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怎么不说话?”
沉逐溪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他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和周屿是有什么约定吗?”
从上车就一直安静如鸡的顾白这才小声回答:“嗯……我答应他, 尽量不去远的地方。”
她没完全说实话。
“这样。”沉逐溪意味不明地应下,语气有些感慨, “阿莱在外面还真是交了不少朋友。”
不等顾白有什么反应,他又问:“不过,你好像对周屿格外包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犹豫了下,顾白选择如实回答:“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某种意义上, 木莱和周屿是有些相似的,但木莱有姐姐。
沉逐溪沉默下来。片刻后,他神色如常地笑了起来:“阿莱还真是善良。”
顾白: [善良吗?那我杀人放火的那些年算什么? ]
小八:[算为民除害。 ]
顾白:[彳亍吧。 ]
车子转了x个弯, 沉逐溪问起别的事:“之前你说有个姐姐,能和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吗?”
提到木娅,顾白情绪低了些。
“我的姐姐很温柔,聪明、漂亮,很会编辫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语速变慢,“在她还没有成为神侍前,她去哪里都带着我,护着我,怕别人欺负我。”
“她成了神侍后, 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找她,让她给我编辫子,直到……”
说到这,顾白想起木娅最后一次给她编辫子。
那时木娅已经很瘦了,甚至有些地方只剩骨头。她想带木娅逃跑,却被她拒绝。木娅说这是神侍的责任,她不能逃跑。
她无法理解这种信仰。看着往日温柔美丽的女孩变成油尽灯枯的模样,她只觉得愤恨,恨族长,恨寨民,也恨木君。
见她停了很久没说话,沉逐溪轻声问:“直到什么?”
“……直到她拿不起梳子。”顾白低声补全。
沉逐溪安静了几秒,又问:“中间发生了什么?”
顾白反问他:“你知道,你们和时教授合作研究的药是什么吗?”
沉逐溪摇头。
“那不是药,是神侍用自己的血肉浇灌出的果实。”顾白语气平静,将神侍和神赐花的事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
想起自己吃过的那粒药,沉逐溪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沉默间,过往的一些细节忽然从脑海闪过。想到前几天沉霁川说的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
到沉逐溪家,两人先去了花园。
上次顾白沉迷拍照,没有看太仔细。这次沉浸式观赏,她才发现还有部分花没开。
“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全开了。”沉逐溪这么说。
等她看完,两人进了别墅,朝二楼走去。
“二哥前阵子陪未婚妻去时装周,给我发了些照片,有几条裙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两人走在楼梯上,脚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顾白房间前,沉逐溪轻轻推开门:“……让他帮我订了几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顾白有些意外,原来是秀款,那应该不太日常吧。
这样想着,她和沈逐溪进了衣帽间。顾白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多了不少衣服包包,看起来都是新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沉逐溪笑道:“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你回来应该用的上。”
顾白不知道怎么回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她应该是用不上了……
“在这边,”沉逐溪带着她往前走,在一个柜子前停下,“喜欢吗?”
看着眼前这几条裙子,顾白眼睛一亮。她上前抬手抚上一条裙面,入手的面料轻盈柔软,裙摆处点缀着细碎花朵,清新而鲜活。
她不得不承认,沉逐溪的眼光确实很好。
“那场时装周的主题是春日森林,我觉得这几条裙子都很衬你,要不要试试?”
顾白毫不犹豫地点头,高高兴兴地拿了一件到卧室换。
沉逐溪坐在沙发上等她。片刻后旁边传来脚步声,他应声看去,眼中闪过惊艳。
“怎么样?”
顾白选的是一条薄绿色抹胸裙,腰部掐着立体褶皱,裙摆由多层薄纱叠加。
她笑着朝他走来,走动时裙摆轻晃,像浅绿色的朦胧雾气,隐约露出腿部轮廓,温柔又灵动。
“非常漂亮,”沉逐溪起身走到她面前,视线仔仔细细扫过,“很适合你。”
顾白走到镜子前欣赏,在心里自恋地想,是非常非常漂亮。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逐溪在身后看着她。
没等她多看几眼,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沉逐溪走到她身后,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后颈,沿着颈部下滑,温热的指腹缓慢抚过背部。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顾白有点痒。她疑惑地微微侧头:“怎么了?”
沉逐溪抬眼,通过镜子看她,确定她眼中除了疑惑没有其他东西。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轻轻叹了口气:“阿莱,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顾白神情一僵。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开始问她这种问题。
她很乌龟地想,好好暧昧到副本结束不行吗?干嘛要戳破这层窗户纸啊。
见她沉默不答,沉逐溪又叹了口气。
他握住顾白的肩膀,望着镜中的她。
“没关系,”沉逐溪弯起唇角。他声音温和,说的话却很直白,“哪怕是纯粹的利用,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起码说明,你觉得我比较好用,对吗?”
顾白身体愈发僵硬。沉逐溪的话精准戳到了她最心虚的点。
——她一直都知道沉逐溪喜欢她,也确实利用了这份感情。
他保障她的衣食住行、帮她解决身份问题,又不过多干涉她。哪怕最近表现些许异常,也只是希望她能搬回来,并没给她造成什么麻烦——等到下个月副本都结束了。
对顾白来说,沉逐溪确实十分好用。
“这样碰你,你都没有反应……”他俯身,唇瓣贴上她的颈侧,声音低喃,“究竟是太信任我,还是对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在她脖子落下细密的吻,沿着颈侧向下,最后吻在她的肩头。
……都不是,是你之前装的太好了。
察觉到氛围的变化,顾白不自觉绷紧身体,心态有点小崩。
一点预兆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
在此之前,沉逐溪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想和她进一步接触的想法,行为发乎情止于礼,有时过于绅士甚至会显得疏离。
她都以为他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嗯?阿莱。”沉逐溪抬头,看向镜中的她,“怎么不说话?”
顾白想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擒住下巴,不得不和他在镜中对视。
沉默了几秒,她回答:“……不是。”
沉逐溪稍稍一顿,眼中闪过疑惑。他笑着追问:“我不太明白,阿莱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顾白小声回答:“……不是对你没那种想法。”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之前在他家住,沉逐溪天天陪着她,教她说话,耐心地带着她融入现代社会。面对这种长相身材都顶级的异性,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心动。
沉逐溪又是一怔,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低头在她耳垂落下一个吻:“那真是太好了……”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能够溺毙人:“阿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吗?”
话题跳跃得有些快,顾白下意识随着他的话追问:“为什么?”
沉逐溪笑了一声。
顾白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
触感十分熟悉。
粗糙、冰凉,但缠动时又有些滑感。
她身形僵住,视线落在镜面,看向沉逐溪身后。
数根腕粗的浓绿藤蔓从他身后伸出,在空中轻轻晃动,有几根钻入裙摆,缠上她的小腿。
沉逐溪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任何表情变化。
看到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他没忍住笑起来,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吻,身后的藤蔓随之缠上她的腰。
“阿莱……”
“木、木君?”
看着那些藤蔓,顾白感觉自己思绪有些混乱,沉逐溪是木君?
沉逐溪停住动作,温声纠正:“我不是,我是沉逐溪。”
“那你、怎么会……”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藤蔓上。
“我也不清楚,”沉逐溪低头,不时在她肩颈上落吻,“也许是因为我吃过神赐花的果实?”
“在见到你的那天,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萌发,就变成了这样。”
随着他的声音,藤蔓沿着小腿向上攀绕,腰部的藤蔓也微微收紧。
“我的思维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这不重要。”沉逐溪揽住她的腰,侧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啮咬。
攀上她大腿的藤蔓亲昵地蹭着她,藤尖微动。
“停、停下……”
被它们缠得难受,顾白紧紧抓着腰上的藤蔓,不自觉微微躬身,眼尾泛红,眼眶蓄起水意。
沉逐溪松开她的耳垂,顺势在她蝴蝶骨落下细密湿热的吻。
他声音变得很沉很浓:“阿莱,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藤蔓缠得越来越紧,顾白呼吸变得急促,没心情听他说了什么。
她想把身上的藤蔓扯开,却被新的藤蔓缠住手腕,手臂被束在身后。
沉逐溪不停亲吻着她,脸颊、脖子、肩膀、后背,落下密密麻麻地吻。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耳边响起黏稠的水声。
眼眶蓄不住的泪水流下,视线重新清晰。她无意间瞥到前面的镜子,立刻羞耻地闭上眼睛。
“阿莱,睁开眼。”
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白仍紧紧闭着眼。下一秒,骤然收紧的x藤蔓却让她无法自控地睁开眼睛。
被迫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哭了起来,眼圈和脸颊都泛着红。
“别哭,”他从后面揽住她,将她的眼泪舔舐干净,嗓音低哑,“多漂亮。”
……
顾白醒来时是在床上,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完全清醒。
记忆回笼,她猛的坐起来,某处立刻传来酸软。
“沉逐溪……”顾白咬牙切齿地叫出罪魁祸首的名字。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
男人端着杯子走进来。见她坐起身,他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阿莱你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看到他,顾白怒气值蹭蹭往上涨,直接挥开水杯。
水杯被打歪,一部分泼到床上,一部分泼到沉逐溪身上。
沉逐溪情绪很稳定。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平静地抽纸擦拭,还好声劝道:“之前流了那么多水,你现在……”
啪!
没等他说完,顾白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涨红着脸,又羞又怒:“不要脸!”
男人脸上浮现清晰的指印。他顿了两秒才慢慢转回头,浅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晦暗的情绪。
顾白正在气头上,也不怕他,就瞪着眼睛和他对视。
半晌,沉逐溪率先移开视线,肩头轻微耸动了两下。
“你笑什么?”捕捉到他上扬的嘴角,顾白更生气了。有病吧?被打了还笑?
沉逐溪压下笑容,转头看她,轻声道:“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接住话。
沉逐溪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她泛红的掌心。
“对不起,阿莱,但我真的忍耐太久了。”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你搬出去。”
他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是我教你说话、认路、认识这个世界。但你搬出去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虫子……”
意识到失言,他及时打住,抬眼看她:“今天的事,是我没忍住,对不起。”
“如果你还是生气,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我不会反抗。”
听到一半,顾白的怒气就散了些。而听到他最后的话,她不自觉在脑中想象了下,竟然可耻地有些心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顾白有些绝望,她真的没救了。
沉逐溪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柔:“阿莱,回到我身边吧。抛开感情,我比他们都好用,不是吗?”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侧,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回到我身边,继续利用我吧。”
“阿莱。”——
作者有话说:沉逐溪不是木君。
之前有个宝宝说吃了生命源肽就会被木君寄生是对的,是很凶残的那种寄生,很快会在文中说明。
但沉逐溪在男主光环加持下变异了。
第162章
顾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沉逐溪。
她原以为周屿是病得最深的, 原来还有高手。
顾白无力地靠在床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沉逐溪动作一顿,随即试探着开口:“我想你早点搬回来?”
顾白闭上眼:“我考虑两天。”
沉逐溪眼睛一亮:“好!”
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不是那种温和的伪人笑,而是真切透着喜悦的笑容。
但他又很快压下兴奋,看着顾白的表情,小心开口:“阿莱,你不生气了?”
顾白睁开眼:“我那么大度?”
“那……你要不要也对我做回来……”说着,沉逐溪垂下眼睛,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我不会反抗的……”
顾白:“……”
你看起来不止不会反抗, 还会很享受。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天尊,以为时来运转碰上个冤大头,结果是撞到鬼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男人带着试探的声音响起。
“阿莱,你要喝水吗?”
“……喝。”
*
吃过晚饭后,沉逐溪送她回家。顾白到家门口时, 已经六点多了。
她心累地打开房门,抬眼看向室内,脚步一顿。
只见沙发上整整齐齐坐着五个人。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们齐刷刷看过来。
顾白有点懵,什么情况?
没等她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就朝她扑过来。
“阿莱!”周屿紧紧抱着她,声音透着委屈,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等顾白有什么反应,周屿就被人扯开。
时铮拽着他的后领,脸黑得像锅底:“你没事吧?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没点分寸?”
周屿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下来,声音阴冷:“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时铮气笑了,“她给过你几次好脸色,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随便就往人身上扑,你属狗皮膏药的?”
周屿没说话,只是阴郁地盯着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时铮被他盯得火更大:“看什么……”
“行了。”宋云谏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冷淡地打断两人。他看了眼时铮,又看向门口的顾白,“先让阿莱进来。”
时澄笑着接话,把时铮往旁边拉了拉:“别站门口了,都进来吧。”
顾白被吵得头疼,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翟南星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好,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关切:“阿莱姐看起来有点累,是因为上午的事吗?”
周屿动作很快,立刻在她另一边坐下,紧紧挨着她。
慢了一步的双胞胎只好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宋云谏不紧不慢,在双胞胎对面落座。
一时间,五个人在沙发上各据一方,目光都落在顾白身上。
顾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到茶几上。她没有回答翟南星的问题,而是先问他们:“你们都在这做什么?”
时澄解释:“下午接到警察电话,知道603的事后有点担心,过来看看你。正巧都碰上,就一起等着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责,“没被吓到吧?”
闻言顾白神色稍缓,摇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
翟南星看着她,轻声询问:“下午遇到什么事了吗?阿莱姐看着有些累。”
“……只是走累了。”她含糊道。
翟南星立刻说:“那我晚上帮你揉揉脚。”
时铮脸又黑了:“你少趁机占便宜。”
“阿莱,”宋云谏出声,温和地看着她,“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白摇头:“吃过了。”
她抬眼想再说什么,视线扫过这五个男人,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自己。
顾白后知后觉地有点头皮发麻,半真半假地露出疲倦的表情:“谢谢你们,但我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休息。你们……”
“那阿莱姐你先休息。”翟南星第一个站起来,“我送他们。”
时铮被他这副主人姿态整得不太爽,但看到顾白脸上的倦意,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别扭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和我们说。”
宋云谏也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
顾白抬头看他,男人眸光温和而包容,像是看穿了她的逃避但仍然选择纵容。她心里一软,声音不自觉放轻:“宋老师……”
宋云谏收回手,对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我明早来接你。”
“好。”
周屿默默贴上来,小声说:“阿莱好好休息。”
顾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你也早点休息。”
周屿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翟南星把几人送到门口。时铮和时澄走在最后。
临出门前,时铮忽然停步,转头看向翟南星:“你最近小心点。”
翟南星:“……?”
