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捧着手机深思,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
几分钟后,扶音收到了谢霁发来的影评文章。
她眉头微蹙着,很难理解谢霁的举措。
再往上,是谢霁发的到家了。
她第一时间看到了,只是情绪在低谷中,不太想回复谢霁。
为什么要跟她说?她们这样的关系,哪天死在路上,也不需要对方来出席葬礼。
扶音抿着唇,强压下内心那愈演愈烈的刻薄。
她回了一个问号。
谢霁很缠人。
【看来你也到家了,我放心了。】
放什么心呢?有什么需要她放心的?跟她有关系吗?
【抱歉,我发错了。不过这影评写得很中肯,你学文的,文学都是相通的,银幕与生活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好笑。
她都没点开那影评链接。
谁要跟她讨论文学?
负面的情绪一茬接一茬,如浪涌。
她在回忆里陷得越深,她清醒过来后的郁悒就越深刻。独自在家中,她不需要维持脸色,就算是手机屏幕上映衬出来的脸像青面獠牙的恶鬼,她也一点都不在乎。
【有事?】
扶音的语调是不耐烦的,连吃饭时刻的十分之一温和都没有。
这两个字的情绪比单独的问号重一些,谢霁能够感知出来。
迂回的浪盘桓一圈后还是触了礁。
扶音阴晴不定,很是难搞。
要不算了吧。
谢霁心中嘀咕。
大好的时间难道要浪费在跟前女友的交锋上?就算她有一张十年后仍旧让她心动不已的脸。
是的,她谢霁就是这么肤浅。
脑子还在山路十八弯,她的手已经带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爽利劲,给扶音发了条消息:【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扶音秒回:【不要。】
谢霁:“……”
连拒绝都是第一时间发的,充分说明了扶音对她的尊重。
好吧,是惨了些,可能是她拒绝项灵椿的报应吧。
谢霁还算有理智,没提“你以前”。
没能约成扶音,谢霁也不好回头去找项灵椿。
她心中闷,好像当年被扶音甩掉的痛苦回来了点。
谢霁想要将它赶走,可亲朋好友里少有人知道她的那点事。她姐知情,但不会安慰她,只会给她一份菜单似的花名单,要她准备好一个个去相亲。
她姐无法理解,认为惦记一个深度接触与谈恋爱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年的人,还惦记了十年,是一件值得找心理医生干预的事。
谢霁实在是承受不住她姐的这份关怀。
她没病!
谢霁打开跟项灵椿的对话列表,对被抛下的好朋友表达了一秒钟的愧疚,她又理所当然地横了起来:【宝,有解闷的好法子吗?】
项灵椿:【你去问裴兰因才对吧。】
谢霁:【不要牛鬼蛇神。】
裴兰因太爱玩,属于狐朋狗友的路数。
先前那事,谢霁还在生她的气,嫌她什么都能乱说,明明不是那回事。
项灵椿:【来片场。】
谢霁:【换个。】
她难道是嫌事不够多吗?
几分钟后,项灵椿给谢霁推了个游戏。
看着像是个幼稚的适合十三岁而不是三十岁玩的小游戏,叫什么《精灵王》,安装包还好几个g。依照她对游戏的了解,在进入游戏后,八成还得下载资源包。谢霁一边嫌弃一边点了下载。这游戏是云深科技做的,评价中上,但下载量不少。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云深科技是扶郁的?通行证登录方式多,谢霁想也不想就选择了现成的聊天软件账号。她手快,没屏蔽列表,在登录后,只要对方没隐藏,就全都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谢霁玩得最多的是抽卡游戏,剧情战斗都自动,懒得动脑筋,只要充钱抽卡就好了。这游戏不能全自动,还需要跟着指引做任务。谢霁没什么耐心。在卸载前,她看了眼好友列表,突然发现扶音也在。
很难想象扶音会玩这种游戏,但转念一想,扶郁是扶音她姐,一切都变得合理。
谢霁点了下扶音的头像,紧接着一张名片跳了出来,有访问精灵国度的选项。谢霁还不太懂这游戏怎么玩,能点的都点了下,很快的,她的角色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繁华空间。一只只形状各异的精灵在走动,手指点过去,能看到名字、种族,甚至还有配种的选项。
谢霁手指戳了戳屏幕。
但很遗憾,她没有小精灵。
不过这种事情难不倒谢霁,一种游戏她可以不清楚玩法,但绝不可能找不到氪金通道。抽了两轮后,谢霁得到了一只炫彩精灵,她氪金买了配种丹,点了下“配种”提示。
可没成功。
点击只是发送“请求”。
谢霁看着对话框里“喜结连理”那句套话,尴尬得想要扣墙缝。
她都买了药丸,那不是可以“强制爱”吗?为什么还要弄这种纯爱?
