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天的坚持，别人……
谢羽琦离开后, 轩辕敏静坐了许久。
然后，她去找了唐玉双，天将黑时, 谈话才结束。
她来到病房门口，主治医生对她摇了摇头。
宁澈昏迷了三天三夜, 今天早晨刚苏醒的，谢羽琦应该是从医生那里得知消息, 这才找到自己面前。
轩辕敏在病房门口站了片刻, 缓缓推开门。
宁澈静静地躺着, 脸色苍白，眼睛发直, 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轩辕敏关上门，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也没说话，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便如同当初她照顾自己时做的那样。
过了约莫快一个小时，宁澈忽然开口：“小敏, 我没事。”
轩辕敏注视着她, 然后慢慢趴在了她怀里。
她声音轻轻地道：“我这几天胃有些不舒服, 失眠，惊悸，噩梦……”
宁澈没有什么反应。
轩辕敏也没再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后，宁澈眼珠转动了下，仿佛才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来, 接着将她从身上推起来，盯着看。
她面无表情的脸色也略略变了，眉头紧皱, 显出一派严肃来。
“我立刻为你做检查。”
轩辕敏：“好。”
两人一起去了宁澈的实验室。
这次检查花费了足足四个小时，检查结束后已经是夜晚十一点了。
宁澈看了时间后，眉头皱的更紧，歉疚地道：“对不起，又耽误你休息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轩辕敏牵起她的手，同她十指交叉：“那我要坐副驾。”
宁澈肃声：“嗯，我来开车。”
两人手牵手出了基地医院大门。
主治医生和心理专家唐玉双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门口，默默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半晌，主治医生忽然扭头问唐玉双：“就这么让宁国士走了，能行吗？”
唐玉双：“她现在是SSS级Alpha，智商碾压所有人，我们根本留不住她。”
主治医生：“那怎么敏上将可以？”
唐玉双：“她唯一的软肋就是情之一字。”
主治医生又看了过去，两人已经手牵手走到车旁，宁澈主动为轩辕敏开车门，轩辕敏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冲她笑了一下。
宁澈关上车门，进了驾驶位，启动军车，离去。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温馨。
可主治医生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人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已经疯了很久了。
*
进家门，宁澈问道：“想吃什么宵夜？”
轩辕敏：“交给你好了，你安排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宁澈点点头，吩咐保姆去做宵夜。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起坐餐桌旁吃宵夜。
吃到一半，宁澈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轩辕敏也停下筷子，疑惑地望着她。
宁澈：“我是去和她了结的。”
她说这句话时皱着眉，神情非常严肃。
轩辕敏下意识想说“我相信你”。
话到嘴边，忽然生生咽了回去，她确实相信她，但是唐玉双的话也在耳边响起。
“你需要像个最普通的人一样和她朝夕相处。”
当时听见这句话，轩辕敏理解了好一会儿才领悟，然后她忍不住问道：“她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唐玉双的语气意味深长：“敏上将动了真情啊。”
轩辕敏没有接这句话。
唐玉双立刻换了话题，严肃道：“绝对不会。”
“为什么？”
“普通天才可能会恃才傲物，看待普通人时充满优越感，但是绝世天才不会，他们对待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悲悯，越是面对普通人，他们的悲悯心越重，也只有用平凡普通的方式对待她，她才能感知到人情冷暖和人间烟火气，不然他们会因为超然物外的状态疯掉。”