时澄很快跟着解释:“别误会。是有人在打听阿莱的事,我们这边需要点时间处理。你和阿莱住在一起,接触最多,所以提醒你一声。”
翟南星神情一肃,大脑迅速转动:“和你们研究的那个药有关?”
时澄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我们怀疑是推出生命源肽的那家公司。虽然他们找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防着点。”
时铮补充:“阿莱在沈哥那里没什么问题。其余时间,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
翟南星点头:“我知x道了。”
门关上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屋。
浴室里传来水声,木莱在洗澡。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出神。
木莱喂给林岚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生命源肽。她能操纵植物,来自一个被山火烧毁的寨子,这个寨子和那个生命源肽有关——这些算秘密,但似乎并不值得木莱拼命隐藏,算不上最深的秘密。
他们知道的信息不少,但串不起来,中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时澄说的那家公司,应该是副本安排的线索点。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主动去接触。可从时澄的话来看,这条线指向的不仅是任务线索,还可能对木莱构成威胁。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
“阿莱,你喜欢这种大丽花吗?我准备在花园左边那片种些。”
顾白清理枯叶的空隙抽空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沉逐溪眼中顿时漾开笑意:“那太好了。如果你提前回来,我就直接移栽些成花。这样和旁边的绣球搭在一起,拍照更好看。”
图穷匕首见,顾白轻哼一声:“我还在考虑中。”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只是提一下。”
叮铃——
“木莱!”
风铃声和男生声音同时响起。
顾白转头。
焦琦三人抱着画板直直朝她走来。
阿琳双手合十:“阿莱,期末作业……”
顾白了然,笑着点头:“没问题。”
“好耶!谢谢阿莱!”
三人在休息区支起画板。拉娜路过看了眼,好奇地问:“是在画阿莱吗?”
焦琦点头:“对。”
拉娜大胆试探了一句:“你喜欢阿莱?”
焦琦坦然点头:“我确实很喜欢木莱。”又很快补了句,“但不是那种喜欢。”
“你就嘴硬吧。”阿琳头也不抬。
沉逐溪不知何时走到旁边,目光落在焦琦的画板上:“你们快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
焦琦想了想:“我打算去露营。”
“你还敢去?”阿琳抬起头,“去年去青木山差点没走出来,今年还去?”
“那是意外,”焦琦辩解,“不小心进深了点,后来不是出来了嘛。”
阿豪抬头吐槽了句:“山神保佑是吧?”
焦琦抬高声音争辩:“就是山神给我指的路,她带我出来的。”
说话时,他的视线无意间往前方飘了一瞬。
“行行行,山神带你出来的。”阿琳敷衍地摆摆手。
拉娜笑着摇摇头,继续工作去了。
“做好防护措施,注意安全。”沉逐溪提醒了一句。
“嗯嗯,谢谢沉哥。”焦琦点头,小声嘀咕,“这次不会再进那么深了,上次差点被骂死……”
沉逐溪微微勾唇,朝前方的顾白走去。
阿琳盯着两人的背影,捣了捣阿豪:“哎,你有没有觉得木莱和沈哥之间氛围不太一样了?”
阿豪抬头看了看,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他们说话时的距离,比以前近好多。肢体接触也多了。还有沉哥看木莱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阿琳头头是道地分析,“他们肯定有什么进展。”
焦琦头也不抬:“沉哥不一直那样?有空就盯着木莱看。”
阿琳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但她还是坚持:“反正我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肯定有什么突破。”她瞥了焦琦一眼,耸肩,“你肯定没机会咯。”
焦琦无语:“……都说了我对木莱没那方面心思。”
说完,他看了一会前面认真工作的女生,继续低头画画——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接近尾声啦,希望两章内能结束。
——————————
终于赶完榜单字数了!
第163章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 顾白回头。
阿琳碰巧抬头,两人对视上,顾白冲她笑了笑。
她的视线掠过旁边的焦琦, 旋即收回。
顾白:[这孩子挺有意思。 ]
小八: [为什么这么说? ]
顾白: [他的喜欢很纯粹,不涉及男女之情。不过好像没什么理由。 ]
小八:[也许你们有过交集呢? ]
顾白若有所思。
下午在花店的工作中悄然过去,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顾白回到绿城小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 她们也看过来。
“阿莱!”颂西快步朝她走来,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顾白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事啊……”
“那就好,”颂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楼里竟然有人供奉邪神。”
顾白反应过来,原来是玛尼的事。
“还好没出什么事,”裴思从后面走过来, “听林岚说,多亏你出来帮她制服玛尼,否则她就危险了。”
顾白摇摇头:“是她先提醒我的。”
她瞥了眼旁边的颂西。见她和裴思相处得挺自然,看来验骨那件事两人已经解决了。
三人一起进了顾白的家。
两人又关心了她几句,得知顾白打算点外卖, 颂西便想邀请她来自己家吃饭。
她还未开口,敲门声便响起。
顾白起身去看。
“宋老师?”打开门,她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宋云谏低头看她:“翟南星给我发消息,说他今晚有晚课,让我来给你做饭。”
顾白动作顿住,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地让开。翟南星怎么突然搞这出?之前有晚课也没这样啊。
宋云谏进了屋,才发现颂西和裴思两人。视线掠过裴思时稍顿,他冲两人点了个头,随即进了厨房。
颂西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阿莱,他是来……”
顾白解释:“宋老师来给我做饭。”
颂西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顾白,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们关系真好。”
顾白点头:“我以前经常去宋老师家吃饭。”
“原来是这样。”
既然有人专门来给木莱做饭,颂西便不好再开口邀请,有些失落。
“阿莱,你明天不上班吧?”裴思出声插话。
“嗯,怎么了?”
“我明天没课,颂西姐也不上班,要不要叫上林岚打麻将?”
顾白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那太好了。”颂西情不自禁出声,“我们明天来找你。”
“好呀好——咦?我家没有麻将。”顾白答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裴思笑着回应:“没事,我们带过来。”
顾白想了想:“好。”
“阿莱。”厨房里传来宋云谏的声音。
“嗯?怎么了?”顾白转身朝厨房走去。
宋云谏挽着袖子,正在穿围裙:“你想吃什么?我看这有茄子……”
顾白很有眼力见地走过去,帮他系带子:“这些都可以。”
系好退开,看着眼前被系带勾勒出的紧窄腰线,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
宋云谏条件反射挺直腰身,反应过来后脸颊泛起红晕,声音放低:“外面有人……”
顾白手继续往前探,沿着他腰侧的人鱼线下滑。她知道,她又不是什么色中狂魔,过过手瘾罢了。
“阿莱。”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女声。
顾白立刻收手站得笔直。
裴思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和颂西姐打算回去了,和你说一声。”
“哦……”顾白尴尬地转身,视线在地上打转,搜寻地缝。
瞥见她泛红的耳尖,裴思勾了勾唇,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头,不知何时转过身的宋云谏正看着她,神情冷淡,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审视。
裴思唇边的笑容逐渐淡去。怎么感觉宋云谏对她有意见?
“阿莱,”颂西走到她身旁,“明天我们来找你,你醒了给我发信息。”
“好。”顾白还没完全散去尴尬,头也不抬,飞快应下。
“那我们先走了。”颂西见状有些疑惑,但没多问。迟疑了下,她看向她身后的人,还是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宋老师再见。”
“再见。”
直到两人离开,顾白松了口气,心底那股尴尬劲才过去。
宋云谏低头看她:“找到地缝了吗?”
顾白立刻转头,瞪圆眼睛:“你说我?”
宋云谏眼中含笑:“我可不敢。”
“你就是说我。”面对他,顾白理不直气也壮。她伸手探进围裙,想把他衬衫下摆拽出来。
没拽动,被什么x卡住了。
“嘶,”宋云谏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阻止,“别拽,夹住了。”
顾白动作一顿,他戴了衬衫夹?
她更兴奋了,抬头看他:“我要看!”
宋云谏微怔:“……看什么?”
“看衬衫夹!”
对上她期待的眼睛,宋云谏好笑又无奈。他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小色鬼。”
他把她的手拿开:“别闹了,我要做饭。”
“好痛。”顾白夸张地捂住脑门,撇嘴,“宋老师你变了。”
宋云谏转身,打开水阀洗菜:“我哪变了?”
顾白从后面抱住他,隔着衬衫摸他的腰腹,手指在紧实的腹肌上滑动:“以前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洗完菜,宋云谏直起身,拖着她往案板边走,声音温和带笑:“以前我也以为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身后的女生顿时安静下来。
“我去洗菜。”她松开他的腰,直起身,勤快地去干活。
宋云谏瞥了她一眼,没去戳她的乌龟壳。
顾白乖乖洗了菜,又帮着打下手。不多时,饭菜便摆上了桌。
吃完饭后,顾白挪到沙发上就不愿意动弹了。
宋云谏收拾完桌子,走到她旁边坐下。
顾白顺势揽住他胳膊,靠在他身上:“宋老师陪我看会电视吧。”
“好。”
也许是因为晚上吃的有点多,看了会顾白就开始犯困。坚持看完最新更新的两集,她打了个哈欠:“宋老师我困了。”
“那不看了,去睡觉吧。”宋云谏低头看她。
“好~”
顾白起身去洗完澡,出来时宋云谏还在。
“洗完了?”
“嗯。”
宋云谏起身:“那我回去了。”
顾白送他到门边:“宋老师再见。”
宋云谏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再见,阿莱。”
看着他进了家门,顾白才关上门,转身回到卧室。
她刚上床,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顾白拿起查看,是一条短信。
虽然跟着翟南星学了几天T文,但她看了半天还是没明白,索性放弃。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不识字,多半是垃圾短信。
她关上手机,躺下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又响了。
顾白被迫清醒,蹙眉伸手摸过手机。
这次是个电话,她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按下接通。
那头安静了一会,才传出声音。
“请问,是木莱吗?”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她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听过这种语言。
——对方说的是木家寨的话。
顾白瞬间清醒。
*
第二天不上班,顾白却一反常态起了个早。
走出卧室时,翟南星正在做饭。她没去洗漱,而是先去了厨房。
看着男生忙碌的背影,顾白微微出神。
翟南星转身去看蒸的山药,无意间看到门边的人。
“阿莱姐?”他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和颂西她们约了打麻将。”顾白回答,又问他,“你今天没事吗?”
没想到她是为了打麻将早起,翟南星有些好笑。他解释:“期末了,周六没课。”
“噢。”顾白点了点头,“我去洗漱。”
“好,去吧。”
吃完早饭,顾白就给颂西她们发了消息。
很快,三人带着麻将来敲门。
“阿莱!”林岚一进来就直奔顾白,扑上去揽着她。
顾白胳膊被她环得紧紧的,笑着问她:“怎么了?”
林岚紧紧贴着她:“没怎么呀,看到你高兴。”
翟南星:“……”
他瞪了林岚一眼,转身去收拾桌子,给她们打麻将腾地方。
等四人坐下,他就拽着椅子坐到顾白身边。
洗完麻将垒好,顾白忽然灵机一动:“阿星你帮我拿牌。”
“好。”翟南星一口答应。
等他把牌都拿好,顾白小心掀牌,心不自觉提起,这样会有用吗?
掀开所有麻将,看着眼前这副牌,她睁大眼睛,高兴之下转头抱着翟南星就亲了一口。
顾白: [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牌!这局必拿下! ]
小八:[必拿下! ]
她亲完就转回去继续整理牌,留下翟南星呆在原地。
他愣愣地捂着脸,脸颊发烧。这是木莱第一次主动亲他……
等心跳的频率稍微慢了些,翟南星放下手,看着女生专注排牌的侧脸,默默凑过去:“阿莱姐,我帮你记牌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好吧。”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岚啧了一声,裴思和颂西相视一笑。
这局顾白果然拿下。后面几局,她都让翟南星帮忙拿牌、摸牌,其他人也没和她计较。翟南星的运气加上她的技术,顾白赢了不少次。
时间在牌桌上流逝,直到顾白肚子开始咕咕叫。
翟南星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他出声:“阿莱姐,要不今天就到这?我们去吃饭吧?”
顾白正有点小尴尬,立即答应:“好。”
“我们也有点饿了,那今天就到这吧。”裴思也说。
于是收拾完桌子,三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林岚站在门边,带着些扭捏:“阿莱,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
不等她说完,翟南星直接打断:“不能。”
林岚:“?”
林岚:“我又没问你?”
翟南星:“我是做饭的人,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林岚:“阿莱……”
不等她说完,翟南星直接把她推出去,关上了门。
顾白有些好笑:“为什么不让林岚留下?”
“因为我只给你一个人做饭。”翟南星转身抱住她,低头亲她的脸,“而且我想我们两个人待着。”
顾白被他亲的眯了眯眼:“好吧。”
亲着亲着,翟南星力度渐重。
在他张嘴前顾白先一步捏住他嘴巴:“不准咬我。”
“……唔木有。”某人被捏成了鸭子嘴,还在含糊不清地狡辩。
“呵呵。”顾白懒得和他争辩,“快去做饭,我饿了。”
“哦……”翟南星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去厨房做饭。
吃完午饭后,顾白有些犯困,就回卧室午睡。
睡前,她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顾白:[小八记得叫我哦。 ]
小八:[好哦。 ]
……
砰!哗啦!
