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敲门声响起,林岚过去查看。
门外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怔了一瞬,她打开门:“沉哥?”
见到是她,沉逐溪视线越过她, 往屋内扫了一眼:“玛尼奶奶不在家吗?”
林岚迟疑了一下:“在的,她在厨房。有什么事吗?”
沉逐溪神色温和:“有件事想找她确认下, 方便让我进去吗?”
林岚犹豫几秒,侧身让开:“好,你先进来吧,我去叫她。”
玛尼出来时,就看到上午和木莱一起来过的那个男人站在神龛前,正随意摆弄着里面的雕像。
她心一紧, 快步上前,挥开他的手。
“找我有什么事?”玛尼挡在神龛前,警惕地看着他。
沉逐溪收回手,没有因为她的动作生气,语气依旧温和:“ x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看看。”
“阿莱说,您在她门边放过一个神龛,说是可以祛病消灾。”他的目光落向她身后的神龛,“所以我来看看。”
又是木莱,玛尼僵在原地,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既然已经看过了,就不打扰了。”沉逐溪说完便转身离开。经过林岚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困惑。
直到关门声响起,玛尼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转身,呼吸一滞。
神龛里,木质神像的脸上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
沉逐溪送顾白回家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他离开后,顾白微微松了口气。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今天下午沉逐溪不太对劲?
她蹲下来,慢吞吞地换鞋。白天在花园走了不少路,脚有点酸,她准备洗个澡就上床睡觉。
洗澡的时候顾白还在想沉逐溪的事。想了一圈,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在她的印象里,沉逐溪一直都是个很淡的人,温和、耐心、从不出格。可今天在房间里,他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时,却隐隐透出几分强势和危险。
洗完澡,擦干身体穿衣服时,她忽然想起之前撞见的一件事。
那天在花店,沉逐溪和他二哥用方言聊天,她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关键原料、山火、身份……
像是一根线头被拽住,以往被忽略的细节顺着不断往外冒。
时教授和沈家合作研究神赐花花珠的事,沉逐溪肯定知道。时教授都知道原料产地在青木山脉,沉逐溪会不知道吗?
他一定知道。
沉逐溪不仅知道,他还知道她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知道的远比她以为的要多。
思考间,她推开卧室门,还没开灯,就被人扑住。
她一个趔趄,思绪被打断,本能地绷紧身体,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才放松下来。
“周屿!”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屿却只死死抱着她,声音带着哭腔:“阿莱……你怎么又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松手!该叫的人是我吧?!”顾白使劲推他,“你怎么进我家的——”
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这人看着瘦,力气大得离谱。温热的眼泪滴在她颈窝里,黏糊糊的。
“阿莱,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你不来……呜……阿莱……”周屿越哭越凶,话都说不清楚,呜呜咽咽的。
顾白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怼他:“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周屿不说话了,只是哭。
顾白不想理他,打算看看他能哭多久。
结果这人哭了半天,眼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白感觉自己肩膀那块都快湿透了。
“……你是要把我家淹了吗?”她忍无可忍。
“呜……对不起……阿莱……我、我一想到白天那个人和你待了那么久……我就好难受……”周屿抽抽噎噎地说着,手臂收得更紧。
“痛!轻点!”顾白使劲拍他,没好气地吐槽,“连个名分都没有还吃上飞醋了。”
“呜……”被她这么一说,周屿哭得更凶了。
顾白头都大了,后悔自己嘴快:“停停停,别哭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以后……不要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哪里你看不见?”
“太远的地方……我就看不见了。”
顾白一边被他哭的心烦意乱,一边又觉得凭什么自己听他的话,纠结之下就很凶地质问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呜……”
顾白:“……别哭了。”
“呜呜……”
顾白:“……我求你了哥,别哭了。”
“呜呜呜……”
顾白:“……我答应你。”
“真的?”周屿的眼泪说停就停。
顾白磨了磨牙,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伸手撩起他厚重的刘海,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俊脸,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地唤她:“阿莱……”
看到这张脸,顾白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动作放轻,语气也软了几分:“又怎么了?”
周屿小心翼翼地瞥她:“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顾白扬起眉:“得寸进尺?”
“就一下……求你了……”周屿抱着她央求,那双漂亮的凤眸又开始蓄起水光,“阿莱……”
顾白真是怕了他了,这人是水做的吗?
顾白:[最烦男人哭。 ]
小八:[最烦丑男人哭。 ]
“阿莱……”
“……就一下。”
周屿使劲点头:“嗯嗯!”
顾白闭上眼睛。几秒后,眉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她睁开眼,有些意外。
周屿脸颊泛起红晕:“谢谢阿莱……”
顾白沉默了下,随即凶巴巴道:“亲都亲了,该回去了吧?”
这次周屿很乖地点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周围好像还冒着粉色的花花。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顾白又忍不住问,“偷拿了我的钥匙?”
周屿摇了摇头:“我照着钥匙上的齿痕,自己做了一把。”
顾白:“……你挺厉害。”
她忍不住瞥了眼他的眼睛,这简直是千里眼。
她又警告他:“不准再偷偷进我家,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周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紧张:“那我下次给你发消息……”
顾白无语:“你就不能等我在家的时候正大光明地来?”
“可以吗?”周屿小心地瞥她,“你愿意让我来吗……”
“……”顾白更无语了,“我愿不愿意的,你不都来了?”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周屿脸上又浮现了红晕:“谢谢阿莱……”
“别谢了,我要睡觉,你赶紧回去。”
“好……”周屿带着傻笑,晕晕乎乎地走出了顾白的家门。
他走后,顾白关上门,靠在门边,抬手摸了摸眉心。
这个变态还挺纯情的……
————
翟南星回来时,屋里亮着灯,但很安静,木莱显然已经睡了。
他放轻动作收拾完,本想回屋休息,但脚下却不自觉走到了木莱房前。
今天都一天没见到阿莱,好想她。
挣扎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掏出道具,悄悄打开了她的房门。
他什么也不做,就看一眼。
这样想着,翟南星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她床边蹲下。
他安静地看着木莱睡着的样子。
女生正抱着半截被子侧睡,原本应该被她抱在怀里的长条玩偶被扔在一边。
她的睫毛好长,黑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被压出一点肉感,还带着不太明显的红晕,呼吸很轻。
真可爱。
翟南星忍不住凑近,闻她身上的气味。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液,但是她就是更香。那种隐秘的幽香像是从皮肉里散发出来,闻起来很甜。
每次闻到他都会生出咬一口的冲动,想尝尝是不是真是甜的。
他又凑近了些。
就亲一下,其余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样想着,翟南星拨开她颊边的碎发,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最后轻轻啄吻她的唇。
顾白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被影响,呼吸清浅。
他恋恋不舍地退开,又看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第二天清晨,顾白像往常一样起床,拉窗帘时却发现那两枝五彩玫瑰枯了,花瓣焉嗒嗒地卷作一团。
一夜之间枯成这样?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多想,随手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洗漱完,顾白刚在饭桌前坐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
叩叩叩!
她动作一顿,对面的翟南星先一步起身:“我去。”
顾白有些奇怪地望去。大早上的,谁会来?
见门打开,颂西立刻抬头,见到是翟南星,脸上失望一闪而过,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请问阿莱在家吗?”
“在的。”翟南星给她让开位置,“阿莱姐正在吃饭,您先进来吧。”
颂西立刻匆匆进了门。
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奇怪,顾白出声:“怎么了?”
颂西张嘴想说写什么,又闭上,最后小心道:“阿莱,我们能去你房间说吗?”
翟南星在桌前坐下,听到颂西的话,抬眼看向她。
顾白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好,跟我来。”
她带着颂西进了自己房间。
翟南星盯着紧闭的房门,想起前天裴思说的话,心中隐隐升起几分猜测。
顾白房间内。
她拉过椅子递给颂西:“发生什么了?”
颂西强压的恐慌再也忍不住,她没有坐下,而是抓住顾白x的手:“阿莱,他的尸体可能被人发现了!”
她神色慌乱,抓着顾白的手也愈发用力:“如果警察来调查……”
顾白安抚她:“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看着女生冷静的神色,颂西也逐渐被她感染。
她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努力压下心中恐慌,整理思绪,控制语速:“今天早上我去给花浇水,发现花盆里的土壤好像被翻动过。我仔细看了看,确定有些花枝叶的方向变了。”
“我挖开那地方,发现前几天还有的一块骨头不见了。不确定是被吸收了还是被拿走了……”
“如果、如果是被拿走了,家里除了我就只有裴思,只有可能是她。”颂西握着顾白的手再次用力,语气不自觉又带上了慌乱,“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应该就在这两天,万一她报警……”
她正说着,敲门声忽然响起。
“阿莱姐,有电话。”男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顾白趁机抽回被握得有点痛的手:“我去看看。”
“好。”
打开房门,翟南星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门边:“阿莱姐,你手机来电话了。”
“好,谢谢。”顾白接过手机,低头查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有些疑惑地接通。
“木莱,你现在在哪?”
时铮?顾白有些意外。
听见这道声音,翟南星的目光投向手机。
“你有什么事?”
打电话的时候人是没有意识的,顾白无意识地回复着时铮,无意识地关上门,把翟南星关在了房外。
“你现在周围有人吗?”
男生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透着点傲慢和不耐烦,而是格外沉静,甚至有些不像他。
顾白抬头看了眼颂西,低头回道:“你说吧。”
“行,”时铮语出惊人,“之前你帮楼上那个女人处理她丈夫的事可能被发现了。”
顾白停住脚步,颂西立刻抬头看来。
时铮还在讲:“她那个合租室友今天拿了一小块骨头在实验室里检验,切片加光谱衍射,应该确定是人骨了。”
中间有段顾白听不大懂,但不妨碍她理解时铮的意思。
她停了一会,才回复:“你怎么知道?”
时铮笑了一声,不带任何嘲讽意味。
如果不是下一秒他的声音继续响起,顾白险些以为刚刚的笑声是时澄发出来的。
“阿莱,我们很早就关注你了。关于你的事,我们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要多。”
本来要说什么的颂西闭上了嘴,抬眼去看顾白的脸色。
顾白安静了一会,突然发问:“那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对我那么凶?”
她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时铮:“……?”
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时澄的笑声就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嘲笑意味。
“我紧张不行吗?!”时铮恼羞成怒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当时一直盯着我看,还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我能不紧张吗?!”
顾白:“哦。”
“哦?你‘哦’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
“就这?你……”时铮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打断了,接着时澄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莱,你想怎么处理她?”
颂西睁大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明显陷入沉思的木莱,心头一紧。
她确实非常害怕裴思报警,但也没想过要杀了她,但阿莱……
她现在都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疼痛开门道歉:“对不起,吵到……”
“为什么不杀了他?”
门外的女生蹙眉,不解地打断她。
问话时,她脸上是纯粹的疑惑,就好像这种处理方式是非常正常且普通的一件事。
颂西望着还在看着手机思考的木莱,微微出神。
虽然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否定和拒绝,但后来,每次被男人骑在身上拳打脚踢,被他抓着头发扇耳光,被他拿着酒瓶砸在身上……
她脑中总会闪过这句话。
为什么……不杀了他……?
她想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出答案。
直到女生把那盆吊兰放在她面前:“如果你想,就去做。”
于是当他再次对她挥起拳头,她就做了。
角落里吊兰的叶子迅速延长,替她挡住了男人。
然后,递给了她一把刀。
……
敲门声响起,她过去开门。
女生扫了眼室内:“死了吗?”
“嗯……”她局促不安。
“哦,养过花吗?”
跳跃的话题让她慢了半拍才回答:“很早以前,养过……”
“我教你做花肥。”
“……好像还没完全死。”她又小声说。
“好巧,做花肥会很痛。”
“啊?”
“花肥会很痛。”
“哦、哦。”
……
顾白还在思考时澄这话是什么意思,颂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阿莱,我去。”
顾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去什么?”
