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宁钰身上无论哪处手感……


    宁钰身上无论哪处手感都极好, 裴亦舍不得松手,就这么一直捏着逗宁钰玩。


    宁钰一边笑一边往后仰,最后倒在床上, 两条腿挣扎开裴亦的手后, 高高抬起来用脚踢裴亦的肩膀, 说:“允许你玩我脚, 现在你可以帮我把袜子穿上了。”


    裴亦笑着挠他脚心,宁钰眼泪都乐出来了, 直骂裴亦流氓。


    “坏流氓,不让你给我穿袜子了…”


    裴亦看宁钰脸都笑红了,怕他闹累了头痛, 道:“好了,别动,给你穿袜子。”


    裴亦抬起宁钰纤细的脚腕, 给他穿袜子和鞋。宁钰也闹没劲了,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 乖乖让他摆弄。


    一切收拾妥当, 助理早已将行李搬上车, 裴亦牵着宁钰的手,两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往停车场走。


    “只有我们两个吗?”宁钰拉开副驾的门, 扎好安全腰带,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嗯, 只有我们两个。”


    宁钰降下车窗, 晚风裹着路边绿植的花香扑进来, 身后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随行车辆跟着。


    他把头伸回来,心里高兴的很。他和裴亦很久没单独出来旅游过了, 每次都是裴亦出差他跟着顺便玩,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人,所以压根玩不痛快。


    “那你可不可以多陪我玩几天?”宁钰问。


    裴亦早就把工作安排好,特意推迟了几个项目的会议留出时间陪宁钰玩。


    “可以,待到你玩够。”裴亦太了解宁钰,深知宁钰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五天就会待够嚷嚷着要回家。


    宁钰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裴亦工作都特别忙,经常后半夜还在视频会议,以至于只有很少时间陪宁钰。


    “真好呀…”


    车平稳驶向高速公路,宁钰拿着手机查必去打卡点,“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个海鲜烧烤看起来真好吃…”


    “下午我们去沙滩捡贝壳…”


    “明天去冲浪…”


    宁钰刚要说下一步的计划,突然啊了一声,把认真听他说话的裴亦吓了一跳。


    “怎么了宝宝?”


    “我的冲浪板!!!”


    来之前,那次宁钰和裴亦逛商场碰见关丽,裴亦为了转移宁钰注意力,给宁钰买了个冲浪板,结果忘记带过来。


    “再买一个。”


    “可是我那个是最好看的,别的都不好看。”


    宁钰思念他的冲浪板,叹了口气。


    裴亦眼看着宁钰要蔫,在他耷拉脑袋前开口哄道:“后排有零食,要不要吃?”


    宁钰一听零食,眼睛立马亮了,当即转身跪坐在座椅上,把身体往后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呀…”


    “在座位底下,一会到服务区我给你拿,快坐好。”


    裴亦伸手拍了拍宁钰的小屁股,宁钰只好坐回来,眼巴巴的盯着导航,看还有多久到服务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上车前就拿过来多好。”


    裴亦怕他吃零食太多不吃饭,原本打算停车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几包给他吃。


    “马上到了。”


    车子一停进服务区,宁钰立刻蹦下车,将一整袋零食都抱到副驾。


    “要不要去洗手间?”裴亦问正在啃鸡爪的宁钰。


    “不去。”


    零食种类很多,几乎都是宁钰平时爱吃的,他腿上放了个垃圾袋,埋头吃得认真,全然没发现不远处的一辆车中,有一道目光紧紧黏在身上。


    裴亦回来后,车重新上高速。


    宁钰吃到好吃的,要给裴亦尝尝,吃到一般的,更要给裴亦吃。


    “这个好酸…你吃。”


    “这个真辣,你吃吧。”


    “这个好好吃啊,勉为其难给你吃点吧…”


    裴亦被迫吃了一肚子零食,到地方时,两个人都吃撑了。


    宁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要不我们晚上再吃海鲜烧烤吧…”


    裴亦给他揉肚子消食,问他:“那现在是睡觉?还是去逛逛?”


    “这么美好的时间,怎么能睡觉呢?刚才是不是路过一个小集市,我们去溜达溜达吧。”


    外头日头正盛,裴亦撑着一把大伞,将宁钰整个人都罩在阴凉里,半分阳光都落不到他身上。


    小集市都是买一些海边特色的装饰品小物件之类的,宁钰很喜欢,每个小摊都要停下来看看。


    “帅哥,这些是可以DIY的,你可以挑一些坐在那里自己做手工。”摊主热情介绍。


    “裴亦,我给你做个手机壳吧,你看你那个手机,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宁钰抓了一把小贝壳,抬头看裴亦。


    裴亦有求必应,宁钰挑好材料,他便付了钱,陪着他坐在小摊内侧的小桌旁做手工。


    他看着一筐红红绿绿的贝壳与碎钻,裴亦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拿着这样一个手机出现在会议室的样子,轻声道:“宝宝,这些会不会太花哨了?”


    “花哨什么?多好看呀…你是二十四,又不是四十四…”


    宁钰把头低得很低,全神贯注的给裴亦做手机壳。


    两个小时后,一个镶着彩色贝壳包边、中间铺满粉色碎钻的手机壳诞生了。


    宁钰对自己作品很满意,立马给裴亦换上,他拿着裴亦的手机,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他觉得都便宜裴亦了,自己都没有这么好看的手机壳。


    “以后你就用这个手机壳啊,不许偷偷换掉…”


    裴亦无奈,只好答应他:“嗯,不换。”


    “咦,谁给你打电话啊…”宁钰刚要给裴亦的手机拍照片,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宁钰把手机递给裴亦。


    “嗯。”


    “一定要现在?”


    “说吧。”


    裴亦示意他等一会儿,宁钰知道他要处理工作,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修雅致的手作小店,裴亦点头,他便离开了手工店。


    小店装修雅致,东西全是手作,精致又独特。宁钰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手里就抱了满满一堆。


    宁钰看见货架上有一个海螺做的相框,想拿下来却没有手,只能站在这干着急。


    就在宁钰纠结要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时,他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哥,我帮你拿吧。”


    宁沛站在宁钰后面,两人贴得极近,他伸手去拿相框,把宁钰整个人笼罩在身前。


    他比宁钰高很多,身形也大出一圈,这么一看宁钰倒像是弟弟。


    宁沛动作很慢,宁钰被他向前的动作不得不往前挪动一步,宁沛低头看他,借力似的把手搭在宁钰的肩上,取下相框。


    宁钰猛的回头,狐疑的盯着宁沛,问他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宁沛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接过宁钰手上的东西,拿到柜台,扫好码,回答说:“有竞赛,顺便出来玩玩。”


    “你哪里来的钱,这些东西少说要五百块。”宁钰想拦住他,但宁沛手快,直接给付了。


    “竞赛有奖金的。”宁沛把纸袋递给宁钰,“裴亦呢,怎么不陪着你?”


    宁钰朝裴亦的方向望了一眼,对方还在通电话,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恰好抬眼朝这边看来。


    “他来了。”


    宁钰颠颠的跑过去,挎住裴亦胳膊,“你怎么打这么久呀?”


    “海外项目有些问题,耽误时间有些久了。”


    裴亦撑起伞,遮在宁钰头上,宁钰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裴亦手里,说:“我刚刚看见宁沛了…”


    他把伞抬高一些,向前望去,方才的小店里只剩店员,宁沛早已没了踪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宁钰回过身,献宝似的把东西展示给裴亦看,“你看,好看吗?都是我挑的。”


    “还是宁沛买的单,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给我这个狠心的哥哥买东西,搞得我都有点愧疚了。”


    “他怎么没去上学。”


    “说是来竞赛顺便旅游,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他有奖金。”


    “不提他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沙滩上的海鲜烧烤餐厅,刚落座不久,宁钰看风景时又看见了宁沛。


    宁沛和几个同学在沙滩上散步,正向他们的餐厅走来。


    “裴亦,宁沛在那,你看见了吗?”


    裴亦顺着宁钰的目光看过去,眸色微淡,“嗯,看见了。”


    “怎么这么巧,刚才我买东西的时候他也是突然出现…”宁钰捧着果汁喝,突然把杯子重重一放,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你说,他是不是为了争家产想做掉我,所以才偷偷跟踪我…?”


    裴亦怕他被碳火烫到,用手指轻轻推他脑门,道:“你要是不想看见他,我可以把他弄走。”


    宁钰本就是开玩笑,拄着下巴摇摇头,说:“算了吧,我不信明天冲浪也能碰见他。”


    裴亦把烤好的食物处理好放在宁钰的盘子里,宁钰吃得满嘴油,抬头擦嘴时和隔着几桌的宁沛对视上了一秒,然后宁沛不着痕迹的挪开视线,全然没有刚才在集市里的热情模样。


    “装什么装,刚才还抢着要给我买单…”


    “他来了?”


    “在前面。”宁钰说,“不看他了,影响心情,快吃,吃完了我要去海边踩水玩。”


    宁沛这桌。


    “沛哥,你老看那边干什么?有美女?”


    宁沛握着酒瓶,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宁钰身上,声音冷淡:“没什么。”


    全桌人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却没人敢多问。一整晚,宁沛就对着裴亦和宁钰的方向,喝空了一整箱啤酒。


    临走前,他故意从宁钰桌边经过,听到了宁钰第二天要去冲浪的事——


    作者有话说:宁沛这个阴湿弟弟正式出场啦!


    本章也正式入V 真的特别谢谢各位支持我的第一本书!!!这本书是我的起点 所以我也会非常认真的对待它 绝对不坑 为它画上圆满的句号


    看看预收呀


    *撬墙角攻  *亲兄弟雄竞  *换攻


    腹黑私生子攻×漂亮小白花受


    许衍看到季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许霖要当一辈子仇人了。


    ——


    那天滑雪,他是许霖带来的小情儿。


    他长得很漂亮,我一眼就知道他在许霖身边是干什么的。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听许霖说,他刚成年,想把他送到国外念书。


    出国好啊,我就在国外。我攒动许霖把他送到我所在的城市,他看我一眼,立马就把我看透了,让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许霖,你们从来没在乎过我这个私生子,我早就退学不念了,去哪都自由。


    后来,我找到季柠,接近他,追到他,占有他。


    *非双洁(攻处受非)


    *前攻很爱受,正攻道德败坏


    第二十二章 宁钰吃饱喝足,整……


    宁钰吃饱喝足, 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连指尖都懒得动。


    夕阳早已沉入海面,晚风卷着海面的微冷潮气扑在皮肤上, 宁钰起初还惬意得眯起眼, 下一秒就被吹得打了个寒噤。


    “老公, 我冷。”宁钰用手心摩擦胳膊, 哼哼着要裴亦抱:“现在人不多,你抱我去海边踩水吧…”


    裴亦站起身, 刚握住宁钰的手就皱了眉。


    “手这么凉,回去吧,明天再踩水好不好?”


    宁钰往裴亦身上贴, 两个人走出餐厅,踩在绵软的沙子上,哼唧道:“不要, 你背我吧,背我就暖和了…”


    裴亦无奈弯腰, 任由他扑上来, 小臂稳稳锢住他软乎乎的腿弯。一贴近才发现, 这小家伙不止手凉,连身上都透着一股凉意。


    “感冒的话明天怎么冲浪?”


    “不会感冒的…”宁钰扭动小腰, 使劲往下拱:“你陪不陪我?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你把我放下来吧,以后你不许背我。”


    “现在回去可以吃一个雪糕, 如果踩水一周不许吃。”


    他那点小力气裴亦收紧手臂就能轻松制住, 裴亦侧过头, 看见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不乱动了,一动不动搭在自己颈窝。


    裴亦知道,宁钰在思考。


    半分钟后, 宁钰艰难的做出了决定:“那好吧,但是我先说好,雪糕是我一个人的,不许我只吃了一口你就抢走,也不许你给我选,我要自己挑!”


    宁钰夏天贪凉,体质又弱,裴亦对他吃凉把控严格,常常只给他吃一口过个瘾,并且买也只买那种一盒多支的小雪糕,弄得宁钰每次都珍宝似的享用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好,让你挑。”


    走出沙滩前,裴亦给宁钰冲脚冲鞋。水龙头里涌出的水比晚风竟然要暖一些,宁钰想多冲一会儿,裴亦不让。


    裴亦把宁钰的拖鞋甩干擦干,给他穿上,自己快速冲了几下后,一把将宁钰抱起来放在干净的路面上。


    “走着回去还是坐车?”


    “坐车,我要吃雪糕呢。”


    宁沛站在远处,目睹了裴亦和宁钰从餐厅里出来后所有情景,直到裴亦和宁钰的车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他望向车子消失的路口,眼底一片寒意,嗔恨裹挟着痛苦袭上心口。


    到酒店只有十分钟车程,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宁钰专注的扫视冰柜里包装各异的雪糕,认真的像挑钻戒,裴亦在一边陪着他一起挑。


    “宝宝,这个一看就不好吃。”


    宁钰瞅他一眼,回过头接着选,说:“切,你就是看这个雪糕比别的雪糕大你才这么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裴亦被戳穿,眼里含着笑意,不再干预宁钰。


    最后宁钰采用淘汰赛制,巧克力脆皮雪糕获得冠军。


    一出便利店,他就迫不及待拆开包装,一口咬下去,浓郁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宁钰本想好好品鉴,但他一抬头就发现裴亦正盯着他。


    宁钰与裴亦拉开一些距离,凶巴巴的警告:“你不许吃,这一整个都是我的。”


    裴亦无奈失笑,为了让宁钰安心,他在宁钰后面看他大口大口吃完整个雪糕才上前和他并排走。


    第二天宁钰早早起床,哼着歌洗漱,八点准时到海边和教练汇合。


    宁钰聪明,身体协调,教练教什么基本上都是一边就会,没过多久敢试着下水。


    裴亦不放心,跟在一旁守着。


    起初刚上板时宁钰站不稳,几次三番刚站起来就落入海里,裴亦就负责扶着他,然后再把他捞出来。


    后来宁钰不干了,发表自己那套独立宣言:“你一直帮我,我什么时候能学会?现在你快去岸上待着,这片区域是我一个人的。”


    裴亦对这个新区域性海王没办法不言听计从,只好上岸远远看着他。


    宁钰又试了几次,终于能稳稳站在冲浪板上,顺着浪头轻快滑行。裴亦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是拿出相机,静静记录下他第一次成功冲浪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宁钰怕晒黑,玩了一会儿就抱着冲浪板哒哒跑回岸上。


    裴亦递过准备好的椰子汁,一手接过冲浪板,一手拿着小风扇给宁钰降温。


    “还要玩吗?”


    “休息一会儿再玩,教练说今天浪好,可不能浪费了…”


    宁钰对着自己的脸狂喷防晒喷雾,手和脚也涂上一层厚厚的防晒霜。


    “你怎么不来陪我一起玩?”


    这么久除了一开始裴亦在宁钰旁边扶着,后来就没再下过水。


    “你不是不要我陪?”裴亦道。


    “我说你不要一直扶着我。”


    宁钰话音刚落,就瞥见裴亦的手机在接连不断的弹消息,不用想就知道集团那边肯定又有什么突发情况要他处理。


    他刚要开口闹裴亦不让他工作,裴东风的电话打来,宁钰只好瘪嘴让裴亦接。


    裴亦接完电话,宁钰轻轻叹气,刚刚的电话内容他听见了不少,集团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要裴东风亲自打电话过来。


    “好了,你忙吧,我自己去玩了。”宁钰有点不开心,但一旦涉及裴东风,他就不得不让步。


    或许是从小裴东风就看着他长大,又或许是长大后裴东风并不反对裴亦和宁钰在一起,所以宁钰对他格外的敬重。


    “宝宝,我忙完就去陪你,你就在这玩,别离开这片区域。”


    裴亦确认宁钰的手机挂在脖子上才把人放走。


    这片区域人逐渐增多,宁钰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他捧着冲浪板,刚回头就把裴亦的话抛在脑后,跑去百米开外的地方玩。


    “哥,好巧。”


    宁钰正要跑进水里,身后传来宁沛的声音。


    他转过头用手遮阳,皱着眉问:“你怎么又来了?”