半梦半醒间,顾白隐隐听到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小聿,醒醒,小聿。 ]
[人来了,小聿。 ]
叩叩——
敲门声和小八的声音混在一起,顾白被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木莱,你在吗?”
顾白缓慢眨了下眼睛,清醒过来。
———
木莱去午睡后,翟南星打算搞下卫生。
刚拖完地,正准备去看看洗衣机里的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调转脚步,走向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四五个陌生男人,都穿着板正的西装,衣着讲究。
中间一个留着微卷棕发的年轻男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又抬手敲了敲门。
想起时澄之前说的话,翟南星眉头拧起,心中警惕,那个公司的人?
片刻后,见房门迟迟不开,年轻男人微微蹙眉,转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什么。
旁边男人立刻上前,低头对着房门捣鼓。
翟南星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几步。
等房门被打开,年轻男人推门正准备进去。
一根棍子迎面袭来。
身旁的保镖反应很快,迅速推开他,抬臂挡住。其他保镖立即围上,和翟南星缠斗在一起。
年轻男人踉跄一下站定,心有余悸地看着和保镖打成一团的男生。
看到对方发力时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块,他咂了咂舌,刚才那一下要是打在他身上,铁定得进医院。
他随即收回目光,并没有太在意。对这几个保镖的身手他还是很放心的。
环视一圈,没在客厅看到木莱的身影。他朝屋里走去,看着屋内整洁温馨的布置,有些意外,没想到木莱融入现代社会这么快。
走动一圈回来,那个男生已经被制服,正被两个人抓着臂膀按在地上。
他走过去,低头问:“木莱在哪?”
对方冷笑一声,没理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年轻男人有些无奈:“兄弟,你是木莱那个合租室友吧?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见翟南星还是不理他,他蹲下去,叹了口气:“木莱没和你说吗?是她约我们在她家见面的。”
翟南星抬眼看他:“你觉得我很傻?约你们见面,你撬门?”
年轻男人挠了挠头:“主要是,刚刚你站门后不吭声,我还以为……”
“哎,算了算了,不说拉倒,我挨个房间找过去总能找到。”说着,他站起身x 。
翟南星看着这个卷发男人走到三间卧室前,挨个敲门。
“木莱,你在吗?”
行为举止倒是很礼貌。
片刻后,其中一间卧室门打开,木莱走出来,视线扫过客厅。
看到屋内狼藉和被按在地上的翟南星,她眉头蹙起,转头看向门边的年轻男人:“你们在做什么?”
年轻男人随着她视线看去,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是你这个室友先动的手。他上来就给我一棍子。”他神情夸张,“那一下要是被打中,我们估计只能在医院见面了。”
“放开他。”木莱声音很淡。
年轻男人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不行,他太凶了,我害怕。”他试探,“要不咱们先谈,谈完再放?”
“放开他,我们再谈。”
“……行吧,那你要保证他不会暴动。”
“好。”
听着那边传来的交谈,翟南星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以至于完全理不清现在的状况。
身后的人放手,他忍着痛站起身。走到木莱身边,想开口问什么,可看着她冷淡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站在她身旁,手臂上还传来刚才打斗的钝痛,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慌乱让他无暇顾及这点痛。
木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解释,走向沙发坐下。年轻男人坐在另一边。
他开门见山:“木莱,你跟我们回去,以后你的衣食住行、生活开销全部由我们负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只需要每个月为我们培育一株神赐花。”
“我们会专门给你配一个医疗团队,定期监测你的身体状况,确保培育花珠不会把你身体拖垮。”
“每月一株?”木莱意味不明地重复。
“呃,如果你觉得频率高,两个月也行。”年轻男人看着她的神色,小心试探。
木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有神赐花花苗?”
年轻男人坦然点头:“你们寨子出事前,为了研究花珠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移栽过不少。”说到这,他眼里带着探究,“木莱,你是怎么从那场山火里逃出来的?”
木莱没有回答,只道:“阳台上还有两株花苗。”
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年轻男人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他语气感慨:“当初你们族长说,等木娅不行了就让你上,还说你性格木讷,比你姐姐更好掌控。”他语气轻了些,“但现在看,你可比你姐姐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听着他们的交谈,翟南星的心越来越沉。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听出这群人的目的。他们要木莱跟他们走,去培育什么神赐花,而培育这个花会对木莱身体造成伤害。
“阿莱……”他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我答应你们。”木莱打断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盯着那个年轻男人,“但你们要先带我去看那些神赐花花苗。”
年轻男人脸上闪过喜意:“没问题!”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兴奋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走。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们那边准备得很齐全。”
翟南星站在一旁,看着木莱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始至终她的神情都很平淡。
他忽然意识到,她早就做好了决定,却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他。
“等等,我有话要和他说。”木莱看向翟南星,站起身,“我们去阳台。”
翟南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阳台站定。木莱仍然没有对这一切做任何解释,而是讲起一个好似完全不相关的故事。
“在青木山脉里,有一个山寨。”木莱语速很慢,像在整理以前的记忆,“寨子里的人信仰一个神明,称它为木君……”
“他们定期选拔神侍,主持祭祀,侍奉木君。最重要的是,神侍能够培育神赐花……”
故事逐渐出现了和她相关的内容。
“……姐姐死后,我被选为新的神侍。在继任那天,起了一场大火,寨子没了。”
木莱说的很慢,也很简单。
翟南星沉默地听着,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回应。
“那场火,是我放的。”她给这个故事画上了结尾。
“你之前问我,有什么秘密。”木莱抬眼看他,“这就是我的秘密。”
等了几秒,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她垂下眼:“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抓住。
木莱疑惑地抬头,随即怔住。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很红。他开口,声音很冷,透着一股狠意:“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逐渐用力,指节发白。木莱忍不住皱起眉头,没等她开口,翟南星接着说。
“用到的时候给个好脸色,不用的时候就丢到一边。”
“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和我说,自顾自做好决定,直到最后才来通知我一声。”
他盯着她,眼睛越来越红,声音里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木莱,我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
木莱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屋里传来了催促声。
她抬眼看他,神色认真:“我只是暂时离开。”
翟南星一怔,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心中还没来得及升起任何情绪,便听见她说。
“但你,应该等不到我回来了。”
她搭上他的手,轻轻掰开。
翟南星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群人走出房间。
客厅的门轻掩,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恭喜顾白小姐完成角色[留学合租记事—木莱]的扮演,现计算任务评级——
您的最终评级为:S级
获得奖励:60w积分。 】——
作者有话说:玩家线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番外啦,计划是if线番外,每个男嘉宾一个,可能两章也可能四章。
结尾里没有说明的都会在番外里解释。
第164章
“……沉总, 我们真不知道那女生去哪了。”
办公室里,穿着板正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苦涩而无奈:“虽然新闻被压了,但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几位高层……全都没了。”
“太渗人了……您能想象吗?密密麻麻的嫩芽……”
“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 我都是被迫顶上来的。”说到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这事之后,那个女生就不知所踪了,监控也找不到人……”
在他对面,沉逐溪和沈霁川并排坐着。
他说话间隙,沉霁川瞥了眼身旁的沉逐溪。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握着茶杯,看不出来情绪。
沉霁川在心底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好,我们知道了,谢谢。”
“没事。”中年男人摇头。
三人起身,中年男人送他们到公司门边。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沉逐溪,他犹豫着开口:“沉总,那个女生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是……”
沉霁川笑了笑:“就送到这吧,您忙。”
沉逐溪一声不吭地往前走,沉霁川说完就快步跟上他。
中年男人看着两人上了车,转身回去。
没想到还有人在找那个女生,他想起那天的事。
尖叫声后,秘书跌跌撞撞地从会议室跑出来,嘴里喊着“发芽了”。随后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脸色有些苍白,径直离开了公司。
顺着敞开的门,他们看到一丛丛嫩绿的草芽沿着会议室的座位生长,十分喜人——如果不是长在人身上的话。
现在想起那画面,他后背还是一阵发凉。他刚才没敢问出口的是,那个女生,她真的是人吗?
*
一无所获地回到家中,沉逐溪缓步上了二楼。
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沉霁川也不放心离开,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样?”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人找到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说着,沉霁川又叹了口气。
得知木莱跟着那家医药公司的人走了,沉逐溪就立马就去找人。起初那边一直找理由不让两人见面,后来忽然没了消息。然后他们才得知,这家公司高层全没了。
消息被压得很紧,没有引起轰动,木莱也随之失踪了。
今天是她失踪的第四天,沉逐溪找她的第七天。
“阿溪怎么样?”
沉霁川今天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气:“感觉他魂都快没了。”
“……这么严重?”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不x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这边也想办法找人。”
“好。”
挂了电话,沉霁川还是不太放心,起身往二楼走去。
走到木莱的房间,他抬手敲门:“阿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大哥也在帮忙找,你别太着急……”
门内,窗帘紧紧拉着,屋内光线昏暗。
白色的地板上趴着蜘蛛网般的墨绿藤蔓,遍布房间。最靠近房门的那根微微抬起藤尖,有气无力地砸了下门板,权当回应门外的沉霁川。
藤蔓交汇在床上。沉逐溪蜷缩在床中间,怀里抱着一件薄绿色的裙子,嗅闻着上面的气息。
阿莱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从出车祸性命垂危,到吃下药转危为安,再到遇到木莱。
沉逐溪一直都觉得,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连那场车祸都是为遇见她伏笔。
尽管她搬出去后身边出现了许多虫子,他虽然吃醋但从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是她出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会是最后在一起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告而别。
阿莱为什么要走?是他那天做得过分了吗?
阿莱去哪里了?还会回来吗?
如果阿莱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
“……今天天气很好,你花园里的花都开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面前的房门毫无动静。沉霁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沉霁川惊喜回头:“阿溪。”
沉逐溪没什么表情:“我去花园看看。”
看着他泛红的眼圈,沉霁川欲言又止。
正如沉霁川所说,今天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洒在花园里,移栽的大丽花开得正盛,旁边绣球也铺了一片。风过时花枝轻晃,明媚得有些刺眼。
沉霁川移开视线,看向别的方向,刚好望见那片百子莲。蓝紫色的花球亭亭立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天他和她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全开了。
真的开了。
“真的开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沉逐溪身形顿住。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淡淡的花草香气停在他身旁。她看着前方的百子莲,语气透着惊讶。
“你说的还挺准。”
说着,顾白转头去看沉逐溪。看清他的表情,她微微睁大眼睛。
“你、你怎么哭了?”
*
“……所以,你是迷路了才这么晚回来?”
沉霁川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女生。
顾白点头:“对。出来后走小路,没有手机,迷路了。”
其实不是。
她本以为自己干出那种事后,大街小巷和电视马上就会贴满她的通缉令,结果小心躲了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回了沉逐溪这里。
“那你这几天住哪?”
“遇见好心的女生,收留了我。”说到这,顾白转头看向紧紧挨着她的沉逐溪,“你记得去感谢人家,我没钱。”
“好。”沉逐溪像只没骨头的猫,揽着她腰,软软地黏在她身上,“明天就去。”
沉霁川有点没眼看。他站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沉逐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点了点头,视线一直锁在顾白身上。
沉霁川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刚离开,沉逐溪身后的藤蔓就冒了出来,缠在顾白身上。
不同于上午趴在地上的蔫巴巴,现在它们格外精神。落在顾白脚下的藤蔓都十分活跃,小狗尾巴似的来回拍打着地面。
顾白起初任由它们缠着,直到它们越来越过分,都绕上了她的手腕。
她不得不出声阻止:“我没法吃饭了。”
“好吧。”
两根藤蔓松开,改为圈住她的胳膊。
顾白:“……行吧。”
这一下午,不管顧白干什么,身上总是缠着两根以上的藤蔓。甚至上厕所时,脚踝都圈着一根。
她坐在马桶上,望着脚踝上的藤蔓沉思,感觉个人隐私受到了强烈侵犯。
晚上睡觉,她睡着睡着隐隐生出一股窒息感。睁眼一看,沉逐溪紧紧搂着她,藤蔓也缠在她身上。
顾白叹了口气,在藤蔓的缠绕下艰难地抬手,把他推醒:“醒醒。”
沉逐溪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怎么了阿莱?”
顾白:“……我要被你勒死了。”
沉逐溪急忙松开缠在她腰上的藤蔓,手臂却不自觉搂的更紧。
顾白:“……”
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不告而别给沉逐溪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叹了口气,翻身面朝着他,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这样可以吗?”她声音柔和。
“嗯……”沉逐溪把脸埋在她胸前,手臂紧紧环着她腰,闷闷地应了声。
顾白松了口气,这个姿势起码能解放双臂。
第二天她醒来时,却发现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调转了过来——她正躺在沈逐溪怀里,被他揽着。
见她睁眼,沉逐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和她说早上好。
他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顾白也终于重新获得了卫生间隐私权。
早饭后,两人登门向那个收留顾白的女生道谢,又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顾白准备去洗个澡——昨天沉逐溪一直跟着她,没法洗。
“阿莱,我帮你洗头发吧。”沉逐溪提议。
顾白想了想,答应下来。
……
“这个水温可以吗?”
“可以。”顾白躺在洗头床上,感受着温水冲过头皮,微微眯了眯眼。
沉逐溪动作很轻,确认她的头发完全被打湿后,操纵着藤蔓卷来洗发水。
他挤了些出来,打圈揉出泡沫,细致地涂抹在她头发上,指腹缓慢轻柔地按摩着头皮。
顾白享受地眯起眼。
将护发素冲洗干净,沉逐溪起身去来拿毛巾,轻轻帮她擦干发尾,用毛巾包起来。
“来,这边。”沉逐溪带着她起身,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帮你吹头发。”
“吹半干就好。”顾白嘱咐他。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她更喜欢让头发自然风干。
“好。”
吹风机的嗡鸣中,顾白透过镜子看着沉逐溪。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仔细地给她吹着头发,神情专注。
顾白看着他束在脑后的长发,思绪飘忽。沉逐溪动作这么熟练,应该是给自己洗头发练出来的吧?