颂西神情不复恐慌,甚至冷静得有点过分:“我去处理裴思。”
顾白一愣。
不等她出声,时澄透着兴味的声音响起:“你要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颂西声音很轻,话语却隐隐带着防备,“不需要你们担心。”
顾白听着两人的对话,终于确认,他们说的处理就是送裴思下线。
顾白: [这么凶,不先来个先礼后兵之类的吗? ]
小八:[按照定位,颂西应该算这个副本的小boss,淘汰玩家很正常。 ]
“但她好像没有报警的打算。”时铮忽然出声,“我刚才发现,她处理完材料,清除了实验记录。”
第152章
听到时铮的话,顾白和颂西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顾白出声:“我知道了。”顿了顿,她又道, “谢谢你们。”
时澄顺杆往上爬:“那今晚来我们家吃顿饭?”
“好。”顾白答应。
电话那头像是没反应过来,静默了几秒, 时澄明显高昂起来的声音才传来:“那你记得把想吃的告诉我……”
他话还没说话,时铮的声音就插进来:“这个号码就是我的link号,我马上加你,你通过下。”
“还有我的。”
“我已经发过去……”
两人的声音有点乱,顾白抬头看了眼颂西,直接挂了电话。
颂西的神情不知为何带着担忧:“阿莱……
不等她说完, 房门再次被敲响。
“阿莱姐,宋老师来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顾白示意颂西稍等,转身走向房门。
“你们先去学校吧, 我有些事,要晚些过去。”
翟南星往她身后瞥了一眼,随即嘱咐道:“好,忙完了记得吃早餐,粥凉了的话热一热,不要嫌麻烦喝冷的。”
顾白点头:“好。”
看女生乖巧的模样,翟南星没忍住抬头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说完,不等顾白反应, 他就一溜烟跑走了。
顾白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乖什么?
“阿莱……”
颂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白转身:“怎么了?”
“阿莱,刚才那两个男生……”颂西攥着手指,眉头紧蹙,“那天晚上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当时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有裴思。她检验骨头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她不可能在实验里大张旗鼓地做这件事。”她声音发紧,流露出细微的颤抖,“除非他们一直在盯着她,或者……一直在盯着你。”
颂西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而且他们刚才问你要怎么‘处理’裴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这不对。”
“他们真的一直在关注你,阿莱,他们很危险。”
说到这,她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上前抓住顾白的手:“阿莱,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厉害。但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不能再让你涉险。”
这是顾白第一次听颂西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
原来颂西以为她是因为怕事情暴露才答应时澄他们。
她看着颂西微微泛红的眼圈,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手,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颂西明显不信。
“他们做饭很好吃。”
颂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等她说什么,顾白再次开口。
“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担心。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处理裴思的事。”
稍显冷淡的话说完,她抽回手,轻轻帮颂西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花,轻声道:“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x ,你已经走出来了,会越来越好的。”
颂西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她脸上并没有笑容,但颂西却觉得此刻的木莱温柔得像是在发光。
她抬手覆上颊边温暖的手掌,扬起嘴角:“好。”
小八:[颂西变化好大。 ]
顾白:[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
*
裴思:【结果出来了。 】
裴思:【就是人骨,基本上可以确认是颂西那个外出打工的丈夫。 】
林岚:【那你打算怎么办? 】
裴思:【什么都不办,这人死了也挺好。 】
蔡檬:【为什么这么说? 】
裴思:【除了颂西,你是不是没和七楼其他邻居交流过? 】
蔡檬:【确实没有。另外两户整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天天加班,几乎没碰到过。 】
林岚:【听起来好命苦。 】
裴思:【我专门蹲过几次,有次晚上蹲到了703那个女生,和她聊了几句。 】
裴思:【从她口中得知,颂西的丈夫是个酒鬼,她以前晚上下班回来,经常能听见颂西丈夫打骂颂西的声音,以前颂西身上几乎天天带伤】
林岚:【我靠,家暴男。 】
林岚:【这没的说,这真该死。 】
裴思:【是啊,所以变成花肥也算死得其所了。 】
裴思:【不过,比起这件事,我倒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
裴思:【 @翟南星,你知道木莱究竟是怎么帮颂西的吗? 】
看到群里的消息,翟南星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起来之前木莱说的话。
“她被人欺负,我帮了她。”
她当时的语气很平淡,说的也简单。原来轻描淡写的背后是这样吗?
对于木莱的过往,翟南星其实能大致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上周末听裴思说完那些事,他回去偷偷进了她的房间。
在她衣柜里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件明显不属于现代社会的服饰,绣着藤蔓纹样,针脚透着手工缝制的痕迹,粗糙又精致,裙摆和袖口还有灼烧的痕迹。
基本可以确认,木莱确实来自那个被山火烧毁的寨子。
但他想起木莱对过去的闭口不谈,想起她深夜独自看花时冷淡疏离的侧脸,想起裴思说那个男人临死前充满恨意地喊着她的名字……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往事。
他小心地把衣服复原,有点后悔那天晚上对她的试探。完成任务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非要挖开那段她不愿提及的过往。
所以当听到木莱说她现在挺开心时,翟南星就决定,有些问题,不打算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了。
哪怕可能会完不成任务。
至于颂西的事,那只能说明,木莱是一个善良热心的女孩。
翟南星:【不清楚。 】
回复完,他收起手机,往花店走去。
*
顾白上午不出意外地迟到了,还好老板是沉逐溪,不会扣她钱。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到?”沉逐溪边帮她系围裙边关心询问。
“颂西养的花出了问题,来问我该怎么处理。”
“这样。”系好带子,沉逐溪顺手帮她理了理衣服。
顾白转过身,抬头看他:“店长,我想学写中文。”
沉逐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看来你对中文真的很感兴趣。”
“嗯,我带了纸笔。”
沉逐溪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半开玩笑道:“这么肯定我会教你?我不愿意怎么办?”
顾白配合地回答:“那我就求你。”
沉逐溪眼中闪过笑意:“怎么求?”
顾白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求求你了沉哥。”
沉逐溪顿了几秒,才低声问:“……跟谁学的撒娇?”
“没跟谁,我自己就会。”
沉逐溪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阿莱可真聪明。”
他笑道:“既然都这么求我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午饭后我们去休息区。”
“好哦,谢谢沉哥。”
“这时候不叫店长了?”
顾白冲他笑了笑,没接话。
昨晚睡前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既然沉逐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必要去打破这份平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确定沉逐溪也不太对劲后,顾白反而更自在了。
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和这种类型的人相处?
“小机灵鬼。”沉逐溪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走吧,该上班了。”
“好哦。”
时间一晃而过。吃完午饭,沉逐溪和顾白来到休息区,教她写中文。
“木……莱……”
他边念着,边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顾白盯了一会,用一个初学者的视角给出结论:“它们很像。”
沉逐溪轻笑一声:“确实,它们很像。”
顾白拿起另外一只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全然不同的文字。
“这是寨子的字,也是我的名字。”她说,“但我觉得,中文更好看。”
沉逐溪看着那两个对他来说陌生又奇怪的文字。也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她的名字,他竟然从这歪斜的字迹中看出几分可爱。
他盯着这两个字,生出触碰它们的冲动。但在他抬手前,顾白先一步把纸笔拿回来,又写了两个字。
她指着这两个字,一字一顿地念:“ mu——ya——这是我姐姐的名字。”
沉逐溪一怔:“你有姐姐?”
顾白点头:“我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隐隐察觉到什么,沉逐溪迟疑着开口:“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
“她回归了山林的怀抱。”她语气很平静。
预感被证实,沉逐溪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询问:“所以,你才从寨子里出来?”
顾白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她诚恳道,“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还不想回归山林的怀抱。”
既然沉逐溪已经知道不少,她索性不再遮掩。
沉逐溪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阿莱……”他声音很低,“……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顾白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迟疑道:“也还好吧……”
她也没在寨子里受什么欺负,只是没人理她而已。
沉逐溪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和姐姐的事吗?”
顾白犹豫了几秒,正准备开口,店门忽然被推开。
“阿莱姐,”翟南星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沉逐溪搭在她头顶的手,脸上笑意不变,“沉哥,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裴思:带不动
团体任务遇到这种恋爱脑队友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53章
看到翟南星的第一眼, 顾白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顾白:[小八! ! ]
小八:[小聿! ! ]
机会这不就来了!本来她还想着先开始,看能不能蹲个机会把会写中文的事圆上,竟然第一天就赶上了?
她没有注意到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回答:“沉哥在教我写中文。”
圆上了圆上了,一切都圆上了!
翟南星走近, 目光落在桌上的纸笔上:“原来是这样。”
他语气轻快:“阿莱姐学写中文怎么不和我说?我也可以教你。”
沉逐溪收回手, 瞥了他一眼:“阿莱的T语都是我教的,她可能习惯了。”
“这样。”面对他, 翟南星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
他走到顾白另一侧坐下,低头去看纸上的字:“这是什么?”
他问的是顾白写的那几个字。
不等顾白开口,沉逐溪先出声:“一种不太常见的文字。”
翟南星盯着那几个字,片刻后收回视线。他看向顾白,眼里带着淡淡的好奇:“阿莱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顾白解释。
“那另外两个呢?”
“我姐姐的名字。”
“你有姐姐?”翟南星同样十分惊讶。
顾白再次回答:“我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不等翟南星再问什么,沉逐溪插入对话:“阿莱。”
见顾白转头看他,沉逐溪微微扬起唇角:“我们继续吧。”
顾白没有多想:“好。”
沉逐溪拿起笔,又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木娅。
他抬眼看向顾白:“虽然不知道你姐姐的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不错。娅姹,在汉语里有美丽的意思。”
顾白心里有些惊讶。她在听到木娅名字时,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字。她和沈逐溪还挺有默契。
“来,我带着你写一遍。”
沉逐溪起身,自然地弯腰将她笼在身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书x写。
淡淡的鸢尾花香随着他的动作围拥而来,将顾白包裹其中。也许是心理作用,这次她觉得这股香气不再透着疏离,而是有种温柔缱绻的感觉。
“木……莱……”
听着耳边低沉悦耳的声音,顾白不禁在心里感叹,学习就是要有帅哥陪着啊。
她是惬意了,旁边的翟南星心里却不停冒着酸水。他教她T语的时候,靠得近点就要被说,现在沈逐溪都快把她整个抱进怀里了,阿莱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会了吗?”
带着顾白写了两遍,沉逐溪直起身,温声询问。
顾白点点头:“应该会了。”
“那你自己写一遍。”
“好。”
顾白努力把字写的歪七扭八,自由奔放。
但就算面对这堪堪能看出是中文的字迹,沉逐溪也能面不改色地夸奖:“阿莱真棒,学的很快,再多写几遍。”
顾白大受鼓舞:[感觉回到了那个拉屎也能被夸的年纪。 ]
小八:[……]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顾白埋头假装练字,旁边的翟南星刚想说话,沉逐溪却又先一步出声。
他再次俯身靠近顾白:“这个撇这里不要折,顺着下来,这样……”
说着,沉逐溪再次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写。
再次被打断,翟南星确定他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恶意。他觉得自己此刻好像身处茶田,茶香扑鼻。
呵呵,之前装的人淡如菊,现在不演了是吧?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是这张人物卡的导师,翟南星有点烦躁,但又不得不回去。
他瞥了眼姿态亲密的两人,在心里磨了磨牙,但也只能无奈地起身离开。
顾白却抬头叫住他:“阿星。”
“嗯?”翟南星立刻停住动作,眼睛亮亮地看向她。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顾白顿了顿才道:“我今晚和朋友有约,不用做我的饭。”
“哦……”
男生耷拉着耳朵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顾白莫名萌生一点愧疚,感觉自己像个不需要就把人踢一边的渣女。
“阿莱。”男人温和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沉逐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学习要专心。”
“好。”顾白收回思绪,低头继续练习。
大概又练了半小时,沉逐溪就不让她写了,催她去午睡。
顾白确实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就去休息。
下午没有再来什么熟人,时间在平静中度过。
但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顾白开始不停收到时铮的消息。
时铮:“下班后我和时澄去接你,你别让沉哥送。”
时铮:“你喜欢吃蓝莓吗?我和时澄准备买点饭后水果。”
时铮:“你明天不上班吧?晚上吃完饭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时铮:“你吃不吃……”
顾白开始还回复,后面见他发个不停,回不过来,干脆把他免打扰不管了。
结果没一会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她拿出来一看,时铮竟然把她和时澄拉了个群。
时铮:【 1 】
木莱:【6】
时铮:“ @木莱,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木莱:“我在上班。”
时铮:“不是快下班了?”