    “和同学约好冲浪。”宁沛头发湿漉漉的,刚从水里出来,阳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干净耀眼。他笑得热切,“哥,我刚学不久,你教教我?”


    “我也刚学,不能教你。”


    宁钰收回目光,态度冷淡。


    这小子昨天忽冷忽热的,让宁钰那点愧疚感完全消失不见,今天又“碰巧”遇见他,宁钰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跟着自己。


    “哥,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宁沛似乎猜到宁钰心中所想,解释道:“昨天我看你和裴亦在一起就没有打扰。”


    “哦。”


    宁钰懒得再理,踩着水冲进海里。


    宁沛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抱着自己的冲浪板,沉默地跟了上去。


    一道浪迎面扑来,势头不小。宁沛稳稳稳住重心,站在板上;宁钰却没控制好,一头栽进水里。


    宁钰从水里游出来,想重新再来,宁沛却又凑了上来。宁钰以为他是来炫耀的,没好气道:“干嘛,来笑话你哥?”


    宁沛站在他面前给他遮阳,连忙解释道:“我没有。”


    宁钰抬头就能看见紧身泳衣下宁沛的腹肌,他咬咬牙,猛的站起来,往岸上走去。


    “你别跟着我了,走开。”


    宁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便宜弟弟一直跟着他,明明两个人不怎么见面也从不往来,难道真是要遗产的?


    并且还一直炫耀他的冲浪技术和身材,真是讨厌死了!


    宁沛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得到宁钰什么好脸色,他早已习惯宁钰的冷言冷语。


    即便如此,他依旧锲而不舍地跟上去,和宁钰踏上同一道浪。


    这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起来。宁钰站在冲浪板上,目视前方,尽量克服心理的紧张保持稳定。


    “宁钰,小心!”


    宁钰身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向宁钰的方向直直冲来,宁钰惊恐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紧闭双眼,大脑紧急回想教练教他的落水护头动作。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滚烫而有力的怀抱,把他整个人牢牢护住。


    宁沛用后背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那记重击,两人一同落入冰凉的海水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宁沛后背剧痛,可他依旧强撑着,死死抱着宁钰,艰难往岸边游。


    一上岸,宁钰就立马慌忙挣脱开,小脸吓得惨白,呼吸急促:“你是不是傻!”


    刚刚他都准备好跳进水躲开飞奔过来的人,却没想到从旁边窜出来个宁沛将他护住。


    宁沛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宁钰再讨厌宁沛,此刻也冷不下脸,“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那一撞力道极重,饶是宁沛身体素质再好,也撑不住。他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哥,你送我去。”


    宁钰想拿出手机叫裴亦过来,一摸脖子,却摸了个空,他的手机不见了。


    “我手机丢了…”宁钰急得四处张望,“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裴亦…”


    宁钰转身要走,却被宁沛一把抓住手腕:“我挺不住了,我手机在这,直接用我手机打车就好,”


    宁钰甩开宁沛的手,“那我也不能穿这身去啊,丑死了。”


    他快步冲进俱乐部更衣室换衣服,出来再往裴亦刚才的位置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想起刚刚宁沛疼得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的样子,宁钰心乱如麻。他环顾一圈,依旧不见裴亦的身影,最终咬咬牙,扶着宁沛往岸上走。


    “裴亦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你把你手机打开,我给裴亦打个电话。”


    “车来了。”


    宁沛招手,宁钰没办法,只好扶他上车。


    “快把手机打开。”宁钰说。


    宁沛打开手机,没等密码输完,手机关机了。


    “这怎么付钱!”


    司机回头,见两人神色慌张,尤其是身影大一些的那个嘴唇都是白的,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道:“没事的小伙子,去医院要紧,你们不用给钱,直接下车。”


    “谢谢你啊师傅,你车牌号多少,我到时候让我老…家里人给你补上车费…”


    “嘶…”


    宁沛不知哪根神经抽痛,不仅吸了口气,还握住了宁钰的胳膊。


    “你别捏我,疼…”


    刹那间宁沛忘记了背上的疼,只感受到宁钰带来的视觉冲击像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陷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悸动里,几乎失控。


    “你干嘛呀,别捏我了!”


    宁钰甩开宁沛的手,揉着自己胳膊,怒气冲冲的看宁沛。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为了我受伤我就会心软!”


    宁沛闭上眼,感受指尖残存的温度。


    到医院后,宁钰把宁沛交给医护人员,等宁沛拍好片子后被医生叫过来交代情况。


    “没伤到内部器官,就是撞击力度比较大,淤青严重,骨头有轻微裂隙,这段时间避免大幅度运动,静养休息就好。”


    医生把片子取下来,让宁钰去开药。


    宁钰不情不愿的撇了宁沛一眼,还是去给他拿药了。


    走廊里,宁沛坐在椅子上,欲掀起后背的衣服,道:“哥,你给我上药吧。”


    “你别得寸进尺啊。”


    宁钰取完药就把口袋丢给宁沛,一点没有想给他上药的样子,他真是不知道宁沛为什么这么没眼力见,他明明很不高兴了,难道没看出来?


    “你叫护士来。”


    “哥,男女授受不亲。”


    “男男就能亲了?”


    宁沛沉默,他知道再说一句,宁钰肯定会扭头就走。


    沙滩。


    裴亦结束工作电话,再抬头时,海面一片喧闹,却再也找不到那道小身影。


    他对宁钰的身影熟悉到哪怕人群再拥挤也能一眼锁定。


    可这次他来回扫视了十几遍,也没有发现宁钰的背影。


    裴亦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裴亦走向海边,不放过每一个身影,始终没有发现宁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为了确认每一个上岸人的脸,走在海水与沙滩的分界线处。


    再次抬脚时,他踢到了一个硬物。


    裴亦将东西捡起来,看清东西的瞬间,身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宁钰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预收看看呀


    腹黑私生子攻×漂亮小白花受


    许衍看到季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许霖要当一辈子仇人了。


    ——


    那天滑雪,他是许霖带来的小情儿。


    他长得很漂亮,我一眼就知道他在许霖身边是干什么的。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听许霖说,他刚成年,想把他送到国外念书。


    出国好啊,我就在国外。我攒动许霖把他送到我所在的城市,他看我一眼,立马就把我看透了,让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许霖,你们从来没在乎过我这个私生子,我早就退学不念了,去哪都自由。


    后来,我找到季柠,接近他,追到他,占有他。


    小剧场1:


    许衍一脚踹开季柠的房间门,抓住季柠的肩膀,把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的季柠强行控制住,双目猩红,质问他:


    “你明明心里没有我哥,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


    “你明明爱的是我!”


    季柠眼泪糊了满脸,一抽一噎道:“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来到我身边!”


    话音落下,许衍强硬的吻住季柠的嘴唇,季柠没有反抗,暧昧/的水/声回荡在房间里,两人就这么纠缠着,难舍难分。


    连许霖是何时站在门口的都不知道。


    小剧场2:


    “许衍,我知道你恨许家,但季柠不是你报复我的工具!”许霖将播放着许衍和季柠接吻照的手机猛的摔在地上,眼睛里的红血丝红得瘆人。


    “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们值得我恨?”


    许衍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手机里的季柠笑得灿烂,乖乖让许衍吻他。


    “我爱季柠,别把你这种烂人掺和进我们的感情。”


    小剧场3:


    季柠疲惫的窝进许衍怀里,十分依赖的蹭了蹭男人的胸口,“许衍,有你真好。”


    许衍轻轻吻了吻季柠的发顶,道:“嗯,有你真好。”


    “我们结婚吧。”许衍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子,取出定制了两年的戒指,“宝宝,我爱你。”


    季柠感受到指尖丝丝冰冷,他半睁开眼,看见许衍正用一道炙热的目光看着他,眼里除了期盼,更多的是爱。


    “好。”


    婚礼定在十二月份的采马尔特小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文案第一人称 正文第三人称


    第二十三章 裴亦把手机捡起来……


    裴亦把手机捡起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攥住心脏,心悸不止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镇静, 回到岸上的俱乐部调监控。


    “是找和您一起的那个男孩吗?他不久前来换过衣服, 应该离开海滩了。”俱乐部前台对宁钰印象深刻, 把能记住的都和裴亦讲:“他好像挺着急的, 出去后在门口站了会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裴亦寸目不移的盯着从宁钰进门到消失每一帧监控画面,但监控记录只有短短几分钟, 范围也不大,只有门口这一小片范围。


    前台也看出这点监控根本看不出宁钰到底去了哪,轻声提议道:“要不您去治安处看看?”


    裴亦道了句谢, 询问了治安处的位置,快步前去。


    还没进门,他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同学到底是被谁撞的?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对啊, 现在人去医院了,你们连监控都不给我们调, 海上没监控岸上还没有吗?”


    “监控怎么不能放大!”


    “我同学被谁带去医院了?这个我们总得知道吧?”


    裴亦推开治安处的门, 屋里的人都是高中生模样, 半大小子个个一身莽劲,吵吵嚷嚷的在这讨说法。


    众人纷纷回头看他, 治安处的工作人员见又有人来,以为也是来要监控的, 面露难色:“这位先生, 我们真的不能调出海上的监控……刚才伤者已经被朋友送去医院了。”


    裴亦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几个高中生, 隐约有些印象,沉声问:“你们是宁沛同学?”


    “是,你怎么知道的?”


    裴亦没时间与他们废话, 直接问道:“人在哪?”


    裴亦把俱乐部的监控和现在的情形串联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宁钰突然消失,肯定和宁沛有关系。


    “去医院了,但不知道是哪个医院。”领头的那个回答。


    裴亦没再多问,直接出门打车,让司机开往离这最近的医院。


    医院,宁钰正软着声音问护士姐姐借手机给裴亦打电话。


    “姐姐,把你手机借我一下行不行呀?我手机丢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宁钰光靠那张脸无论在哪都饿不死自己,何况借个手机。


    小护士爽快的把手机借给宁钰。


    电话还没接通,几个小护士围在宁钰身边问他:


    “你多大了啊,有没有成年?”


    “我都十八了,成年好几个月了…”


    “小弟弟有没有对象?”


    “有对象了哦…”


    她们听见宁钰有对象了后,打趣道:“是不是早恋了?”


    “没有没有…”


    他连着拨了好几次,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宁钰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气:“怎么回事啊,这个臭裴亦……”


    “那个男生是你哥哥吗?”


    “才不是呢!”宁钰立马反驳,把手机还给护士。


    还没等他走,宁沛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他们后面,静静的望着他。


    “哥,我自己没办法上药。”


    这一声哥给宁钰找回了几分面子,他有点小得意,下巴抬起来和几个护士打招呼,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你死心吧,我才不帮你。”宁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药膏油乎乎的,还有一股怪味,他才不想沾手。


    宁沛只好摆出一副虚弱忍痛的模样,掀起衣服,背过手给自己上药。


    宁钰看他实在别扭,想叫护士帮忙,可一抬头,刚才还围在身边的护士们,竟一个都不见了。


    宁沛胳膊再长给自己后背上药也很费劲,宁钰到底还是心软,忍不住出声:


    “你停下,我给你扶着衣服。”


    宁钰把身体离得老远,一根手指头抵着宁沛的衣服:“你快点啊,我好累的…”


    宁沛看不见伤处,只能凭借痛感摸索着上药。宁钰四处张望,想拦个路过的护士,走廊却安静得反常,半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突然都走了…”


    “宁钰!”


    裴亦的声音骤然从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传来。


    宁钰一抬头,便看见裴亦快步朝他走来。


    宁钰见到裴亦后几乎是立刻收回手,扑进裴亦怀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宁钰抱了裴亦一秒钟就松开了手,他气愤的锤裴亦的胸口,质问他:“为什么关机?”


    宁钰先发制人,裴亦却满心满眼要检查宁钰有没有事。


    他把宁钰上上下下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确定他毫发无损,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是你送他来的医院?”


    “冲浪的时候有个人差点撞到我,他过来替我挡了一下受了伤,我才送他来的。”


    宁钰见到裴亦就像有了主心骨,他握住裴亦的手,嘴上却不依不饶:“说呀,你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你的呢?”裴亦兜里揣着宁钰的手机,存心逗他。


    “我的手机丢了…”


    裴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无奈道:“在这。”


    手机失而复得,宁钰惊喜得很,他打开手机确认没有进水,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是怎么找到的呀?这海这么大,偏偏让你捡到了…”


    “沙滩上踩到的。”裴亦捏住宁钰的脸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裴亦刚上楼就看见宁钰手撩起宁沛的衣服,两人距离从前面看近得刺眼。


    “他要上药,我给他扶着衣服。”宁钰不知道裴亦为什么突然掐他脸,用手去拍打裴亦的手背,“你干什么,旁边还有人呢…”


    话说完,他才想起宁沛还在。


    一转头,身后的长椅早已空无一人。


    “怎么走了?”


    裴亦:“为什么没护士给他上药?”


    “他不让,说男女授受不亲,有病吧?”宁沛走了,宁钰也懒得在意,反正他的义务已经尽到。他挽住裴亦的胳膊,两人往楼下走,“后来我再想找护士,她们就突然都不见了…”


    “发生了连环车祸。”


    裴亦来的时候,医院大堂一片混乱。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浑身是血的伤者被抬上担架推进来,急诊所有能抽掉的医护人员,全都赶去参与救援了。


    “啊…这样啊。”宁钰一想到这些心里不好受,“那我们别从正门走了,从侧门打车回酒店吧。”


    裴亦和宁钰绕远去了侧门,宁沛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安安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


    宁沛回到海边与同学汇合,同学们见到宁沛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宁沛,你没事吧?谁撞的你还记得吗?”


    “谁把你送去医院的啊?”


    “我们去找你,有个男的也来找人,是不是他的人送你去医院的?”


    宁沛闻言,眼皮微微一抬,眼底的阴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的人?”


    那语气冷得突兀,问话的同学一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宁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迅速调整表情,淡淡一笑:“确实是他找的那人送我去的医院,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众人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到底是谁撞的你?你真不记得了吗?”


    “这怎么找。”当事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再好说什么。


    夕阳沉向海面,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宁沛受了伤,东西由同学帮他整理。


    他给手机充了会儿电,走到一处远离人群的空地,给一个刚添加不久的号码转了五百块。


    [做的不错。]


    [那必须的沛哥,咱这演技强不强?]


    [赶快离开,别再让裴亦查到。]


    [放心,上次他查到了不也没事吗?]


    宁沛点了支烟,轻笑一声。


    今天受的伤对他来说太值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和宁钰单独相处过一秒,而今天,他们足足待在一起一下午。


    回到酒店后,宁钰洗好澡后躺在床上感觉浑身散了架,无论动哪个环节都嘎吱嘎吱响,酸痛得不行。


    “裴亦,快来给我按按腿,我腿好痛…”


    裴亦把控好力度,轻轻按揉宁钰的腿,宁钰酸痛的肌肉得到放松,整个人都跟着软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跟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重播,宁钰闭着眼睛和裴亦聊天: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两天碰见三回…他是不是真的跟踪我?”