等他放下吹风机,她好奇地出声询问:“沉哥,你为什么留长发?”
沉逐溪想了想:“以前妈妈给我留的,后面习惯了。”
“哦~”应着,顾白突发奇想,“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想到就做,她立即站起身,把沉逐溪按到椅子上。
沉逐溪哭笑不得地坐着,任她摆弄。
顾白编辫子动作很熟练——其实她以前手很笨,是木娅教她的。
很快,一个松散的麻花辫被编好。
顾白整理了下,抬眼看向镜子。
沉逐溪五官柔和却毫不女气,即便扎着辫子也不显阴柔。这个发型与他意外相衬,更显出他气质中的温润。
效果比顾白想的要好,她沾沾自喜:“我真厉害。”
“是啊,阿莱手真巧。”沉逐溪笑着附和。
顾白看着他,又冒出一个想法:“我们去外面摘花,给你簪花。”
她拉着他起身,往花园走。
夏天的日光总是格外得长,即便已经来到下午三点钟,外面的阳光仍然明媚。
顾白在花园里摘了几朵小花,插在沈逐溪的辫子间。
“不错不错,好看。”她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对他拍照,“哎呀,这是谁家的花美男呀?怎么这么俊俏。”
沉逐溪配合地低头羞涩一笑。
顾白按下快门,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她抬眼看他,笑道:“有时间和我去看看我姐姐吧。”
沉逐溪一愣,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她说。
“让她看看,我找了个多好看的男朋友。”
“……好。”他停顿了几秒才轻声回应。
“怎么答应的那么慢?你不乐意?”
“没有,我非常、非常高兴。”
“那你扭头做什么?”
“太高兴了,缓缓。”
“……你哭了?”
“看,花都开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
“不过确实,花都开好了。”——
作者有话说:一星期见不到老婆就要死掉了。
第165章
“我杀人了, 宋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女生平静的声音。
宋云谏猛的起身,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声音急促:“你现在在哪? x”
“我也不知道, 这边有很多楼,很多公司。”
“我给你打视频。”
“好。”
他走出教学楼,看着手机上的画面,仔细确认她所在地:“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好。”
“别挂电话。”
“嗯嗯。”
……
顾白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这个国家政府反应那么慢吗?她还以为很快满大街都会贴满她的通缉令。
她盯着路边的绿发带发呆。
漂亮的女生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看起来有些落寞,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在等谁?
直到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一个书卷气十足的俊秀男人下车,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男人很快松开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揽着她上了车。
看来她等到要等的人了。
*
顾白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宋云谏收拾东西。
“宋老师, 你不问问我吗?”
宋云谏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问什么?”
“问我杀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或者杀了多少人?”
“这不重要,你回来了就好。”说着,宋云谏把行李箱盖上,“身份证什么都拿好了吗?”
“嗯哼。”
“那走吧, 衣服回去再买。”
“好哦。”
宋云谏带顾白回了华国。
顾白这才知道,宋云谏原来也不是T国人。他父母都在华国教书,分别是生物学和物理学教授。他早些年在T国留学,毕业后就跟着导师在那边发展了。
如今回来,很快就入职了一所很不错的院校。
“……通过这组照片可以看出这个部落的服饰特点,他们擅长用植物染料,纹样多与山林有关。”
多媒体投影仪上闪过一张张异族风情的照片,能看出拍摄者与被拍摄者关系很好,镜头下的每个人都神态自然,没有刻意的回避。
图文总是更能吸引学生的注意,他们抬头听的很认真,不时小声讨论。
但也有学生在说和课堂无关的内容:“宋老师好年轻啊。”
“嘿嘿,长得也好帅。”
“听说他这学期还开放了选修课,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抢。”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宋云谏立即停下讲课,收拾东西,成为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
顾白正站在楼道里往外看风景,听见下课铃转身,看到他快步走来。
她笑着迎上去:“宋老师下课啦?”
“嗯,”宋云谏应下,低头看她,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怎么在这等着?”
顾白又上前一步,靠近他,小声回答:“因为想早点见到宋老师。”
男人动作一顿,耳尖迅速泛红,低低地应了一声。
欣赏了几眼他害羞的模样,顾白才慢悠悠提醒:“宋老师,后面有学生找你。”
宋云谏微微一怔,转身。
一个男生正站在门边,神情犹豫。
见他看过来,男生赶忙上前:“宋老师,您上课时提到的那个部落,我对他们祭祀山神的仪式很感兴趣,想问一下他们祭祀的具体细节……”
顾白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宋云谏为学生解答问题。
正赶上中午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路过时都忍不住向他们投来一瞥。
刚上完宋云谏课的学生更是频频注目,窃窃私语。
“她也是宋老师的学生吗?”
“看着不像,刚才两个人离那么近。应该是女朋友?”
“好漂亮啊,宋老师运气真好。”
“你刚才可不是这种态度。”
“……”
宋云谏耐心解答了几句,学生又问能否去实地考察,他说可以考虑,两人顺势加了联系方式。
解答完毕,宋云谏转身走到顾白身边,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顾白笑着回握:“好。”
现在两个人住在一起,宋云谏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平层,还特意腾出一个房间作为顾白的学习房。
顾白怎么也没想到,玩家任务都已经结束了,她还要继续“学”中文,甚至还有其他学科的补习。
学习使人阴痿,她这几天看见宋老师都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只想求他放弃对她扫盲。
她磨磨蹭蹭地吃完晚饭,又磨磨蹭蹭地走向学习房。
宋云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就看见某人蜗牛般的前进速度。
他也不催,看了眼时间,就看着她慢慢挪动。
等顾白终于挪到了学习房门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宋云谏握着她的手拧开房门:“从餐桌走到这里,你用了整整十分钟,看得出来很热爱学习了。”
顾白不满他揶揄自己:“宋老师你好无聊。”
“嗯……应该不会比学习更无聊?”宋云谏揽着她进去。
“知道无聊还让我学……”顾白小声嘀咕,在课桌前坐下。
宋云谏走到前面,拿起教杆敲了敲黑板上的地图:“好了,今天我们来学习地理知识。就从你熟悉的青木山脉开始……”
顾白起初还能集中注意力,跟着宋云谏的讲解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记了几个字。青木山脉、支脉走向、周边城镇……她咬着笔头,久违的知识被唤起。
“……青木山脉东侧有一条河流,途径T国与华国,在T国被称为母亲河。”宋云谏指着地图,“阿莱,你能在图上找到这条河吗?”
顾白盯着地图看了几秒,伸手指了一个位置。
“正确。”宋云谏语气里带着赞许,“看来之前的课你听得很认真。”
顾白笑嘻嘻:“宋老师讲课,我当然听得认真啦。”
宋云谏轻笑一声,继续往下讲。
又过了几分钟,他发现底下的人开始走神——手里的笔不动了,眼睛虽然盯着黑板,但目光发直。
“木莱。”他叫她全名。
顾白条件反射回应:“到。”
宋云谏一愣,强压想要上扬的嘴角,咳嗽一声,正色道:“认真听课。”
“哦……”她慢吞吞应了一声,举起手,“报告老师,学生有问题。”
宋云谏还是没忍住,嘴角微扬:“木同学请讲。”
她放下手,真诚地看着他:“老师,你今天戴衬衫夹了吗?”
宋云谏:“……”
男人白皙的脸上迅速漫上红晕,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一颗红番茄。
他握着教杆的手收紧又放松,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加速,低声回答:“……戴了。”
顾白:苍蝇搓手jpg.
“我要看!”
她朝他扑过去,扯他的腰带。
宋云揽着她,顺势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慢点……”他脸颊很红,却没有阻拦她的动作,任由她扯开自己腰带。
他这个腰带扣得有点紧,顾白捣鼓了几下才打开,接着就美美享受劳动成果。
白色衬衫下摆被夹子固定在腰间,黑色带子轻轻勒在腿上,愈发显得他大腿肌肉饱满结实,线条分明。
顾白看得心潮澎湃。神医啊,她这么多天的阴萎一下就被治好了。
她伸手就顺着那道勒痕摸上去,手下肌肉瞬间绷紧。
“唔……”
听着他的声音,顾白更来劲了。她勾住一根带子,轻轻拉起,然后松开。
啪。
带子回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感受到腿部传来的疼痛,宋云谏仰头轻嘶一声,喉结滚动,脸上红晕愈发浓重,脖子、胸前红成一片,腿上肌肉绷得更紧。
“哇哦。”顾白直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带着几分畏惧惊叹,“宋老师你真有料。”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宋云谏觉得刚才那点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又疼又烫。羞耻与兴奋混在一起,他眼眶都泛红。
“帮、帮我……”他看着她,喉咙发紧,声线颤抖。
顾白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那天。他也是这样,靠在沙发上,用这种渴望又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顾白边靠近他边想。
听着男人骤然加重的喘息声,她想起来了——
她直接吻了上去。
……
回国第五天,在顾白不知情的情况下,宋云谏带她见了家长。
他说晚上会有人来家里,顾白还以为是他朋友。
结果是他爸妈。
措不及防下顾白有点尴尬,吃饭时分外安静。
看出她的紧张,宋云谏妈妈不露声色地引导着话题,没有追着她问,也没有冷落她。
在这位温和知性的女性引导下,顾白逐渐放松下来。
吃饭间隙,顾白起身去卫生间。
宋知夏放下筷子,瞪向自己儿子:“你是不是没和人家说我们要来?”
宋云谏嗯了一声。
宋知夏拧起眉头:“难怪这姑娘这么x紧张。”
“我看着这孩子年龄不大,她家里人同意了吗?你确定她想好以后就和你在一起了?”
宋云谏沉默下来,半晌才答:“……我不确定。”
宋知夏眉头皱得更深,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儿子说。
“但我确定,我以后就是她了。”
宋知夏到嘴边的话就停住了,最终只叹了口气:“……你好好跟人家谈谈。”
“好。”
见母子俩的谈话告一段落,旁边的宋爸爸适时出声:“我看那孩子也挺喜欢云谏的,不用太担心。”
“不是担不担心,是他做得不合适……”
顾白站在隔板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晚饭后,宋云谏的父母就离开了。
顾白和他一起收拾桌子。
她靠在门边,看着男人在厨房里收拾的背影。
哗啦水声中,顾白忽然出声:“宋老师。”
宋云谏动作不停,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了?”
“明天和我去看看我姐姐吧。”
宋云谏停下动作,某种预感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低声应下:“好。”顿了顿,“要准备什么吗?”
顾白走到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打扮得好看点,给我姐姐看看我未婚夫多帅气。”
“……好。”
顾白轻哼一声,戳了戳他的腹肌:“你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乖乖道歉:“对不起。”
“来点实际的。”她暗示。
宋云谏耳尖逐渐泛红,低声道:“你昨天看的那件衣服……”
顾白瞬间直起身,两眼放光,走到他旁边,小鸟探头:“真的真的?”
“嗯……”宋云谏不敢和她对视。
“好耶!”她揽着他的腰,狠狠亲了他一口,“宋老师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if线本质是女主对哪个男嘉宾好感度更高,就会进入哪条支线。
第166章
遇见时澄和时铮完全在顾白的意料之外。
在一群人注视中往公司外走去, 她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别拦她别拦她别拦她,她还不想在副本里体验一把铁窗泪。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顾白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又快步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她在街边停住脚步,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落在了会议室。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眼前是完全陌生的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后知后觉的茫然漫上心头,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该做什么?
来到这里做出这种事算是一时意气,顾白并没有考虑事后该怎么办。
“阿莱!”
怔愣之际,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
顾白下意识转头看去,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抱进怀里。
男生身上的淡淡橙香传入鼻尖,她眨了眨眼睛, 认出这股气息。
时铮?
很快她又被人拉出来,时澄握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神色担忧:“阿莱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
没等顾白回答他的问题,时铮又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这边。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眉头紧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话唤起了顾白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胃里隐隐翻腾,脸色更白。
“阿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时澄语气愈发焦急,握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用力。
顾白张了张嘴, 挤出一句话:“我、我有点想吐。”
说完,她蹲下,干呕了几声。
虽然没吐出来,但也舒服不少。她刚抬头想说什么,就被时铮抱了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当然显示顾白十分健康。
回诊时,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从医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健康的人,一点小毛病都没有。
见到这个结果,这对双胞胎才稍稍冷静下来,被迫坐在病床上的顾白也终于有机会和他们解释。
“我只是想起一些场景,有点犯恶心。”
这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时澄语气沉沉:“他们让你看什么了?”
“呃,”顾白有点不理解他的问话,语气迟疑,“看他们死亡结算?”
“嗯?”
两个男生均是一愣。
经过一番解释,双方终于搞清楚彼此状况,对上了脑波。
原来顾白遇上时澄时铮并不是意外,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她的。
得知她跟着那家公司的人走了,他们就立刻联系对方要见她。起初那边一直找理由拒绝,直到双胞胎拜托了他们的舅舅。听说时教授对生命源肽的研究有所突破,这家公司才终于松口,同意他们来见顾白。
谁曾想竟然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她。
而在听完顾白做的事后,时铮和时澄都沉默下来。
半晌,时澄开口,语气透着疑惑:“那天在山里遇到那个男人,是阿莱你做的?”
顾白摇头:“恰恰相反,是这件事给我的灵感。”
“我想起你们说的,它是活的,像一粒休眠的种子,就试了试。没想到它们真的发芽了。”
说到最后,顾白不自觉回忆起会议室的景象,胃里一时又有些翻腾。
看出她的不适,时澄及时转移话题:“阿莱你是怎么让它们发芽的?”