木莱:“但还没下班。”
时铮:“要不你别上班了,我雇你替我们休息或者出去玩,你只要时不时给我们拍张照就行。”
顾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她旅行青蛙吗?
她正准备把群消息免打扰,时澄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时澄:【 @时铮】
时澄:“你今天下午还想去接阿莱吗?还有那么多实验没做完,是准备把活都丢给我吗?”
时澄:“如果阿莱下班前你的实验还没做完,那我就自己去见她。你一个人加班吧。”
时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顾白却听出几分焦头烂额和咬牙切齿的味道。
时铮:【哦……】
时澄这两句话说完,顾白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她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你和阿铮他们现在关系这么好吗?”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顾白被吓了一跳,手里正准备换水的花盆险些没拿稳。
幸好沉逐溪反应很快,及时托住花盆:“抱歉,吓到你了。”
你知道就行。心里这样想着,顾白摇摇头:“还好。”
“今天下午是和他们约了一起回去吗?”沉逐溪低头看她。
顾白点头:“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记得之前你和阿铮一见面就拌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沉逐溪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顾白看着男人脸上毫无异常的温和笑容,却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息。
……之前怎么没发现沉逐溪装作不在意时的笑容这么伪人?
她解释:“他们邀请过我很多次,这次答应是有些事需要和他们说清楚。”
“原来是这样。”沉逐溪眉头微动,脸上笑容明明没怎么变化,但顾白却觉得看着正常不少。
她微微松了口气,打算继续给花盆换水。
她去接他手里的花盆,沉逐溪却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她,轻声提醒:“如果是重要的事,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毕竟,还有十三天七小时二十四分钟阿莱你就要回家了。”
顾白动作一顿。
顾白:[他听过人报时吗? ]
正常人有这么说话的吗?
小八欲言又止,最终只隐晦提醒: [……正常人确实不会。 ]
顾白没有多想,嘀咕了一句沉逐溪果然不正常。
也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自从那天跟他回去了一趟,现在越来越不演了。
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
见她没有对回家的时间表示异议,沉逐溪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
他松开花盆,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阿莱真乖。”
顾白:“你刚刚碰了花盆底,手干净吗?”
沉逐溪:“……对不起。”
顾白接过花盆,放到花台上。转身,微微踮脚,抬手摸了摸他脑袋:“阿溪真乖。”
沉逐溪:“……”
看着女生转身的侧影,他有些无奈地笑了。
*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顾白换下围裙,刚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来,就迎面看到时铮和时澄两人。
看到她,时铮立刻快步上前,拉着她往外走:“你怎么那么慢?别人都下班走了。”
顾白顿时有点不爽,立刻放缓脚步,故意越走越慢:“我就这么慢,不愿意等你就自己回去。”
感受到她手臂往回扯的力道,时铮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带着几分别扭,他小声解释:“……我是想说,想早点见到你。”
顾白动作一顿,往他身后看了看,本就带着笑意的男生对她弯了弯眼睛。
她又抬头看了看身前的人,语气不确定:“时铮?你是本人吗?”
时铮顿时红了脸,气的。
“你会不会说话?”
“不然你现在在和谁说话?”顾白反问。
时铮狠狠瞪了她一眼。平时说话乱七八糟,只有和他吵架的时候才这么利索,他真怀疑她平时是装的。
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她,时铮干脆一用力,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然后直接抱起她往外走。
这次轮到顾白脸红了,也是气的:“时铮!放我下来!你有病啊!”
她又不是不会走路,这么大人被抱着出去丢脸死了!
稍慢一步从休息室出来的沉逐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沉哥,”时澄看向他这边,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先走了。”
沉逐溪收回视线,回以微笑:“好。”
目送着时铮抱着阿莱上了车,随后时澄也弯腰进了驾驶座,车子发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沉逐溪抬头看了眼时间。
十三天六小时二十三分钟四十六秒。
*
另一边,车里正热闹。
“时铮!”顾白被迫坐在他腿上,怒气冲冲地揪着他耳朵,“我说放我下来,你听不见吗?”
时铮被她揪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抱着她不放:“对,我聋。”
顾白更气了,手上愈发用力:“时铮!”
“嘶——”时铮实在被她揪得疼,把她手拿下来,握住她手腕,嘴上抱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耳朵都要被拧掉了。”
时澄嘲笑:“谁让你惹阿莱生气,活该。”
顾白正气呢,闻言转头瞪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x两个人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时澄:“……哦。”
这下换时铮笑他了:“让你天天装好人。”
时澄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懒得搭理他,柔声去哄顾白:“阿莱别生气。下次时铮再惹你生气,你别打他,别说揪他耳朵了,你扇他他都高兴。”
这个男生很坏:“你只要不理他,不和他说话,这比什么都让他难受。”
时铮气急败坏:“时澄!你欠不欠啊?”
见这人为了讨顾白欢心卖自己,时铮扭头看向顾白,开始揭时澄的老底:“阿莱我和你说。别看时澄整天笑眯眯的,其实他心眼特别小。当初知道你和别的男生合租,他气得一天都没吃饭。”
“还有前几天,他非说你看着他想别人,又气得一宿没睡……”
“时铮。”时澄带着警告的声音传来。
“怎么?是你先说……”
……
顾白本来很气,但见这对兄弟互相拆台,莫名气消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顾白:[果然是亲兄弟,真了解彼此。 ]
小八:[兄友弟恭啊兄友弟恭。 ]
第154章
三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地到了绿城小区。
也许是因为上次的事,进门时顾白隐隐生出几分紧张。
但这次双胞胎倒是没再作妖。他们给她调好电视,又准备了些水果,就一起进了厨房。
“少吃一点, 不然一会吃不下去饭。”时澄离开前还嘱咐了一句。
“好。”
顾白坐在沙发前,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耳朵里捕捉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说实话, 虽然吃过两次他们送的点心,但在她的印象里, 这两个人哪个都不像会做饭的。
她拿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思绪飘忽。
感觉他们像那种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呃,大少爷?
好怪好杂糅的印象。
主要是这两个人长相和日常穿搭都太现充了,既不像刻板印象里沉迷科研的研究员,也不像会和灶台打交道的煮夫。
总之,顾白觉得他们不像会做饭的人。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察觉自己注意力不在电视上,她索性关了电视,端着果盘起身走向厨房。
她去看看。
走到厨房边, 顾白探头往里看。
只见时澄和时铮两个人都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时铮站在灶台前翻炒,动作熟练,看样子是主厨。时澄则在洗菜切菜,应该是给他打下手的。
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拽最装的时铮反而是主厨。
顾白视线在两个男生间来回扫视。上次就知道他们身材好,但系上围裙之后更明显了。
这宽肩,这腰臀比,啧啧。
她又送了一颗蓝莓进嘴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要是能不穿衣服,再换成黑白花边围裙就更好了嘿嘿……
顾白:[小八,帮我给他们一键脱衣。 ]
小八:[……暂时做不到。 ]
顾白:[哎,你这一点都不AI。 ]
小八小声嘀咕:[真做到了你又不敢了……]
顾白:[我听见了! ]
小八:[略略略——]
眼前忽然投下了一片阴影,顾白暂停和小八的交流,茫然抬头。
时澄和时铮正站在她面前。
时澄笑眯眯:“怎么过来了?”
时铮轻哼一声:“怎么,怕我们给你下毒?”
啧,这人就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吗?顾白一听他这个语气就自动进入了战斗状态,张嘴就回怼:“怕你们下药还差不多。”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话一出口顾白就后悔了,但为了面子,她就仰着脸瞪他,假装自己很有底气。
时铮和她对视了几秒,不知为何忽然侧头移开了视线。
顾白看到他隐隐扬起的嘴角,顿时炸毛:“你笑什么!?”
时铮克制着声音:“我没笑。”
“我都听见了!”顾白伸手去拽他领口,“我很好笑吗?!”
时澄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阿莱不和他计较,饭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他接过她手中的果盘,揽住她往餐桌走去,“别生气,他就是脸抽筋了,不用管他。”
顾白气哼哼地被他带着走。
顾白:[可恶,我刚刚看起来很好笑吗?他居然嘲笑我! ]
小八:[太可恶了!支持枪毙! ]
时澄瞥了眼身前的女生。她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巴不自觉地抿着,长而密的睫毛微颤,看起来像一只刚炸过毛的猫。
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她的心思实在是太好懂了,明显是觉得时铮是看穿了她的心虚,恼羞成怒了。
好吧,时铮确实看出来了,但那绝不是嘲笑。
不管是刚刚虚张声势的模样,还是这种小心思,都真的太可爱了。
——
她决定原谅时铮了。
当顾白尝了那盘辣子鸡后,就在心里和小八宣布了这件事。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夹菜。
时铮,这个脾气很坏嘴巴很臭的傲娇鬼,居然做饭那么好吃。成功打败了宋老师、翟南星、颂西等人,登顶顾白心中大厨榜首。
早说做饭那么好吃她不就早来了?说话也没个重点真是的。
看着女生随着咀嚼微动的脸颊,时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他夹起了一块肉,柔声叫她:“阿莱……”
没等他递过来,顾白熟练地拒绝:“我自己吃。”
“好吧。”时澄失落地放回自己碗里。
时铮轻嗤一声。时澄瞥了他一眼,没和他计较。
顾白整整吃了三碗米饭,撑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见她吃饱,时铮和时澄才放开肚子,解决剩下的饭菜。
等他们吃完,开始收拾桌子,顾白自觉让开,跑到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看了一会,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她暂停节目,抬头看向他们,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关于颂西的事……”
两人一同看着她。时澄没有笑,时铮表情平和,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达到了惊人的相似。
一种微妙又奇异的感觉让顾白到嘴边的话卡了个壳。顿了顿,她摒弃了那些铺垫,直接道:“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她。”
“我们之间的事?”时澄重复了一遍。
“我们之间的什么事?”时铮跟着询问。
“你们说呢?”顾白反问。
两人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在她两侧坐下。
时澄伸手撩起她颊边一缕碎发,亲昵地在指尖绕弄:“如果阿莱你是因为这个才答应我们的邀请,那完全没有必要。”
时铮:“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时澄:“我们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你顺带关注了些。”
“这样最好……”顾白低声回应,抬眼看向离她极近的时澄,“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时澄眯了眯眼,笑着看她:“阿莱,你搬来的第一天我们就开始关注你了。”
“为什么?”顾白蹙眉。
时铮从身后贴上来,揽住她的腰,低声回答:“因为我们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顾白在副本里听过很多次这个告白。她转头,迷惑地看着时铮:“因为我长得漂亮?”
