太差,每次都摸一手臭牌。偏偏她打起来瘾还大,每次和朋友玩完,脸上都会贴满纸条。如果是真赌博,她大概已经输得倾家荡产了。
“没关系,我教你。”颂西声音轻快。她脸上带笑,眼中隐隐透着期待,“我以前和朋友玩过。虽然好久没玩了,但还记得规则。”
顾白顿了顿,意识到颂西为什么好久没玩了。
于是她说:“好,那我们一起玩。”
林岚凑过来:“我也可以教你。”
裴思也笑眯眯地开口:“我也可以。”
看着三人,木莱弯起唇角,眼中带着点点笑意:“我会好好学的。”
颂西搬出一张方形折叠桌当作麻将桌。她们先耐心地教了木莱一局规则。什么牌能吃、什么牌能碰、怎么算胡,木莱听得半懂不懂,上手试了一局才大概明白。
但正式开始后,三人很快就发现,木莱手气实在太差了。
摸上来的牌不是孤张就是臭张,好不容易凑个顺子,转手就摸张废牌。几局下来,她一局没胡,输得挺惨。
顾白对此早有预料,倒是心平气和。
顾白:[果然不出我所料。 ]
小八小心提议:[小聿,要不要我帮你记牌? ]
顾白:[要要要!太需要了! ]
虽然记牌不能让她赢,但可以减少给别人点炮的概率。
瞥了眼木莱的表情,裴思不动声色地开始算牌。
顾白打着打着,发现自己手里的牌居然没那么烂了,隐隐有要胡的趋势。
顾白:[咦?时来运转了? ]
“三饼。”裴思笑吟吟地打出一张牌。
“胡了。”
顾白迫不及待地出声,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容,终于让她胡一把了!
也许是真的时来运转了,接下来几局,虽然顾白摸到的牌一如既往的烂,但其他人却总是能打出她需要的牌,竟又胡了几局。
一直输顾白都能玩上瘾,何况还能赢,这下完全沉浸其中了。
打牌间隙,几人时不时闲聊。
裴思提起:“最近实验材料涨价涨得厉害,导师天天念叨要省着点用。”
林岚接话:“你们药学也这样?我们那边也是。”
“可不是嘛,”裴思叹了口气,“上次那批进口试剂,价格翻了快一倍。沉哥那边应该也受影响了吧?”
说着,她看向顾白。
顾白摇摇头:“他没说,我不清楚。”
“说起来,沉哥那花店开了有几年吧?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他好像经常在店里,不用参与家里的事吗?”
顾白看着眼前的这副牌,觉得这把很有希望再赢一局:“他有两个哥哥,而且他喜欢花。”
“原来是这样。”裴思笑着应了声,“二筒。”
林岚却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在她人物卡的记忆中,沉逐溪那家花店明明刚开不到一年……
“杠。”颂西出声,吃下这张牌,又打出一张,“四条。”
顾白眼睛一亮:“碰。”
看着专注打牌的木莱,裴思心下几转。
基本可以确定木莱和沈逐溪的关系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来历不明、不懂T语、特殊的气质……想起山火后隐约窥见的聚居地痕迹,还有那个男人临死前反复呼喊的名字,裴思心中隐隐冒出一个猜测。
牌局结束一局,顾白起身去洗手间。
她刚走没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裴思余光扫到屏幕,看到一条语音消息。整理牌堆时,“不小心”碰掉了手机。
“哎呀。”她弯腰去捡,借着动作迅速用道具解锁手机,将语音转成文字,一目十行地扫过。
“木莱,那件事我问清楚了,但涉及的东西有点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还有,阿琳说她家有以前的老报纸,你……”
“没事吧?”颂西有些担心,也过来查看。
裴思将手机息屏,直起腰:“看着应该没什么事,等阿莱出来让她再检查下吧。”
木莱在调查什么?给木莱发消息的人又是谁?
顾白从卫生间出来,裴思立刻和她道歉。
“抱歉阿莱,刚刚不小心把你手机碰掉了,不知道有没有摔出问题,你要不要检查下?”
顾白坐回桌前,解锁手机随意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她抬头对裴思笑笑:“应该没什么事。”
“那就好。”
几人又打了几局,顾白竟然连着胡了四局。她越打越兴奋,直到裴思出声提醒。
“九点了,阿莱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要不今天就到这?”
顾白这才从连胜的兴奋中回神。对哦,明天还要上班。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面前的牌,忍痛点头:“好。”
说着,顾白站起身,想帮忙收拾牌桌。
“没事,阿莱你快回去收拾吧,我们来就好。”裴思跟着起身,笑着拦住她。
顾白没坚持:“好,辛苦你们了。”
颂西将顾白和林岚送到门边。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莱,上次你教我做的花肥快用完了。今晚我特意多买了几条鱼,准备做新的。处理方法和之前一样吗?”
“一样的。”木莱点点头,“用粉花根泡出来的水处理。如果不够,明天晚上我再给你送些。”
颂西摇摇头:“不用,上次你给我的还没用完。”
“好。有问题给我发消息。”
“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岚忍不住出声:“用鱼肉做花肥?”
木莱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转头道:“鱼肉的效果比较普通,最好的还是……”
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突然停住了。
“猪肉或者牛肉这些。”颂西自然地将话接了过去。
木莱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样吗……”林岚语气犹疑,她没怎么养过花草,不太了解。
“用肉做花肥?”裴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眼中带着好奇,“效果会比普通肥料好吗?”