提到这,顾白就想起了木君,想起了以前的事,神情流露出几分沉郁。
坐在另一边的时铮忽然开口:“和你之前待的那个山寨有关?”
顾白看了他一眼,点头承认。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再隐瞒,将木家寨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这些,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个男生神情几经变换,消化这些信息。
时澄喃喃:“难怪……它果然不是药……”
时铮抬眼看向顾白:“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白沉默下来。她也没想好之后怎么办。这件事后,她应该很快就会被通缉。
不会要回青木山脉cos人猿泰山吧……
见她垂着眼睛不作答,时铮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俯身撑在她身侧,紧紧盯着她:“没想好的话,跟我们走怎么样?”
顾白抬眼,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兴奋和期待,好像她这种无处可去的处境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对视片刻,她毫不留情地伸手把他推开:“不怎么样。”
时铮脑袋被推到一边,声音抬高:“为什么?”
顾白收手,抱臂靠在床头:“因为我不喜欢和装货待在一起。”
时铮睁大眼睛,转回头,抬手指向自己:“你说我装?”
顾白轻哼一声:“我可没说。”
于是时铮转头看向时澄:“听到没时澄?以后少装大度。”
时澄:“……”
懒得理他。时澄看向顾白,弯起眼眸:“阿莱的T语听着比以前熟练不少,这几天进步这么快吗?”
顾白神情一顿。
时铮却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她:“对啊,你T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会用流行语了!”他没有错过顾白飘忽的眼神,“你之前果然是装的!”
他就说,一到和他吵架的时候说话就那么利索,也不乱用词了,吐字也清晰了,小嘴叭叭的。
顾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发音突然变得生涩:“我听不懂。”
她发现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装听不懂会很省心。
时铮无语:“还说我装?你才是最会装的那个!”
时澄冷不丁出声:“你这不是知道说的是你吗?”
时铮:“……”
顾白:“噗嗤。”
时铮恼羞成怒:“我不管!你必须跟我们走!”
*
于是顾白就被“强行”带回了这对双胞胎家中——不是绿城小区那个家,而是郊区的一栋别墅。
顾白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以前都是住在这里,后面图方便才租了绿城小区那间房子。
时澄对此发表看法:“如果没有住到那边,也遇不到阿莱,这都是缘分。”
顾白对此持保留意见。
自从她搬进来,几乎没有独处过。时铮时澄两人轮班似的,总有一个人跟在她身边。
今天是时铮,但他运气不太好。
顾白昨天看动画片,被剧情打动,心血来潮想亲手种一棵樱花树。
在时澄的安排下,今天早上就有人送来了一颗开得正盛的樱花树。顾白兴冲冲地拉上时铮去花园挖坑。
然后挖了几下就扔下铁锹,溜到亭子里。
她坐在亭子下面,悠闲地喝着茶,看着男生在太阳下拿着挥锹挖坑。
天气虽然称不上炎热,但在太阳底下干体力活,还是难免/流汗。
时铮直起身,撩起衣服擦了擦下巴的汗,看向亭x子里的人,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要亲手种吗?怎么光看我干?”
顾白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哎呀,我突然发现,看别人种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凭借着优秀的视力,刚才时铮撩起下摆时,她清晰地看到他的腹肌。
啧啧,这身材她给九分,剩下一分给他进步的空间。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时铮脸一红:“女流氓!”
今时不同往日,顾白一点也不心虚。她朝他做了个鬼脸:“什么叫女流氓?你练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我愿意欣赏你不谢谢我还怼我,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快说谢谢木姐姐。”她嚣张地放话。
时铮被她气笑了,扔下铁锹就朝她走过来。
顾白赶忙站起来,往别处跑。
时铮两步并做一步,发挥个高腿长的优势,伸手拽住她衣服后领:“跑什么?不是要我谢谢你吗?”
顾白伸手捂鼻:“离我远点,你身上汗味好臭。”
时铮表情一僵,随即炸毛:“还不是因为你要种树!”
一气之下,他直接把顾白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到她颈窝,使劲蹭她:“把你变得和我一样臭!”
“啊啊啊啊!”被蹭了一身汗还挣脱不开的顾白崩溃,“滚开啊!!时铮!!”
“哈哈哈哈哈!”
……
最终,那棵樱花树还是没种成,只在花园里留下了一个坑。
*
顾白发现时铮和时澄这几天越来越忙,虽然总有一个人跟在她身边,但另外一个人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她坐在沙发上,脚搭在时澄腿上。男生低着头,给她修剪指甲。
他握着她的脚趾,神情专注,动作很细致,剪完后用矬条把指甲修得圆润。
顾白懒洋洋地靠在扶手上,看着时澄专注的侧脸,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腹。
“怎么了?”时澄握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时澄从茶几上拿起几瓶指甲油,“喜欢哪种颜色?”
“就是突然想到。”顾白瞥了眼,“这不都是你喜欢的?”
这几瓶指甲油全是红色,区别只是深浅不同。
被戳穿的时澄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皮肤白,涂红色好看。”
顾白轻哼一声:“死变态。”
时澄也不恼,只笑,低头小心地给她涂指甲油,回答她前面的问题:“临近毕业,不少材料要准备。”
顾白有些惊讶:“你们要毕业了?”
不等时澄回答,她又跳跃地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和时铮多大了?”
时澄动作不停:“二十五。”
顾白忽然沉默,算算也是。
时澄抬眼看她,温声询问:“阿莱,你呢?”
“……我不知道。”
时澄惊讶:“你比我们小?”
顾白:“……”真讨厌这些聪明人。
两人上学加上脸嫩,就给她一种年龄不大的错觉,以至于忘了他们已经是研究生。
见她沉默,时澄扬起嘴角:“原来不是‘阿莱姐’,是’阿莱妹’。”
想起昨天她还让时铮叫自己木姐姐,顾白有点尴尬。
要让时铮知道,以后吵架就不能拿年上的气势压他了。
想到这,顾白连忙用另外一只脚踢了踢时澄:“不许告诉时铮,听到没有?”
时澄好脾气地应着:“好,不告诉他。”
……
最后还是让时铮知道了,尽管时澄反复保证不是他说的,但顾白还是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
时铮和时澄的毕业来得突然——至少对顾白来说是这样。
某天早上,她突然被两人拉起来,告诉她今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
被他们带到洗漱台边,一人接水,一人递来挤好牙膏的牙刷。
刚刷完牙,一双手就贴在了脸上,掌心是揉搓好的洗面奶,细致轻柔地在脸上打圈,另一个人接着帮她冲洗。
最后又被带到梳妆台前,涂上各种护肤品。
这样一番倒腾完,顾白才算完全清醒。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站在身后给她扎头发的时澄,打了个哈欠:“你们毕业,干嘛要我起那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时铮拿过来一件浅蓝色裙子,“这件怎么样?”
顾白瞥了眼:“还可以。”
时铮大言不惭:“喜欢就直说,我的眼光……”
“那很一般了。”没等他说完,顾白直接打断。
时澄轻笑出声。
时铮:“骗你的,这件是时澄挑的。”
时澄:“……呵呵。”
到达西奥大学,学校里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或合影,或笑谈,毕业氛围弥漫整个校园。
时澄和时铮带顾白来到一棵樱花树下,叫住路过的一个女生,请她帮他们拍照。
女生拿着相机,看着镜头里的三人,心跳微微加速。
樱花树下,两个长相相同、气质迥异的俊美男生站在漂亮女生两侧,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身体不约而同地向她倾斜。
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吗?但感觉好像过于亲密了……这样想着,女生按下快门。
拍完,女生上前,把相机递给顾白。
顾白低头查看。照片里,风恰好拂过枝头,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定格在半空中。三人站在花雨里,头发和肩头都沾上了几点碎樱,像从动漫里截出来的一帧画面。
她抬头由衷夸道:“谢谢,你拍得很好。”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三人准备离开,她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看到那个漂亮女生愣了下,随即眼眸微弯,嘴角上扬。
“他们是我男朋友。”
“噢噢。”
果然,她就说不像兄妹……
等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女生睁大眼睛。
她刚刚说的是“他们”?
第167章
“阿莱!”
周屿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 朝她跑去。
听见他的声音,女生转头看来,神情并不意外。
等他到了面前,没等他说什么,她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照顾好那盆多肉,我说过会定期检查的。”
她没有解释她要去做什么,也没有说去哪里,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但周屿原本恐慌的内心却忽然安定了下来。他抓着她的手,小声说:“……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
他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和那群人进了电梯。
周屿在原地站了很久。
*
虽然答应木莱要好好照顾那盆多肉,但看不到她, 周屿的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地低落下去。
他蹲在阳台上,盯着眼前这盆泛着淡红色的多肉,思考距离木莱离开过了多久。
……居然才三天。
时间过得好慢。
以前他总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窥视着这栋楼里的住户。他知道这种行为很不正常,可他控制不住——像某种本能,驱使他去偷看、去注视周遭的一切。
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蜷缩在阴影里, 阴暗地窥探别人的日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视线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对其他人的生活再也不感兴趣。
偷窥被发现,阿莱很生气, 狠狠揍了他一顿。
很痛,可深夜回想起这件事, 比疼痛先涌上来的,是难耐和渴望——再多触碰他吧,再多一点。
于是他总是故意让阿莱发现他在偷看, 然后被她打一顿。
他对她的迷恋越来越深重,甚至开始无法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其余人的秘密对他来说再也没有吸引力,索然无味。
为了能够一直看到她,他鼓起勇气走出卧室,走出家门。
阿莱真的太好了。就算讨厌他,也会认真教他扎花,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拿花、插花。
她甚至收下了他的花。
就像做梦一样。
但后面发生的事,比做梦还要不可思议。
知道他的事情后,阿莱对他的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阿莱真的太好了。她拥有棉花糖般柔软的内心,靠近的人都会被那甜馥的气息包裹、融化,直至沉醉。
妈妈说爱他,可妈妈不会因为他的眼泪动摇。阿莱说讨厌他,可阿莱会因为他的眼泪妥协。
这几天天气很好,多肉每天都能晒到太阳,可他却见不到阿莱。
他盯着它,低声询问:“阿莱什么时候回来?”
多肉当然不会回答,他失望地起身,朝卧室走去。
这间房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昨天那个男生被他赶走了。
他竟然偷偷溜进了那间卧室,还碰了里面的东西——那都是他收集的关于阿莱的东西。
怒气翻涌时,周屿盯着他,脑子里冒出了许多阴暗的念头x 。就在他打算动手时,那个和木莱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冲了进来,不停地向他道歉。
最终,他只是把人赶走了。
周屿走进卧室,倒在床上,没有心情再去看房间里那些监控。
阿莱在的时候,他偶尔还习惯性地去看几眼,现在阿莱不在了,他满脑子都是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抱着那个阿莱同款的长条猫猫玩偶,打算睡一觉。
希望一觉醒来,阿莱就回来了。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五点。拉着窗帘的卧室里一片昏暗。
周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多肉该换位置了……
他迟缓地起身。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昨晚做什么了?”日思夜想的女生坐在他椅子上,支着下巴看他,“熬夜了?睡那么长时间——”
顾白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扑过来的男生打断。
“阿莱!”他紧紧抱着她,“阿莱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
顾白被他扑得仰靠在椅背上,椅子微微转动。
“嗯,回来了。”她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笑,“多肉养的不错啊,通过检查了。”
*
当周杉接到周屿的电话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阿屿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而在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周杉更觉得像在做梦。
“……阿莱说,她喜欢大点的房子,我和她去看了看……决定买一栋别墅……”
“……阿莱说,如果杉叔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电话那头男生声音很低,这么一长串话说下来还有些磕绊。
“哎,好。”周杉激动之下都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张嘴就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听不大清,接着周屿的声音又响起。
“阿莱说,谢谢杉叔,没事的话不打扰您了。”
“好,好。”
“谢谢杉叔,那我挂了。”
“好,好,挂吧挂吧。”
直到周屿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周杉才逐渐有了真实感。
阿屿真的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还说要请他去新家看看?
阿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生吧?
上次在她家中见到周屿,他就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果然。
真好啊,看来阿屿渐渐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了。
周杉发自内心感谢那个叫木莱的女生。
阿屿是他弟弟的孩子。他弟弟比他聪明,年纪轻轻就赚了不少钱,生意做得很大,可唯独在感情上不聪明。
他喜欢上一个女人,要什么给什么,任由她去搞什么全知教。
直到那件事发生。那女人死后,他弟弟也跟着去了,就剩下阿屿这一个孩子。
受那件事影响,阿屿变得孤僻古怪,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愿意和人交流。
这么多年过来,他都以为阿屿会一直这样,没想到。
感谢木莱。
……
另一边,挂了电话,周屿立刻看向顾白,眼睛亮亮的,透着期待:“阿莱,我说完了。”
“嗯哼。”顾白应着,眼睛盯着电视,伸手摸了摸他脑袋,“真棒真棒。”
周屿高兴地笑起来,黏黏糊糊地凑过来揽着她:“阿莱……”
顾白插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如果任由他这样,他能一直叫个不停,影响她看剧。
周屿张嘴吃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好甜……”
“嗯?”顾白闻言又插起一块送到嘴里,“还好呀,没有很甜。”
“就是很甜……”他蹭了蹭她的脸颊。
顾白忍不住笑起来:“喂你吃柠檬也说甜。”
“嘿嘿……阿莱喂得都甜……”
她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傻笑什么?”
“我高兴。”
“高兴什么?”
“和你待在一起就高兴。”
顾白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脸上没有长出新的眼睛。
正好和看着她的周屿对视上,他疑惑地歪头:“怎么了?”