    裴亦与宁沛没见过几次,甚至话都没说过两句,但裴亦每次见他那双眼睛,都有一种道不明的不适感。


    “别担心,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才不怕他呢,爸爸把钱都留给我又不是我逼他的,他有什么理由怪我?”宁钰拍拍腰,示意裴亦换地方,“他这么讨好我,肯定有诈…”


    “你说他是不是想博取我的信任,迷惑我,最后骗我把家产都给他?”


    “然后把我这个可怜的哥哥扫地出门,私生子成功夺权…”


    裴亦拍他屁股,让他别瞎想。


    宁钰心里冷哼,什么叫瞎想,上辈子他差点就是这个结局。


    “哼,裴亦,你还是不够聪明啊…”


    裴亦轻扬嘴角,他对宁钰的任何评价都欣然接受,然后淡淡的说出让宁钰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的消息:“爷爷要见你,我爸妈也从国外回来了,回去一起吃个饭?”


    “什么?!”


    宁钰衣服还在腰上挂着,心一下子提起来,他搂住裴亦的脖子,来回猛摇:“什么时候的事?你同意了?”


    “还没有,在问你的意见。”


    宁钰小时候经常去裴亦家玩,却很少见裴亦的父母,据说是裴亦爷爷把儿子儿媳派到国外管理海外产业,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裴亦父母与宁父是旧相识,每次他们回来都会给宁钰带礼物,尤其是裴亦母亲,特别喜欢可爱的小宁钰,见面不是亲亲就是抱抱,一口一个宝宝。


    可现在宁钰和裴亦搞到一起,虽说裴亦父母可能早就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见面又是一回事,宁钰心里那根弦立马紧绷起来。


    上辈子裴亦也提过让宁钰与他父母见面,但宁钰直接拒绝,那时候在他心里,吃喝玩乐比爱情重要得多,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无论裴亦怎么求他,宁钰都只是两个字:不见。


    但是今生宁钰不会如此,他跨坐在裴亦身上,说:“什么时候呀?我还没玩够呢,可不能太早回去哦,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不急,他们明天到。”


    “哦,不急就行……”


    宁钰顿了半秒,猛地反应过来,“等会儿?什么叫明天到?明天到哪?


    “明天到酒店。”裴亦抚摸着宁钰头发,“我们现在住的这个。”


    第二十四章 “什么?谁允许你……


    “什么?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现在还假惺惺的来问我!”宁钰咬住裴亦脖子和锁骨, 留下一个一个小牙印,裴亦任他咬,准备等他什么时候停下再开口。


    没咬几下宁钰就咬累了, 泄了气般趴在裴亦身上。裴亦这才得到机会开口:“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是他们听说我们在这, 自己要来的。”


    宁钰垂着眉眼,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忐忑,声音轻得发闷:“可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外一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宝宝,他们很喜欢你。”裴亦亲他脸蛋,“你小时候他们经常抱你, 夸你漂亮,你不记得了吗?”


    “这不一样,那时候不是小嘛……”


    宁钰耳朵紧紧贴在裴亦胸口, 听着沉稳的心跳,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该来的总会来, 我担心又有什么用?你快接着给我按摩吧, 趁他们还没来赶紧使唤使唤他们儿子…明天外一你告状我就使唤不得了…”


    裴亦轻笑,把他压在身下, 轻挠宁钰腰上的软肉,宁钰浑身疼不敢大幅度躲, 只能边笑边求饶:“哎呀老公, 我开玩笑嘛, 你怎么会告状呢…你堂堂裴总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呢对不对……哈哈哈哈,你快别弄我了,痒…”


    两个人正闹着, 裴母来了电话。


    裴亦还压在宁钰身上,手掐着宁钰的腰,单手拿着手机接通。


    “妈。”


    “裴亦,我和你爸爸现在在商场,想给宁钰买一个见面礼,但我们俩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着打电话问问你。”


    宁钰听得清清楚楚,小手描摹着裴亦的锁骨,垂着眼抿嘴笑。


    “妈,宁钰什么也不缺,更不缺奢侈品。”裴亦凝视着宁钰的眼睛,“你们接纳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把奶奶留给你的镯子拿过来给他吧。”


    说完,没等裴母答话裴亦就挂断了电话。


    宁钰自然知道裴亦对他的心,可他不敢确定裴母是否真的接纳他到这种程度。


    “阿姨会同意吗?要不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她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拿,怎么都要戴到你手上。”


    宁钰见裴亦认真,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什么认真,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搞传家宝这一套…”


    裴亦知道宁钰宁钰这是害羞了,他起身躺在宁钰旁边,把人紧紧搂住,道:“反正我只有你,不给你给你谁?你小时候就说要给我当老婆。”


    宁钰瞬间耳尖发烫,捂住裴亦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他童言无忌时期的语录:“你提我小时候干什么,那夏平还演我们家的狗呢,你总不能现在给他买个项圈真让他当狗吧……”


    过家家是每个小孩童年必玩游戏,那时候和他们一起玩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她让宁钰当妈妈,裴亦当爸爸,因为只有宁钰跟着玩裴亦才会搭理他们,而夏平分配到了狗这个角色。


    一想到夏平当年蹲在旁边一本正经扮狗的样子,宁钰就忍不住笑。


    “你说怎么就没拍个照片,真是太可惜了…”


    “拍了,回家给你拿相册看。”


    裴亦把宁钰从小到大的所有瞬间都记着,家里厚厚几本相册全是他的照片,比宁钰自己家里留存的还要多。


    “那你爸妈喜欢什么?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裴亦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宁钰用腿轻轻蹭了蹭他:“怎么不说话,你也不知道?”


    “嗯,我也不知道。”


    他自小与父母聚少离多,爷爷一年中有半年都在在国外,他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占满的只有宁钰。


    所以这世上,他真正了解、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也只是宁钰。


    宁钰没有再问,胡思乱想了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裴亦轻手轻脚起床去机场接裴父裴母,临走前照例吻了吻熟睡的宁钰。


    抵达机场,裴亦将车停在出口,远远便看见推着行李走来的裴父裴母。


    上次一别已是三年前,那时裴东风直接宣布跨代选择继承人,一夜之间集团内部暗流涌动,裴父裴母特地回国给裴亦撑腰。夺权之战结束后,裴亦稳坐继承人的位子,他们便也安心,没再回来。


    “儿子,好久不见。”裴母虽年近五十,但仍容貌清丽不显岁月,讲话时总是温柔细语的。她张开手抱了抱裴亦,道:“回来的有些突然,打扰你们度假了。”


    裴亦即使与父母不常见面,但骨子里的亲情还是斩不断的,他收起周身气质里的冷漠疏离,替他们拿行李。


    “怎么会,上车吧。”


    裴亦给父母拉开后排车门,关上门口他坐上驾驶位。


    “裴亦,电话里我和你妈妈没有细说,只说想见见宁钰,但你也应该听到了些风声,知道我们回来的真正原因。”裴父与裴母不同,无论在哪,无论和谁,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所以几乎亲近些的人都评价裴亦是和他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些事情回申城再谈。”


    “你知道就好。”


    父子说话俩一个比一个冷,裴母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转向裴亦:“小钰还没醒吧?”


    “嗯,应该还在睡。”裴亦瞥了眼手机,给宁钰的留言还没有得到回复,大概率宁钰还没有醒。


    “妈,手镯你带回来了吗?”


    裴母宛然一笑,与裴父对视一眼,裴父没什么表情,扭头看窗外。


    裴母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带回来了,昨晚打电话你都不给妈妈拒绝的机会。”


    裴亦没有反驳,裴母深知儿子脾性,也没多说什么。


    “宁钰现在还太小,你认准他了,但也要考虑他的想法。”裴母对宁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她回想起宁钰那张可人小脸,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心疼:“这孩子现在没有亲人,也就只剩你了。”


    “你没欺负他吧?”


    “怎么会。”


    裴亦现在脖子和锁骨上还留着昨晚宁钰咬出的小牙印。


    裴亦想起昨晚宁钰忐忑的小模样,嘱咐道:“一会和他见面,不要多问,他会紧张。”


    “知道,妈妈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回到酒店,裴亦先送父母回房,再折返自己房间时,宁钰已经醒了。


    “老公,你去哪了呀……”宁钰听见开门声,只把一双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下半张脸埋得严实,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几分睡意。


    “去接机场爸妈了。”裴亦脱下外套,坐在床边。


    宁钰又钻回被子里,猫似的哼哼了几声,一副不愿意见人的模样。


    裴亦把手伸进被子里,本想牵他手让他起床,没成想一下子摸到了宁钰的肉肉的小.屁.股,宁钰哎呀了一声,用脚踹他:“你怎么一大早就摸.我…信不信一会儿我告状?”


    裴亦一只手握住宁钰两个脚腕,另一只手.揉他那手感极好的软.肉。


    宁钰的小屁.股不仅肉乎乎的,皮肤也又嫩又滑,平时没少遭罪,不是牙印就是指.痕。这几天两个人忙着玩,没怎么做.爱,现在更是敏感得不行。


    宁钰不得不趴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叫裴亦松手。


    “你别揉了,我想上厕所…”


    宁钰有点羞,酒店床单略微粗糙,磨得他痛痛的。


    “我抱你去。”


    裴亦掀开被子,就是宁钰上衣翻到.胸口、裤子半挂在窄胯,衣衫不.整的模样。


    宁钰脚腕被松开,想跑但未果,裴亦托着他的屁股抱去卫生间,宁钰只好认命般挂在男人身上。


    宁钰感受到滚烫的弧度,脸颊微热,和裴亦商量:“老公呀…一会儿我还要见人,你轻点行不行?外一被人看出来了多不好意思呀…你说是不是?”


    裴亦把洗手台铺上毛巾,把宁钰放在上面。


    “嗯,轻点。”


    裴亦到底没有做到底,一个小时后,宁钰被洗干净抱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坐在床上揉自己腿.根。


    “你看呀,都红了,好疼…”


    裴亦低头吻了吻,丝丝麻麻的刺痛让宁钰直接夹紧了腿,裴亦低笑,起身轻轻给他上药。


    “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中午饭,不用紧张,”裴亦指腹轻轻抚过宁钰柔.嫩的.皮肤,“他们问什么随便说就好,不想说的不用理。”


    宁钰点点头,说:“那我们要一起回申城吗?”


    “你想和他们一起吗?”裴亦上好药,收起药膏,给宁钰穿裤子,“不想就不和他们一起。”


    宁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大人般皱起眉,叹了口气:“看情况吧。”


    裴亦失笑:“那现在可以见面了吗?”


    “嗯…”


    裴亦带着宁钰先上车等候,没过多久,裴父裴母也上了车,坐到后排。


    宁钰说紧张,可真到见面时又一点也不怯场,他坐在副驾驶上和裴父裴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裴母见到宁钰喜笑颜开,立马回应:“小钰,好久不见啊。”


    一向冷脸的裴父,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车子启动后,车内几乎都是裴母和宁钰在讲话。


    “小钰,裴亦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裴亦对我很好。”宁钰说得乖巧,腿根却还隐隐发烫,他悄悄斜了一眼开车的裴亦,对方嘴角正噙着浅淡的笑。


    “他对你不好和阿姨说,阿姨是你这边的。”


    宁钰那张脸太具欺骗性,谁见了都忍不住生出好感来,尤其是从小就喜欢他的裴母。


    “好的阿姨~”


    裴亦看着两人相处融洽,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路说笑,车子很快抵达餐厅门口。


    入座后,裴母让宁钰坐在自己身边,什么好吃的都先夹给宁钰。


    宁钰饭量不大,吃了几口就撑了。


    宁钰面前的碟子里鲍鱼龙虾鱼肉堆成了山,他求助似的看向裴亦,裴亦适时开口,阻止母亲的投喂:“妈,别把他撑坏了。”


    裴母这才意识到宁钰盘子里有太多菜,她放下筷子,摇摇头,笑道:“太久不见小钰,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


    宁钰立马也给宁母夹菜,说:“阿姨你也吃呀…”


    “小钰真乖……”


    这顿饭比宁钰想象的轻松得多,毕竟他是男孩,家里又突遭变故,他本以为裴亦父母早已不把他当孩子,会用审视的态度的来看他。


    但现在看来属实多虑,宁钰心也大,这会儿也逐渐放松下来,笑也比刚见面时自然。


    一顿饭尽,裴母把镯子摘下来,放在了宁钰手里。


    “这是裴亦奶奶传给我的,现在妈妈把它给你,好不好?”


    极品翡翠制成的传家宝握在手里温凉细腻,沉甸甸的,宁钰低头看向玉镯,不禁愣住。


    刚刚…裴母自称妈妈…?


    手镯的事情昨天打电话他就听到了,所以没有什么意外,但他没想到裴亦母亲会这么快改口。


    宁母去世的早,所以宁钰从记事起就没叫过几句妈妈。他眼睛亮晶晶的望向裴亦,裴亦轻轻点头,示意他收下。


    宁钰知道手下玉镯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早就认定了这辈子都要和裴亦在一起,但他脑海里仍旧回荡着裴母那句妈妈。


    手上的动作和意识分离,他下意识的开口:“谢谢…阿…”


    “嗯?小钰叫我什么?”


    宁钰回过神,声音极小,但足够清晰:


    “妈妈…”——


    作者有话说:谁懂呀 宁钰真的是一个手感特别特别好的小宝宝


    裴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捏捏小钰的机会的!


    看看预收呀 兄弟俩雄竞修罗场抢清纯小白花


    腹黑撬墙角攻×清纯小美人受


    就爱这种逼老实人干坏事的情节……


    第二十五章 宁钰一句妈妈把裴……


    宁钰一句妈妈把裴母心都叫化了, 她摸摸宁钰的头,亲自把手镯戴到宁钰手上。


    回到酒店,宁钰窝在裴亦怀里。头顶暖光落下, 腕间玉镯泛着莹润的光, 他抬起手, 盯着那抹剔透, 小声嘀咕:“为什么你妈妈这么喜欢我啊……我们明明都好久没见了。”


    “喜欢你是人之常情。”裴亦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连带着那只玉镯一同圈进掌心, 低头轻轻吻了吻。


    裴亦总爱这样抱着宁钰,然后轻轻亲他,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爱他珍视他, 裴亦觉得无论宁钰拥有什么都不足为奇,因为宁钰值得。


    宁钰不知道他在裴亦心里正发出宝物的光芒,他眼珠转了转, 坐起身把桌子摘下来,用纸包上, 郑重其事的放进了自己行李箱。


    “我可不能一直戴着, 外一弄碎了怎么办…”


    宁钰放好玉镯, 又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在海边捡的贝壳海螺。


    “给你们洗澡,这可是我老公都没有的待遇呢…”


    裴亦听他嘀咕, 忍不住轻笑,想帮忙却被宁钰赶走:“你别动, 这是我捡的, 我要亲自弄…”


    宁钰把贝壳海螺一一洗净, 用吹风机吹干,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给每一件“宝物”取名。


    “这个叫小白, 这个叫小黄,这个叫小绿…”宁钰根据它们的颜色起名,等轮到一只花纹杂乱的海螺时,他歪着头,一本正经赐名:“马赛克。”


    “为什么这个叫马赛克,不叫小花?”