“当然,”木莱语气理所当然,“对花来说,血肉才是最好的养料。”
第147章
等木莱和林岚结伴离开,裴思才出声询问:“颂西姐,要怎么用鱼肉做花肥?”
颂西转身,温声回答:“很简单的。用浸泡过粉花根部的水处理一下, 然后埋在花下面就行。”
“粉花?”裴思跟上她的步伐,“这是什么花?”
颂西走向厨房:“就是阳台上那些粉色的花。木莱送给我的, 她说叫粉花。”
“好朴素的名字。”
裴思跟着颂西进了厨房,看她将两条鱼放进盆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微微泛黄的液体,拧开盖子,小心地往盆中倒了些。
“为什么要这样处理?浸泡过粉花根的水有什么特别的吗?”
颂西把盆端到水池里,打开水阀。哗啦的水声中,她的声音有些模糊:“阿莱说,粉花的根会分泌一种黏液,能够将东西消融至适合吸收的状态。”
裴思微愣:“还有这种植物?我之前没听说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没了解过这些,不知道很正常。”颂西关掉水阀,将盆端在台面上。她语气带点淡淡的骄傲, “阿莱就懂很多。花草生了什么病,哪里不合适,她看一眼就知道。”
裴思笑道:“阿莱对这些确实十x分了解。”
*
“阿嚏!”
刚和林岚告完别,顾白进门就打了个喷嚏。她边关门边嘀咕:“谁在念叨我……”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边努力思索着边往屋里走。
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顾白抬头朝浴室看去,翟南星回来了?
也是, 都九点多了。
这个想法刚闪过,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下来。顾白以为他洗完了,结果下一秒, 浴室里传来试探性的声音:“阿莱姐?”
顾白脚步微顿,转向浴室:“怎么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响起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窘迫:“我睡衣掉地上了……”
顾白了然:“要我帮你拿新的吗?”
“嗯……”翟南星声音很低地应了声:“我房间衣架上挂着新睡衣,麻烦阿莱姐帮我拿一下。”
“好。”
顾白转身去他房间,按他说的找到了睡衣。她走回浴室前,抬手敲了敲门:“我拿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我不太方便出去……阿莱姐能帮我送进来吗?”
卫生间和浴室是连着的,外面是卫生间,里面才是浴室。虽然有点疑惑有什么不方便,但她没多想,推门就进去了。
隔着磨砂的浴室门,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她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我——”
话卡在嘴边。顾白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男生光着上身站在浴室门边,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顺着饱满的胸肌一路向下,流过沟壑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松垮围着的浴巾里。
头顶灯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还泛着潮湿的光泽。
“麻烦阿莱姐了。”
似乎刚洗完头,男生刘海全都撩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没了遮挡,优越的五官彻底显现出来,比平时更显立体深邃。少年感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成熟。
好一个美男出浴图。
顾白眼睛都快看直了。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胸前,又从胸前滑到腹肌,完全移不开眼。
翟南星伸手来接睡衣,见她没松手,轻轻拽了拽:“阿莱姐?”
顾白勉强回神,但视线还是止不住往他胸前飘:“我、我拿来了……”
翟南星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问:“在看什么?”
顾白别开脑袋,心虚道:“我什么也没看……”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阿莱姐想看就看吧。”
“真的吗?”
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当然。不仅可以看……”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引诱的味道,“还可以摸……”
“真的吗??”
“当然。”
也许是浴室弥漫的水蒸气让人头脑发昏,也许是男色确实惑人,顾白现在脑子里只有“好白好大想摸”这几个字。
她咽了咽口水,慢慢抬手,试探性地碰了碰。
男生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直接贴在了自己胸前。
顾白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溜,随即闪过兴奋之色,这下彻底放开了。随着自己心意,到处捏捏、戳戳。
随着她动作愈发肆无忌惮,翟南星的呼吸逐渐沉重,喉结不自觉滚动。
察觉到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硬,都有点捏不动了。她刚要抬头,就被人拉进怀里,整张脸被迫埋到他胸前。
翟南星紧紧抱着她,炙热的体温将她包围,声音低哑:“阿莱……”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脸颊贴着柔韧温热的肌肉,鼻尖是男生身上清爽中混杂沐浴液的好闻气息。顾白感觉脑子更晕了。
他松开她,低头看过来,眼中透着浓重的渴求:“阿莱……”
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唇上,读懂他的暗示,顾白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翟南星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直接把她抱起来,抬手把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转身把人抵在了墙上。
顾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揽住了他脖子。
“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翟南星就吻了上来。
被抵在墙上,与他紧紧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有多快,也能察觉到他有多兴奋。
她揽着他脖子,仰头回应。
但翟南星亲吻的节奏过于激烈,很快她就感觉有些难以应对,忍不住抬手推他。
“轻、点……”
推了好几下,他才稍稍松开。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他又急切地亲了上来。
“唔……”
她眼睛泛起水意,随着他激烈的亲吻收紧手臂,盘在他腰上的腿也不自觉用力。
磨蹭间,男生腰间本就松垮的浴巾滑落在地。
……
片刻后,浴室门打开。只裹了条浴巾的翟南星抱着顾白出来。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强迫自己不去看她:“阿莱姐,你换下衣服,我去收拾下卫生间。”
刚才两人太激动,不小心碰到了淋浴开关。突如其来的冷水不仅打湿了顾白的衣服,也唤回了她的理智。
看着翟南星的背影,顾白被美色冲昏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她是被勾引了吧?