时铮一怔,看着那双淡棕色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回答:“不,不止是。”
“你确实漂亮,非常漂亮。”他的视线缓缓描摹过她的脸,“我无法否认这点。”
“但不止是脸。你的声音、气味、一举一动,我们同样着迷。”时铮眼中也浮现出迷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时澄低声接话:“也许你本身,对我们来说就是无法抵抗的吸引。”
这是顾白第一次听对她一见钟情的人剖析内心,心中的疑惑却更重。
维克斯也这么说过,但这种描述比起一见钟情更像是……
“阿莱……”时澄唤着她的名字,贴近揽住她的腰。
他伸手,手指轻轻贴上她的唇瓣。见顾白没有拒绝,便试探性地探入唇缝,触碰到她的牙齿。
顾白被他的动作唤回思绪,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唇,忽然冒出一个恶劣的坏心思。
她启唇,咬住了他的指尖,舌尖轻轻舔了舔。
时澄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了怀里。他低头吻上来,急切地撬开她的唇齿。
时铮同时从身后靠近,颈侧、肩头落下了细密湿润的吻。
“阿莱……”
时澄这种时候的作风和平时大相径庭,好像恨不得把她舌头都吞下去,啃咬吮吸,顾白嘴巴都被他亲的发麻。
唇舌纠缠间,来不及吞咽的清液顺着嘴角流下,还没滴落x就被他舔掉。
“唔……”
舌头被含住,耳垂也被含住,温热的气息同时喷洒在身前身后。
“呼……阿莱……”
他们此刻的声线格外相似,顾白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谁在叫她。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被同一个人抱在怀里,密不透风地拥吻。
这种错觉让她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战栗感,不自觉抬手,抓住身前人的衣服。
好像……有点刺激过头了……
意识迷蒙间,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顾白睁大眼睛,想拦住那只手,却被时澄抓住了手腕。
他松开她,啄吻着她的唇,轻声细语地哄她:“别怕。”
双腿不自觉拢紧,她脑袋抵在时澄胸前,抓着他的衣服,眼里迅速泛起水光。
“阿莱,抬头,让我看看。”男生轻柔地捧起她的脸。
顾白随着他的动作抬头,视线被水汽模糊,看不清时澄的表情。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眼中水意凝成泪水流下,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她看到时澄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兴奋中混杂着痴迷,甚至透着一丝病态。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此刻的表情。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顾白想要挣脱他的手:“放开……”
“我也要看。”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转了个方向,另一侧作恶的男生也凑了过来。
看清她此刻的模样,时铮呼吸一滞。
女生脸颊透着红晕,淡粉色的嘴唇也被吮得发红,正轻轻喘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含着盈盈水光,像融化的焦糖,柔软又黏糊糊地看着他。
好色好漂亮。时铮顿时脑子发晕,眼里只能看见她了。他动作停住,情不自禁凑上去:“阿莱……”
他抽出手,揽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但顾白并没有得到多少喘息的时间,旁边的时澄及时接替了时铮。
他做事比时铮更细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根据她的反应不断调整,十分照顾她的感受。
顾白一边被时铮含着舌尖反复吮吸,一边被时澄这么细致照顾着,不仅嘴巴酸麻,小腹也发麻发涨。
生理性的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流下,又被凑上来的时澄舔去。
“唔……”
她紧紧抓着时铮胸前的衣服,仰着头与他接吻,喉间发出可怜的呜咽。
……
一番折腾下来,顾白累得不行,趴在时铮胸前不想动弹。
时澄黏黏糊糊地凑过来:“阿莱,今晚在我们这睡吧……”
他这一句话把原本要睡着的顾白问清醒了。她立即直起身:“不行。”
“为什么?”时铮不解,“你明天又不上班。”
“不行就是不行,”顾白含糊回答,拍了拍时铮的手臂,“松开,我现在就要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夜不归宿。
两人又挽留了一会,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放她离开。
另一边,顾白回到家,发现家里虽然亮着灯,但很安静,便以为翟南星睡了。
她刚关上门转身,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莱姐。”男生站在前方,静静看着她,“你回来了。”
第155章
“嗯……”
顾白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翟南星朝她走来, 目光扫过她的嘴唇,轻声问:“能告诉我去哪了吗?”
“去朋友家吃饭了……”顾白不敢和他对视,小声回答。
可恶,怎么有种出轨被抓的心虚。
“这样……”翟南星声音低下去,透着失落,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顾白实在顶不住这种偷吃回来面对原配的既视感, 匆匆找了个理由就去洗澡了。
望着她的背影,男生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看着她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他走到柜子前,拿起她放在上面的手机。
……
顾白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宋云谏:“明天有时间吗?能来帮我整理材料吗?”
顾白边往床边走边回复:“有的, 能。”
宋云谏一如既往的秒回:“好,那明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我来接你。”
顾白对这个时间点很满意,休息日就是要睡到自然醒啊。
她回复了个“OK”的表情。
回完消息, 躺在床上,想起最近这些事,顾白却越来越清醒。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还不时叹气。
小八没忍住出声: [小聿,你怎么了? ]
顾白又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现在骑虎难下。 ]
她本来在这个副本没打算发展什么亲密关系。但开始没架住宋老师的诱惑,后面没抵住翟南星的勾引,现在还和隔壁那对双胞胎不清不楚。
哦对了,还有楼上那个变态和最近变得奇怪的沉逐溪。
一、二、三四、五、六, 她竟然整整和六个男人纠缠不清。
听起来很海王,但顾白却有种硬着头皮养鱼的感觉。她原来是抱着只占便宜不负责的心态,现在却是根本不敢负责——她有种直觉,不管和哪个男人确认关系,其他人都得炸窝。
想起刚才翟南星明显察觉到什么却没戳破她的样子,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但她良心还是隐隐作痛。
和小八说完这些,顾白得出结论:[我果然是个渣女,脚踏N只船。 ]
小八: [怎么会呢!小聿你没有和他们确定关系,怎么能叫脚踏多只船?这叫开放性关系。 ]
小八: [你又没有骗他们,也没有强迫他们,这是他们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渣? ]
小八: [而且你看,宋老师成熟稳重,翟南星阳光体贴,时澄嘴甜会说话,时铮傲娇黏人,周屿阴暗变态,沉逐溪温柔大方——小聿你每个类型都只找了一个,这怎么不算专一? ]
听小八这三席话,顾白大受震撼:[小八,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
小八不明所以:[没有谁呀。 ]
顾白竖起大拇指:[那你很有辩论的天赋了。 ]
小八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又问:[那小聿你还不高兴吗? ]
顾白摇头:[听你说完,心里舒服多了。 ]
这是实话,虽然能明显听出来小八对她的偏袒,但小八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啊。
小八:[那就好! ]
顾白:[谢谢小八老师的开导!小八老师晚安! ]
小八:[小聿同学晚安! ]
在接下来的日子,她将继续秉持“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来面对那些难搞的男人。
想通之后,顾白迅速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顾白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她刚洗漱完,就听见敲门声。
“来啦。”她过去开门。
宋云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和还穿着睡衣的顾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往屋内扫了一眼:“还没吃饭吗?”
顾白摇摇头,侧身让他进来。
宋云谏进屋后瞥了眼桌上的粥菜:“你先去换衣服,我把饭热一下。”
“好哦。”
顾白换完衣服出来,直接坐到桌前开吃。
宋云谏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饭,问起昨天的事:“昨天早上出什么事了?”
“颂西姐养的花出了问题,来问我怎么处理。”顾白依旧用这个理由。
“这样。”宋云谏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了西奥大学。
宋云谏带她进了学院的办公楼。大楼面朝阳面,采光好,设计开阔,看着通透舒服。
顾白跟在他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步伐也就慢了些。
见她总是落后自己一步,宋云谏转身拉住她的手:“快到了。”
穿过二楼大厅,迎面遇上一个女老师。
“宋老师。”她主动和宋云谏打招呼,目光落在他和顾白交握的手上,眼中透着好奇。
“这位是您的爱人吗?”说着,她看向顾白。
两人对上视线,女老师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笑道:“你们真般配。”
顾白还在犹豫要不要解释,宋云谏已经先开口:“谢谢。”
两个字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他礼貌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好。”
顾白全程没插上话,在纠结中被宋云谏拉着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她没心情再参观这栋教学楼。跟在宋云谏旁边,她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
男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侧头:“怎么了?”
顾白摇头,不敢提刚才的事,怕戳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瞥到她脸上的心虚,宋云谏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拉着她转个弯,进了一个办公室。
这办公室明显是新装修的,看x着十分干净敞亮。
顾白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松开宋云谏的手,在办公室里四处看起来。
办公室里东西不多,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三把椅子、一个不大的沙发,地上摆着几个纸箱,墙角还放着两盆绿植。
“搬办公室的时候把资料都堆在了一起,”宋云谏走到纸箱前蹲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有些混在了一起,所以需要重新分类归档。”
顾白走到他对面,帮他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她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挺沉。打开翻了翻,发现确实大多都是一些照片,都覆着保护膜保存在相册里,旁边还写着相应的文字。
“这些册子外面都写了日期,按日期排序归类就行。”
“好。”顾白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继续往外拿。
“阿莱,你去整理那个箱子吧。”宋云谏把空箱子放到一边,提醒道,“那个箱子里的资料年份比较早,需要你多留意,看看文件夹里有没有放错的材料。
“好。”顾白起身,走向他说的那个箱子。
正如宋云谏之前所说,这项工作确实不难,只是资料有点多,有些繁琐。
但顾白翻着这些相册,看着照片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服饰、建筑和生活场景,反倒觉得新奇有趣,并不觉得枯燥。
看了几本相册,顾白都有些遗憾自己不认识T国的文字,看不懂照片旁边的注释。
宋云谏也没催她,就任她这样边看边整理。
不知不觉间,半箱材料都被顾白归类放好,又被宋云谏搬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顾白随手拿起一本文件夹,翻开里面的相册。
看年份确实挺早了,是三四年前的记录。
她翻开,随即指尖一顿。
照片里的寨子建在山林深处,房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树皮,每家屋前都挂着干花和草药。
但与前面她看的那些照片不同,这个册子里涉及到人物的照片都没人看镜头,不像是正大光明拍的。
顾白觉得这些照片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又翻了几页。
忽然,一些细节从脑海里闪过,某种猜测浮上心头。
顾白慢慢翻动,记忆随着一张张照片逐渐苏醒。
心底蔓延开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配合着她的心情,室内原本明亮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些。
当顾白完全确认自己的猜测时,手中的相册刚好翻到一张人物照上。
照片里的女孩侧对着镜头,穿着暗色的衣服,头发扎成辫子,坐在高处的一块石头上,正眺望远方。
她盯着这张照片,视线久久不动。
“想起来了吗?”轻柔的声音从身前响起。
顾白回神,下意识抬头。
抬头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天气并没有变差——是宋云谏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光线。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翻阅那些照片。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宋云谏已经在她面前蹲下。
“我还以为,你看到第一张照片就会反应过来。”
顾白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看出她的不解,宋云谏顿了顿,笑道:“看来那段生活并没有给你留下多深的印象。”
“这样也好,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顾白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奇异地是,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如果换成刚进副本的她,遇到这种意料之外的事,大概已经在心里和小八疯狂吐槽了吧?
她看着他:“你之前说的,观察了很久的寨子,就是我的寨子?”
宋云谏点头:“是。”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颊边的发丝:“最初拍到你,是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让我发现,这个寨子里有一个游离于边缘的女孩。她明明美丽又安静,却被他们排斥。”
“我很疑惑,也很好奇。但没等我解开这个谜题,她就离开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这时我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拍下的照片里,几乎都有她的身影。”
“阿莱。”他叫出她的名字。
“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们的寨子,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指腹温热,“但你却自己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怎么不算天定的缘分。”
顾白心中忽然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
“阿莱,你曾经说过想要娶我,”宋云谏望着她,眸光温柔,“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答应你。”
第156章
这不对吧?
虽然已经猜到宋云谏要戳破那层窗户纸,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装傻调戏他的话会直接成为告白宣言。
顾白有点傻眼了。
当口嗨姐遇上真实哥,两个星期前射出的那颗子弹此刻正中眉心。
挣扎犹豫片刻,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宋老师……”
“嗯?”他语气温和。
“我、我腿麻了……”
顾白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 没敢直接提出异议。
宋云谏动作顿住。几秒后,他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她抱了起来。
顾白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乖乖配合他的动作。
宋云谏把她抱到沙发上,半跪在她面前,轻轻帮她揉着小腿。
看男人垂着眼睛认真帮她按摩的模样,顾白心底又冒出了一点愧疚和后悔。
虽然宋云谏是刻意接近,但她当初确实也仗着自己文盲人设多次招惹他。
但凡当初少调戏他两句、少摸两下,她现在都不会这么心虚和理亏。
顾白:[因为好色,顺风局打成逆风局。 ]
小八: [“人活着就好色!” ]
顾白:[……]
“宋老师……”
“阿莱……”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住。最终还是宋云谏先出声:“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顾白小声道歉。
宋云谏安静了几秒,轻声问:“这是后悔的意思吗?”