唯一庆幸的是扶音没在线。
但恼羞成怒是她一个人的事。
谢霁顺手将扶音精灵国度里能看到的菜都摸了一遍,主线也没过,心满意足地下线。
游戏果真是解闷的消遣。
等扶音看到消息已经是几天后。
游戏是扶明月留在她手机中,怕扶郁发现她玩游戏,扶明月就用她的微信注册。扶音没管那些,直到扶明月跟她哀嚎,让她帮忙上线收那早就凉透的黄花菜,她才勉为其难地点开游戏,加载更新包。
在一串红点中,谢霁的存在最是惹人注目。
扶音也不好告诉扶明月这个噩耗,她截了张图,转发给了谢霁。
沉浸式写剧本的谢霁早就忘掉了她霍霍过的菜园,等看到扶音的消息,才惊讶地拍了拍脑袋,问:【怎么了?】
扶音:【你几岁了?】
八岁小孩的菜都偷?
谢霁:【你的一天也是我的一天。】
她跟扶音是同龄人,如果要计算到天的话,她比扶音大两个月。
扶音:“……”
她不去猜测谢霁的心思,直截了当说:【别来偷菜。】
谢霁知道扶音有个大侄女,不会再胡思乱想。她说了声:【对不起,我请你看电影,向你赔罪。】
有那么一瞬间,扶音以为“赔罪”两个字该改成奖赏。
谢霁随口一问,她随口一拒,就当看电影的事告一段落,可谁想到谢霁还会旧事重提。
是了,她差点忘了,谢霁想做的事情,很少有一次就放下的。被拒绝后的她会迂回提起,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赔谢霁去看电影,好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最近很忙吗?】
来自前任的嘘寒问暖,落在心中就变成阴阳怪气。
扶音抿了抿唇,回了一个“忙”。
在闲暇之余,谢霁也看扶音的直播。哪知可爱的猫在装入礼盒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扶音也会刻章,但不是她的“曾经沧海”。
在看了印稿后,就没了以后。
【是我的吗?】
谢霁问得有些刻意,好在扶音体味不到她这种心绪。
扶音:【是。】
印稿已经设计好,她迟迟没有下刀。
难的不是这四个字,而是难解的心。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谢霁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人对八卦好奇,总想着去挖别人的隐私,谢霁刚出名的时候,多得是想去深挖她情史的人。随着谢霁的沉寂,媒体的目光逐渐转移,只是偶尔爆出一个热词,点进去也是空谈。
谢霁洁身自好,身边没有出现过别人。
或者是藏得好?只是没能走到最后,只是变成某某,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明月。
她谢霁倒是自在了。
可现在千方百计约她又是为了什么?
扶音在心中冷笑两声,恶意又像潮水汹涌。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催单的意思,谢霁又表达了自己诚挚的关心:【我不急,你腰不好,不要久坐。】
扶音:【……】
她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关心。
况且,她的腰也没有问题。
而谢霁看着省略号摸了下脑袋。
她说得不对吗?
扶音的学妹是这么说的。
可能是言语太单薄,不能缓和情绪和痛楚,便显得碍事吧。
就像以前寒假,她没跟扶音碰面。只在电话里,因为感冒跟扶音哭诉,可扶音的安慰就像机器人说话,她说到最后头疼又委屈,差点控制不住发脾气。
但她能怎么办呢,她又不知道扶音家住在哪里。
周熙之给扶音带的就是智商税吧,下次扶音再跟她出来,她带点膏药?
谢霁再度强调:【我真的不急。】
扶音:【我急。】
她被谢霁弄得心烦,不能继续沉浸在混乱的生活里,可能需要快刀一斩。
谢霁惊讶。
除了惊讶还有点受用。
扶音这么将她挂在心上吗?不忍心看她等待太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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