但看着他结实宽阔的背肌,她又默默地想,勾引就勾引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虽然如此,但顾白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后悔。翟南星不是副本NPC ,是玩家,万一复活后遇上了多尴尬啊。
直到收拾完上床,顾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但刚刚的活动实在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没能想多久困倦就袭来,思维越来越慢。
算了不想了,是他先勾引她的。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什么,做到这种地步,到时候遇见该尴尬的人也是他。
即将入睡之际,她迷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总觉得忘了什么…
———
另一间卧室里,压抑的喘息声在室内回荡。
“呼……”
翟南星重重吐了口气,深深嗅了嗅手边的衣服。
察觉身体仍然在躁动,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就能让自己这么兴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浴室里的画面。她今天穿的是裙子,浴巾滑落后,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和情动。
她太敏感了,他只是动了几下,她就颤抖着夹紧了他的腰。
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水光,脸上泛着红晕,随着他的动作仰起脖子,淡粉的唇微微张开,喘息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让他头晕目眩的香气……
停——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晚不用睡了。
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兴奋,翟南星强行止住回忆,逼着自己入睡。
*
直到第二天出门遇到宋云谏,顾白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宋云谏按下电梯按钮,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宋老师……”
进了电梯,顾白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他。
“嗯。”他淡淡应了声,“怎么了?”
顾白摸不准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昨晚去颂西姐家吃饭,和她们打麻将,打太久忘记了。对不起。”
话音刚落,电梯刚好到了。
宋云谏抿了抿唇,低声道:“先出去吧。”
直到上了车,他才开口。
“昨晚玩的开心吗?”
顾白瞄了他一眼,老实回答:“……开心。”
宋云谏轻声道:“那就好。”
顾白忍不住又瞄了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宋云谏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起初确实有些生气。在家等到十二点,连个消息都没有。”
顾白身体一僵:“对不起……”
“不用道歉,”宋云谏看着前方的道路,“听你说玩的开心,我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很久没和别人玩得这么开心了吧?”
他的话里似乎带着别的深意。
顾白安静下来。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点,而是纯粹心虚。
倒也不只是打麻将玩开心了……
片刻后,车在花店门口停下。宋云谏没有立刻打开车门。
他转身看向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生气了。”
“真的吗?”
“真的。不过……”宋云谏话锋一转,“我最近搬了办公室,有些资料需要重新归档。作为补偿,你下周有时间和我一起整理,可以吗?”
“好。”出于愧疚,顾白立即答应了下来,随即又想起,“可我不识字。”
“没关系,大多是照片和影像,不复杂。”宋云谏微微勾起唇角,“到时候别嫌麻烦就行。”
“不会的。”顾白满口应下。
在顾白解开安全带,即将推开车门下车时,宋云谏忽然叫住了她。
“阿莱。” x他斟酌着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交朋友要多留意一些,不是所有处得来的人都适合当朋友。”
顾白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直到女生进了花店,身影消失在门后,宋云谏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148章
刚进花店, 沉逐溪就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顾白回应。
“今天娜米请假了,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沉逐溪跟着她进了员工休息室。
“好。”顾白边穿围裙边应着。
她刚穿上,正要系带子, 沉逐溪自然地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系带。
顾白放下手:“谢谢。”
“如果你不对我说这句谢谢, 我应该会更高兴。”
“嗯……那我收回。”
沉逐溪没忍住笑起来,帮她系好围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好了,走吧。今天我们一起干活。”
“好。”
两人刚出去没一会儿,店门就被推开。
听见风铃声,顾白还没转身, 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木莱!”
她转过身,焦琦三个人正朝她走来。
“怎么了?”
“我昨晚给你发了消息,你一直没回我, 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三人走到她面前,焦琦解释。
“消息?”顾白有点茫然,“我没收到。”
她拿出手机,翻到焦琦的消息界面,随即顿住。焦琦确实发了条语音,但她昨晚也确实没看到新消息。
——“抱歉阿莱,刚刚不小心把你手机碰掉了……”
是裴思。顾白忽然反应过来。还真是见缝插针。
“……怎么了?”焦琦的声音唤回她思绪。
顾白摇摇头:“没事,可能手机出问题了, 没收到提示。”
“噢噢,没事。”焦琦把身上的包拿下来, 掏出一张报纸,“正好我今天把东西带来了,现在就和你说吧。”
“好。”顾白点头。
“说什么?”沉逐溪走过来,好奇地插话。
焦琦看了眼顾白,见她神色平静,这才解释:“十一年前的一个邪教案件。木莱昨天问我,我回去问了问阿琳,她帮忙找了些旧报纸。今天和木莱说说。”
“邪教?”沉逐溪有些疑惑,看向顾白,“阿莱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有个邻居有点奇怪,我觉得可能有关系。”
“这样。”沉逐溪转而看向焦琦,“那具体是什么事?”
“我们到那边慢慢说吧。”
“好。”
五人走到休息区坐下,焦琦看向身边的阿琳:“阿琳,你比较了解,要不你说?”
“行。”阿琳应声,“这件事在当时其实还挺轰动的,不知道沉哥听过没?”