顾白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不对,又想点头,宋云谏却先一步出声。
他抬头看她,目光带着年长者的包容与温和:“阿莱,我知道,你年龄还小,可能并不想那么早定下来。”
“这没关系,”宋云谏起身,坐到她旁边,靠近她,“我们可以谈很久的恋爱,直到你愿意安定下来。”
顾白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烈。
其实她挺喜欢宋云谏的,他脾气好长得帅,还温柔体贴。
动摇之下,面对距离她极近的男人,她正准备开口答应,那个好字即将出口——
砰!
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重重推开。
翟南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
后面还跟着蔡檬和林岚。两人一脸绝望地伸着手,似乎是没拉住他。
翟南星视线扫过沙发上挨得极近的两人,感觉自己要气晕了。
他直直走向两人,看向顾白,语气带着四分委屈三分醋意两分咬牙切齿一分质问:“阿莱姐,你们在做什么?”
顾白完全被这突发状态搞懵了,翟南星怎么会在这?
没等她回神,宋云谏先出声。他皱着眉:“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把门反锁了。
面向他,翟翟南星神情唰地冷下来:“推门进来的。”
宋云谏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拿出手机:“作为学生,你未经允许擅自……”
见势不对,蔡檬和林岚赶紧冲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宋老师,其实我们是来给你送材料的。”
林岚冲到宋云谏面前,用一沓材料压下他的手,阻止他打电话。
蔡檬则使劲把翟南星往外拉,小声安抚:“会长冷静,冷静——”
看着递到眼前的材料,宋云谏盯了一会,抬手接过。
林岚松了口气。
顾白也终于从状况外回过神来。她看了看不远处被人拉着一脸委屈盯着她的翟南星,又看了看身边神情平淡放置材料的宋云谏。
这什么诡异又混乱的场面。
“阿莱,快到吃饭的点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食堂吃个饭?”林岚忽然出声邀请。
“好。”出于想赶紧脱离这种情境的心情,她立刻答应下来。
“阿莱,”宋云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和我一起吗?”
顾白不敢看他:“下、下次吧。”
说完,她匆匆起身往外走。
直到出门转过弯,察觉不到身后传来的视线,顾白才松了一口气。
脱离那种氛围,没走几步她就意识到不对。
她还没答应宋云谏呢,怎么就要和他谈很久的恋爱了?
“阿莱姐。”翟南星走到她身边,打断她的思绪。
他神情委屈地看着她:“你和x宋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朋友……”顾白心虚地含糊回答。
“那我……”
没等翟南星说完,林岚就把他拉到一边去,自己上前挽住顾白的胳膊:“阿莱,你中午想吃什么?”
提到吃饭,顾白立刻把所有的事都扔到了一边,认真思考起来:“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觉得二楼的滑蛋饭不错,还有……”
看着前面姿态亲密的两人,翟南星更酸了。
蔡檬拉着他:“会长,你先别喝醋了。冷静下,想想怎么拿到宋云谏办公室里的线索。”
昨晚翟南星翻看木莱手机,看到了她和宋云谏、焦琦等人的信息,几人任务进度因此窜了一大截。
——虽然翟南星的初心是想找出木莱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蔡檬谆谆劝导:“会长,你不能老把心思放在木莱身上。到现在为止,人家裴思的进度已经赶超我们一大截了。”
“这要是出去之后看贡献度,咱们永昼三个人还比不上人家天启一个人,那多丢人啊?”
他话刚说完,口袋的手机就响了。
蔡檬一边抓着翟南星不放,一边拿出手机接通。
“喂,你们现在在哪?”裴思的声音传出来。
蔡檬看了眼旁边的翟南星:“我们在学校,马上要和木莱一起去食堂。”
听到木莱的名字,裴思兴致明显高了不少:“那我过去找你们。”
“对了,我从焦琦那打听到一些事,怀疑和周屿有关,等会发群里。”
“好。”
等蔡檬挂了电话,翟南星才出声:“松手吧,我还没恋爱脑到那种地步。”
蔡檬半疑半信地松了手。原本他也觉得翟南星不会,但刚才三人在门口,听到宋云谏对木莱循循善诱,他们两个人拼尽全力都没拉住他。
要不是翟南星非得冲进去,说不定他们还能听到更多关于木莱的事。
等四个人到食堂门口时,裴思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林岚和顾白,她快步迎上来。
“阿莱,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顾白如实回答:“帮宋老师整理材料。”
说着,她想起宋云谏办公室里那些还没收拾完的材料,又有些犹豫。
下午还要过去吗?不去的话,答应了没帮完忙不太好;去的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裴思有些意外:“宋老师没让他的学生整理吗?”
没等顾白回答,她又了然:“哦~我明白了。”
说话间,三人走到食堂门前。
裴思上前一步撩开门帘,问起别的:“你们想吃什么?”
顾白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决定吃完饭再想。
她回答裴思的问题:“林岚说二楼的……”
……
买完饭,五个人找了个桌子坐下。
翟南星本想坐在顾白旁边,但林岚和裴思一左一右挨着顾白,顺势就坐在了她旁边。
他只好坐到了顾白对面。坐下后也不吃饭,就眼巴巴地看着她。
正对着那张写满“我好委屈”的脸,顾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确实有点忽略翟南星了。
犹豫了下,她开口问:“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接着学T语。”
翟南星眼睛一亮,立刻回答:“有的!”
他的情绪变化实在太明显,顾白幻视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晚上要麻烦你了,现在先吃饭吧。”
“嗯嗯!”
翟南星听话地埋头吃饭。
蔡檬:“……”
可怜的会长被木莱玩弄于股掌之间。
裴思瞥了眼翟南星,心底也浮现淡淡的疑惑。
之前天启和永昼两个公会做交易,因为涉及到两个S级道具,她也去凑了个热闹。
交易没开始前,双方寒暄。不同于那个冷冰冰的副会长,翟南星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不管是长相还是行为举止都像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但真涉及到利益时,那个副会长是冷淡地寸步不让,他则是爽朗笑着寸步不让。双方你来我往,价格咬得很紧。
这是一个很难搞的人,裴思得出结论。
所以之前翟南星说他喜欢木莱,说实话她并没有当真。或者说,她并不觉得他会有多喜欢木莱。
毕竟,木莱只是一个NPC。
但此刻看着对面那个情绪完全被木莱支配的男生,裴思又有点不确定了。
*
吃完午饭,翟南星等人去上课,顾白开始思考饭前被她扔到一边的问题——到底回不回去帮忙。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回去。
她都答应过了,而且那些材料确实挺多,宋云谏一个人整理起来应该很费时间。
走回那栋办公楼,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慢吞吞地走向宋云谏的办公室,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走到门前,顾白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宋云谏的声音。
居然还真在,她在心里嘀咕着,拧动把手推开门。
宋云谏正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摆满照片,看样子还在整理材料。
“有什么事……阿莱?”
宋云谏抬头,看见门边站着的人,随即一怔。
他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顾白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握着把手:“……我来继续帮你整理材料。”
她边关门,边低声补充解释:“之前答应过了,要帮你整理完……”
看着她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的模样,宋云谏没忍住笑了起来。
顾白本就有点尴尬,听见笑声立刻抬头:“你笑什么?”
宋云谏稍微收敛了一下,但眼里仍带着笑意:“因为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和自己对视:“高兴你回来了。”
看到他眼中真切的满足和喜悦,顾白别扭地转开脸:“只是来帮你整理材料……”
“嗯,那我也高兴。”宋云谏轻轻转回她的脸,让她继续看着自己,“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顾白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看着她眼中纯然的疑惑,宋云谏又是一愣,眼神愈发柔和:“可能是因为我瞒着你的事,也可能是因为我和你玩了文字游戏。”
顾白明白他的意思了。
对于宋云谏瞒着她的事,她有些惊讶但不多,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他都喜欢她了,能是什么心理健全的人?
至于后者,提到这个她又有些心虚。占了人家便宜还不愿意负责,人家要名分也不给,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样想着,她低声嘟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她也做了不好的事。
明白她的未尽之语,宋云谏怜爱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垂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振翅的蝶翼,柔软而轻盈。
“阿莱……”他忍不住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吻上她的眼睛。
他的阿莱,怎么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她什么都没做错!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倒贴!害得我们小顾内心煎熬,通通面壁思过!
第157章
温热的唇贴上眼睫, 顾白不自觉眯起眼。
宋云谏顺着她的眼睛往下落吻,吻过她的鼻尖、脸颊,最后轻轻啄吻她的唇。
他轻咬着她的下唇,不时轻舔,引导着她回应。
和他接吻, 顾白一向都是占据主动位的。很快她就探出舌尖, 抢回主动权。
宋云谏便揽住她的腰,配合地启唇,温柔地回应她,任由她在自己口中胡乱亲吻。
亲着亲着,顾白的手就不老实了,沿着他的腰就往上摸,衬衫都被她弄得有些乱。
宋云谏不得不止住她的动作。他握着她的腰,微微拉开些距离,语气透着羞赧:“现在不行,一会还要出去……”
他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说话时垂着薄薄的眼皮,看起来很好欺负。
像是稍微强硬一点就会乖乖就范的温顺人夫。
顾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勉强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答应下来:“好吧。”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那继续整理材料吧。”
说着,她就想往宋云谏身后走,却又被他拉住。
顾白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宋云谏脸颊很红,但看着她的眼神透着直白的渴望:“我还想……”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明白了。
当对方再次吻上来时, 顾白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宋云谏究竟是容易害羞,还是单纯地容易脸红?
……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才开始干活。
等顾白走到桌前才发现,桌上摆着的照片全是她或者说木莱的。
她一言难尽地随手拿起一张。
照片上的女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正望着远方出神。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x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疏离,又有点孤独。
别说,拍的还挺有感觉,像是专门拍的艺术照。
宋云谏走到她身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都是放在一个相册里,今天整理时看到有几张顺序反了,就干脆都重新整理了下 。 ”
他看向她:“你要看看吗?”
顾白赶紧摇头,看别人偷拍自己的照片好诡异。
她催促他:“别看了,还有那么多资料没整理完。”
“哦……”宋云有些失落,其实他还挺想和她分享这些照片的。
两人又一起整理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把这些资料重新归档完。
顾白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终于完成了。”
宋云谏也随之起身:“辛苦了。”
顾白摇头:“本来就是答应你的。”
宋云谏眸光温和:“腰酸不酸?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顾白本来想点头,但转念一想,他应该也挺累,于是摇摇头:“不用啦。”
“没关系,我不累。”宋云谏轻轻带着她往沙发上走,“来,我帮你揉揉。”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白也不再推辞,顺势就趴到了扶手上。
温热的手掌覆上腰部,轻轻按压,不时打圈推揉,力度适中。
原本有些酸涨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顾白声音都有些发懒:“宋老师是专门学过按摩吗?”
宋云谏边按边温声回答:“没有,只是了解过一些手法。”
“难怪,”顾白夸道,“宋老师按的很好,很舒服。”
“那就好。”宋云谏低声回应,动作更加细致。
按了一会,顾白觉得好多了,就让他停下。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她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云谏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起吃过饭。宋云谏还有晚课,就先把顾白送回家,随后自己回了学校。
顾白回到家时,翟南星正在拖地。
见他刚好拖到门边,顾白换完鞋就站在玄关没动。
“怎么不进来?”翟南星放完拖把,见她还是站在那里,有些奇怪。
顾白解释:“等地板干了,我再进去。”
翟南星恍然大悟。他笑着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这样就好了。”
顾白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揽紧他的脖子。
见状,男生还笑了一声,把她抱的更紧。
顾白不高兴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上次也是这样突然把她抱起来。
翟南星被打了也还笑着,抱着顾白走到了沙发旁,把她放下来:“今天下午吃的什么?”