看着这张做完发型加倍帅气的脸,顾白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看你养眼。”
“嘿嘿……”周屿又傻笑起来,也凑上去亲了亲她嘴角,“阿莱也养眼。”
周屿情绪一激动那些眼睛就会往外冒。最开始两人待在一起,那些眼睛经常冷不丁地冒出来,手心、额头、脸颊……
虽然顾白觉得无所谓,但考虑到两人以后出门,周屿总不能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她有意锻炼他控制情绪——就从习惯她的亲近开始。
在周屿又凑上来亲她的嘴角时,顾白忽然转头。
两人嘴唇贴在了一起。
周屿不受控制地睁大眼睛。没等他有什么反应,顾白稍稍拉开距离,小声警告:“冒眼睛就不亲你了。”
他硬生生把原本脸颊上要长出来的眼睛憋了回去,小声祈求她:“不冒眼睛……阿莱再亲亲我……”
于是顾白又贴上去,轻轻舔了下周屿的嘴唇。
周屿揽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又急忙放松,最后改握住自己的手臂,控制情绪。
她刚吃完冰镇西瓜,嘴唇和舌头都是凉的。微凉柔软的舌头扫过嘴唇,还带着水果的香气,像是果冻的触感。
好想咬一口……
周屿咽了咽口水,拼命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压抑着那些想往外冒的眼睛,颤抖着出声:“再亲亲我……”
顾白捧着他的脸,微微拉开距离,轻声低喃:“已经在亲了。”
“再用力些……”
“好吧,不准冒眼睛哦。”
“嗯……不冒……”
于是顾白带着些力道,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探入他的唇间,去勾弄他的舌头。
周屿笨拙地回应着,抓着自己小臂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
深吻片刻,顾白松开他,稍稍后退,两人都轻轻喘息着。
周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她。
顾白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脸颊和脖子上都没有长出眼睛,满意地点头。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错。”
周屿贴上来,蹭了蹭她脸颊,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以后要多练习……”
顾白瞥了他一眼,没戳穿他:“看你表现。”
“嘿嘿……”
*
周杉挑了个好天气去看周屿。
别墅不算很大,他进来后很快就在旁边的花园找到了他们。
“……哎呀,不是这样,你看,图片上是这样组装的……”
“……好吧,是我看错了……”
“哼,算你识相,我是不会有错的……”
“……”
还没走近,周杉就听见清亮的女声,听起来活力十足,男声不大,听不大清。
转过弯,他看到两个人正站在一颗树下,周围散落一堆木材,周屿正在固定其中两根。
虽然听起来像是两人一起干活,但看到画面他才发现,女生只是在旁边翻看小册子,时不时指挥一下,主要动手的还是男生。
看到这一幕,周杉缓缓停住脚步。
他看到了周屿。
剪去厚重的刘海,男生俊秀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竟有种温润的气质。
和记忆中的弟弟很像。
某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沿着咽喉上升到眼部,让周杉的眼睛有些发酸。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秋千架立起来。”
看着周屿吭哧吭哧钉了会木头,顾白忽然又有了新想法。
昨天她突发奇想,想在花园里装个秋千,就在网上买了一堆材料,准备和周屿做一个。
听她说的话,周屿就停下动作,准备去立秋千架。
他刚起身,前方就传来一道声音。
“阿屿。”
顾白和周屿同时抬头看去,看到周杉朝这边走来。
走近,周杉看向顾白,笑着打招呼:“阿莱。”
“杉叔。”顾白回应。
周屿也出声:“杉叔。”
中年男人走到两人身边,扫了眼周围的木材:“准备做秋千?”
“嗯嗯。”顾白点头。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材,瞥了眼他们做到一半的秋千椅,笑道:“照你们这样可要费不少劲。”
顾白眼睛一亮:“杉叔你会做?”
周杉撸起袖子,拿起锯子:“以前给我女儿做过。”
见他已经开始动手,顾白赶紧拍了下周屿:“快去给杉叔帮忙。”
“哦。”周屿乖乖上前。
在周杉的帮助下,太阳下山前,花园里立起了一座秋千。
做好后,周杉先试了试结实程度,确定没问题后才让顾白上去玩。
顾白兴冲冲地坐上去,周屿在后面推她。
玩了一小会儿,三人去吃晚饭。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天色黯淡,周杉准备回家。
送到大门边,周杉忽然想起自己手表落在客厅,顾白让周屿x去拿。
在他走后,中年男人看向顾白,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而带着几分小心:“阿莱,你家里人知道你和阿屿的事吗?”
顾白并不意外他的试探。她笑了笑,坦然回答:“我只有一个姐姐,几个月前也走了。”
周杉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愧疚浮上心头:“对不起。”
顾白并不在意,眼眸微弯:“没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姐姐知道的话也会高兴的。”
看着女生明媚的笑颜,周杉心头百感交集。他以为像木莱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会是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里养出来的。
原来,她和阿屿都是没有家的孩子。
他最终道:“现在有阿屿在,你们在一起,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屿回来了。他把手表递给周杉。
周杉接过,嘱咐了他们几句,转身离开。
他走后,周屿牵起顾白的手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锯子还在花园里。”
他转身想去拿,却被顾白拉住:“没关系,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是个好天气。”
周屿停住脚步:“真的没事吗?”
“没事啦,以后都会是好天气。”
他收紧与她交握的手,小声回应:“嗯。”——
作者有话说:主要男嘉宾的番外就到这里结束啦,纯甜无刀!
有宝宝说想看allin结局,但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就到这里,一是男嘉宾人数有点多,二是小翟是玩家不能in,少一个总感觉不太圆满,虎摸宝宝 还有最后一个特殊线,木君线。这条线的前置条件是女主对以上五位男嘉宾的好感度都不够高。
但这个应该不会展开太多,主要是剧情上的收束。
第168章
想做的事都已经做完。
顾白走出公司大门, 站在街头迷茫了一瞬。她现在该去哪里?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她就有了答案。
去看看木娅吧。
虽然不知道木娅会不会支持她做的事,但她做完之后心里确实爽快了不少。
去看看木娅,把这阵子发生的事和她说一说,絮叨絮叨。
木娅是她在这个副本第一个建立联系的人,最后离开前和她告个别,也算有始有终。
……
“呼……累死了……”
太久没运动,乍走那么久还挺累。
终于来到青木山脉边缘,顾白抬头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就简单多了。
走进林中,她微微抬手,数根藤蔓便从地面升起,缠绕成一把简单的座椅。顾白坐上去,在它们的托举下向山林深处行进。
太久没回来,她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木家寨的旧址。
大火把一切烧成了灰烬。曾经错落的木屋不见踪影,放眼望去只剩一片灰黑的焦土。但三四个月过去, 草木已经开始收复失地, 嫩绿的草芽从焦土里钻出来,星星点点地缀在灰黑色的土地间。
顾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处走去。
她之前教颂西用粉花根泡水处理尸体,其实是源自木家寨的传统。这里的寨民死后都会这样,将亡躯作为对山林的回馈。
大火烧过,顾白也不确定木娅到底埋在了哪里。
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最后在一片野花面前蹲下,用木家寨的话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从族长要求她继任神侍,到放火烧寨, 再到遇到沉逐溪,她一一道来。
说到让那群高层集体“发芽”时,脑中不自觉浮现当时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她忍不住疑惑出声。
“……神侍用血肉养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然没人回应。
看着眼前的小花,顾白站起身,轻声道:“姐姐,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现在过得很好,身边有很多关心我的人,你不用替我担心。”
轻风拂过,淡紫色的小花微微摇摆,像在回应她的话。
“再见,木娅。”
……
一个小时后,仍然在山里的顾白坐在藤蔓上沉思。
遇上鬼打墙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树木,在树干上看到了自己留下的印记。
顾白环顾周围。林木深深,枝叶交错,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从藤蔓上起身,步行往外走。
十几分钟后,顾白再次回到了原地。
她抬手抚上树干上的印记,心跳微微加速,愈发浓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又好像这片山林本身就在悄悄改变。
这次,顾白终于意识到了哪里有问题——林间安静得过分,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收回手,在原地站了一会,试探着叫出一个名字。
“木君?”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蛇类在草丛中穿行。
顾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转着圈环视四周,入目全是高高的树木,无法判断声音来自哪里,或者说,四面八方都是。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冰凉、粗糙。
顾白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甩开,却反被绊了一下,向后摔去。
她摔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顾不得缠在身上的藤蔓,顾白愣愣地盯着头顶的这张脸。
眉骨高挑,眼窝微深,一双狭长的黑眸正定定地看着她。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整张脸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冷峻的俊美。
顾白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这张脸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心动动动——
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低头看着她,几缕长发垂落下来,落在顾白脸侧。
那双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薄唇微启,并没有开合,顾白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莱……”
心动瞬间转为心悸。顾白睁大眼睛,木君?
她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藤蔓缠到腰间,将她扶起。木君从身后揽着她,脸颊埋在她肩颈处,微凉的发丝擦过脖颈,泛起一阵痒意。
“你……回……来……了……”
手臂、腿上、腰部全都缠上了藤蔓,但顾白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身后的人紧紧贴着她,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奇怪。她低头看去,揽着她的手臂皮肤白皙,毫无瑕疵。她又侧首,男人的肩膀也十分光洁。
顾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没穿衣服?”
身后的人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他放开她,走到她面前,张开手臂:“你……喜……欢……吗……”
顾白:“……?”
这么坦诚的吗?
她觉得她此时应该闭上眼睛大喊变态,但她的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住地往下飘。
顾白:我在不看那里挑战中取得了0.01s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看都看了,她索性从上到下都扫视了一遍,最后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这身材比例,这肌肉线条,除开某个部位有点夸张,简直完美。
木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表情:“太……好……了……”
他看着她:“它……属于……你……”
顾白睁大眼睛:“这、这不太好吧?”
他歪了歪头:“本来……就是……按你……喜欢……长成……这样的……”
“难怪……”顾白喃喃。她就说,她怎么一见这张脸就迷糊。
藤蔓绕上木君的身体,织成一件勉强蔽体的衣物。他重新靠近她,将她抱起,朝一个方向走去。
顾白被美色冲昏的头脑这才清醒了些,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家?”
*
临近青木山脉的小村庄,有村民发现半山腰多了一栋别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建的,等注意到时,主体已经快完工了。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栋别墅一直空着,门窗紧闭。
直到今天上午,有人看见一群人进进出出,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看样子,是要搬进来了。
确实搬进来了。
顾白被木君抱进别墅时,整个人都是震惊的。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一栋别墅,而且看起来还很新。
她思考了几秒,脱口而出:“你偷进别人家?”
木君动作一顿,低头解释:“不是、别人家,是、我们家。”
也许是因为着急,他吐字的间隙都短了不少。
顾白狐疑:“你哪来的房子?”
木君抱着她坐到到沙发上,身上的藤蔓仍然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很多人、吃了、药。 x他们、会替我、做。”
顾白蹙眉,勉强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花珠?”
木君点头。
顾白眉头皱得更深:“他们为什么会替你做事?”
木君低头看她:“因为他们、吃了药。”
顾白:“……”
好一句废话。
她放弃这个问题,转问别的:“你到底是什么?”
“你、叫我木君,我是、木君。”
顾白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是真喜欢这张脸。
她再次放弃这个问题:“神赐花和花珠到底是什么东西?和你有没有关系?”
木君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顾白心一跳。虽然从接触到现在,对方看起来对她很友好,但他毕竟不是人类……
没等她多想,木君就开口。
“是、我的种子?”他语气透着不确定,像是在思考,“它需要、养料发芽,要、好的环境。”
顾白没听太明白:“养料是血肉?”
木君点头又摇头:“花、要特殊的、血肉,种子、只要血肉。”
这次顾白听懂了。
神赐花必须要神侍的血肉培育,但结出的花珠则只需要血肉就能发芽。
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已经不重要了。
她推了推他:“放开我。”
木君松开手,可缠在她身上的藤蔓却没有松开。
顾白看了看那些藤蔓,又抬头看他:“还有这些。”
木君和她对视,好像突然听不懂人话了,毫无反应。
对视片刻,顾白放弃。
她站起身,在别墅里转了起来,缠在脚踝上的藤蔓随着她的走动在地板上蜿蜒。
别墅内部装修简洁,家具不多但都很新。客厅采光很好,窗外就是山林。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油亮,长势旺盛。
走到窗边,顾白看着旁边的绿植,心念一动。
绿植生长,叶片轻轻搭上她的手心。
顾白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好像慢了半拍才回应她?而且它传来的情绪很淡,虽然仍旧透着亲近,却和以前那种欢欣鼓舞的亲昵相差甚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终于穿上衣服的木君走到她身边。
“阿莱,你在看、什么?”
短短十几分钟,他说话越来越流畅了。
顾白松开叶片,转头看他:“我为什么能和它们交流?它们又为什么愿意听我的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和木君脱不了关系。
木君摇头:“不是它们,是我。”
顾白愣住,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木君漆黑的眼珠映着她的身影:“是我、听你的话。”
顾白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往的一幕幕从她脑中闪过。做家务的植物、帮她捆住玛尼的植物、蹭她手心的植物……这些记忆忽然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色彩。
她声音有些发涩:“你是说,你附身在那些植物上?还是说,那些植物都是你在操纵?”
木君:“都是。”
顾白沉默下来。
她慢慢消化着这句话,心底漫上一股后知后觉的悚然。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特殊能力,那些她以为是“亲和”、“沟通”,甚至“操纵”的能力,都是他。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的?想起家里那些绿植,顾白控制不住地想,她吃饭、睡觉、自言自语时,他都在?那些植物传来的亲昵情绪,都是他的?