沉逐溪摇头:“没什么印象。”
“好吧。这件事发生在M市,那时候政府对民间信仰管控还没有那么严,有些人会供奉一些比较邪门的东西。”
“当时有个叫全知神教的教派忽然兴起。他们信仰的神叫全知神,宣称他注视着人间,无所不知。形象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捕捉到眼睛这个词,顾白想起了周屿额头上冒出的那些眼睛,他果然和这件事有关系。
“当时信这个的人很多,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阿琳把焦琦手里的报纸拿过去,摊在桌上:“有个疯魔的信徒,为了把全知神接引到人间,献祭了十四个孩子。”
其实阿琳说的很多词顾白都听不懂,幸好她语速不快,结合前后文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随着阿琳的动作,顾白的目光落在报纸上一张照片上。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坐在中央,地上画满繁复的法阵,画面边缘还能看到其他躺在地上的孩子。尽管已经给男孩的脸做了模糊处理,但透过僵硬的姿态仍能看出他的惶恐和不安。
看着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白总觉得这个男孩有点像周屿。
阿琳继续:“这十四个孩子里,包括她自己的儿子。”
顾白和沈逐溪都抬起头看她。
“她把自己的儿子作为供全知神降临的载体。”
沉逐溪语气透着淡淡的惊讶:“她对这个全知神的信仰还真是虔诚。”
顾白觉得沉逐溪的话有些奇怪,但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压下这股异样感,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照片:“这个照片……”
“就是媒体拍下的献祭现场。照片里的孩子就是那个狂热信徒的儿子。”
顾白心一紧,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后来呢?这个孩子怎么样了?”
沉逐溪瞥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阿琳摇摇头:“不清楚。他也是受害者,据说还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所以后面相关信息就被保护起来了。”
旁边的阿豪出声:“我爸当年参与了这件事的处理。他说,这孩子后面被一个警察收养了,还说他可能现在就在我们学校。”
焦琦在旁边随口道:“算算年纪,感觉很有可能和我们是同一届。”
*
西奥大学附近那家咖啡店里,四个玩家围坐。
“……木莱握住了我的手,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花香,很好闻。我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林岚回忆着。
“所以,那个神龛会影响人的情绪,木莱能够消除这种影响……”裴思若有所思,随即开玩笑道,“但可能会让人不自觉地亲近她?”
“木莱好看又香香的,谁不想亲近?”林岚说完忽然哼了一声,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看向翟南星,“是吧会长?”
翟南星笑容爽朗:“是的没错。”
林岚:“……”真不要脸。
当着裴思的面,她没直接怼他。
裴思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这边也有些和木莱有关的发现。”
“上个星期,我和那对双胞胎去了生命源肽的产地。那里刚烧过一场山火……”
裴思微微垂下眼睛,搅拌着咖啡,将那天的经历娓娓道来。
“……密密麻麻的嫩芽从他身上长出来,短短几秒,人就没了。临死前,他反复呼喊着一个名字,撕心裂肺,带着一股恨意。”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林岚忍不住确认:“他喊的是……”
“木莱。”裴思回答。
几人一时安静下来。
直到翟南星出声:“那个地方在哪?”
“你要去看?”裴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不建议去,没人带路很难找到。而且我确认过,那里没有其他线索,应该是个一次性触发点。”
蔡檬忍不住发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木莱可能就来自那个地方?”
“只是推测,但可以肯定,她和沈逐溪一定不是什么青梅竹马。”
翟南星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裴思瞥了他一眼,看向蔡檬:“你呢?有什么进展吗?”
蔡檬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别提了。他根本见不到人影。卧室门永远关着,要不是见过一次,我真怀疑他不是人。”
“你之前不是说感觉被人偷窥?”
“对,但就是找不到来源。”蔡檬摊手,“我打算找个机会,趁他不在进那两间卧室看看。不然这任务没法推进。”
林岚皱眉:“会不会太冒险?”
“总比这样耗着强。”蔡檬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会长,你那边呢?木莱有什么新情况?”
没等翟南星开口,裴思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说起来,我前几天撞见个挺有意思的画面。”
“什么?”林岚好奇。
“周屿和木莱抱在一起。”裴思语气轻描淡写,描述却很细致,“就在七楼电梯口。周屿揽着木莱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木莱也回抱着他。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翟南星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他问。
裴思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忘了。怎么了,你很在意?”
翟南星看着裴思脸上的笑容,知道她是故意的。他也扬起笑容:“是的,我很在意。”
他坦然道:“我喜欢木莱,在意和她有关的一切。”
林岚和蔡檬都没忍住看了他几眼,会长这么认真吗……
裴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笑容渐淡,神情不明地盯着他,语气莫名:“你最好是。”
随即她又神色如常地笑了起来:“别影响任务就行。”
“……嗯。”
“所以……”蔡檬这才弱弱出声,“会长,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翟南星沉默了下来,好像已经影响了……
他这段时间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任务上。前半个星期不小心把木莱惹生气了,天天想怎么哄好。后来把人哄好了,又整天琢磨怎么让关系更进一步。
刚刚x听见木莱和周屿的事,他第一反应不是“这件事藏着什么秘密”,而是“还有他不知道的情敌?”
“……暂时没有特别有价值的线索。”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裴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那今天就到这吧,”她放下杯子,看向众人,“我要回去挖土了。”
“挖土?”林岚不解。
“是啊。”裴思慢悠悠地语出惊人,“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挖出颂西的秘密了。”
翟南星有些意外,点点头:“祝你顺利。”
几人各自散开。
走出咖啡店时,翟南星看了眼时间。还早,木莱应该还在花店。
他往那条街走去。
*
上午焦琦三人离开后,顾白还在想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周屿和报纸上的那张照片。
“阿莱,”沉逐溪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花盆,“在想什么?”