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顾白顿了顿才回答:“食堂的 打抛饭。 ”
“林岚上午推荐的那个?”
“嗯。”顾白点头,给出评价,“还不错。”
“那就好,”翟南星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要不要看会电视?你之前追的那个动画片更新了。”
顾白立刻点头。
翟南星便拿起遥控器找到动画片,又去厨房洗了些水果,切成果盘端过来。
他在顾白身边坐下,不时投喂她。
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女生,翟南星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笑意。
记得刚搬进来那会,两人一起看电视,中间的距离还再能坐下两个人,现在她却愿意这样亲昵地挨着他。
心中升起满足的情绪,他插起一块水果递到她嘴边。
在上个副本时,路西恩也是这样伺候顾白的,她习以为常地张嘴吃下。
最新的几集放完,翟南星出声提醒:“阿莱姐,该去学习了。”
“好吧……”顾白恋恋不舍地从屏幕上收回视线,转头看他,“还是去你房间吗?”
翟南星点头:“对,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走吧。”
顾白跟着他进了房间。
不同于上次的虎头蛇尾,这次翟南星教的很认真。
他耐心地纠正她的发音和书写,带着她认字。在他的感染下,顾白也收起散漫的态度,老老实实学了起来。
“……都对了。”批改完她的默写,翟南星抬头夸赞,“阿莱姐学的很快,很聪明。”
顾白有些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哼哼,区区十几个常用字,她动画片可不是白看的。
翟南星忍不住笑起来,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前天看阿莱姐跟着沉哥学中文,要不要我教你?”
顾白立刻摇头,装不会也是很累的。
“好吧,”翟南星神色如常,也没追问,“那我们继续吧。”
两人继续学习。虽然用的教材叫“常用一百字”,但到了后面还是有些难度。
顾白本来对学T文的兴趣就不算高,难度上来后就有些耐不住性子,注意力开始不集中。
翟南星给她讲写法时,她不知不觉就开始走神。
本来以为翟南星教她T语只是个幌子,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这么认真地教一个NPC写字?不过他都和她表白了,教她写字好像也不算奇怪……但他和她表白是真心的吗?玩家会真的喜欢上一个NPC ?
“……阿莱姐?阿莱?”
被连着叫了两次,顾白才回神。
翟南星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想什么?是我讲的无聊吗?”
他还戴着那个增添教学氛围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一道细亮的光线,顾白有点分辨不出他的表情。但通过那没什么弧度的嘴角,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走神被抓个正着,顾白本来就有些心虚。见他这样,又生出几分羞愧,人家认真给她讲课,她这么明目张胆地走神,确实有点不尊重人。
她摇了摇头:“不无聊,你讲的很好,是我没认真听。”接着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翟南星动作一顿,随即慢慢勾起嘴角。他侧首,直直看向她,镜片上的亮线因角度变化褪去,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他语气轻快:“不用道歉,是我的错,讲了太久,忘了让阿莱姐休息。”
顾白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揽住腰拉近。
他笑眯眯地低头看她:“那我们现在就休息一会吧。”
她低头看了看他紧紧搂着自己腰的手,抬眼重复:“我们?”
“对,我们一起休息,”翟南星摘下眼镜,笑着靠近她,“顺便提提神……”
尾音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
“……阿莱姐学的很快,很聪明。”
话音未落,瞥见身旁人透着得意的小表情,翟南星忍不住勾起唇角。
但他又忽然想起,前天在花店里,沉逐溪夸她时,她也是这样。下巴微微抬起,眉毛轻扬,眼睛亮亮的,嘴角也翘着,一副可爱又得意的模样。
翟南星本以为自己已经调理好了,可当那句“要不要我教你?”出口时,他就知道,他还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沉逐溪,也许是因为木莱对于他的信任过于刺眼,让他想起了上个副本林映桑对连洲的信赖。
当木莱摇头拒绝,尽管理智上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可能是她今天不想学,也可能是她现在更想学T语。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因为,她更想让沉逐溪教她?
这种想法在发现她走神后到达了顶峰。
翟南星自己都觉得他无理取闹,却又控制不住,带着委屈和酸涩问出了那句:“我讲的很无聊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没等他补救,木莱就摇了摇头。
“不无聊,你讲的很好,是我没认真听。”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停下,他看向身旁的女生。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红润的唇轻抿,神情透着无措和愧疚。像刚打翻了水杯的猫咪,老老实实并着爪子认错。
看到这一幕,心里那些酸涩难言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和怜爱,还有些后悔和内疚。
他怎么能这么和阿莱说话?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他自己心态失衡没调节好。
——但这样的阿莱也很可爱。
这样想着,他把她抱进怀里,摘下眼镜:“……顺便提提神。”
———
翟南星很喜欢咬她。
接吻时,他总是反复咬她的嘴唇、舌头。而且力度逐渐加重,会刚好卡在一个有点难受但她还能接受的点上。
好奇怪的习惯,像小狗似的。
察觉到他又咬了一下她的舌头,顾白微微蹙眉,想缩回去却被他纠缠着不放,吻得更加深入。
顾白仰着头,被他按在怀里索吻,思绪飘远了一瞬。
其实不止是接吻时……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翟南星就忽然退x开了些。他微微喘息着,问她:“阿莱,我能咬你吗?”
顾白有点茫然,他刚才不就在咬她吗?
他伸手抚上她脸颊,手指掠过她被亲的发红的嘴唇,逐渐向下,掠过脖颈、锁骨、胸前、小腹、腿侧。
“这些地方……我都想咬。”
顾白睁大眼睛,没忍住问他:“你是属狗的吗?”
翟南星一愣,挠了挠头,笑容莫名透着点傻气:“其实我有时候也有点怀疑……”
他看着她,真诚地发问:“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我吗?”
顾白无情地推开他凑上来的脸:“不会。”
“好吧。”
男生失落地应声——
作者有话说:翟南星:吃醋,但不忘先回忆一番老婆有多可爱。
第158章
经过这个小插曲, 后面翟南星继续教顾白学写字时,就腻歪了许多。
教着教着就凑过来,亲亲她脸、摸摸她脑袋或者闻闻她头发,像个肌肤饥渴症患者。
顾白把他脑袋推一边去。
还没练两个字,他就又凑过来:“阿莱, 你手真好看, 指甲粉粉的,手指又细又白。”
顾白有点烦他了。
她坐直, 把手伸到他眼前:“好看吗?”
翟南星连连点头:“好看,书上说的纤葱玉指就是这样——嘶!”
他话还没说完,顾白就照着他胸前的咪咪狠狠拧了一把。
“好疼!”翟南星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顾白:“阿莱姐,你好狠心啊,都快掐掉了。”
顾白轻哼一声,用多少力她心里清楚,根本没那么夸张。
她又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看吗?”
男生上一秒还哭唧唧,下一秒就凑过来,亲了亲她指尖:“好看, 掐掉也好看。”
顾白:“……”
她懒得理他了。
她坐正继续练字,翟南星也继续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阿莱阿莱,你怎么那么可爱?”
“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长。”
“阿莱你皮肤好白,又白又香, 认真练字的样子真好看。”
说着,他凑上来亲了她脸颊一口,退开时忽然毫无预兆地咬了她一下。
顾白顿时瞪圆眼睛,捂着脸扭头,带着气急败坏:“我没准你咬我!”
翟南星悻悻后退:“抱歉……没忍住。”
顾白磨牙, 忽然靠近他,用被他咬的那边脸使劲蹭他,然后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一口。
翟南星下意识揽住她,“嘶”了一声。
但没松手,任由顾白咬他,还把她抱得更紧了。
顾白咬完直起身,这人还嬉皮笑脸:“阿莱,另一边也咬一口吧,对称。”
顾白无语:“不要脸。”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我要去洗澡。”
翟南星恋恋不舍地松手。
顾白洗完澡出来已经八点多了,她擦了擦头发准备去吹。
翟南星屁颠屁颠跑过来:“阿莱姐,我帮你吹。”
有人伺候,顾白自然乐得轻松,把吹发机递给他。
翟南星手法有些笨拙但胜在细致,动作很轻。
这也就导致他吹完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顾白有点昏昏欲睡,等他说好了,打个哈欠起身就往卧室走。
男生把她拦住,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去。”
顾白困了就随便他了。
翟南星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晚安,阿莱。”
“晚安,傻狗。”
翟南星没忍住笑了一声,看着困得有些迷糊的女生,柔声道:“睡吧。”
他走到门边,替她关上灯。
房门轻轻闭合,顾白很快沉入了睡眠。
*
第二天又是早起上班的一天。
这天倒是风平浪静,除了时铮和时澄两人中午来了一趟,其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翟南星周三有晚课,顾白回到家时,家里很安静。
她放下包,进了植物房给花草浇水。浇完水,环顾了一圈,顾白抱起了一盆多肉,找一个袋子装进去。
她拎着它出门,上了七楼。
来到701面前,顾白还没抬手敲门,面前的房门就先一步打开。
“阿莱!”男生一把抱住她,“你来找我了!”
顾白被他抱得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她拍了拍他的背:“松开,我手里还拿着东西。”
“好……”周屿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往她手里看,“什么?”
顾白边往里走边回答:“一盆多肉。有拖鞋——”
她的声音在看到里面目瞪口呆的蔡檬时戛然而止。
蔡檬迟疑地抬手:“嗨……?”
没想到他也在,想起刚刚周屿抱着她的模样,顾白有点尴尬:“嗨……”
周屿看都没看蔡檬一眼,只围着她转:“要拖鞋吗?阿莱你不用换的,之前不都直接……”
顾白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要把她说的那么没素质好不好?那是特殊情况。
她冲他微笑:“要的。”
“哦……”周屿及时住了嘴,又带着几分扭捏和期待,“穿我的可以吗?”
顾白犹豫了下:“……行吧。”
周屿高兴地蹲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也没起来,转身就到顾白身边:“阿莱抬脚。”
顾白不明所以地抬脚。
周屿顺势就帮她把鞋脱了。
顾白动作一顿,下意识想把脚收回去:“你干嘛?我自己来。”
周屿抓着她的脚踝不放:“没关系,我帮你。”
“都说了不用。”顾白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蔡檬,扶着墙想阻止周屿。
……
……怎么那么多舔狗?
蔡檬眼神复杂地看着蹲在木莱面前非要帮她换鞋的周屿。
短短一会,周屿在他心中神秘的形象、他之前对他的所有揣测,全都被推翻了。
从洗手间出来,耳边刚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眼前就闪过一个黑影。他还没反应过来,周屿就已经打开门喊着阿莱扑了上去。
活脱脱一个见到主人的小狗,尾巴都快甩飞了。
蔡檬心中因终于见到周屿本人而升起的激动瞬间消散。
想起之前裴思说看见周屿和木莱在电梯旁边拥抱,他当时还在心里嘀咕是不是她看错了,他都没见周屿出卧室,更别说出门了。
这下真是毫不怀疑了,反而有点怀疑当时压根不是互相拥抱,是周屿非要抱着木莱。
不过……
木莱的魅力还真大啊,他忍不住看向她。
女生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扶着墙。被周屿的行为困扰,她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眉眼间隐隐透着些许嗔怒,神情有些不耐。和平时一贯温柔的模样相差很大,但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被她这样看着,好像被扇巴掌都会很爽……
等等,他在想什么! ?