    “这样太没有新意了。”宁钰拿起小海螺给裴亦看:“你看它有棕色黄色和白色,眯起眼睛看多像马赛克呀…”


    裴亦点点头:“是很像。”


    “等回家你给我买个鱼缸吧,把它们放里面…”


    这些贝壳海螺被宁钰放进裴亦的行李箱,宁钰给裴亦下了命令:“不许拿出来,更不许偷偷动…”


    裴亦看着行李箱里东倒西歪的贝壳海螺,好笑又无奈的点头:“宝宝,它们不是你的宝物吗,你放心交给我?”


    “我的宝物不就是你的宝物?怎么,现在你还要和我分你我?”宁钰上来折腾人的劲,踮起脚张嘴要咬人,“好你个臭裴亦…”


    裴亦拥着宁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好了宝宝,我错了,回家给你买鱼缸,养小鱼好不好?”


    宁钰被裴亦脱光了放进浴缸,仰着小脸问他:“真的?上次去山庄你就说要给我养,结果回家了我忘了,你也不提…”


    “真的,你想养什么鱼?。”


    宁钰玩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说:“我想养锦鲤,还想养乌龟。”


    “好,都养。”


    “那我回去还要给鱼和乌龟起名字…”


    “起这么多名字,你能记住吗?”裴亦问他。


    刚才宁钰给那些贝壳海螺起名字时他都在认真听,结果就记住了头三个宁钰根据颜色取的那几个,还有那个格外有特点的马赛克。


    “我当然能了…”宁钰说,“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我觉得小鱼们明天就想和我见面。”


    宁钰开始幻想有鱼有乌龟的生活,他催着裴亦快点洗完,一躺到床上就抱着平板开始挑锦鲤、选乌龟,一看就收不住,直到后半夜一点还在看。


    裴亦看了眼时间,直接抽走宁钰手中的平板,放在床头柜,让宁钰睡觉。


    “你干嘛呀!我还没看完!”


    “明天还要早些起来去机场,睡吧宝宝。”


    “谁说我要回去了,我还没玩够!”宁钰其实已经很困了,但他硬撑着不睡觉,意识早就飘远。


    “谁昨晚说小鱼迫不及待想和你见面?”


    没有了平板刺眼的光亮,宁钰越来越困,“我说的啊,所以我说我今天要回去嘛…”


    宁钰前言不搭后语,裴亦给他掖了掖被子,不出三秒钟,宁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宁钰死活不肯起,穿衣服也不配合,裴亦没办法只好把机票改签,让裴父裴母先行离开。


    宁钰一觉睡到下午才醒,睁眼时,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行李箱立在门口,裴亦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我们要走了吗?”


    裴亦一看他那副刚睡醒的迷糊小模样,心头那点因工作压着的不快瞬间散了大半。他合上电脑,走到床边,说:“嗯。先吃点东西?”


    宁钰点点头,坐在床上吃了半块三明治,吃完后裴亦才领他前往机场。


    等抵达申城又是后半夜。宁钰睡饱了,精神头十足,一进别墅就把所有灯都打开,拉着裴亦开始布置鱼缸。


    宁钰前面乐颠颠的跑,裴亦就跟在后面记位置,两个人忙活到四点钟,天都快亮了才睡下。


    七点,裴亦准时起床,驱车前往裴家位于郊区的老宅。


    裴亦爷爷这几年多在国内生活,一直住在裴家老宅。老宅清净,远离城市喧嚣,占地面积极广,从市中心开车都要开两个小时。


    裴亦穿过前花园,迎面遇上正在打理花草的裴母。她看见儿子,温柔一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放下水壶迎上来。


    “妈。”


    “裴亦,小钰没和你一起来吗?”裴母看向裴亦后方,空空如也。


    “他昨晚睡得晚,起早会不舒服。”


    裴母看见裴亦眼下淡青,心里也明白,她点点头,与裴亦一同前行。


    “昨晚我和父亲与你爷爷谈了很久,但你爷爷不打算帮我们。”


    裴亦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一会儿别在乎你父亲说什么,别惹爷爷不高兴。”裴母给裴亦整理整理领口,望着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轻声道:“进屋去吧,你爷爷应该已经醒了。”


    大门开启,穿过玄关,裴亦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点香。


    裴父坐在另一侧,面色沉郁,目视着裴亦入座。


    “爷爷。”


    裴东风把香壶盖上,移到茶几中央,用手帕擦手,道:“宁家那小孩呢,没和你一起来?”


    “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裴母抬眼看向裴亦,只见裴亦面色如常,没有半分波澜。


    裴东风怎会不知裴亦在找理由搪塞他,他轻笑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道:“卓远达对你父母公司下手,你有什么看法?”


    裴父裴母管理裴家海外业务,主要板块是能源开发。一个月前,勘探工地频频发生意外,却被工地负责人压住消息,将事情瞒的密不透风。上面领导不知道此事,所以工人家属迟迟没有得到赔偿,直接闹到裴氏分公司大楼,上了海外当地媒体。


    至此导致分公司股价频跌,节节亏损。工人不满情绪高涨,甚至有人带头闹罢工,勘探项目直接关停,每日亏损以千万累计。


    查找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并不难,期间裴父和卓远达通过话,卓远达也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把裴亦在国内做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裴父知道卓远达话绝对不能全信,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却和裴亦脱不了关系。


    “我会阻止项目亏损。”裴亦说,“分公司损失的资金也由我个人弥补。”


    “你怎么阻止?你会舍得宁钰,远赴国外?”裴父对裴亦宠人无度的行为不满至极,从昨天见面裴父就不忍直视。


    吃饭给剥虾皮,剥螃蟹,挑鱼刺,甚至嘴巴裴亦都想给宁钰擦,还是宁钰当着他们面不好意思没让裴亦才放手,最后给人在桌下擦了擦手才算完。


    “长则一个月,短则一周,舆论的发酵不是我待得时间久就可以阻止的。”


    裴父被裴亦淡然的态度气得不轻,他把手边的报告丢在茶几上,道:“你自己看看吧。”


    裴亦没有打开文件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是宁钰给他发消息。


    [老公,你去哪了。]


    [在爷爷家,叫林姨给你做饭,我下午回去。]


    “裴亦!”


    裴亦对文件视而不见,却在那里看手机。裴父气得胸口发闷,碍于老爷子在场,才强压着火气。裴母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轻声打圆场:“你心里有数就好。卓远达那人手段低劣,肯定不止一招。国内他不敢动,也就只敢在海外搞小动作。”


    “妈,辛苦你们了。”


    “下个月底,你亲自过去一趟。”裴东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裴亦时,淡淡留下一句,“裴亦,溺爱太过,迟早要出问题。对你,对他,都是一样。”


    “我知道。”


    裴东风去了花园,屋内只剩下裴家三口。


    “没看出来你知道。”裴父冷哼一声。


    裴亦没有再语,低头慢慢喝茶。


    裴家人鲜少能如此齐聚,裴母不愿看到气氛如此,提议道:“晚上接宁钰过来,一家人聚一聚?”


    裴亦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拒绝:“明天他要上学。”


    裴父态度如此,爷爷也发话让他别过于宠溺,裴亦实在怕谁那句话说得不对劲,让宁钰受委屈。


    裴亦从沙发上站起来,道:“爸妈,我先走了。”


    “不多留一会儿吗?中午妈妈下厨。”


    裴亦开门的手一顿,说:“不了,改天吧。”


    花园里,裴东风正在喂鹦鹉。裴亦走近时,那只鹦鹉歪了歪头,清脆叫道:“裴亦,裴亦。”


    “它会认人了。”


    鹦鹉听见裴亦说话,又歪头叫了几声。


    “拿回去给宁钰玩?”裴东风知道宁钰还是孩子心性。


    “算了,我怕它不能陪宁钰很久,到时候又要伤心。”


    裴东风看遍世间人情,也被裴亦这份细致到骨子里的爱惊到,他朗声一笑:“你啊……以后那宁家孩子,就算闯出什么祸来,我也不奇怪,都是你惯的。”


    裴亦不置可否,又陪裴东风聊了几句度假村的项目,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裴亦刚进门,宁钰就三步并成两步跑过来缠在裴亦身上,裴亦只好托着他屁股他防止他摔下来。


    “老公,鱼缸什么时候到?”宁钰起床后就开始琢磨这些事,甚至自己从网上找到厂家电话,询问有没有现成的鱼缸。


    “后天,还在定做。”裴亦抱着他上楼,感受到怀里人的温热,心头那点隐约的压抑,尽数烟消云散。


    “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他们也有现成的,我们先买一个小的,把乌龟买了吧。”宁钰亲裴亦脸,撒娇道:“老公呀,乌龟都想我了,昨晚托梦和我说,再不来我身边,它就要哭了…”


    “好,下午就去买。”


    宁钰见裴亦答应,立马从裴亦身上下来,向衣帽间跑去。


    “等到下午干什么呀,现在就去吧…”


    裴亦只好领宁钰去买乌龟,本来裴亦说让人给他弄一只稀有种,但宁钰不肯,非要自己去挑一只。


    最后小乌龟是宁钰用手托着回家的,他把乌龟放进铺满贝壳海螺的鱼缸里,又换水又喂粮,把一切弄好后,就蹲在鱼缸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乌龟看。


    裴亦不懂一个绿色光秃秃的生物有什么可爱的,宁钰看乌龟,他看宁钰。


    “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刚刚买的小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拿过来,我坐这吃,给小乌龟也吃点…”


    裴亦把章鱼小丸子端过来,宁钰叉起里面夹着的章鱼腿喂给乌龟。


    乌龟伸出脑袋闻了几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挑食呀…”


    裴亦陪他玩乌龟,眼看着宁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绿色生物,开口转移他注意力:“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对啊,还没起名字呢…”


    “就叫它章鱼腿吧…”


    裴亦怕宁钰在地上坐久了着凉,卡着宁钰胳膊把人抱了起来。


    “干什么呀,别抱我,我再看一会儿章鱼腿…”


    “明天去上课,去收拾收拾书包。”


    “……”


    宁钰不知道书包有什么好收拾的,他随便塞了几本书进去,突然想起上午裴亦不在,问道:“你上午去爷爷家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叫我?”


    “谈些工作,你在睡觉。”


    “他又给你派任务了?”


    裴亦拿过宁钰手里的书包帮他整理,说:“下个月可能会出国几天,时间不长。”


    宁钰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裴亦看:“怎么这么巧!我们学校也要组织我们出国研学交流,夏平有小道消息,就在下周一,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裴亦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夏平发来的消息,轻声问:“你想去吗?”


    “想呀,这次是去纽约,我好久没出国玩过了…”


    “我派人跟你一起。”


    裴亦见宁钰一脸兴奋,也不忍心扫兴,哪怕他心里不想让宁钰自己一个人去这么远地方?


    “派谁?张助理?我才不要,我们同学一起出去玩,带别人多奇怪。你不许派人来!


    裴亦没回答,宁钰就当他默认了。


    第二天上学是裴亦亲自送宁钰去的,宁钰下车,裴亦目送他进了校门才离开。


    ——


    “沛哥,来消息了,你哥下周一去纽约研学。”


    “准吗?他报名了?”


    “准,我刚才黑了他们学校系统,宁钰第一个报的名。”


    “知道了。”


    宁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直接翻墙离开学校。


    宁沛突然回来,把关丽吓了一跳,她看见儿子校服上的灰,说:“又逃了?”


    “嗯。”


    自从宁父去世,关丽和宁沛就租住在一间老旧狭小的两居室里。后来关丽傍上王兴华,住进了王家,宁沛不愿跟他们同住,一直留在这儿。


    关丽偶尔回来给宁沛收拾屋子,今天正巧碰见了逃学归来的宁沛。


    宁沛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保送生,就算经常翻墙逃课,老师也从不多管。


    关丽从不在乎宁沛在学校的事,她看宁沛把电视柜下的文件袋都掏出来,随口道:“找什么呢?”


    “护照。”


    “护照?你要去哪?”


    “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关丽一愣。


    宁沛把护照揣进兜里,淡淡道:“宁钰下周一去美国研学。”


    关丽一听来了神:“裴亦不跟着?”


    “他跟着做什么。”宁沛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她走到宁沛身边,给他衣服掸了掸灰,声音柔了下来:“他不跟着更好,你是宁钰亲弟弟,你才是世界上和他最亲的人。”


    “前几天妈妈告诉你的地址准不准,有没有碰见宁钰?”


    宁沛能偶遇宁钰,是关丽通风报信。


    那日在商场她碰见宁钰,回到家后她便和王兴华打听裴亦与宁钰的行程,王兴华也只知道个大概,告诉她他们要去京城。但是临走前关丽看见裴亦和宁钰进了户外用品店,便猜测有可能他们出完差可能要去度假。


    京城周边就那一个海滨城市,关丽想着碰运气,便把此事告诉了正好要去京城比赛的宁沛。


    宁沛并未把海边发生的事告诉关丽,他点头,没有多说便离开了出租屋。


    学校里,宁钰和夏平偷偷翘了课,躲在咖啡厅里。


    “你是说,你马上要被人撞了,结果你那个私生子弟弟突然冲出来救了你,替你被冲浪板砸?”夏平听完宁钰给他讲他前几天发生的时,惊得瞪大双眼。


    宁钰拿着小叉子戳着提拉米苏,也表示不解:“对啊,你说他图啥?我明明都表现得那么讨厌他了,我爸遗嘱上也明确写了不分他一分钱,他就是再讨好我也没用啊。”


    “可能想让他资助他念书?”


    “他还用我资助?关丽有本事的很,那天我和裴亦在商场碰见了一回,身上背那个包都能买台车了。”


    “你小心点吧,一般这种私生子最可怕了,他明明也是你爸生的,但一个子也没捞到,心里能平衡吗?”


    宁钰叹气,上辈子关于宁沛的事又在眼前重演,他心里烦躁,放下叉子望向窗外:“不提他了,烦。”


    “不提了不提了,你蛋糕不吃了?不吃给我,我正好饿了…”


    宁钰一脸嫌弃地把盘子推过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裴亦给宁钰收拾好行李,送他到机场。


    “落地给我打电话,有人接你回公寓,别去和他们住酒店。”


    “给你防身的东西揣好,有紧急情况别慌,迫不得已就直接用,其他的不用管。”


    “晚上不许一个人出门,更不许穿你那些破洞的衣服,听到了吗?”


    宁钰戴着一副大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镜下是微微红肿的眼,一副闹脾气不理人的模样。


    昨晚裴亦没轻没重,不管他怎么哭都不肯停,早上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只能靠墨镜遮着。


    “宝宝,说句话。”


    宁钰别扭地扭过头,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双眼,开口时嗓子还带着一点哑:“知道啦!”


    “照顾好我的丽丽萌萌花花美美可可还有章鱼腿。”


    三天前鱼缸工程全面落地,宁钰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家里看鱼,宝贝的很。裴亦被迫背诵所有鱼的名字,还得对上号,错一个都不行。


    “知道了。”裴亦低头亲他,宁钰没躲,他心里其实也舍不得裴亦。


    身边人来人往,裴亦轻轻吻了几下便松开。


    临近起飞,裴亦把人送到安检口?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嗯,不会忘的。”


    宁钰朝他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登机后,宁钰放平座椅,戴上眼罩就开始睡觉。


    宁沛登机,经过商务舱时,目光一眼就锁定了宁钰。


    夏平坐在他旁边,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难以忽视的灼热目光。


    他抬头看向宁沛,直到宁沛离开商务舱区域,他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夏平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头一次写这么长的


    我服了 好多虫自己捉了好多 如果还有可不可以帮我捉一下


    看看预收呀


    腹黑撬墙角攻×清纯小美人儿受


    攻对受一见钟情,直接撬墙角把嫂子变老婆…


    第二十六章 直到飞机起飞,夏……


    直到飞机起飞, 夏平都在搜寻记忆。但他无论怎么回忆,那张脸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清轮廓, 辨不清细节, 明明就在记忆边缘打转, 却怎么也跨不过那道坎。


    “宁钰, 你睡了吗?”夏平小声叫宁钰。


    “刚才睡了,现在没有。”


    宁钰拉开眼罩, 露出红红的眼,夏平被他兔子似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眼睛怎么了?”