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有藤蔓缠上她的手腕,接触的地方传来熟悉的、热烈的亲昵之意。
“你一直在我身边?”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木君看着她:“你烧掉雕像,我就醒了。”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阿莱,你属于山林,和我待在、这里吧。”
顾白仰头看着他,喉间有些发紧。她想问为什么,想问他想干什么。
但最终,她只轻声问。
“如果我不愿意呢?”
“没关系,”他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本来不打算多写的,但作者在电脑前昏迷了两个小时,再次醒来木君线竟然多了三千字。
藤蔓怪恐怖至斯
第169章
“他怎么了?”
男生窝在沙发里,脸朝着窗外,眼睛却没有聚焦。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他的视线落在上面,愣愣出神。
看着这副模样的翟南星,徐彦转头问林岚。
林岚耸了耸肩:“失恋了。”
“失恋?”徐彦又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翟南星,眉头拧起, “他喜欢上了天启公会的人?”
林岚摇头,拧开手里的饮料:“不是玩家,是副本里的一个女生。”
“你是说,NPC?”徐彦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嗯。”林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稀稀拉拉的雨丝,声音放轻了些,“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女生。”
如果她也是玩家就好了。
……
而此刻,那个被人惦记着的NPC,正站在窗前望着落雨,脸上带着几分新奇:“玩家中心也会下雨?”
小八飘在顾白旁边,和她一起朝外看:“是模拟出来的天气啦。”
“好神奇。”
看着水珠沿玻璃慢慢滑下去,顾白兴冲冲地转头:“我们出去散步吧!”
“好呀好呀。”小八欢快应下, 很快又想到一件事,“不过我们得先买把伞。”
“怎么买呀?”
小八调出屏幕,在上面点了几下,转到顾白面前:“小聿你看, 喜欢哪个?”
屏幕上陈列的雨伞种类繁多,顾白惊叹:“好多啊。”
她上下划动着浏览。商城里的伞花样百出,有动态伞面,缓缓流动的深蓝星空,雨后天晴浮现的彩虹。还有立体伞面,一撑开伞周就飘出云朵、水母之类的装饰。
价格浮动也大,几百积分到几万的都有。
顾白扒拉了一圈,看哪个都觉得不错,一时难以抉择。
小八提议:“可以自己diy哦。”
顾白眼睛一亮,立刻让它切到diy界面。
她坐到沙发上,顺手把小八揽过来:“快来快来,我们一起做。”
“好~”
一人一球脑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把伞面设置成海面怎么样?和雨天很搭哎。”
“那周围的装饰也要跟海面搭一点……贝壳、海星或者小鱼,你觉得呢?”
“黑色大章鱼会不会很酷?”
“嗯……酷是酷,但跟蓝色海面放一起会不会有点跳?换成粉色小章鱼怎么样?”
“好吧。”顾白放弃了这个想法,“再撒一点亮晶晶的星星?”
“好呀。”
……
半个小时后,颜色和装饰经过反复调整,终于敲定下来。一人一球抬起头。
小八飞到屏幕前转了一圈:“做好啦,下单吗?”
“等等哦,”顾白低头又点了几下,把屏幕划到小八面前,“看,你的同款雨衣。”
“咦?”小八惊讶地睁大豆豆眼,飞到屏幕前,看到顾白沿用类似元素给它做了一个系统特制的雨衣。
给小八看完,顾白就点了付款。一共花了一万二积分,有点小肉疼,不过还能接受。
小八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不需要的……”
“可是我喜欢哎,你穿上一定很可爱。”
白色毛球尾巴来回摆了几摆,最后扭捏地绕成一个小圈:“好吧……”
下单后只过了几分钟,窗外就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一个拎着袋子的圆形机器人伸着机械手,有节奏地叩着窗玻璃。
小八飞过去开窗,接过它递来的袋子。
“它们也怕淋雨吗?”顾白看着圆形机器人身上套着的银色雨衣,好奇地问。
“不怕的,算是给雨天增加点气氛。”小八解释着,把袋子递给顾白。
“你们主系统还挺讲究。”顾白接过袋子,随口说了一句。
拆开包装,她迫不及待地把伞撑开。
动态的浅蓝色海面随着撑开的动作微微晃动。伞一打开,伞周就浮出立体的粉色海星和贝壳装饰,轻轻摇曳。
“好漂亮!”顾白满意极了,“不愧是我们一起做的!”
“嗯嗯!”小八也高兴地围着伞转了一圈。
放下伞,顾白兴冲冲地拿起给小八买的雨衣:“来来来,快穿上试试。”
小八立刻飞到她面前,身后尾巴控制不住地快速摇摆。
顾白给它套上雨衣。
圆滚滚的白色毛球被蓝色雨衣包裹,领口处露出一圈蓬松的白绒毛。雨衣边缘缀着贝壳和小海星,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它的毛发更加柔软。
顾白眼睛一亮,由衷夸道:“跟我想的一样可爱!”
白色毛球漫上一层淡粉:“谢谢小聿……”
“不用这么客气啦。”顾白拿起伞,“走吧,我们出门。”
“好~”
来到玩家大厅一楼x,顾白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丝落在刚撑开的伞面上,海水便缓缓流动起来,粉色小章鱼在浪花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伞周的海星和贝壳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撑着这么一把伞走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顾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她看着在雨中穿行的玩家,带着点小心思观察他们撑的伞。最后得出结论,她的最好看。
一人一球在街边慢悠悠地散步,目光随意掠过周围的人和景。
走到三栋大楼附近,顾白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悬浮车不时停在大楼门边,有人下车走进去,也有人快步出来上车启动。玩家进出不绝。
顾白之前就注意过这几栋楼,但当时只当是玩家的住所,没多留意。现在仔细看,发现它们和周围的楼似乎不太一样。
“永……昼……”
她仰头,念出大楼顶端的悬浮字样。
“是这栋楼的名字吗?”她问小八。
小八摇了摇头:“不算是,这是目前排名第二的公会主楼,‘永昼’是他们公会的名字。”
顾白有些惊讶:“他们公会占了一座楼?”
“是的,但只有排名前三的公会才有这个待遇。”小八解释,“排名越靠后,离玩家大厅越远,活动空间也越小。”
“原来是这样。”顾白仰头看着在楼层间穿行的列车,“看来玩家中心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
她又转头看向另外两座大楼,念出上面悬浮的字样:“雪月……天启……”
“大公会的名字就是讲究。”她感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等自己复活以后,有没有机会加入。
有些累了,顾白转过身,慢悠悠往回走,身影很快融进了街上的人流里。
……
“你在看什么?”
见程煦突然停下脚步,纪葵淡声问了一句。
陈景也疑惑地看向他。
程煦没有回答,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寻着。往来的玩家有的撑伞,有的穿着雨衣,都看不大清面容。
视线掠过一把蓝色的伞。海面随着雨丝泛起涟漪,隐约还能瞥见海星和贝壳一类的装饰。
他的目光顺势往下,还没等看清打伞人的身形,对方就被过往的玩家挡住了。
伞倒挺好看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程煦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可能是听错了。”
刚才,好像听见了温眠的声音。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玩家中心呢。应该是自己听岔了。
程煦转过身,继续朝天启公会的大楼走去。
陈景没多想,跟上了他的脚步。
纪葵朝程煦刚才望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她收回视线,快步跟了上去。
……
回到三楼,顾白收起伞,顺手把它放在门后的置物架上。
“小聿,要不要吃水果?”
小八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雨衣挂在门后,随即飞到顾白面前。
“好呀。”
“那我去给你准备。”
“好哦。”
顾白窝回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正想逛逛玩家论坛,蓝大帅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蓝大帅:[亲爱的顾白小姐,您这次休息是否有工作的意向呢? ]
顾白想了想,回复:[有的,不过今天打算休息,明天开始工作。 ]
蓝大帅: [太好了!太好了!那就说定了!您好好休息,不用着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想放假了。
顾白有些好笑地退出消息界面。
她本来想去刷论坛,但在看到个人界面时犹豫了一下,点进了历史副本。
还是挺好奇有多少玩家刷过她曾经扮演过的副本。
扫了一眼,除了【古堡惊魂】这个新手本,参与过【危险邻居】的玩家人数最多。
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个副本开放的时间确实早。
她点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界面顶端的人物画像。
“咦?”顾白有些惊讶。
顾老师的人物画像竟然排在第一个,随后才是周星阑、言行珩等人。
可她明明记得,在这个副本里,她抽中的是一个边缘角色来着,甚至都没有名字。
“怎么啦小聿?”小八顶着果盘飞过来。
顾白接过,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这很正常呀。”小八解释,“上面的人物是按照玩家们讨论热度排列的,也可以说是人气度?”
“这样……”顾白恍然,又忍不住嘀咕一句,“顾老师人气那么高吗……”
说着,她随手点进顾老师的人物画像,想看看玩家们都是怎么评价她的。
画像里的顾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右下角滚动着各种词条,“温柔”、“人美心善”、“疑似反社会人格”、“不吃压力之人”、“坏老婆”……
扫过这些词条,顾白倒是不意外玩家们对顾老师的评价这么两极分化。毕竟她确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甚至也许连好人都称不上。
她又随手点开了周星阑的画像,下方滚动着人物词条,“守护兽一号”、“看起来很凶实际更凶”、“干燥型男鬼”、“年下阴干男”……
她有点看不懂了。
“阴干男?”顾白茫然地重复。她听过阴湿男,阴干男是什么鬼?
带着疑惑,她点进了热度第一的帖子。
【 [hot]标题:关于我爱上了顾老师这件小事 楼主—我爱顾老师
我的理想型为什么会是副本里的NPC !大哭/大哭/大哭 我对顾老师一见钟情了,美丽知性,优雅大方,完全是我理想型。
温柔到不可思议。
甚至我做了个噩梦和她说,她都会温柔地安慰我。
1l AAA叉车年检王姐
虽然她是虚拟的,但你的爱是真的啊。
支持楼主追爱。
2l 守法但仅限摄像头下
怎么追?到主系统那里跪求源代码吗?
楼主—回复@AAA叉车年检王姐:真的可以吗?
3l碧桂园五星上将
……怎么想都是真的不可以吧?
4l我的刀盾
如果我不是被你口中“温柔到不可思议”的顾老师亲手送下线的话,我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5l 比比拉布
那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6l出门没捡钱就算丢
顾老师确实温柔到不可思议啊。别说做噩梦了,你说杀了人内疚,顾老师都会温柔的开导你。
7l 叭叭博一
呃……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8l 李华不要起杀心
当然不对劲!顾白整个人就不对劲!
她压根就不正常!
我被她亲手送下线的时候她甚至都是温温柔柔笑着的。
楼主—回复@李华不要起杀心:顾老师真的好温柔,我哭死。
9l 你们别急先让我急
那很温柔了。
10l 嬛嬛朕emo啦
你可知,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11l 我草莓招了 ?你没事吧。
12l人善变人妻
我都快不认识温柔这两个字了……
……
26l 兴奋的大野牛
顾老师淘汰率还好吧,只要不让她觉得你会打扰到她平静的生活,基本没什么危险性。
27l 三不管人物
顾白本身危险性确实不高,但架不住她有三个守护兽,还个个是敏感肌。
28l 道德水平取决于监控像素
我真服了,我就是偷偷跟踪了下顾白,想看下她的行动轨迹。
当晚就被爆头了。
29l字典诠释字词
同,周星阑身上没有一块肌肉是白练的,一棍下来我直接见太奶了。
30l 我烤暑定了
一棍打碎高玩梦,老大我是小萌新。
31l 麻辣粪海狂蛆
我就不一样了。
我晚上潜入顾白家,想看看有什么线索,结果刚好撞上周星阑。
然后被一拳打晕,再醒来就在玩家中心了。
32l 金鸭奖男一号
周星阑,一种常刷新在顾白周围的全天候高危险生物,包括但不限于顾白办公室、顾白家中、顾白身边等。
——楼上id有点恶心,顺手举报了。
麻辣粪海狂蛆—回复@金鸭奖男一号:?我惹你没,还有你的id就很体面吗?
33l 哞哞哞
那言行珩和裴秋迟就是一种检测到顾白有危险时会百分百刷新的高危生物。
34l 爱拼才能吃好饭
周星阑不也是?
35l 敢惹我古他那
别争了,一个常驻,两个随机返场。
……
49l 求不演我
你们都知道是谁把你们送下线的吗?
只有我一个人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吗?
50l 别管我要上天
+1 ,我也不知道怎么下线的。
51l 喵不可言
+1,我在家睡觉,一觉醒来就下线了。
52l吗喽的命也是命
应该是触发三只守护兽的攻击机制了,但不清楚是哪只。
……
82l 别招笑好吗
楼主入住x的几零几,完成任务了吗?
你知道“温柔到不可思议”的顾老师半夜热心填充水泥池的事吗?
楼主—回复@别招笑好吗:1205,没完成。咋啦?
半夜填充水泥池?难道是顾老师觉得工人太辛苦了?
83l 善良的人
……?
指路[危险邻居剧情全梳理,如有遗漏请补充……]
看看这个帖子吧,了解下,你口中温柔到不可思议的顾老师。
84l 邪恶的人
虽然顾老师杀人了,但她杀的人是潘景,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
85l 中立的人
顾老师,一个不吃压力之人。
谁给她压力她就解决谁。
86l 有点小忍一下
解决不了问题就只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jpg.
87l 扣1送地狱火
反正我对顾老师做的事没意见。
88l 不吱天上宫雀
打开那个U盘,看到里面照片和视频的时候,给我恶心坏了。
他大呗的,真出生。
89l 我妈不让
谁说顾老师不温柔的?顾老师对我的乳腺太温柔了好吧?
以恶制恶爽死了。
90l 我应在江湖悠悠
死者都没说什么,罚她500欢乐豆得了。
91l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了
也太严重了吧?罚她道个歉得了。
92l 三旬老人
说实话,除了玩家,这个副本死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93l 一粒鲨
也没那么无辜其实。
翻翻其他帖子,有跟踪的,有偷偷进人家里的,有偷手机的,甚至还有意图绑架顾老师强行逼问的。
94l你啰嗦了 ?