顾白如实回答:“在想阿琳说的事。”
“嗯……你说的邻居具体是哪一个?”
想起周屿整天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模样,犹豫了下,顾白摇摇头:“不好说。”
沉逐溪眼中闪过了然:“不方便就算了。”
沉吟片刻,他又道:“明天我去你家看看吧。知道你身边有人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不看看我也放心不下。”
顾白想说周屿不会伤害她,但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她自己反而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明明周屿是个变态偷窥狂,还很可能和那个邪神有关联,她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多,为什么她会这么肯定?
沉逐溪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失神:“不方便吗?”
顾白回神,摇摇头:“没有,方便的。”
“那就好。”沉逐溪扬起嘴角,“正好有段时间没去你家了,顺便看看有什么变化。”
“好。”
叮铃——
风铃声响起,两人同时朝门边看去。
第149章
“阿莱姐。”男生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走了进来。
看到他, 顾白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事。
今早她起床的时候,翟南星就已经不在家了,只有桌上摆着她的早餐。所以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嗯。”她尽量自然地应了一声。
虽然调整了很多次心态,但面对玩家和面对副本里的人,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一个脱离副本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另一个搞不好以后还会遇到。
……说到底,她当时到底怎么就色迷心窍了啊啊。
“沉哥。”翟南星自然地和沈逐溪打招呼。
“嗯,来看花?”沉逐溪回以温和笑意。
“不是, 来看看阿莱姐。”翟南星往店里环顾了一圈,“今天店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对,另外一个女生请假了。”
“那要不要我帮忙?正好下午没课。”
沉逐溪摇摇头:“不用, 我来就好。”
翟南星也没勉强,转身去休息区找了个能看到木莱的位置坐下,眸光柔和地看着她工作。
被一直盯着的顾白:如芒在背jpg.
一开始她很不自在,总是想到昨晚的事,但被盯久了反而放松下来,甚至在后悔与回味中完全调整好了心态。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理直气壮jpg.
顾白: [我不是好色,只是他都脱得那么干净了,我不摸两下,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
小八: [没错!我都看到了,是他抓着小聿的手非要你摸的! ]
得到肯定的顾白更加坦然了, 神情自若地在翟南星的视线中工作。
沉逐溪淡淡地瞥了眼休息区的男生。
真是执着的虫子。
翟南星在店里待了一段时间,便提前离开去准备晚饭了。
下班后, 沉逐溪和往常一样送顾白回家。
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顾白猜测着今天的晚饭会是什么。
“阿莱。”
“嗯?”顾白回神,看向沉逐溪, “怎么了?”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下午要不要回家一趟?花园的花都开了。”
顾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个“家”。
想起那个待了大半个月的别墅,确实算她在这个副本的第一个家。
她应下:“好呀。”
……
回到家时,翟南星正把饭菜往桌上端。听见开门声,他抬头:“阿莱姐,你回来了。”
“嗯。”顾白将包挂在门后,弯腰换鞋,随即一愣。
鞋架上那双黑粉色猫咪棉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双淡米色兔子棉拖。
翟南星的脚步声靠近:“那双鞋我给扔了,重新买了双。”
他在她面前蹲下,把新鞋拿过来,仰头对她笑:“比那双好看多了,对吧?”
“……嗯。”顾白有点违心地点头。其实她觉得两双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些男生怎么都爱这种可爱风。
换完鞋洗完手,她在饭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翟南星没急着吃,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白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让他别看了,他却先出声,声音格外柔和:“阿莱姐,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顾白握着筷子的手一滞,抬眼看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翟南星仍旧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只是有些好奇。”
“你好奇心可真够旺盛的。”顾白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但不管哪次,她都不太理解对方问话的意义。
不同于第一次随口回答,这次她认真想了想。
最终她给出答案:“挺开心的。”
就是偶尔想起那些杀人放火的往事,还是有点不安。山寨那个应该没人会找上门,但颂西那个就不好说了。
翟南星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刚才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顾白有点摸不着头脑,索性不想了,继续吃饭。
吃完饭,翟南星照常收拾桌子,顾白去沙发上找动画片看。
她凭着记忆摸索着操作电视,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动画片,肩上忽然传来一股压力,熟悉的清爽气息将她包围。
男生弯腰揽着她的肩膀,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莱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顾白心跳快了半拍,拿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收紧。
又来勾引她……
犹豫间,翟南星拿走她手中的遥控器,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看动画片了,看看我吧。”
……
遥控器被放到沙发上,随着沙发垫的颤动不停挪动,最后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但无人在意。
“我刷过牙了……没事的……”
尾音渐低,他吻了下去,空气中响起黏腻的水声。
头发被扯得有点疼,这种轻微的痛感反让翟南星更加兴奋,吻得愈发深入。
半晌,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翟南星有些疑惑地抬头。
她眼睛蓄着水光,紧紧咬着下唇,只有偶尔忍耐不住才会溢出一声喘息,脖子、脸颊和锁骨都泛着大片的粉色。
发觉他停下动作,女生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抓着他头发的手也微微松了力道。
她的神情透着点不自觉的疑惑,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停下。
被这一眼看的瞬间激动起来,原本想问她为什么压着声音的念头被抛到脑后,翟南星又低下了头。
……
还好有沙发垫,顾白趴在男生胸前,庆幸地想着。
“阿莱……”
他贴上来的时候,顾白差点以为他想做到最后,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这样她就觉得很舒服了,真到那一步的话……还没等她开始纠结,男生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翟南星低声道:“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做。”
他这就么紧紧揽着她的腰,蹭着她。
“阿莱,我喜欢你。”
“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得都不正常了。”
“阿莱,怎么那么喜欢你……阿莱,阿莱……”
听着头顶夹杂着喘息声的告白,顾白把脸埋在他胸前,假装自己睡着了。
喜欢就喜欢吧,负不了一点责,真要负责还有宋老师等着呢。
看着女生通红的耳朵,翟南星有些无奈地笑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
*
顾白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回想昨晚的事。
昨晚翟南星太兴奋了,她等了好久他还没结束,趴着趴着就真睡着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十点多,还有两条消息。
翟南星(8:02):“阿莱姐,导师叫我回学校一趟,时间有点紧,洗衣机里的沙发垫你起床后晾一下。”
想起这个沙发垫为什么要洗,顾白有点不好意思,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沉x逐溪(10:12):“起床了吗?”