    宁钰白他一眼,抬手打他:“你是不是有病!叫我起来就是为了问我眼睛怎么了??”


    宁钰手劲不小, 夏平揉揉肩膀,赶紧安抚炸了毛的小祖宗,道:“错了错了, 我是想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得特别高, 但身材和我比还是差一点、长得也有点小帅, 和我还是差一点的男的?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宁钰听他说完, 只觉得无语至极,干脆翻身背对着他。


    “没有!”


    夏平挠挠头, “不应该啊…”


    飞机划破云层,越过大洋。一夜飞行后, 次日下午两点, 终于降落在肯尼迪机场。


    两人脱离学校的队伍直奔机场门口, 裴亦派来接他们的人早早等候在此。


    “宁少爷,夏少爷,你们好, 我是裴总派来专门负责给你们开车的Jeo。”


    Jeo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身材魁梧,剃着光头。他动作利落地接过两人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贴心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宁钰刚挂断给裴亦报平安的电话,好奇的看他,说:“你中文真好。”


    “谢谢,之前老裴总在纽约做生意的时候我做过他一段时间的生活助理。”


    “哦…原来如此。”


    “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啊,适合中国胃的。”夏平吃货一个,宁钰现在也有些饿了,两人齐齐望向正在开车Jeo。


    Jeo笑道:“当然,你们公寓楼下就有一家炸鸡店,小裴总特别喜欢。”


    宁钰实在想象不出来裴亦埋头吃炸鸡的样子,他点头道:“那我们一会儿就吃这个吧。”


    行李由专人送进公寓房间里,宁钰和夏平直接去Jeo推荐的那家炸鸡店。


    两人戴着一次性手套,一手可乐一手炸鸡,酱料吃了满脸。


    “刚刚班里那几个男生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在哪,说晚上要一起聚餐。”夏平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捂嘴打了个嗝。


    宁钰立马往后靠,嫌弃的皱起小鼻子。


    “我这不是捂嘴了吗…”夏平早已习惯被宁钰嫌弃,他接着问:“你想不想去啊,想去的话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给咱俩留个位置。”


    从开学以来宁钰基本上就没和除了夏平以来第二个人说过话,有交流也只是寥寥几句。宁钰长得好,家世好,开学第一天就能把车开进校园里接人,所以很多人即使没和他讲过话也认识他。


    因此有不少人从各种渠道想加宁钰微信,但宁钰都没通过,选择视而不见。


    宁钰想了想,一直这么不合群也不是个事,他又喜欢热闹,道:“去吧,让他给咱们发个位置。”


    “呦,宁少终于出山了,咱班那几个家里开公司的找我好几次想认识认识你呢。”


    这种事宁钰早已司空见惯,他摆摆手,咽下嘴里的炸鸡,说:“可别…对了,他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参观什么哥大纽大,咱们俩偷偷溜走吧,反正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你别带我啊,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爸之前就花钱给我送纽大去了,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纽大的学生。”


    宁钰见夏平这么大言不惭,故意拖长调子学他:“我~是~半~个~纽~大~的~学~生~”


    “干什么,我可是有学生证的!”夏平有些急了,“我明天必须得去,我和美仪约好了见面。”


    “美仪?你英雄救美的那个班长?”


    “是啊,还是她听说我来纽约主动约的我呢。”


    宁钰受不了了夏平一米九大个子的怀春模样,他擦擦嘴,摘下手套,让夏平快点吃,吃完好上楼休息。


    “我也不吃了,走吧,上楼呆会儿就去和他们汇合。”


    裴亦给他们安排的公寓位于曼哈顿中心街区,电梯一路上升,停在88层。


    两居室的公寓十分宽敞,宁钰站在窗前看街景,给裴亦发消息。


    [到公寓啦。]


    [小猫亲亲jpg.]


    裴亦秒回了一张之前聊天偷宁钰的表情包:[摸摸头jpg.]


    [现在是国内凌晨四点!你怎么还不睡?]


    [刚去了卫生间。]


    裴亦躺在日夜和宁钰相拥而眠的大床上,枕边是宁钰的小熊玩偶。他翻了个身,毫无睡意,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压根没去什么卫生间,而是一夜未眠。


    [宝宝,给我发个语音。]


    宁钰笑了,踱步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一览无余的曼哈顿街景。


    他举着手机,给裴亦录了个自拍视频。


    “你是不是想我啦?那光听语音有什么意思,给你看看本人吧!记得照顾好我的小动物们,记得千万不要叫错名字,它们会伤心的,知道不?”


    手机里是宁钰一张明艳漂亮的小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灵气,裴亦手指忍不住抚上那一小寸屏幕,紧接着又听宁钰说:“给你个任务吧,录一个认鱼视频,截止到明天晚上哦~”


    视频停止于此,短短几十秒,裴亦看到了天亮。


    不知为何,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有因为工作或者其他情况而两地分居,但常常是裴亦离开,宁钰在家。


    现在两人位置转换,裴亦心里空荡荡的,连上班间隙也控制不住思念宁钰。


    而地球另一端的宁钰心大得很,正在镜子前换衣服弄发型,力求既然身高不占优势但颜值一定要顶尖。


    班里定的餐厅距离公寓不远,夏平和宁钰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到时其他人已经来齐,正嘻嘻哈哈的聊天,不知谁喊了一句宁钰来了,一桌人的视线全体移了过来。


    宁钰被看得不自在,打了声招呼后立马拉着夏平入座。


    夏平和班里几个男生还算熟,他佯装恼怒:“怎么?就看见宁钰来了,你夏哥没来?”


    几个男生连忙找补,宁钰在一旁憋笑。这样的场景宁钰上辈子经常见,那时候他朋友多,都是一帮不着调的富二代,整天无所事事经常聚在一起喝酒。重生后,宁钰自己约束自己,加上裴亦看得也严,就很少参与这么多人的聚会了。


    巨大的方形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就连酒都是五颜六色的。宁钰没有兴趣和不熟的人喝酒,便埋头吃菜。


    “今天是不是宁少第一次和咱们聚会啊?”


    宁钰正啃排骨,突然被点名,还没等他抬头,就听见有人接话:“是啊,之前怎么请也请不动呢。”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安静。


    刚才还说话同学脸上还挂着笑,一时之间都噤了声。


    宁钰顺着声音看向餐桌末尾。


    这人宁钰没什么印象,打扮倒是引人注目,穿着一身奢饰品大logo衣服,但长相普通,是让人看一百次都记不住的类型。


    “我没别的意思啊,宁少别误会。”范驰举起一杯酒,冲着宁钰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就盼着能和宁少见个面,认识认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敬宁少一杯。”


    宁钰最烦这种先阴阳怪气、再故作低姿态的人,连发火的理由都不给人留。


    当然对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让他自己表演当小丑。


    尴尬的气氛蔓延,宁钰移开目光,接着啃排骨,对刚才热情招呼自己的几个男生道:“这个还挺好吃的,你们真会找地方。”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抬手,招呼道:“Waiter,再上一份烤排骨!”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搞什么土洋结合!人家老外能听懂吗?”


    满桌哄笑,餐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他们还挺有意思的。”宁钰小声和夏平说,“就那个暴发户不笑。”


    范驰被无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偏偏他还好面子,只能装作无事发生,闷头喝酒。


    “宁钰,晚上我们去Nebula,要不要一起?”


    Nebula是什么地方宁钰清楚不过,他摇摇头,拒绝道:“你们玩吧,酒吧我就不去了。”


    宁钰深知自己自制力太差,一旦陷入那种氛围,他肯定会管不住自己。并且夏平又不是个靠谱的,他到时候喝得烂醉,被谁捡走了都不知道。


    同学见宁钰拒绝的干脆,也不好再强求。


    “来来来,那宁少吃好,明天我们再聚。”


    “明天他也不和你们一起…”夏平悄悄嘀咕,给宁钰倒了杯饮料,调侃道:“可以啊你现在,经得住这种诱惑,是谁之前借身份证都要去酒吧喝酒的?”


    “哼…我从良了,不像你,挨打没够,你妈要是知道你今晚去夜店,腿给你打折…”


    “确实啊,裴亦要是知道你这么乖,肯定要给你颁发个好宝宝奖状。”


    上次他跟夏平连麦打游戏没戴耳机,裴亦从外面进来,随口一句“宝宝,下楼吃饭”,被夏平听得清清楚楚,笑了他好几天。


    宁钰狠狠踩了他一脚,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开。”


    “干嘛去啊?上厕所?我也去……诶你等我会儿…”


    夏平和宁钰一离开,餐桌的气氛便淡了下去。刚才话题全围着两人转,人一走,话也少了许多。


    “你们说宁钰和夏平家里那么有背景,怎么念了个民办大学?”


    “咱们学费也不低啊,你看谁家没几个子儿?”


    “那不一样,到了他们这种阶级,谁家少爷不是念国内92或者出国留学?”


    刚才几个怎么吭声的冒出了头,对那几个能和宁钰说上话的男生道:“你们巴结宁钰能有用吗?听说宁氏完了,要不是裴氏出手融资,现在早就破产了。”


    “能不能别这么功利?”男生有些不爽,“单纯交个朋友不行啊?”


    “你单纯个屁,你就是看宁钰有钱又好看。”这人奸笑起来,摸了摸下巴,“但你真别说,他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你见过哪个男的长他那张脸,跟个小姑娘似的……”


    “别有点了,他就是,你们没看出来吗?”范驰被宁钰无视后第一次开口,他挑起一边眉毛,抿了口啤酒,道:“裴氏帮他们家,不就是因为他给了裴亦吗?”


    “裴亦?那个裴东风的孙子?裴氏现在的掌门人?”


    范驰放下酒杯,见所有人都看他,清了清嗓子:“对,报道那天你们没看见裴亦亲自送他来吗?”


    “我靠,那宾利是裴亦的啊?”


    “裴亦喜欢男的?那裴家能同意吗?”


    “我去,我就说怎么宁钰看起来挺纯的,但一靠近就觉得他不太一样呢……”


    范驰用刀敲了敲盘子,目光又向他聚拢。


    “所以啊,咱们巴结他没用,他现在给裴亦当小情儿呢,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


    “别这么讲吧,人家万一是正常恋爱呢?”


    “正常恋爱个屁,那天我和卓家少爷喝酒,卓少亲自说的,宁钰那屁股手感特……”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一桌人吓了一跳,胆小的直接捂住了脑袋。


    餐厅里死寂几秒,服务生才拿着扫帚拖把匆匆赶来。


    “先生你没事吧?”


    “我们来处理就好……”


    抬头望向那边,原来是一桌客人的桌子倒了。


    那个客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地陶瓷碎片里,脚边是紫红色的葡萄酒,雪白的桌布被染红,整个区域一片狼藉。


    “吓死我了,我以为发生恐怖袭击了呢……”


    “妈的,老子差点掏枪……”


    围绕宁钰的肮脏八卦被迫终止,范驰一脸意犹未尽,他还想再次挑起话题,但宁钰和夏平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


    “那边怎么了?”夏平用纸巾擦手,宁钰也下意识望向那片混乱。


    “桌子倒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大力气,这么沉的木头桌都能掀翻……”


    刚背后八卦过的正主回来了,有些人心虚,不敢抬头看宁钰。


    宁钰也没发现,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灯光落在那张因刚擦过而微微泛红的唇上,几个人看得一怔,只会机械点头。


    “我跟你一起。”夏平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一会儿我自己直接去酒吧找你们。”


    “拜拜啊宁少……”


    “拜拜宁少!”


    宁钰和夏平这回彻底离开,剩下的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没多久便结账离开,前往酒吧。


    范驰刚才酒喝得多,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说去放水,其他人也不怎么在意他,摆摆手让他一会儿自己去酒吧和他们汇合。


    餐厅里的厕所满员,他又着急放水,他走出餐厅,随便找了个巷子,解开裤子就开始尿。


    “看不起老子…再看不起老子你也是个卖.屁股的…只能让人.操”


    “唔…谁………”


    一声闷响回荡在巷子里,压过范驰嘴里的咒骂。下一秒,斑驳发霉的涂鸦墙面上,溅上一道刺眼的血痕。


    范驰捂着鲜血淋漓的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而模糊的低嚎。


    血腥味与腥臭味混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吞没在黑暗的巷尾——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早已习惯软香入怀的裴亦,深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侧躺盯着宁钰最喜欢的玩具小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把小熊放在怀里。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过来的?”


    “对不起,宝宝。”


    裴亦心里默念着,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出小小一只的宁钰,在空荡黑暗的房间里因为思念丈夫而神伤的模样。


    一想到这儿,裴亦心如刀绞,决定以后尽量不出差,出差也要把宁钰带在身边,绝不让宁钰像他现在一样孤单。


    然而,现实却……


    “裴亦出差了,晚上盘山公路见,这次我一定碾压全场!”


    第二十七章 黑暗的小巷与顶级……


    黑暗的小巷与顶级繁华的曼哈顿街区仅一墙之隔, 远处传来的人群喧嚣此刻成为了绝望的背景音。


    高大身影迟迟未离,影子倒映在血泥混杂的墙面上,那人手里的钝器就握在手里, 血顺着边缘滴落在地上,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是谁…别杀我……我有钱, 我把钱全给你, 你饶了我……”范驰下巴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处细微的颤响。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范驰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好像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他的后背, 让他不禁发紧打颤。


    “你要多少?我都能给,都能给!”他突然惊觉身处异国,慌忙切换成英语, 说话时舌头打了结般含糊不清。


    预想中的狮子大开口没有来,第二击也没有落下, 取之而来的却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范驰紧闭着眼, 双手抱住头枕在地面, 那人的脚步好似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直到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范驰的裤子染湿了大半, 血泪糊了满脸,他确认袭击他的人真的离开后, 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


    满是泥污的手连手机都拿不稳, 几次按数字都按错, 几分钟后,他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我刚刚受到了袭击……快来抓人…!”


    黑夜彻底降临, 整个曼哈顿笼罩着金光。


    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刚被夏平送回公寓的宁钰正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吃冰淇淋。


    “我走了啊,门别忘了反锁。”夏平对着镜子理头发,又骚包的偷拿宁钰香水给自己喷了几泵。


    宁钰浑然不知,正拿着小钢勺挖冻得邦邦硬的冰淇淋。


    “我反锁了你怎么回来?我可不会半夜起来给你开门啊…”


    夏平揪起衣服一角深嗅,甜腻的草莓香直冲天灵盖:“你这香水咋这么腻,是男的喷的吗?”


    宁钰放下刚要送进嘴里的冰淇淋,立马跑到卫生间检查自己的香水:“夏平!你用这么多!”