察觉到自己危险的想法,蔡檬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他有点理解会长了。天天面对这样一张脸,确实很难不心动。
建模师真是燃尽了。
……
“周屿!你给我起来!”顾白顾忌着蔡檬在场,不好直接揍他,小声咬牙切齿地警告。
“好了……马上就好了……”周屿小声回应着,帮她脱下另一只鞋。
给顾白换好鞋子,他目光在她的脚踝上流连了几秒才起身,讨好地冲她笑笑:“阿莱,好了。”
顾白有气没处发,提着袋子的手握紧,皮笑肉不笑:“那我谢谢你啊。”
周屿有点不好意思:“不用谢……我也很高兴……”
顾白:“……”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手里的袋子塞到他怀里,语气不大好:“拿着。”
周屿匆忙接住。他看了看里面的多肉,又看了看顾白,有些茫然。
顾白往屋里走,指使他:“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哦、哦,好。”周屿放下多肉就去接水。
走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住脚步,转向在一旁cos兰陵王的蔡檬。
面对他,周屿又是另一副面孔了。隔着两米远,声音冷淡:“家里有没有果汁?”
蔡檬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愣了一秒才回答:“有,我之前买了橙汁……”
“我买你,多少钱?”
“呃,不用,你直接拿吧,就在冰箱里。”
“不,多少钱?”
“真不用。”蔡檬真觉得没必要,就一瓶橙汁而已。
他说完,周屿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也不说话,就这么面对他站着。
蔡檬有点摸不着头脑,试图从那张被刘海盖了大半的脸上看出对方此刻是什么情绪,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的木莱忽然冷不丁出声:“说谢谢。”
蔡檬一怔,还没等他搞懂木莱什么意思。沉默了半天的周屿就慢吞吞地出声:“ x谢谢……”
“……不客气。”原来不是和他说的……
等蔡檬说完,周屿就转身去冰箱拿果汁。
他倒了一杯,拿到木莱面前:“阿莱,果汁。”
木莱接过,抬起手。
周屿立刻蹲在她面前。
木莱摸了摸他脑袋:“真乖。”
周屿嘿嘿傻乐起来。
喝了两口,木莱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示意他把那盆多肉拿过来。
周屿又屁颠屁颠起身,把那盆多肉拿了过来,然后继续蹲在了她面前。
蔡檬:“……”
什么训狗现场?
虽然内心的无语已经快突破天际,但他还是压住吐槽欲凑了上去:“这是多肉吗?”
“对。”木莱回答他,随即看向周屿:“这是送给你的。”
周屿愣了愣:“送给我?”
“对,”木莱点头,也没多解释,只道:“它叫红辉殿,记下名字,好好了解它的习性,我会定期来检查。”
周屿立即保证:“我会好好养的!”
“嗯。”木莱微微勾唇,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软了些,“吃饭了吗?”
周屿摇头:“没有。”
“你呢?”她又看向蔡檬。
蔡檬也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不如一起点个外卖?”木莱提议。
“好!”周屿立刻答应。
蔡檬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看了看紧紧挨着木莱的周屿,又看了看虽然有些嫌弃却任由周屿靠近的木莱。他隐隐察觉到,木莱好像对周屿格外包容。
吃饭时,蔡檬更深的感受到了这点。
周屿吃着吃着忽然闹着吃木莱的那份,还要她正在吃的。
是的,他没用错词,就是闹。
因为木莱起初是拒绝的,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豆大的眼泪。
在木莱拒绝周屿几秒后,大颗的眼泪就沿着他下巴落了下来。
看着哭哭啼啼的周屿,蔡檬惊呆了,兄弟你几岁?
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周屿为什么会这么做。虽然木莱皱着眉头让他别哭了,语气也不大好,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表情和刚才周屿非要给她换鞋时一样,嫌弃混杂着无奈,还有点尴尬。
察觉到这点,蔡檬默默移开视线,不再增加她的尴尬。
难怪周屿会这样,原来是有人吃这套。他思绪飘忽了一瞬,要不要告诉会长?
不不不,还是算了,会长知道又要喝醋了。
吃完饭后,他看着周屿又腻腻歪歪黏着木莱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放她走。
蔡檬感觉自己今晚吃的有点撑。
木莱走后,周屿抱着那盆多肉径直回了卧室,客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蔡檬倒是不意外周屿这种态度,瞥见他手里的多肉,他拿出手机搜索。
红辉殿,喜阳耐旱,但不能暴晒,喜凉爽通风,怕闷热积水,土壤需疏松透气……
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他收起手机。
简单洗漱后,蔡檬上了床。
第二天,当他起床时,竟然破天荒的在客厅里看到了周屿的身影。
他站在阳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那盆多肉的位置,确保它能晒到太阳——周屿的卧室是背阳的。
蔡檬忽然就明白,木莱为什么要送这盆多肉给周屿。
第159章
顾白回到家, 看手机才发现沉逐溪给她发了消息。
沉逐溪:“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回家看看,前阵子给你订的几套衣服到了。”
前不久不是刚买了不少?顾白心里嘀咕着,回复他:“可以呀。”
沉逐溪的消息立刻弹出来:“那我明天十一点左右去接你。”
顾白:“好。”
回复完,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洗漱完路过阳台时,脚步顿了顿, 转身走了过去。
走到花盆边,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株神赐花上。它们仍旧开的正盛,花瓣繁复, 颜色鲜妍。
看到它们,顾白就想起那段在木家寨的日子,想起那时的孤独,想起木娅,想起……木君。
时至今日,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可以称得上恍如隔世, 但唯独木君——
顾白蹲下,手指掠过盆中花朵,察觉到它们传来的亲昵情绪, 微微出神。
她只见过木君一次, 准确地说,是见过它的雕像。
继任神侍的那天,她穿上寨中专门准备的衣服,在神庙中看到了那个诡异的木质雕像。
之后便是放火烧山, 这个神像也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顾白因此担心过一阵。她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因素,而寨中的神赐花、寨民奇异的植物亲和……无一不说明木君很可能并不只是寨民们的精神寄托,而是切实存在的什么东西。
她烧了它的雕像,它会不会报复她?
但她并没有遭受任何报复,反而获得了与植物沟通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担忧也就慢慢淡去了。
而现在,望着眼前艳红的花,曾经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木君到底是什么?它真的存在吗?
想不出所以然,顾白起身回屋。
……
“阿……莱……”
“阿……莱……”
难以形容的奇异声音传来,顾白皱了皱眉头,脑袋往被子里拱了拱,试图阻隔这扰人的声音。
“阿……莱……”
但即便她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声音仍没有丝毫减弱。
就像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这是顾白睁眼时的想法。
屋里没有开灯,眼前一片黑暗,尚未完全清醒的顾白迟钝地眨了眨眼。
……做梦了吗?
“阿……莱……”
难以形容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有什么粗糙的、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
顾白瞬间清醒。
“阿……莱……你……不……生……气……了……吗……”
那粗糙冰凉的东西又缠上她另一只脚踝。
它们沿着她的小腿缓慢向上。
顾白一动不动地躺着,不是不害怕,是吓懵了。
因为太害怕,以至于她完全没心情去听那声音说了什么。
直到这不明物快要绕上她的大腿,顾白才勉强从惊恐中回神。她强撑着坐起身,试图往前挪动摆脱它们。
但她尚未完全起身,手腕也攀上了同样触感的东西。
也许是不像开始那样害怕,她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东西的形状。约手腕粗细,乍感觉粗糙,但缠绕滑动时又隐约有些光滑。
就像是……藤蔓。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缠上她手腕的东西猛的收紧。
顾白霎时手臂一软,重重向后倒去。
她跌回柔软的床铺,那些缠在她四肢上、疑似藤蔓的东西继续向上攀绕,侵占她的身体。
“阿……莱……”
脑海里又响起那道奇怪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
那声音安静下来,片刻后重新在脑海里响起。
“阿……莱……”
它的声音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顾白心底莫名浮现了一股很淡的、轻微的不高兴。
她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股情绪并不属于她,而是来自盘绕在她身上的东西。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植物传递给她情绪时也是这种感受,但她从来没从植物身上感受到过负面情绪。
“阿……莱……不……要……生……气……”
这次,顾白终于听清了它的话。
听清后,她的心情变成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没生气,只是差点被吓没气了。
同时,顾白也终于想起了在哪听过这道声音——在梦里。
想起那个奇怪的梦境,她心底浮现一个猜测,试探着出声。
“木君?”
声音又沉默了,而缠绕在顾白身上的藤蔓再次开始攀附,缠上她的大腿、腰间、胸前,然后收紧。
顾白觉得自己像被无数条蛇缠住,隐隐生出窒息感。她扬起脖子,呼吸不自觉加重,以缓解这种感觉。
“阿……莱……”
被子被什么东西撑起,缓慢朝她靠近。
顾白被缠得难受,眉头紧蹙,没有发现被子的变化。
“阿……莱……”
那东西从被子里钻出,缓慢朝着顾白伸去。
它伸到她眼前。
“你……说……我……是……什……么……”
顾白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这张脸像是按照她的审美长成的。
她愣住,心跳不受控地加速,颜狗的本能甚至压过了恐惧。她直直地盯着这张脸,完全移不开眼。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没等她想明白,视线无意间下移。
她看到,这张俊美的脸下没有脖子,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蠕动着的不明条状物。
视线再往下,这东西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贴着她。
某种意义上的大喜大悲之下,顾白呼吸一窒,眼睛一闭,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它茫然地眨了眨眼,缠在顾白身x上的藤蔓不自觉收紧。
它凑上去,盯着闭着眼睛的女生看。
她呼吸均匀规律,是真的睡着了。
不喜欢、这张脸吗?
……
顾白猛的睁开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她动了动手脚,也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缠着。
她松了口气,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又做梦了?
她下床,撩起衣服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红痕。
看来真的是梦。
好奇怪,是安眠草太小效果不好吗?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顾白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她换下睡衣,走出卧室。决定以后再也不想和木君有关的事了,想一次做一次噩梦。
洗漱时,顾白又升起把那几株神赐花拔了的念头,反正也用不到。
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声音?顾白下意识往客厅探了探脑袋。
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出于好奇,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准备出去看看。
洗漱完,顾白就往外走。但还没等她走到门边,就听见了敲门声。
叩叩——
顾白脚步一顿,这么巧?会是沉逐溪吗?
叩叩——
敲门声又接着响起。
顾白立刻确定,外面的人不是沉逐溪——他不会间隔那么短的时间连续敲门。
出于某种直觉,她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结果被吓了一跳。
一张苍老而肿胀的脸紧紧贴在猫眼前,似乎想通过这个小孔往里看。
顾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勉强辨认出那是玛尼的脸。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她不禁皱起眉头。玛尼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眼球浑浊,还浮着奇怪的水肿。
明明上次见面她看着还很精神,短短几天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叩叩!
这次敲门声明显急促了很多。
“阿莱……你在家吗?”玛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家的话,给奶奶开个门,奶奶有事找你。”
什么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但凡不傻都能看出门外的玛尼不对劲,顾白没理她。
“阿莱,给奶奶开门……”
玛尼声音飘忽,幽魂似地在外面叫她。
顾白倒是不怎么害怕,又靠近猫眼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阿莱……别开门……”
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
是林岚,但顾白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听出林岚声音的异常,她再次拧起眉头。
———
“菩萨,我为你带来了祭品……接收我的供奉吧……”
“这次的祭品是您最喜欢的人祭,请您收下,原谅我吧……”
玛尼站在神龛前,双手合十,神经质地念叨着。她神情虔诚,拜神的手上却染满鲜血。
她说了很多,神龛却始终没有反应,玛尼的神色逐渐变得绝望和癫狂。
“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
“木莱……都是因为她,都怪她……”
“把她献给菩萨,菩萨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
玛尼身后,林岚躺在地上,鲜血几乎染满了她全身,血液从身下蔓延,在地板上积起了大滩红色。
“呼……”
她呼吸粗重而艰难,后悔自己对玛尼的轻视。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却还因为她是个老人而放松警惕。
听到玛尼神经质地念叨着离开。
林岚没有犹豫太久,用了一个续命道具后,硬撑着爬起来,扶着墙吃力地走向门外。
鲜血随着她的脚步滴答滴答落了一地。
林岚走出门,看到玛尼正站在木莱门前,试图哄骗她开门。
她扶着墙,拼尽全力提醒:“阿莱!别开门!”