沉逐溪还真是了解她。顾白回复:“刚醒,正准备起床。”
那边几乎秒回:“那我过来了。”
“好。”
顾白放下手机,下床洗漱,顺便冲了个澡。
她刚收拾完准备吃饭,门铃响起。
“来了。”顾白走向房门,确认门外的人是沉逐溪后打开门。
沉逐溪手里提着一箱蓝莓,抬了抬:“新品种,听说味道不错,带来给你尝尝。”
他边往里走边扫了眼桌上的早餐:“正好可以当饭后水果。”
顾白很高兴,想接过:“那我去洗。”
沉逐溪避开:“你吃饭吧,我去。”
“好~”
刚起床,顾白吃的不多。她吃完时,沉逐溪还在厨房洗水果。
顾白凑过去:“洗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之后也能吃。”
看着沉逐溪洗蓝莓,她忽然发现他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水流下更显得白皙。
光看手指就透着一股矜贵感,很符合他给人的一贯印象。
注意到她的视线,沉逐溪微微勾起唇角,把一颗刚洗好的蓝莓递到她嘴边:“尝尝。”
犹豫了下,顾白张嘴吃下,尽管她已经有意避开,但嘴唇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沉逐溪的手指。
错觉吗?感觉他好像轻轻蹭了蹭她的嘴唇。
没等细想,嘴里的水果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蓝莓汁水很足,酸甜适中。
顾白眼睛一亮:“好吃。”
沉逐溪轻笑:“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多带点。”
“不用啦,已经很多了,多了吃不完。”
“那吃完和我说。”
“好~”
洗完装在盘子里递给她,沉逐溪在屋里四处看了起来。
进门时就注意到了那个男生的物件,虽然不多却很碍眼。鞋架上的鞋子、阳台上挂着的卫衣、卫生间里的牙杯……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顾白端着蓝莓跟在他身后转悠。
走到她房门边,沉逐溪握住门把手,转头看她:“能进去看看吗?”
顾白无所谓地点头,又不是没看过。
沉逐溪这才推门进去。房间里不算整洁但也不乱,看着很有生活气息,还有一股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布局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环视一圈,没看到什么新物件。
忽然,他目光定在窗台那两枝七彩玫瑰上。
沉逐溪走过去,轻轻拿起来看:“哪里来的?”
顾白凑过去看了一眼:“上次那个男生送的花里挑出来的,好看就留下了。”她目光落在花上,也有些惊奇,“好几天了,还没枯萎。”
沉逐溪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两枝花:“生命力真顽强,”他似意有所指,“我当时怎么没发现。”
顾白有点没听懂。
他放下花,转头看向她:“走吧,去拜访下你的邻居。”
“好。”没有细想那句话,她应下。
顾白装了一盒蓝莓,和沈逐溪出了门。宋云谏和时家兄弟都不在家,两人便来到603门前,顾白上前敲门。
半晌,门后传来脚步声,却迟迟不开门。
顾白再次敲了敲。又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玛尼站在门后,脸色很不好,明晃晃写着不欢迎。
顾白假装看不见,笑眯眯道:“玛尼奶奶,沉哥带了水果,味道很好,送些给您尝尝。”
说着,她目光往门缝里扫。怎么好像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玛尼挡住她的视线,伸手接过蓝莓:“谢谢。”
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看来你这个邻居不太欢迎我们。”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逐溪得出结论。
“那倒是别收我的水果啊……”顾白转身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解释,“她供奉着一个奇怪的家神。前几天还在我们门前放神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愿意让我靠近。”
她对沈逐溪还是很信任的,把事情都说了出来:“那个神龛也很怪,我一碰就开裂。”
两人往回走。
“那不是家神,是邪神。”沉逐溪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我刚才看到,她屋里有一只剥了皮的狗。”
第150章
顾白脚步顿住, 惊愕地看向沉逐溪。
“你确定吗?”