    宁钰看着少了半个指甲盖的香水,出来就给夏平后背一拳。


    “干啥!咋这么小气,我再赔你一个不就得了……”


    “这是我和裴亦一起调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夏平赶紧跑到门口,按下门把手,钻进门外:“好了好了,错了错了,我走了哈…门还是反锁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我相信钰哥不会这么狠心的……”


    咔哒一声,门关了。


    宁钰想骂无门,只能心疼的摸摸香水瓶,小心翼翼的放回卫生间的柜子里。


    他回到窗边,继续吃冰淇淋。


    这个小插曲倒也没打扰宁钰赏景的兴致,他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正好是裴亦到公司的时间。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了不过三秒,裴亦就接通了电话。


    视频背景是裴亦办公室,宁钰甜滋滋的说:“老公,你到公司啦!”


    “刚到不久。”裴亦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见到宁钰时总是不自觉的柔和眉眼,“在吃什么?”


    宁钰把手机当镜子,凑近后发现嘴角有一点冰淇淋,他伸出粉红的小舌尖舔了一口,吧嗒吧嗒嘴:“没吃什么呀…”


    裴亦忍俊不禁,问他:“你不是最爱吃香草味的吗,怎么买了草莓味的?”


    “只有草莓味了…”


    宁钰说完后还在手机下面捅咕冰淇淋,一点也没反应过来。


    隔这么远,裴亦不想扫兴,他低笑着,问:“刚才哪里玩了?”


    “和同学聚餐去啦。”宁钰趁裴亦低头,吃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他们还邀请我去酒吧呢,我都没去!”


    “这么乖?”


    “那当然了,全班就我没去…”


    助理敲门,送来今天需要裴亦签字的文件,裴亦戴上一只耳机,边和听宁钰和他讲话边处理工作。


    “今天聚餐,他们对我可殷勤了,就有一个,阴阳怪气的,烦死人了…!”


    钢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裴亦手一顿,问:“他说什么了?”


    “说我难请,怎么请也请不动呢。”


    “叫什么?”


    “叫范驰吧,贼眉鼠眼的…”


    “宝宝,你在这个学校待的习惯吗?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转学。”裴亦平日里一直关注着宁钰在校园里的一举一动,宁钰上课睡觉玩手机裴亦心里都清楚,哪怕宁钰旷课去了哪,裴亦也了如指掌。


    但这种事儿无论是从老师还是从眼线嘴里裴亦都是第一次听,并且还是宁钰亲口说的。


    “还行吧,有夏平在还算有意思点…”宁钰告完状,提起夏平,想起刚才的香水事件,愤愤道:“这个臭夏平,竟然偷偷喷咱们俩上次在调香室调的香水!”


    “他也去酒吧了?”


    “对啊…但你别跟他父母说啊…”


    裴亦看他一眼,宁钰正认真的盯着他,一副为好兄弟保守秘密的正经模样。


    “好,不说。”


    宁钰见裴亦点头才放下心。他拄着头看裴亦工作,今天裴亦工作格外多,打这几分钟电话助理敲门三四次。


    “那我先不打扰你工作啦,拜拜老公。”


    裴亦怕宁钰无聊,点点头,宁钰便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有投影仪,宁钰闲得无聊找了部电影看。


    《暮光之城》前奏一响,裴亦的消息同时发了过来。


    [宝宝,认鱼视频晚上给你发。]


    宁钰叼着勺子,坐蹲在沙发上,回裴亦:


    [一个都不许错哦。]


    [保证不会。]


    放下手机,阴雨连绵的福克斯小镇投影在幕布上。


    宁钰最喜欢的就是第一部。电影结尾,宁钰一脸跟着主角一起幸福的表情,准备听完片尾曲播放第二部。


    咚咚咚。


    敲门声沉而有力,措不及防的打破安静。


    宁钰还沉浸在人与吸血鬼的罗曼蒂克爱情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宁钰将怀里的抱枕放下,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尖悬在按键上顿了顿,才带着几分忐忑,缓缓点开了可视门铃。


    屏幕反应了几秒后,门口的监控画面传入。


    敲门的人低着头,但能看出他个子极高,身材很魁梧,还剃了个秃头。他见没人应,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紧接着又敲了几下。


    宁钰害怕,想去拿手机给夏平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他刚准备抬脚,监控里的人抬头了。


    宁钰辨认了几秒,觉得十分眼熟。


    那人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宁钰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


    Jeo,裴亦派来的司机。


    宁钰松了口气,把反锁的门打开。


    “Jeo,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吓死我了…”


    “对不起宁先生,打扰您休息了。”Jeo低头道歉。


    “算了算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宁钰没有让陌生人进屋的习惯,站在门口问他。


    “我想问问您,明天有什么安排?今天忘记加您的联系方式了,所以才前来打扰……”


    宁钰和Jeo交换了联系方式,回答说:“我还没想好,等会告诉你吧。”


    “夏平先生一起吗?”


    “他不来,就我自己。”宁钰有些冷,搓了搓手臂,回屋找了件外套穿上。


    回来时Jeo依旧面带微笑,宁钰对他上门追问行程的周到服务有点不太习惯:“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预约,你不用着急安排行程的。”


    “那好的,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Jeo轻轻关上了门,宁钰揉了揉头发,走回沙发躺着。


    “莫名其妙…”


    Jeo面对着禁闭的房门,深呼一口气,向电梯走去。


    没想到的是,他刚一回头就与夏平迎面相撞。


    “我靠……”


    “F*ck……”


    他们两个体型都极为高大,加上夏平走的快,撞击力极强,二人双双往后酿跄了几步,扶住墙面才堪堪站稳。


    夏平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Jeo见是夏平,连忙扶住他:“夏平先生?你还好吗?”


    夏平摆摆手,摇摇晃晃的甩开Jeo,走到房间门口拍门:“宁钰,开门,我是夏平,我回来了……!”


    “来啦来啦,别敲了!”


    宁钰哒哒哒的跑过来给他开门,迎面就看见夏平哭丧个脸。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咋了…?”


    门关上了,Jeo临走前看了一眼,上了电梯。


    门里,夏平脱掉外套,径直走向沙发,然后倒在上面。


    宁钰的抱枕被压在夏平大腿下面,宁钰“呀”了一声,对夏平又踢又打,夏平还是一动不动。


    “你咋啦?让人抢了?”宁钰拽住抱枕一角,用力的咬紧嘴唇,终于把抱枕拽了出来。


    “抢了?我还宁愿是让人抢了……”


    宁钰鲜少见到夏平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坐在沙发与茶几的缝隙里,抱着腿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差点,差点…让人给…”夏平捂着脸,剩下的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似的,吞吞吐吐。


    “啥呀!”宁钰着急了。


    夏平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说了。


    “我差点让一个男的给亲了!他还叫我甜心宝贝!!”


    宁钰“啊”了一声,他挪开夏平捂着脸的手臂,对着说:“不会吧?谁这么不长眼……”


    “这个老外比我还高……吓死老子了……”夏平一脸生无可恋,“嘴里还说着什么草莓味的小可爱…香喷喷的小草莓…老子……”


    宁钰噗嗤一声笑出来,的确,夏平现在实在像一袋行走的草莓香精,哪怕过了几个小时,刚刚他一进门时宁钰也被强烈的草莓香冲击到。


    按理来说夏平喝了这么多酒,浑身应该是酒精味才对,但现在极其浓烈的草莓香掩盖了味道,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夏平喝酒了。


    “哈哈哈哈,谁让你喷这么多的?”宁钰从地上站起来,坐在沙发末尾,“人家说的也没毛病啊,你可不就是香喷喷的小草莓?”


    宁钰他看着夏平在沙发上蜷着腿,连伸都伸不直,连忙改口:“不对,是大草莓!”


    夏平睁开眼,见宁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更加绝望,瞪着他:“你被男的骚扰我替你出头,现在换我,你在这笑,宁钰,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宁钰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实在想象不到夏平被人叫甜心宝贝的情景。他擦擦眼泪,说:“我又不在场,怎么替你出头?”


    “再说了,谁让你喷我香水的?还喷那么多,现在好了吧,全纽约都知道你是个草莓味的金刚芭比了!”宁钰说。


    夏平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宁钰真的能气死他。


    暮光之城还没看完,宁钰让夏平起来:“你起来,我要坐这看电影。”


    夏平只好坐起身,幽怨的看着宁钰。


    “干啥?”宁钰吃薯片,扭头问他。


    夏平没说话,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宁钰被渴醒起来喝水,没想到碰见了吃早餐的夏平。


    夏平今天比昨晚打扮的更用力,发胶都用上了。


    宁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半睁着眼,拿着水杯对他说:“一大早你又搞哪样?去找昨晚那老外寻仇?”


    夏平擦擦嘴,拿起车钥匙,穿鞋出门:“约会。”


    这两个字被夏平说得拿腔拿调,半点没有昨晚阳气被抽干的样子。


    临走前,夏平嘱咐他:“我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啊,记得锁门。”


    宁钰打了个哈欠,回屋接着睡。


    到底还是年轻,宁钰基本上不用怎么倒时差,他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简单收拾收拾便联系Jeo。


    Jeo效率很高,十分钟后车就到达了楼下。


    宁钰拉开后门,拽了两下都没拽动,才发现车门锁了。


    Jeo摇下车窗,抱歉道:“不好意思宁先生,我来之前清理车厢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座椅,还请您坐副驾驶吧。”


    宁钰不是多事儿的人,听他这么讲,便绕了一圈坐到前排。


    咔哒一声落锁,车子启动。


    宁钰摆弄手机,头也不抬,对Jeo说:“先找个地方吃午餐吧,在时代广场附近的就行。”


    “好的。”


    Jeo微微点头。目光却移到中央后视镜。


    宁钰浑然不知,车现在压根没往时代广场开,而是往相反方向行驶!


    后座,一道黑影无声起身。他攥着块浸透迷药的白巾,缓缓抬臂,越过椅背,死寂般的力道骤然迸发,自宁钰身后斜斜扣下。


    宁钰口鼻被死死捂住,瞳孔骤然收缩。呼救声哽在喉间,不过数秒,便彻底昏过去。


    车子依旧平稳向前行驶,像什么都没发生。


    Jeo静静旁观这一切,面无表情。


    第二十八章 车碾过城郊满地碎……


    车碾过城郊满地碎石与荒草, 一路颠簸着驶入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Joe将车熄火,快步绕到后备箱,指尖攥紧两根粗糙的麻绳, 利落捆住宁钰的手腕与脚踝, 将昏迷的宁钰扛在肩头, 大步走进一间密不透风、连一扇窗都没有的阴冷仓库。


    “Frank, 你确定你那药没毒?”


    Frank抬手摩挲脸颊上粗硬的胡茬,点了支烟, 淡蓝色的烟雾瞬间遮住他半张脸,道:“当然,但有毒又怎样?反正他等会的命运不也是死?”


    Joe也抽了根, 两个人拖来两把掉漆的椅子,坐在昏迷的宁钰面前吞云吐雾。


    “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让人记恨上了。”Frank把手肘拄在大腿上,隔着烟雾凑近去观察宁钰:“多漂亮的男孩……”


    “行了, 多漂亮一会儿还不是要死你手里。”Joe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掏出手机给他那位雇主发信息。


    [来吧, 人已经抓住了。]


    消息刚发出, 瞬间显示已读。Joe站起身,朝Frank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将宁钰独自留在黑暗里。


    仓库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加上刚才Joe和Frank刚抽了烟, 室内空气不流通, 宁钰嗓子又痒又痛,把自己咳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污黑发霉的仓库四壁和屋顶悬挂的一盏并不怎么亮的白炽灯泡。


    宁钰挣扎着想起身, 却发现手和脚被捆住,动都动不了。


    绝望与恐惧汹涌而来,他知道,他被绑架了。


    宁钰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情景。当时他正在车里玩手机,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身边是正在开车的Joe……


    Joe…


    宁钰想到这,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Joe会不会已经死了?还是被关在另一间仓库里?


    但是人是怎么从后排座椅钻出来的?Joe竟然浑然不知?


    宁钰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想必这次绑架,是有人筹划已久。


    他鼻头一酸,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来。胸口被惧意堵住,连带着眼泪也淌回泪腺,阻塞的感觉让宁钰绝望,现如今宁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他最信任依赖的人远在大洋彼岸,夏平在约会,今晚估计不会回公寓,想必他失踪的事情,要明天才能被人知道。


    但劫匪估计很想要钱,时间越往后拖越危险,所以也有可能一会儿裴亦就会知道,然后带着几个皮箱的美金送钱赎他……


    宁钰在心底疯狂祷告,如果这次他又死了,一定要再让他重生一次…


    门外,Joe和Frank等雇主过来。雇主的要求很明确,她要亲眼看见宁钰死。


    Frank给手枪上膛,用帕子来回擦拭枪身,嗓子轻声哼着乡村音乐的小调,与Joe闲聊:


    “你怎么会接这个活?那男孩家里人不是你年轻时的老板吗?”


    Joe手揣在兜里,手指捻着一张照片,道:“没办法,我太需要钱了。”


    “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下周手术要交二十万,拿出不来,就得等死喽。”


    Frank哼哼一笑,摇摇头,说:“我不信你是这种人。”


    Joe的身形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语气里裹着无奈的苦涩:“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


    远处突然传来轮胎碾压沙土的声响,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工厂院子。保镖率先下车,迅速拉开车门,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缓步走下。


    “赵女士,人在仓库里,您现在要去见他吗?”


    女人摘下宽檐帽,露出那张虽化了妆,但仍盖不住憔悴神色的脸。


    “走吧。”


    高大的保镖跟在后面,Joe扫了一眼他们,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仓库的锁头。


    金属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宁钰绷紧身体,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门口。当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惊恐到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忘了。


    是大伯母。


    “宁钰,见到我很惊讶吗?”


    身后的保镖迅速支起折叠椅,她理了理裙摆,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少年。


    宁钰盯着大伯母的脸,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要钱的,这是来索命的!


    “你想杀了我?裴亦不会放过你的!”宁钰懒得废话问她要干什么,他一使劲,终于坐了起来,怒视着大伯母。


    大伯母发出几声尖锐的嗤笑,刻薄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回荡,听得宁钰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国外,裴亦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她猛地凑近,狰狞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眼白里布满猩红的血丝,花白的头发凌乱下来几根,与从前那个端庄精致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宁钰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不肯露出半分怯意,任由麻绳勒进皮肉,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要是没有你,我儿子,我丈夫也不会死,你就应该给他们陪葬!”大伯母声音突然拔高,歇斯底里的怒吼,似乎想把宁钰撕碎,“你该死……你该死!”


    她刚要冲上前揪住宁钰的衣领,身后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递上手机:“夫人,国内来消息了。”


    大伯母扫了一眼屏幕,突然疯魔般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哈哈哈哈,宁家真是家门不幸啊……好,好,我留着,我把宁钰留着……”


    宁钰看她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她疯了。但是又不禁想,为什么大伯母看完消息说要把自己留着,又说什么家门不幸?


    大伯母笑够了,猛地低头,用指尖指着宁钰,语气阴狠:“你等着,死前,再让你‘快活’一次……”


    一个小时前,公寓楼下。


    宁沛站在宁钰家门口,已经敲了两分钟的门。


    从宁钰落地纽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甚至在公寓对面订了酒店,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宁钰的卧室。


    今天中午宁钰出门,他打车紧随其后,却在市中心的车流里跟丢了。找人查了车牌号,车子竟在一个监控盲区彻底消失,整个交通系统都查不到踪迹。


    宁沛意识到宁钰可能会出事,但他还是先来到公寓,确认宁钰是否真的不在这。


    显然,宁钰不在。


    宁沛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谁也不认识,他下了电梯,深切的无力感贯通全身,压抑的暴力因子猛然迸发。


    他无视周围,一脸踹开了公寓大门。


    宁钰不见了……


    宁钰不见了!!!