听到林岚的声音,玛尼敲门的动作一顿,缓缓扭头看向她。
看清林岚此刻的凄惨模样,那双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像是疑惑她为什么还能站起来,随即浮上浓重的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都这么护着她?她明明那么健康,那么年轻,充满活力……为什么都护着她!?”
说到最后,玛尼面色狰狞,拿着刀朝林岚走去。
林岚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沿着墙壁滑落,喘息着看玛尼朝着自己走来。
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道具的效果开始减退。
她靠着墙壁瘫坐,看见玛尼朝自己挥刀。
木莱应该听见了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不远处传来门开的咔哒声,林岚猛的睁大眼睛。
“木——”
玛尼比她反应更大,眼中闪过狂喜,立即转身。
但她尚未完全转过身,翠绿而粗壮的东西骤然从后方袭来,猛的捆住她,她手中的刀具滑落在地。
林岚呆呆地看着被藤蔓高高举起的玛尼,大脑一时停止了转动。
什么东西?
“你还好吗?”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
林岚看向声音来源。
气质温柔的女生朝她走来。身后数根翠绿的枝蔓蜿蜒跟随,藤尖微扬,轻轻摆动,拱卫着她。
木莱在她身前蹲下,目光扫过她的身体,眉头蹙紧。
原来木莱是这样帮颂西的……林岚恍然。
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她知道,道具效果快过了。
唉,可惜不能把这个线索告诉会长他们了。
木莱沉默几秒,忽然出声:“再坚持一下。”
林岚本来都打算直接下线了,听到这句话又强撑着睁开眼睛。
她看到木莱起身,转身回屋,玛尼也被藤蔓带了进去。
木莱带玛尼回去做什么……
林岚靠在墙边,心生疑惑,但虚弱的身体状态没能允许她思考太多。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木莱终于走了出来。
她在她面前蹲下,掰开她的嘴巴,把什么东西送到她喉间。
“咽下去。”
温热湿润的手指擦过唇瓣,林岚下意识吞咽,喉间不可避免地碰到木莱的手指,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木莱手上的湿润感……是血?
第160章
看着浑身是血的林岚,顾白眉头紧皱。
顾白: [她伤的这么重,居然能撑到现在? ]
小八:[她用了道具。 ]
难怪,顾白恍然。但随即意识到林岚用道具是为了来提醒她,心情又有些复杂。
眼看对方呼吸越来越弱,顾白没有犹豫太久:“再坚持一下。”
顾白:[神赐花需要多少血肉才能成熟? ]
明白她想做什么,小八忍不住提醒: [小聿,这会很痛。 ]
顾白: [我知道。但林岚也很痛。 ]
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小八沉默几秒, 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不止你可以。 ]
顾白反应很快,眼睛一亮:[谢谢小八! ]
她起身,让吊兰把玛尼带进来。
走到阳台上, 顾白拉上窗帘,示意吊兰开始浇灌神赐花。
吊兰很聪明,它一开始就封住了玛尼的嘴, 以至于她痛得脸都扭曲了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声。
顾白望着这堪称血腥的一幕,神情平淡,甚至还有心情琢磨如果把这一幕画进漫画里效果怎么样。
小八不解:[小聿, 你不害怕吗? ]
顾白回神:[不啊。 ]
作为一名恐怖漫画作者, 最不怕的就是血浆图了。
吊兰将割下的血肉送到神赐花根部,移动时血液滴落在花瓣上,将它染的更加鲜红。而汲取到血肉后,神赐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顾白这才知道, 原来它还没有开到最盛。当神赐花开始吸收血肉后,花瓣色泽愈发鲜妍, 几乎与花瓣上的血液融为一体,艳得近乎靡丽。
盛到极致时,它的花瓣开始掉落, 中央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圆珠。
短短几分钟,它就经历了盛极到落败的全程。
等花瓣落净,顾白弯腰取下花珠。望着这个沾染了血液的红珠,她更深刻地意识到,限制神赐花培育速度的从来都是神侍的生命力。
什么神侍,分明是祭品。
顾白瞥了眼进气少出气多的玛尼,转身往外走。
既然能为了自己献祭别人,那也应当做好成为别人祭品的准备。
她走回林岚身边,掰开她的嘴巴,将花珠抵到她的咽喉处。
“咽下去。”
林岚条件反射吞咽下去。
顾白微微松了口气。
没等她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
“阿莱?”
顾白身体骤然一僵。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生靠在墙边,生死不明。木莱蹲在她面前,捏着她下巴,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活脱脱凶杀案现场。
沉逐溪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皱眉。
他走到木莱身边,再次叫她:“阿莱。”
顾白还是没动。虽然沉逐溪应该知道她的事,但突然被他撞见这些,她还是有些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见她不动,沉逐溪伸手把她拉起来。
注意到她手指还沾着血,他眉头皱的更深。
“我……x”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顿了顿,沉逐溪继续开口:“你做的有些仓促。”他掏出手帕,帮她擦净手上的血,声音依旧温和,“下次记得和我说,我来处理。”
顾白愣愣地看着他:“处理……?”
“嗯,”沉逐溪点头,转头看向地上的林岚,“她的尸体你打算——”
对上“尸体”大睁着的眼睛,他声音一顿。
已经完全恢复好的林岚弱弱抬手:“嗨……”
顾白终于反应过来,迟疑道:“需要处理的,不在这。”
*
浴室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林岚在里面洗澡。
顾白和沈逐溪站在阳台。
“……所以,要处理的是她?”
听完事情经过,沉逐溪看向被吊兰绑在角落里的玛尼。
顾白点头。
沉逐溪沉吟片刻,看向顾白:“有两种处理方法。”
“可以报警,把她做的事曝光,交由法律制裁。也可以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方法,让她也失踪。”
“阿莱,你更倾向哪个?”
顾白看着他和平日无异的温和表情,心里有点发毛,抬手摸了摸手臂:“还是报警吧……”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非常规的方法是指……”
“做你的花肥?”沉逐溪开了个玩笑,“也算物尽其用了。”
顾白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被他打散,有点无语:“……认真点。”
沉逐溪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那些你不需要了解,交给我就好。”
顾白微微蹙眉,挥开他的手:“这是我做的,完全交给你算什么?”
沉逐溪收回手:“好吧。不过既然你都决定要报警了,也没必要了解那些。”他将目光转向玛尼和她周围的血迹,“把这些清理一下吧。”
见他不愿意说,顾白也没再追问。
她微微抬手,阳台上的绿植便开始工作起来。有的卷着拖把开始拖地,有的卷着抹布擦花盆,还有的把花盆中染红的土壤掩盖。
在翟南星没有搬进来前,家里的卫生一直都是它们做的,顾白唯一要做的就是给它们浇水。
就像定时摸摸小狗脑袋,它们就会很高兴。这也是她家里绿植那么多的原因之一。
面对这一幕,沉逐溪的神色仍然称不上惊讶,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些植物的枝蔓:“阿莱能操纵它们吗?”
顾白摇头:“不是操纵,是它们愿意听我的话。”她看向沉逐溪,眼里带着探究,“你不害怕吗?”
沉逐溪被她问的一愣,忍不住笑起来:“害怕?我怎么会……”
他话尚未说完,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阿莱……”
林岚刚想继续说什么,一根刚洗完拖把的藤蔓从她身边经过,她下意识给它让了让路,动作有些僵硬。
刚才它们捆玛尼时的画风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成居家小能手了……
顾白压下对沈逐溪未完之话的好奇,看向林岚:“还难受吗?”
林岚摇摇头,她原本的衣服被刀划破了,现在穿的是木莱的。
——嘿嘿香香的。
木莱走到她身边,扫视了一番她的状态,随即抬眼:“我准备报警,你觉得呢?”
林岚自然没意见,玛尼的秘密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当然可以报警。
但是……
林岚看向木莱:“阿莱你没问题吗?”
木莱怔了一下,摇头:“我没事。”
可能木莱有自己的办法。这样想着,林岚稍作犹豫,试探着询问:“阿莱,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她洗澡时查看系统,发现自己正处于不明buff中,免疫一切疾病和毒素。
“我家乡的特产。”
“哦、哦。”见她不欲多说,林岚没好意思追问。
“去吹头发,然后休息下,等收拾完就报警吧。”木莱抬手摸了摸她湿润的发尾,语气温和。
“好。”林岚点头,小心询问,“我可以在你家吹头发吗?”
也许是吊桥效应,她现在对木莱有种莫名的依赖感,很想亲近她,不想离开。
“当然。”木莱答应。
“谢谢!”林岚很高兴。
沉逐溪站在木莱身后,安静地看着两人交流。
———
等一切都收拾好,林岚回去准备报警。
知道顾白还没吃饭,沉逐溪打了个电话,给她订餐。
他刚挂断电话,敲门声忽然响起。
叩叩——
顾白和他对视一眼,沉逐溪起身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他顿了顿才开门。
门刚开,门外的人便直接从他身边掠过,奔向了屋里。
“阿莱!”
顾白措不及防被扑了个结结实实,仰倒在沙发上。
周屿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讨好:“阿莱……”
顾白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了?”
周屿摇摇头,把脑袋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嗅闻她身上的气息,声音有些闷:“我把监控都处理好了……”
顾白摸了摸他脑袋:“真棒。”
“嘿嘿……”
还在傻笑的周屿被人拉开。
沉逐溪面无表情地把他扯开,又扶着顾白坐起身,自己坐到她身边。
周屿脸色瞬间阴沉,死死瞪着沉逐溪。
察觉到他的目光,沉逐溪抬头,看向他。
两人隔着周屿的刘海对视。
“别看了,我饿了。”顾白打断他们,“你去给我倒水,你去给我拿零食。”
两人慢慢移开视线。
周屿去倒水,沉逐溪去拿零食。
拉开那个她用来放零食的柜子,发现里面东西不多了,沉逐溪顺手又发了条信息,让人顺便送些过来。
“少吃点垫垫肚子,饭马上到。”他把零食递给顾白,嘱咐着。
“噢。”
周屿默默坐到顾白另一侧:“阿莱,水。”
两人暂时达成了某种和平。
片刻后,顾白的饭和警察一起到了。
警察敲门来询问,沉逐溪出面沟通。顾白全程没离开过饭桌,一直埋头吃饭。
周屿则把沉逐溪买的零食放进柜子。他站在柜前,反复调整各种零食的位置,甚至挨个把包装边角理整齐,直至归置到他满意的状态。
意外的是,来的警察里居然有人认识周屿。那个警察和沈逐溪说话时,眼神往屋里飘了好几次,等做完记录就直接走了进来。
“阿屿?”他不确定地出声。
周屿动作一顿,慢慢转身,声音很低:“……杉叔。”
“阿屿,真的是你。”确定是他,这个被周屿称作杉叔的中年警察脸上闪过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周屿身后的零食柜,又看了看旁边吃饭的顾白:“你们……认识?”
他的语气透着某种期待。
“嗯……”周屿低声回答。
“我们是朋友。”顾白出声。
“朋友?”杉叔声音抬高又赶忙压低,却透着掩不住的欣喜,“好,你们好好相处,好好相处。”
“嗯。”周屿点头,顿了顿,他补充,“阿莱很好,善良、温柔、漂亮、大方……”
“好了好了。”被人当面这样硬夸,顾白有点脚趾扣地,赶忙叫停。
“哦。”周屿意犹未尽地住嘴。
看着两人的互动,杉叔忍俊不禁。再面对顾白,他神情明显柔和了很多。
沉逐溪走过来,自然地插入话题。中年警察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才和同事一起离开。
“阿莱,你吃饱了吗?”沉逐溪关上门,转身走向她,“吃完的话,收拾下我们回家吧。”
周屿立刻看向她。
顾白这才想起之前答应周屿的事,一时有点尴尬。
在她举棋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时,周屿忽然出声:“没关系,阿莱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末了,突然变乖的男生又小声补了句:“你要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晋江作者有话说怎么变成这种雷霆大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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