“确定,我看得很清楚。用这种邪异方法祭祀的绝不可能是正神。”说着,沉逐溪微微蹙眉, “之前怎么没发现。”
顾白解释:“最近她才开始做这些奇怪的事,之前没有。”
沉逐溪若有所思。
两人走到602门前, 顾白以为要回去了, 沉逐溪却轻轻拉住她:“顺便去拜访下你楼上的邻居吧。”
顾白犹豫了下,点头:“好, 那我再拿点水果给颂西姐。”
开门时,她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刚刚就不给她了……”
沉逐溪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她之前把神龛放在你门边,说明对你起过恶念。虽然目前来看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最好还是处理掉。”
“怎么处理?”顾白边往里走边问。
沉逐溪沉吟片刻给出答案:“报警吧。”
顾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好正常人的处理方式。
但是——
“颂西姐说,我这个房间的上任住户失踪时,警察来过,对周围住户都排查过,什么都没发现。”顾白把蓝莓装进盒子,盖上盖子,“所以她应该有办法不被发现。”
沉逐溪关注到另一个点:“上任住户的失踪和她有关?”
顾白摇头:“不清楚。但颂西姐说,那个女生很热心,经常帮玛尼奶奶的忙。而且,宋老师让我离那个神龛远点。”
不止宋云谏,周屿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她是没有发现哪里危险,相反,玛尼似乎还很害怕她靠近那个神龛。
沉逐溪眉头微拧,没再说什么。
装好水果,两人上了七楼。来到702面前,顾白抬手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
“阿莱?”颂西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来找我吗?快进来。”
顾白没有进去,而是递过蓝莓:“沉哥带的水果,给你尝尝。”
颂西这才看向她身后的沉逐溪,接过礼貌道谢,又期待地看向顾白:“我正在做饭,进来一起吃个午饭吧?”
刚刚吃过饭的顾白看向沉逐溪。
沉逐溪摇摇头:“谢谢,但我们下午还有别的事。”
颂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扬起笑容:“那阿莱你有空常来,想吃什么随时和我说。”
“好。”
难得顾白主动上门,颂西不舍地握着她反复确认真的不多待会儿吗。
见她和颂西说话,沉逐溪转身看向别的地方,目光落在身后701的房门上。
片刻后,顾白和颂西结束了交流,转身叫他:“沉哥?”
顺着他视线看去,她带着些犹豫道:“我和701不算很熟……”
其实是一想到带着沉逐溪去拜访周屿,她就觉得怪怪的。
沉逐溪收回目光,唇角微扬:“那我们回去吧。收拾一下,带你回家。”
“好。”
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轻轻扫过701门上方的摄像头。
……
是在挑衅他吗?
周屿盯着屏幕,捕捉到那个男人投来的视线。隔着摄像头,两人似乎对视了一瞬。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紧拉着,只有几块屏幕泛着光。他盯着画面,看着阿莱和那个男人进了电梯。
在和他炫耀?炫耀他能离阿莱那么近?
他无意识地啃起指甲,眼中闪过嫉恨。
嫉妒、愤恨、诅咒……在心里绞成一团粘稠的黑色情绪。
啃咬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明明最开始,只是看着阿莱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现在却开始嫉妒她身边的人。
是他变贪心了吗?
不,这不能怪他。
是阿莱主动抱了他,是阿莱主动靠近他的。他本来只想看着,是阿莱让他变得贪心的。
周屿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屏幕上,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顾白和焦琦的。
阿莱知道他的事了。
阿莱会可怜他吗?见面时会抱他吗?
会吧,毕竟阿莱那么心软。
所以阿莱什么时候来找他?
阿莱阿莱阿莱阿莱阿莱阿莱……
*
“好漂亮……”
看着眼前的花园,顾白忍不住惊叹。
大片的草坪从脚下铺展开来,几条碎石小径蜿蜒其间,花丛顺着两侧铺开。
花园右边的廊架上攀着开得正盛的月季,廊架旁边的绣球挤挤挨挨,姹紫嫣红。
偶尔有几只蝴蝶扑棱着翅膀掠过,在花丛间停留片刻,又晃晃悠悠地飞远。
她刚来时很多花还没开,虽然当时风景也不错,但远没有现在的惊艳,像是走进了花的国度。
风穿过花丛,带来混杂的花香。处在这种x环境中,顾白心情飞扬起来,加快步伐,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阿莱。”
身后传来沉逐溪的声音。她回头,恰好对上镜头。
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花丛中,她笑容明媚,轻风吹动裙摆,绚烂的花簇成了她的背景。
这画面和他设想的一样美丽。
沉逐溪按下相机快门。
顾白微讶,随即反应过来。
“我去那边,再拍一张。”她兴冲冲地朝廊架走去。
没有女生能拒绝在这种环境里拍照。
“好。”沉逐溪含笑应下,跟着她调转方向。
顾白来了兴致,让他拍了不少照片。
花园里有棵老树,树冠如盖,树下摆着白色铁艺桌椅。顾白有些累了,两人便在这坐下休息。沉逐溪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送来茶水。
顾白坐在他旁边,低头翻看着他拍的照片,发现沉逐溪拍的比自己想的要多的多,题海战术吗?
“这张好看,这张也不错……咦,你这张拍的很好哎。”
她翻了一圈,发现每一张都很好看。看着镜头下格外明媚的自己,顾白有一瞬间恍神。
连洲也很会抓拍……
她很快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当下。
沉逐溪很会拍照的后果就是顾白有点选不出来。纠结了会儿,她把相机还给沉逐溪:“你挑五张,然后发给我。”
“我可挑不出来。”沉逐溪接过相机,笑着摇头,“你选五张,其他的我存着。”
想了想,顾白点头:“好。”
两人在这里欣赏了一会花,沉逐溪看了眼时间,转头问她:“饿了吗?”