    裴亦是干什么吃的,连人都看不住!


    很明显,宁钰的司机有问题,裴亦竟然派了个绑架犯当宁钰的司机!


    宁沛又踹翻几个垃圾桶,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远离这个暴怒的东方男人。


    就在宁沛去警局报案的路上,关丽来了电话。


    “儿子,宁家马上是你的了!”关丽掩饰不住言语里的激动,“宁钰马上死了,以后宁家的家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宁沛听完后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至极,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来般道:“你说什么?”


    “我联系到了宁钰的大伯母,她早就想杀了宁钰报仇,现在人就在她手上,估计活不过今晚!”关丽由于过于激动,换了只手拿手机,接着说:


    “儿子,妈妈知道你喜欢宁钰,一直都知道……反正他快死了,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他死前,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宁沛站在原地,耳鸣阵阵,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被母亲戳穿对亲哥哥龌龊的心思,他毫不在意,因为无论关丽同意与否,他的心都不会变。


    但关丽说,宁钰要死了。


    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他哑着嗓子,只吐出两个字。


    “地址。”


    关丽挂断电话,把地址给宁沛发了过去。然后又给大伯母发消息:


    [人先留一会儿,我儿子对他哥感情深,想交流一下。]


    关丽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什么脸面,什么家丑,她通通不在乎。宁家待她不仁,她就扯下这层遮羞布,让全世界都看看,宁家亲兄弟的肮脏丑事。


    纽大。


    “夏平,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父母会突然来看我。”美仪和夏平站在校园门口,女孩低着头,很抱歉的说。


    夏平连忙摆手,道:“没事的美仪,你快去接叔叔阿姨吧,我们改天再聚。”


    美仪还是觉得亏欠,想在说些什么,夏平却摇头:“真的没事,这不能怪你。”


    他摆手给美仪拦了辆出租,把人送上了车。


    “哎…”


    夏平冲着街边橱窗的玻璃照镜子:“真是可惜了,我今天打扮的这么帅。”


    他看了眼时间,已是傍晚,夏平掏出手机给宁钰打电话。


    可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连打数个,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呢…”


    点开微信,发现两个小时前给宁钰发的消息宁钰也没回。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给裴亦打电话,却也无法接通。


    夏平不敢耽搁,招手拦了车,直奔公寓。


    打开门,屋内空空荡荡,宁钰的小抱枕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安静得诡异。


    夏平眉心猛地一跳,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


    楼下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他索性放弃坐车,朝着警察局的方向狂奔,指尖飞快地给裴亦发着留言。


    低头奔跑间,突然与一个同样疾驰的身影狠狠相撞。夏平踉跄着后退几步,但此刻他满心都是宁钰的下落,连头都没抬,继续往前跑。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草莓香钻入鼻腔。


    能沾上这么浓的味道,一夜不散的,只有一个人!


    夏平猛地顿住脚步,回头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Joe!你怎么会在这里?”


    Joe没想到会再次撞上夏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想挣脱,可夏平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攥着他不放。


    “宁钰呢?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夏平一开始想联系Joe,但他没有Joe的联系方式,只好作罢。他本以为Joe可能同宁钰一起遇到危险,可他怎么也想不到,Joe竟然毫发无损,出现在大街!


    夏平此刻在发怒的边缘,他扯住Joe的衣领,怒吼着:“说话!”


    Joe被勒得脸颊涨红,喘不上气,他闭口不言,却突然抬脚狠狠踩在夏平的脚背上。


    剧痛传来,夏平的手松了一瞬,Joe趁机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


    “站住!”


    夏平紧追不舍,在街角的拐角处猛地扑上去,将Joe按在地上。


    “夏平先生,你松开我,我女儿马上要,要手术了,我现在得去医院……”


    就在刚刚大伯母与宁钰对峙时,医院给他打了电话,医生告诉说他女儿突然犯病,正在抢救,需要立刻手术叫他立马过来。


    Joe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求求你,放开我…”


    夏平才不听他说的那些鸟语,他把人拎起来,又是一声怒吼:“我问你,宁钰在哪?!”


    宁钰的失踪和Joe绝对脱不开关系,夏平把人抵挡墙上,蓄力给了他一拳。


    “说啊,宁钰在哪?”


    Joe抹了把流血的嘴角,他知道,夏平一时半会是甩不开了。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他走丢了,你去找吧!”Joe破罐子破摔,真相他肯定不能说,求饶服软也根本没用,“我现在立马要去医院!松开!”


    “你他妈的……”


    两个人扭打起来,街边驻足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见了血,才有人报警。


    机场。


    裴亦到底按耐不住思念,昨天他和宁钰结束视频聊天后,便吩咐助理给他定当天直飞纽约的航班。


    落地后,一条条消息接连而至,裴亦坐上来接他的商务车,划过屏幕快速扫视。


    直到看到夏平的消息,裴亦手指一顿。


    [裴哥,宁钰不见了。]


    [你能打通他手机吗?]


    [Joe也联系不到。]


    看到这些消息后,裴亦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雷电从头劈下贯彻全身。


    他窒息了几秒,然后迅速联系纽约的手下,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定位宁钰手机,调出从昨晚到现在的公寓监控,联系警方,报失踪。”


    裴家在纽约有入股的互联网公司,很快就查到了宁钰的定位。


    城郊废弃工厂。


    裴亦抬头,刚想让司机现在立马驱车前往,却发现窗外堵得水泄不通,半个纽约都陷在车流里,寸步难行。


    “安排直升机,找最近的停机坪送我去。”


    裴亦清楚,此刻绝不能因为怕而慌乱,只要他保持头脑理智清醒,宁钰出事的概率就会下降一分。


    属下不敢耽搁,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裴亦坐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攥紧拳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作者有话说:看看预收呀


    腹黑撬墙角攻??清纯小白花受


    第二十九章 直升飞机悬浮在空……


    直升飞机悬浮在空中, 确定坐标后疾速飞往废弃工厂。


    路上,裴亦紧闭着双眼,那天的梦如洪水猛兽般在脑海里汹涌而来。


    尤其是宁钰断了气, 布偶般倒在他怀里时的模样。


    由恐惧带来的冷直直穿入骨髓, 裴亦指尖发麻, 不停的催眠自己, 宁钰一定会没事的。


    直升机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便预备着陆, 停在废弃工厂外一公里的空地上。


    纽约城内大部分堵车,但幸运的是离这里最近的警局并不在堵车区域范围内。


    裴亦与警方几乎是同时到达,他坐上警察的车, 直奔厂房。


    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全副武装悄无声息的围住宁钰所在的楼体外,剩下的指挥车辆车停在远处,裴亦与警察一同下车。


    “人质正在被移出封闭仓库, 六个人团团把守,初步判断三人有枪。”


    废弃工厂的墙壁破烂不堪, 找对角度便能窥得全貌。


    大伯母坐在远处, 面容憔悴, 但难掩眼底的疯狂与激动。


    身后的保镖也是专业出身,警察全面包围厂房后, 便有人察觉。


    “夫人,我们好像被…警察包围了。”


    黑衣保镖弯腰低声汇报, 他面露难色, 据他判断, 现在周围至少有十多个持枪警察!


    可大伯母却哼笑一声,她已经是穷途末路,她深知如果宁钰死了, 裴亦一定会叫她陪葬。并且她现在一无所有,所以她压根没打算做困兽之争。


    无论是被警察打死,还是被裴亦折磨死,宁钰是一定要死她前头的。


    “Frank,现在动手。”


    她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地上被绑的宁钰。


    Frank得到指令,应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拉栓上膛,慢慢走向宁钰。


    宁钰看到是Frank进来,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要死了。


    短短几个小时,裴亦不可能从国内飞到纽约,夏平在外约会又何谈发现他失踪?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一枪下去,他死后裴亦给他做个法事,然后又重生了。


    Frank抬起手,俯视着宁钰,对准宁钰的心脏,露出一个悲悯的笑:“和世界说再见吧,小漂亮。”


    砰——


    鲜血从胸前扎出血花,后背却猛地溅出一片暗红的血雾,朝着身后斜斜喷开,在墙上拖出一道扇形的溅痕。


    人倒下后,血还在随着微弱的心跳,一涌一涌往外涌。


    厂房内,大伯母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


    她知道现在有无数个枪口对准自己,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跌跌撞撞跑过去,从地上那摊血泊中拿起那把鲜血淋漓的枪。


    砰,又是一声枪响。


    大伯母脸上的狠戾骤然僵住,瞳孔骤缩,又随即涣散,神情归于死寂,侧边额头上的血窟窿冒出细细的焦烟。


    不过一分钟,地上倒下两具尸体。


    宁钰小脸惨白,怔怔的看着面前两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


    刚刚Frank废话时,警方的消音子弹便发射,在他扣动扳机前,直直穿入心脏。


    而大伯母死状更是可怕,刚才还发疯怒骂他的人,脑袋上直接多出了个血洞。


    宁钰不知是害怕还是庆幸,咬着嘴唇发抖。


    大伯母死了,她的手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警察从角落里将他们团团围住,铐上手铐押送回警车。


    宁钰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可他却四肢无力瘫软,怎么也起不来。


    “宁钰!”


    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一瞬间宁钰以为自己幻听。


    怎么会是裴亦的声音?


    宁钰缓缓抬头,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自己奔来。


    “宁钰!”


    又是一句,这次更加真切与清晰。


    “裴亦…”


    在裴亦抱住他那一刻,宁钰猫儿一样的唤了一小声。


    “宝宝,没事了。”裴亦把瘫软在地的宁钰横抱起来,“别怕。”


    宁钰的小脸十分苍白,上面还蹭了一点灰,那双大眼睛里灵动的光被空洞和恐惧取代,小手无力的抱着裴亦脖子,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裴亦的名字。


    他目光涣散,确认裴亦真的来了后,鼻头一酸,眼泪上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光哭,也不说话,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涌出,睫毛一缕一缕的搭落在眼睛下,微红的小鼻子翕动,发出呜呜的小声呜咽。


    裴亦见到宁钰这幅模样,心里好像被捅了一把刀,来回拧动翻搅。


    “宝宝,不怕了……”


    他低头吻了吻宁钰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把人抱上了车。


    城郊再次回归寂静,漆黑的夜笼罩于此。


    宁沛到时,整个工厂都拉上了警戒线,两具尸体正被抬上车。


    警车上的蓝红警灯在夜里晃得刺眼,宁沛死死盯着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他不敢猜测,也不愿猜测,这两具尸体是否有一具是宁钰的。


    今夜的风冷得刺骨,宁沛站在空地上打了一个冷战,他回过神,慢慢向现场走过去。


    “你是谁?请立马离开!”警察发现宁沛靠近,举着电棍指向他。


    “我是宁钰的亲弟弟!我哥呢?!”宁沛突然怒吼,扯开警戒线想冲进去。


    “人呢!”


    “人在医院,请你立马离开!”几个警察拦住他,“请不要妨碍公务,你想进警察局吗?”


    医院。


    宁沛听见这两个字,突然止住挣扎的动作,他扯住刚才说话的警察问:“医院?你说他没事?”


    宁沛指向装着尸体的车:“那死的人谁?”


    “请你立马离开!”


    警察无法判断这个自称宁钰弟弟的人身份真实与否,他手摸向枪,不停地警告宁沛。


    宁沛松开他,立马跑回正在等候他的出租车上。


    “去医院!”


    “哪家医院……”司机不敢看他,要不是这个东方人给了五百美金,他才不敢接这个疯了似的乘客。


    “所有!”


    ——


    车上,宁钰死死抓着裴亦不放手,似乎害怕下一秒裴亦就不见了似的。


    裴亦也同样用力搂住怀里的人,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


    “你怎么会来…”宁钰先开了口,嗓子都是哑的。


    “想你了。”裴亦抚上宁钰柔软的发丝,“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


    宁钰本来都不哭了,听到裴亦这么说,鼻尖又止不住的酸楚,小嘴往下一撇。


    裴亦见他又要哭,扣着宁钰的头把人往胸口上搂,轻轻安抚着宁钰单薄的后背。


    小小的抽泣声回荡在车内,下车时裴亦的衣襟染湿了大片。


    到了医院后裴亦让人给宁钰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宁钰没有受伤后依然坚持要宁钰住一天院。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宁钰躺在病床上,歪头看裴亦。


    “宝宝,观察一晚上。”


    裴亦怕宁钰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立马找医生处理。他摸摸宁钰的脸蛋,把灯关上,“我一直在这。”


    宁钰只好点头,乖乖躺下。


    vip病房周围十分安静,房间也宽敞空荡,宁钰一开始不敢闭眼睛,他怕再睁开又回到那个黑暗无光的小仓库。


    可身心的疲惫感是消散不去的,宁钰挺了一会儿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Frank和大伯母中枪时的惨状突然在脑海中出现,宁钰猛地睁开眼睛,哭喊着要裴亦抱。


    裴亦没睡,一直在和负责调查这次绑架的属下联络,他听见宁钰喊他,立马丢下手机抱住宁钰。


    “我在。”


    宁钰心脏剧烈跳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成为他唯一能听见的响动。


    “我害怕。”


    “不怕,宝宝。”裴亦摩挲宁钰的眼睛,确认人没哭,松了口气。


    宁钰抬眼,突然看见紧闭的病房门,指着门高声喊道:“别关门!把门打开!”


    还没被救出来时,宁钰一个人在房门紧闭的昏暗仓库待了许久,导致他现在完全接受不了了自己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裴亦起身,把门打开。


    宁钰剧烈的喘吸,眼睛大大的睁着,不敢闭上,生怕闭上后那些情景就又浮上眼前。


    裴亦握住他的手,发现宁钰手心冰凉,指尖细细颤抖。他想按铃叫医生过来,却被宁钰阻止。


    “别叫别人来,我只要你陪我。”


    宁钰抬头要亲,裴亦低头,覆上宁钰的唇瓣。


    唇齿相接,两人都没有太用力,细微的水渍声萦绕在空荡荡病房内,直到宁钰喘不上来气才分开。


    “裴亦,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宁钰又开始流泪,眼泪溢满眼框,失神又迷离的望向面前的男人。


    “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宁钰突然崩溃似的哭,裴亦有些措手不及,他用手给宁钰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宁钰嘴里喃喃:“每次都是裴亦,是裴亦…”


    如果刚把宁钰救出来时,裴亦的心被刀戳烂的,那么现在裴亦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掏空。


    他不懂宁钰嘴里的“每次”是什么意思,只好不停吻掉宁钰脸上的泪水。


    过了许久,病房重归安静,宁钰哭累了,昏睡过去。


    裴亦给他盖好被子,又吻了吻宁钰的鼻尖,坐在床边守着他。


    门外,宁沛攥着拳头的手握得咯吱作响。


    他从案发现场赶来,一家家医院找寻宁钰,起初他漫无目的,直到去第三所医院时,他才意识到,宁钰一定去的是高级私人医院。


    等他躲过医生护士的看守,悄悄潜入走廊找到宁钰病房时,宁钰已经睡下。


    宁沛就这么透过房门的玻璃盯着宁钰看了许久,现在他可以确认宁钰没事,但强烈的后怕感吞噬了他,哪怕现在守在宁钰身边的是他最痛恨的裴亦,他也舍不得走。


    可裴亦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宁沛百思不得其解时,宁钰突然的惊呼打断了他。


    他听见宁钰要开门,立马走到墙边,等裴亦回去时,又折返回来。


    他目睹两人深吻,听见和宁钰边哭边对裴亦表示依赖的话语。


    什么叫只有裴亦?