最后那个是谁干的?这么头铁。
95l momo
倒霉的新人玩家吧。
可能刚过完新手就抽到这个本了。
……
111l 对了说到很大
能说吗?
我也挺喜欢顾老师,但喜欢的点和楼主不太一样。
我能感觉出来,顾老师的温柔是真的,冷酷也是真的,这种反差真的好带感……
112l 这一路麻辣鲜香
我也……
我还挺吃这种类型的,要是纯粹温柔善良我还没那么喜欢,就喜欢带点反差的。
113l 姐就是女王
终于有人懂了!
一面待人接物温和耐心,一面冷酷到近乎道德感缺失,这种矛盾的危险恶人感才是顾老师最迷人地方!
114l 不哭不哭喝耐耐
就要坏老婆就要坏老婆就要坏老婆。
115l 广式双马尾
别搞了,你们其实喜欢的是顾老师的那张脸。
——反正我一见到顾老师就知道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
132l那猹却将身一扭
没人说顾老师和周星阑真的很好磕吗?
年上温柔知性美人x年下直球阴干狼狗。
体型差、肤色差什么都拉满了。
我给到夯中夯。
133l 京圈清冷佛子
找到知音了握手/握手/握手
134l 我柠檬水呢
阴湿我知道,阴干是什么鬼?
135l 帝王的情绪未必有我无常
就是周星阑这样啊,表面看起来开朗外向,实则占有欲极强,时时刻刻密切关注着对方。
136l 我柠檬水呢
长见识了。
137l 假装s三年被m发现只是爱打人
我懂了,干燥型男鬼。
138l闰土的猹未必有我能吃瓜
yepyep。
真的很好磕啊……
139l 刷本被骗两次
只是周星阑单方面的追求顾白,顾白并没有任何明确的正面回应。而且他们作为师生也不适合进一步发展。
不觉得有什么好嗑的。
140l 天生叛逆
师生?那更好磕了!
141l 每天都在进食
难以认同,不吃年下这款。
言行珩和顾白更好嗑吧?
成熟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才是最吸引人的。
142l 忧郁的农村入
难以认同,不吃单人款。
言行珩x顾白x裴秋迟更好磕吧?
叔叔笑纳了,侄子也笑纳了。
143l纣王未必有我好色
难以认同,不吃双人款。
周星阑、言行珩、裴秋迟全笑纳了。
144l 嘎脚塞
来了个老纳。
145l刚刚跌落水
顾老师吃得消吗……
……
161l 念春时时佳
别磕了好吗?一天到晚到底在磕什么啊?
能不能注意审题,人家lz说喜欢顾老师,你们倒好,在底下磕美了。
162l 我们可是纯爱
我真无语了,能不能别贴脸?
给梦男一点活路好吗?
163l 夏天的风铃
就是就是。
顾老师独美不行吗?
164l 慢慢急不要来
确实不明白有啥好嗑的。
三个神经病,顾老师跑都来不及吧?还在一起。
165l无中生有是隐性
呃,说实话,顾白本身也没多正常吧……
166l 把弟王
你胡说什么呢?
顾老师就杀了个人渣而已,哪里不正常了?心理素质强还成缺点了?
167l ATM—er
就是,顾老师又没影响别人……而且她杀的是潘景那种人渣,这叫为民除害好吧。
168l 慢工出烂活
非杠,只是简单分析一下剧情哈。
顾白在发现潘景偷拍并遭受威胁后,没有选择报警(ps:可能因为证据不足或担心声誉),而是直接策划了谋杀。
从她后续若无其事继续上课、面对玩家试探时完美表演来看,她具备典型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特征:缺乏真实共情能力,善于模仿正常情感,做事冷静果断,毫无内疚感。
她杀潘景不是为了“为民除害”,而是因为潘景威胁到了她本人的安全与生活。三个“守护兽”很有可能也是被她这种特质吸引,或者说同类相吸。
所以别再说顾白只是“杀了个人渣”了,她本身就不是正常人。
169l 别发神经
支持楼上,我受不了这群只看脸的人了。
170l 前额叶受损
太多字了看不懂,有没有课代表
……
179l 欲速则一坨
有过过新手副本【古堡惊魂】的玩家吗?
没人觉得顾老师和艾薇儿长得很像吗?
180l 出淤泥而抹全身
有的有的,这个隔壁讨论过了。
大家一致认为,是谜游对这个建模太满意了,所以重复使用。
181l 她总格外温柔
确实,顾老师脸在江山在。
182l 把弟王
哟,你还会变脸呢?
改id我就认不出来你了?
“我~受~不~了~这~群~只~看~脸~的~人了~”
露比撇嘴表情包jpg.
……
楼主—我爱顾老师
我看完了!
看完更爱顾老师了!
我不是喜欢杀人犯,我是喜欢顾老师这个人本身,她的温柔、她的果断、她的冷酷,都是她。顾老师yyds!
此贴禁止任何人黑顾老师!不好的言论我会删除!
……】
第170章
看完帖子, 顾白微微挑了下眉。没想到顾老师这个角色在玩家里的风评还算不错。
她退出去,发现下面还有好几个CP向的热帖。顾老师x周星阑、顾老师x言行珩、顾老师x裴秋迟……甚至还有all顾老师。
顾白扫了几眼,心情复杂地退了出来。一个她都吃不消, 更别说三个了……
想起刚才看到的什么守护兽,她又点开言行珩和裴秋迟的人物画像。果然,两人分别是守护兽二号和守护兽三号。顺手看了一眼潘景的画像,一点进去,首个滚动词条就是“水泥池填充物”。
她有些啼笑皆非。
又刷了几个帖子,顾白才意犹未尽地退出来。这些玩家怎么都这么有梗,真想和他们畅聊一整晚。
关上屏幕,她端起果切, 边吃边往画室走去。好久没画画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小八跟在她旁边:“小聿你要去画画吗?”
“对呀,”顾白顺手插起一块芒果塞递到小八嘴边, “看家的本领可不能生疏了。”
小毛球张大嘴巴,嗷呜一声吃下,含糊询问:“那泥……打蒜……画什么?”
“嗯……”顾白沉吟着走进画室,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最后笑了笑,“画一束花吧。”
*
“你要去哪?”
经过休息室门口,徐彦忽然被人叫住。
他停下脚步,看向里面的人, 微微挑眉:“不装忧郁了?”
翟南星懒得跟他掰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抱胸道:“打扮得这么骚包,要去见谁?”
没等徐彦开口,熙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会长, 副会。”她走到徐彦身旁,目光也扫了一圈,“副会今天这身挺不错啊。”
徐彦“嗯”了一声,抬脚就要走。
“等等。”翟南星跟上来,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你去见谁?”
徐彦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只是去趟玩家大厅。”
熙瑶笑嘻嘻地凑过来:“去见聿白管理员吗?”
翟南x星来了兴致,追问:“就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新管理员?”
“嗯哼。”
翟南星瞥了眼徐彦冷淡的侧脸,啧了一声:“咱们副会还真是博爱。”
徐彦懒得理他。
想到马上要见的那个人,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好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熙瑶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跟着两人一起往外走。
三人刚到玩家大厅门外,还没进去就听见了争执声。
“……明明是我拿到的道具,凭什么要给你们积分?”
“没有我们帮你吸引Boss的仇恨值,你能拿到这个道具?”
一男两女站在玩家大厅中间,正在对峙。
周围的玩家纷纷凑过来围观,窃窃私语。
男玩家啧了一声,抱起胸,语气傲慢:“那是你们的事。道具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积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短发女玩家气得满脸通红,怒视着他。
“是你们自己蠢。”男玩家嗤笑。
旁边的长发女玩家盯着他,神情看着还算冷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渐渐攥紧。
男玩家注意到这点,反而冲她挑衅起来:“怎么,想打我?有本事动手啊。”
听到这,顾白放下手里的工作,轻轻叹了口气。在长发女玩家动手之前,她站起身,朝几人走过去。
“两位。”她出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短发女生转过头,见是管理员,怒气稍稍收敛。她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谢谢。”
“好的。”顾白点点头,语气温和,“但玩家大厅禁止大声喧哗,也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冲突。”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悬浮的几颗银色球体:“这些安保装置一旦检测到攻击行为,会立刻制止并触发扣分。最低一万积分起步,上不封顶。”
兜帽遮住了管理员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始终微微上扬的唇角。她转向长发女生,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别因为一时冲动,白费了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
长发女玩家的拳头慢慢松开,嘴唇却仍紧紧抿着,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男玩家。
男玩家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顾白叫住了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过来。
顾白抬手按下耳机上的按钮,光屏投在眼前。她快速操作了几下,抬头望向他:“玩家46467扰乱公共秩序,扣除一万积分以示警告。若再犯,扣三万积分并禁入玩家大厅三天。”
“凭什么?我又没动手!”男玩家急了。
“但你蓄意挑衅。”顾白弯着嘴角,笑吟吟地回复,“有诱导他人斗殴的嫌疑。”
“如果不认可这个处理结果,可以申诉。申诉通道在系统面板,审核周期三个工作日。等蓝管理员回来,会进行处理。”
男玩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铁青着脸转身走了。
顾白正要回去,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短发女生拉着长发女生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弯腰道谢:“谢谢你,聿白管理员。”
顾白摇摇头,兜帽的阴影下唇角弧度柔和:“职责所在。”顿了顿,她又温声补了一句,“交易所里有很多契约型的道具,有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好的。”短发女生再次道谢,“谢谢您的提醒。”
“不客气。”
见事情告一段落,围观的玩家渐渐散开。有人小声嘀咕:“聿白管理员看着好脾气,下手也不轻啊。”
“扣一万算轻的了,要是给那个蓝蛋,绝对三万起步加禁入。”
“……这倒是。”
……
玩家大厅门边,徐彦脸色十分难看。他死死拽着翟南星,压低声音怒道:“你发什么疯?”
翟南星不语,只一个劲试图往里冲。
熙瑶一脸懵地看着两人拉扯。
直到顾白回到吧台后面,重新被排队的玩家围住,翟南星才停下动作。
他转头看向徐彦,一脸认真:“你不能喜欢聿白。”
徐彦:“?”
徐彦:“凭什么?”
翟南星:“首先,她是我失散多天的老婆,兄弟妻不可欺。”
徐彦:“??”
翟南星:“其次,你喜欢过别人,不干净了,你不配。”
徐彦:“???”
徐彦脸黑的像锅底:“你刷本把脑子刷坏了?”
翟南星一脸无奈:“我真的没空和你闹了。赶紧放开,我要去找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乱叫什么呢?”徐彦忍无可忍,“别在这做梦了,赶紧回去装你的忧郁男神。”
翟南星不满:“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失恋?我就是和老婆闹了点别扭。”
见他实在无法沟通,徐彦决定以魔法战胜魔法,犀利道:“你跟她吵架,惹她生气了,你才不配和她在一起。”
“你懂什么?我们还在磨合期,而且小吵怡情……”
熙瑶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无语。她懒得再理会这两个突然发癫的男人,抬脚进了玩家大厅。
她走后,程煦带着人路过,奇怪地瞥了争吵拉扯的两人一眼。出于礼貌,他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翟会长,徐副会,你们好。”
徐彦立刻停止争吵,推了推眼镜,回礼道:“程会长。”
翟南星也和他打招呼,瞥见他身后的纪葵,顺便也招呼了一声。
纪葵神情冷淡地颔首回应。
寒暄过后,程煦带着人进了大厅。
边往里走,他边随口问身旁的陈景:“你之前见过这个新管理员吗?”
陈景点头:“专门来看过一次。说话做事都挺温和的,比那个蓝蛋不知道强多少。”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喏,碰上她值班,大家都愿意来,每次人都特别多。”
“这样。”
程煦若有所思,穿过排队的人群。他走到最前面,礼貌地打断即将上前的玩家:“你好, S级权限。”
那个玩家只好往后让开位置。
“请问有什么需要?”带着淡淡笑意的温和女声从旁边传来。
程煦动作一顿,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期待,他转头,看向吧台后的人。
管理员大半张脸都被兜帽遮住,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唇色红润。
只需半张脸,他就认出了她。
程煦怔在原地,某段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不受控地涌回脑海。
“换房间还要收拾,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原本在你心里,我很蠢吗?”
“不用,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
见对方只愣愣地看着自己,顾白保持微笑,再次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遇见熟人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程煦慢了半拍才回答:“……道具估值。”
说着,他拿出一块破旧的怀表放到桌面上。动作间,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炙热。
顾白面色不变,顶着他的视线开始扫描道具。
纪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综合来看,这个道具价值在六十五万积分左右,请问要入库吗?”
等顾白给出结果,程煦已经恢复了平静。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暂时不用了。”他唇角微扬,柔柔地注视着顾白,“还有一件事。”
他拿出一根红色手绳,上面串着一颗猫耳金铃铛。
程煦看着她,温声道:“这本来是一对组队道具,但我不小心丢了一只。想请管理员帮我发布一个悬赏公告,如果有人捡到另一条手链,我愿意出一百万积分作为酬谢。”
旁边的陈景控制不住地张大嘴巴,费解地看向自家会长,这是在干什么?
顾白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提醒:“这个道具的价值远不到一百万积分,你确定要发布吗?”
“我确定。”
“好的。”
操作的时候,顾白拼尽全力压着坦白的冲动。那可是一百万积分啊,她一个S级副本都拿不到这么多。
顾白: [你说我能不能伪装成玩家,把那条手链给他? ]
小八:[……绝对会被发现吧? ]
顾白: [感觉自己凭空丢了一百万积分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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