“有一点。”
“那进去准备吃饭吧。”
“好~”
进了别墅里面,顾白环顾四周,发现和记忆里没什么太大差别,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不少绿植。
“要回你房间看看吗?”沉逐溪低头问她。
“好呀。”
于是两人便上了二楼,来到了顾白曾住过大半个月的房间。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这里,顾白站在门边,看着屋内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布局,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当初为了保持木莱初入现代社会的人设,她装得懵懂无知,连水龙头都不会用。沉逐溪就耐心地一点点教她。
不管她学会多简单的小事,他都会夸她真棒,哪怕当时的顾白连这句夸奖都听不懂。
“阿莱。”沉逐溪走到她身旁,低头看她,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他抬手,将她颊边碎发理到耳后:“当初你说想出去看看,接触更多的人,多了解这个世界。”
“我答应了你,让你搬出去住。你现在看够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顾白怔了一瞬,回想起当初她提出要搬出去时,沉逐溪最开始是不愿意的。
但为了后续任务推进,顾白十分坚持。见她这个态度,沉逐溪最终松口,条件是她必须来他的花店工作。
知道他是好意,顾白自然答应下来。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她都快忘了当初找的理由。
沉逐溪帮她理完碎发,并没有收回手,而是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带着她转向自己。
他微微弯腰,和她对视,再次询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男人那双浅色的眼眸,顾白却觉得里面好像埋着很沉很深的东西,以至于她一时难以分辨沉逐溪此刻的情绪。
温热的手掌贴着面颊,她心中隐隐泛起不安。遵循某种直觉,顾白给出了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够了。下个月我就搬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那双浅色的眼睛漾开笑意,沉逐溪直起身:“好。”
只要再忍耐十四天九小时二十四分,他的花就会重新回到他的怀中,再也不会有虫子能接近她。
……
……好漫长。
*
玛尼觉得最近自己真是诸事不顺。
本来在献祭了602那个蠢女孩后,她身体好了不少,精神头也不错。
但一切都从她在木莱门前放了那个神龛开始急转直下。
最开始接近木莱只是为了未雨绸缪,毕竟她年纪大了,身体还可能出其他毛病。要提前物色好下一个祭品,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玛尼觉得这不会是件多难的事,毕竟木莱看起来就是个软和的。但她没想到,这人不仅是个文盲,还听不懂话。
字面意思的听不懂话。
交流了几次,不管她说什么,女生都乖乖地“嗯嗯”点头,但眼中却透着难以遮掩的茫然。
等她说完,木莱:“玛尼奶奶,你刚刚说的xx 、 xx 、……和xx是什么意思?”
玛尼:“……”
这不完全没听懂吗?那你点什么头啊!
没想到接近木莱还要兼职教师。几次下来,她有点受不了了。
在楼上那个女人的启发下,玛尼决定发布合租广告,换个目标。
很快她就找到了合适的租户,对木莱的态度也随之冷淡下来,两人的交流也就少了很多。
但每次遇到木莱,看到她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玛尼心里总会生出几分嫉恨和愤慨。自己梦寐以求的健康对她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于是玛尼做了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她在木莱门前放了神龛,顺带也在其他人门前放了。
——如果不知道这个神龛正确的供养方法,它会缓慢汲取人的精气,损害人的身体。
但玛尼怎么都没想到,那些神龛刚被木莱碰到,就直接裂开了。
她供养了许久的主神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木质神像的光泽明显黯淡不少。
当天晚上玛尼就做梦了,先是梦到一个巨大的眼睛盯着自己,警告她离木莱远点。又梦到她被藤蔓绞着脖子,被长着血盆大口的花撕咬。
作为一个供奉邪物的人,玛尼对这些东西本就有极高的感知。她知道这绝不是单纯的梦境。
是它们在警告她。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第二天起来,她发现家中的神龛出现了一道细缝。而她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不如之前。
当天晚上,玛尼又做梦了。她供养的肉菩萨十分愤怒,质问她到底招惹了什么,警告玛尼如果再给它惹麻烦,就再也不接受她的供奉。
为了平息肉菩萨的愤怒,玛尼献上了许多血食,甚至都引起了那个合租女生的怀疑,才堪堪把神龛上的裂缝养好。
她不明白木莱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同时获得了两个邪神的庇护。
但玛尼没想到放神龛这件事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第二天遇到隔壁那个冷淡的男老师,对方忽然开口,带着警告:“再乱放那些恶心东西,我就报警。”
明明之前她接近上任602时,这人只隐晦地提醒了对方几句,见无果后便不再插手。这次却这么直白地警告她。
是因为在他门前放了神龛吗?玛尼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因为木莱。
玛尼以为这件事该过去了,结果这事又被604那对双胞胎知道了。
当天晚上,两人直接敲开她的家门,把一沓材料扔在了她面前。
那是她供奉肉菩萨甚至包括献祭上个602住户的证据。
等她翻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生此时却面无表情:“离木莱远点。”
“这么大年纪了,就算不是死刑,进去后也没几年好活了。”
那个脾气很差的男生“啧”了一声:“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把那玩意砸了不就行了?”
又是木莱。
如果不是她拼命阻拦,发誓再也不会对木莱不利,那两人差点真把她的主神龛给砸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两尊大神。
玛尼发誓,她以后一定离木莱远远的,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作者有话说:然后就轮到顾白主动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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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尼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在小顾连话都听不太懂的时候试图给她洗脑。
顾白:神神叨叨的听不懂,当专项练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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