    难道他的努力就是空气吗?


    宁沛胸口剧烈起伏,紧紧绷着嘴角。


    为什么宁钰身边只能有裴亦?为什么宁钰只能看得见裴亦?


    病房门敞着,暖光落在床前。


    宁钰紧紧靠着裴亦,指尖攥着他的衣料,眼睫垂着,半晌都不敢用力呼吸。裴亦环着他的肩,手臂绷得很紧,目光一刻不离怀中人的脸。


    门外阴影里,宁沛眼底燃烧着以恨为名的暗火,死死望着门内相偎的两人。


    长夜无声,三种心绪,各沉各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宁沛才红着眼睛,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裴亦趁宁钰还没醒配合警察做了笔录,等警察离开医院后,他的人便带着调查结果前来汇报。


    “裴总,我们查到了给赵静云汇报宁钰少爷信息的ip地址,在国内。”属下把电脑页面给裴亦看,面露难色:“对方使用了级别很高的技术隐藏地址,所以我们的技术人员只查到了……大体范围。”


    裴亦几十个小时未曾合眼,眼底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冷冽沉戾:“继续查,今天之内必须查到具体地址。”


    “是,裴总。”


    “Joe已经落网,说想见您一面。”


    裴亦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见。让律师走程序,按最高量刑提告。”


    “是。”


    几名下属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直到病床上传来一声轻浅的动静,他们才连忙退出病房。


    裴亦敛去戾气,神色柔和下来,坐在床边,再开口时,声音已放得极轻:“吵醒你了?”


    “没有…”


    宁钰想坐起来,裴亦给他垫了几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不饿,不……”


    “宁钰,你吓死老子了!”


    夏平突然从门口跑进来,脸上挂了彩,身后是想拦住他的医生护士。


    宁钰吓了一跳,裴亦摆摆手,身后的拦着夏平的人才离去。


    “你脸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你!”


    夏平扯过凳子,一把坐在上面,抽出纸巾给自己擦眼睛:“昨天我发现你不见了,想去报案,结果碰见了Joe,我们就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怎么会碰见Joe?他不是一直…”宁钰突然想起来,好像后来确实没有见过Joe。


    “他说他女儿病了,在医院抢救,我问他你在哪,他不说,后来我们俩打起来,一起进了局子。”夏平上下扫视宁钰,想伸手确认一下宁钰是不是真的没事,可裴亦就在一边,用不怎么太和善的眼神看着他,夏平只好收回手,接着说:


    “我在警局待了一宿,把你失踪的事告诉了警察,警察说他们已经知道,正在实施救援。”


    宁钰默然。


    夏平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也是命硬,当时我想联系裴哥,结果裴哥也打不通电话!后来我觉得要完,可谁承想裴哥竟然在来纽约的飞机上!”


    宁钰听见他这么说,握住裴亦的手,两人对视,宁钰便窝在裴亦怀里。


    夏平啧了一声,不看他们。


    下午,宁钰和裴亦坐上回国的飞机。


    与来时同样,后面的经济舱角落里坐着宁沛——


    作者有话说:看看预收《哥,嫂子是你弟媳》


    腹黑撬墙角攻×清纯小美人儿受


    亲兄弟雄竞修罗场 体型差 嫂z你好香文学


    第三十章 头等舱床铺宽敞,裴……


    头等舱床铺宽敞, 裴亦抱着宁钰,给他找了部动画电影看。


    平日里宁钰最喜欢看这种卡通小人电影,每出一部新的肯定要拉着裴亦去电影院看。但现在宁钰兴致恹恹, 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看几分钟就要走神。


    裴亦喂他爆米花, 宁钰也不张嘴。


    宁钰心口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絮, 闷得发慌。他往毯子里一缩,将整张脸都蒙住, 一副不想暴露在外面的模样。


    “宝宝?”裴亦把毯子掀开一点,将宁钰的小脑袋露出来。


    “干什么?”宁钰闷闷道。


    裴亦亲他脸蛋,说:“你不是给我布置了个任务吗?要不要检查一下?”


    “什么任务…?”


    “认鱼视频。”


    宁钰想起来了, 出事前一天晚上,他和裴亦打视频时他要求裴亦发一条认鱼视频给他,可还没等他收到就被绑架了。


    裴亦拿出手机, 给宁钰看他临走之前站在鱼缸前拍的视频。


    “这个全红的是丽丽,全白的是萌萌, 白多红少的是美美…”


    “这个才不是美美, 这是可可…”宁钰纠正他, 抬起眼睛看裴亦。


    “我记错了,宁钰大人宽宏大量。”


    裴亦在哄宁钰这件事上极其有耐心, 好像只要宁钰开心,他就什么话都能说, 什么事都能做, 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似的。


    他生得冷峻, 不笑时眉眼沉肃,偏偏一本正经放软姿态,宁钰没忍住, 瘪着嘴说:“不原谅。”


    “那怎么惩罚我?”


    要是除了宁钰第二个人看见裴亦这幅表情,这么说话,估计魂都吓没了。


    “惩罚你三天不许上班,在家陪我。”


    裴亦抱着宁钰,亲他额头上的碎发:“好。”


    其实就算宁钰不说,裴亦也打算在家陪他。宁钰现在间断式的出现应激情况,身边根本离不开人。


    视频接着播放,剩下的裴亦基本上都说对了。宁钰知道裴亦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他把身子往裴亦身上贴得更紧,然后把自己手放在裴亦的手心里:“你抱抱我。”


    裴亦把他搂的更紧,说:“接着看电影?还是吃点东西?今天可以吃一盒冰淇淋。”


    宁钰摇摇头,这倒是让裴亦很意外。


    裴亦鲜少让宁钰吃这些,以前无论宁钰怎么和他闹,只要一提吃冰淇淋,宁钰都会冷着脸点头。


    可今天宁钰竟然拒绝了。


    “怎么不吃?”


    “我有点冷。”宁钰说。


    裴亦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又让空姐拿了一条毯子和一杯热水。


    他端着水杯把杯沿放在宁钰嘴边,宁钰也不张嘴,怎么哄都不喝。


    裴亦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毯子给他盖严,抱他接着看电影。


    宁钰身上发冷,可裴亦身上却温热滚烫。他悄悄把裤腿往上蹭了蹭,细嫩的小腿贴着裴亦的腿,双臂也紧紧环住裴亦的腰。暖意一点点渗进来,身上的寒意散了不少,伴着飞机平稳的白噪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宁钰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他醒来后躺在裴亦怀里看裴亦处理工作,乖了没几分钟就要闹人。


    “要吃雪糕。”


    “刚刚不是还说冷?”


    裴亦合起电脑,低头看宁钰,发现宁钰脸红扑扑的。他又把手伸进宁钰衣服里,察觉出不对劲。


    刚刚宁钰一直熟睡,裴亦以为宁钰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身体太累,所以会睡这么久。可现在宁钰身上不自然的高热,让裴亦心中警铃大作。


    “宝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原本裴亦打算下飞机就直接回家,可现在裴亦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医院。


    “热,头还有点痛。”


    宁钰半睁着眼,和裴亦说:“你快给我弄个冰淇淋来,我要着火了。”


    裴亦无奈,只好按铃叫空姐送一小盒哈根达斯过来。宁钰得了冰淇淋也没见多开心,他神色怏怏的挖出一小口送进嘴里,可还没等咽下去,嗓子眼就痛痒的不像话,把冰淇淋直往外返,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裴亦眼疾手快及时用纸巾接住才没掉在毯子上。裴亦给宁钰擦了擦嘴,拿过宁钰手里的冰淇淋放在一旁,心疼的拥住他。


    “宝宝再挺挺,下飞机后我们就去医院。”


    宁钰肚子里没东西,刚才就吐了点冰淇淋和酸水,可胃酸上涌到底是不好受的,这会儿冒了点生理性泪水,眼睛红通通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嗯…”


    好在剩下的航程不长,没多一会儿便降落申城机场。


    裴亦安排了保姆车直接送他们去医院,行李则由张助理送回家。车上,宁钰体温越来越高,裴亦摸他额头,简直到了烫手的程度。


    “再快点。”裴亦皱着眉催促司机,“走应急车道。”


    司机狠给了一脚油,最后到达医院时满头大汗,给裴亦和宁钰开车门。


    宁钰被横抱着,烧得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粉红,睫毛软塌塌地垂着,整个人没半点力气,攥着裴亦的衣领。


    到了诊室,医生先给他做了个体格检查,了解具体情况后给宁钰测体温,一测吓了一跳:“40.1℃,马上安排抽血化验。”


    宁钰被抱来抱去,最后坐在椅子上,闻到了熟悉的酒精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针头要往他手指头上扎。


    “我不打针,别给我打针…!”


    宁钰想抽回手,但身后抱着他的裴亦紧紧控制住他,“宝宝乖,是抽血不是打针。”


    “不都是扎我吗?我疼,别扎我…”宁钰开始挣扎,说什么都不肯让针头靠近,恐惧盖过了高烧的昏沉:“我吃点药就好了…”


    裴亦不知道宁钰发着高烧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怕伤了宁钰,所以收着劲,但竟一时有些按不住他。


    “宝宝听话…”


    “我不听话,我不是你宝宝!”


    “宁钰!”裴亦心头一急,不自觉沉了声,连名带姓叫他。


    宁钰一僵,怔怔地抬头,确认他在凶自己。只顿了一秒,哇的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泪水小溪一样往下淌,滴在裴亦的袖子上,洇湿了大片。


    宁钰哭的鼻头通红,不知裴亦凶他太难过委屈,还是难受的受不住。


    裴亦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哪怕只是大声喊了宁钰的名字。


    宁钰发着高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是极其不舒服才闹。更何况宁钰还晕针,小时候给他扎针不是趁他睡着就是几个人按着才能扎进去。


    那点怒火被宁钰的眼泪冲刷走,裴亦软了语气,哄道:“不打针了,我们回去让医生开药。”


    宁钰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瞥了一眼护士手里的针,才点点头,任由裴亦抱离采血处。


    没有化验血报告,医生有些为难,但以宁钰现在的状况来看很符合应激性发烧的症状,只能先对症用药。


    离开诊室时,宁钰已经神志不清,半睡着被裴亦喂了药后便昏睡过去。


    裴亦到底还是不放心,叫人安排了病房,让医生全天候式看护宁钰的病情。


    可整整一夜,宁钰始终昏昏沉沉,高烧不退。


    看着裴亦脸色越来越沉,医生忐忑开口:“如果一直不退,得打退烧针。”


    裴亦正用湿毛巾给宁钰擦脸,听到医生的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退烧针。


    往事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年宁钰十岁,因为贪玩大雨,整整发了一夜的高烧。家里的保姆吓得不行,想打电话问宁父的意见,可那时宁父正逢出差,人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她们不敢私做主张,只好给更像宁钰监护人的裴亦打电话。


    裴亦那时十六岁,课都不上了直接去了宁家,抱起浑身滚烫的小人儿直奔医院。


    医生说如果宁钰再烧下去,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所以现在必须立马干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退烧针。


    然后宁钰就被脱了裤子按在冰冷的台子上。


    护士给他涂碘伏,冰冰凉的触感让宁钰一哆嗦,他一回头就看见又长又大又粗的针头往他屁股蛋上比划。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裴亦刻骨铭心,甚至过了很久那个医院都流传着一个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小孩大闹急诊室的传说。


    宁钰边提裤子边跑,小火箭似的往外面冲,噼里啪啦一连撞到了好几个推车,几个护士都没能抓住他。


    最后是裴亦单手把他夹回来,强行按住,让护士扎针。


    扎针过程简直和给最淘气的炸毛猫洗澡一样,宁钰周围的人无一能够幸免被踹。


    打完针,宁钰更是一周没和裴亦讲话。


    回忆戛然而止,裴亦把毛巾丢进水盆,低声叹一口气:“打吧,最好现在就打。”


    现如今宁钰早已不是当年的小豆丁,虽然他不如其他成年男性那般高壮,但真要反抗也绝非能轻易能控制得住的。


    裴亦轻轻唤了宁钰几声,确定宁钰睡得深后,才示意护士上前,近身给宁钰打针。


    裴亦不想让外人看宁钰的身体,便给宁钰裤子上剪了个小洞。


    现在宁钰像打了麻醉的小猫般趴在床上,露出那一小点白.嫩的.肉,自己却浑然不知。


    护士打前和裴亦确认了一下,裴亦沉默着点头,才敢下手扎针。


    粗.大的针头扎进细.嫩的肉里,宁钰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可是木已成舟,现在拔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宁钰无论怎么哭喊都没用。裴亦控制住他的手臂,脚腕由分别由两个小护士抓着,宁钰就是再能作,也反抗不了三个人的牵制。


    药液缓缓推入,短短十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到针头拔出,才齐齐松了口气。


    “裴亦,你就这样对我吧……”宁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又愤怒,屁股上是不可忽视的剧痛。


    护士退出去后,裴亦想给他盖被子,却被宁钰躲开。


    宁钰捂着屁股翻身,心里憋着一股气要闹,可身体沉重得抬不起力气。烧得眼皮都发疼,他只能小声嘟囔,带着哭腔放狠话:


    “裴亦,你给我等着……”


    刚刚宁钰打针时裴亦心口揪着疼,心里的难受程度丝毫不比宁钰浅,甚至比宁钰更甚,看宁钰遭罪恨不得自己替他受。


    “宝宝。”


    “别叫我…”


    ……


    第二天早上,裴亦给宁钰测了遍体温,烧是退了不少,但低烧仍旧持续。


    医生还是建议抽血化验,裴亦故技重施,又给宁钰来了一针。


    这下可彻底把宁钰得罪透了。


    宁钰打了退烧针后不像昨晚话都说不清楚那般昏沉,脑子清醒不少,脾气也跟着上来。他红着眼赶裴亦走,说干脆把自己烧死在这里算了。


    裴亦前几日才经历过近乎失去他的恐惧,完全听不得这个“死”字放在宁钰身上。


    “不许胡说。”裴亦态度比昨天更凶,冷起脸来更是吓人。他死死握着宁钰的手腕,“要是再胡说,一会还给你打针。”


    “打吧,把我打死吧,打死我你就不用照顾我了……!”


    “宁钰!”


    裴亦心焦磨烂,照顾宁钰从来没让他觉得麻烦,哪怕宁钰哭闹他也没有一刻不耐烦躁,可他就是听不得宁钰说死。


    “你看你又凶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这么对我……”


    裴亦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但他心里清楚,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听宁钰说那些往他心里扎刀子的话,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来。


    临走前,裴亦撕了块退烧贴贴在宁钰脑门上,两个人无言对视,终究是裴亦先挪开视线,离开了病房。


    裴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这时候响起。


    看清了来电人,裴亦整理情绪,接通了电话:“喂,妈。”


    “裴亦,小钰怎么样了?”


    裴母昨夜得知宁钰被绑架,吓得彻夜难眠,直到确认平安回国,才稍稍安心。


    “一直发烧,还在医院。”裴亦揉了揉眉心,哪怕他擅长掩饰情绪,此刻也能听出语气里的沉郁。


    “有没有查到是什么原因?”


    “急性应激反应导致的发热。”


    裴母在电话那头也不禁忧虑起来,她都不用问,以裴亦对宁钰的珍视程度肯定用了最好的药,找了最权威的专家,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退烧,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这么一直烧着不是个事,裴母握紧手机,迟疑片刻,轻声提议道:“不然去庙里求个平安,寻寻法子?”——


    作者有话说:谁懂 打屁股针真的很痛!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