轩辕敏想到唐玉双这番交代，伸手去按住了宁澈的手。
“我相信你，但是我要知道细节。”
她盯着宁澈的眼睛。
“因为我不止是一个Omega，还是你的妻子，我像其他的Omega一样，会吃醋，会小心眼。”
“我也会胡思乱想。”
宁澈愣了一下，肃声道：“我告诉你。”
她想放下碗筷，轩辕敏却道：“吃完，我们躺在床上说。”
宁澈默默点头，继续吃宵夜。
她吃饭的样子也很严肃，仿佛在完成一件工作。
轩辕敏看了她一会儿，有些难受起来。
一个人如果连吃饭也成了工作，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活着完全是凭借强大的理智吗？
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以前，身体换成机械体后，她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存，连吃饭都做不到，每次吃饭就只能注射营养液，那时候对她来说吃饭其实就是完成工作。
没想到，这种情况，也会有感同身受的一天。
两人一起躺下后，宁澈说起在西山约见谢羽琦的详细经过。
轩辕敏一直默默听着。
手机的事，是她第一次知道。
宁澈昏迷不醒时，她的贴身警卫找到自己，将手机碎片上交。
轩辕敏检查后发现，枪击令手机粉身碎骨，但是手机里的芯片居然神奇地完好无损。
她将芯片收藏了起来。
希望有能还给宁澈的一天，那时候她肯定痊愈了。
宁澈讲完，默默看着她。
轩辕敏道：“你背着我去见旧情人，我生气了。”
宁澈不语，仍是默默看着她。
轩辕敏：“你不哄哄我吗？”
她暗暗有些期待，很想知道，若是她讲情话，会对她讲什么。
宁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严肃道：“抱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轩辕敏也沉默了会儿，然后道：“你吻我一下，我便当此事到此为止。”
宁澈和她四目相对。
轩辕敏想，她的初吻，是因为她快要死了，她才吻的，这个吻，她会吻吗？
她略略烦恼起来，以前她可是从没这些烦恼。
宁澈看了她一会儿，俯身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轩辕敏赶紧将脸埋她颈窝里：“我困了。”
第二天起床，两人一起刷牙，轩辕敏倚靠在门框上，忽然道：“我忽然有点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宁澈错愕地回头望着她。
轩辕敏：“我以前一直一个人，现在和你过惯了，要是让我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我恐怕过不下去。”
宁澈“嗯”了一声，掉回头继续刷牙。
第三天，一起吃早餐时，轩辕敏吃到一半，感慨道：“原来和人一起吃饭的感觉这么好。”
宁澈和轩辕宁一起望着她。
轩辕敏：“要是再让我回到一个人注射营养液的日子，我恐怕坚持不下去。”
轩辕宁：“妈咪不要怕，有我和妈妈陪你，你永远都不会一个人注射营养液了。”
轩辕敏点点头，看着宁澈。
宁澈“嗯”了一声。
第四天，轩辕敏忽然想看电影，宁澈买了三张票，但是轩辕宁不愿去。
到了影院，轩辕敏看着吧台的冷饮和爆米花，跃跃欲试。
宁澈一脸严肃：“不可以。”
轩辕敏有点失望：“尝尝也不行吗？”
宁澈看了她一眼，走去吧台买了套餐。
轩辕敏有些高兴，想去接，但是宁澈说：“我给你拿着。”
找到座位坐下后，宁澈将爆米花盖子打开，递到她面前：“只可以嚼一嚼，然后吐出来。”
轩辕敏：“……”
她不敢乱来，只好照做，放进嘴里嚼吧嚼吧，然后偷偷吐进袋子里。
连续嚼吧了六颗，她就失去了兴趣。
不能吞进肚子里，实在痛苦。
宁澈默默拿起一颗，吃完后，肃声道：“脆甜，浓厚的芝士味，还有一股玉米的焦香，吞进嗓子里其实没什么感觉。”
轩辕敏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勾了勾唇。
宁澈又将吸管插进冷饮中，递到她嘴边：“只可以尝一小口。”
轩辕敏立刻吸了一口。
宁澈及时捏住管子。
轩辕敏不好意思地松口，道：“我的一小口就是这么多。”
宁澈没说话，自己含住管子吸起来。
轩辕敏听见咕嘟咕嘟声，吸的可真快，像是生怕自己偷喝似的。
宁澈一口气喝完，肃声道：“味道你尝过了，不给你描述了。”
看完电影，轩辕敏道：“有人陪着真好，我以前怎么会一个人来看电影的？”
宁澈没有接话。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轩辕敏又重复说了类似的话。
到了第九天，在饭桌上，轩辕敏吃到一半又道：“有人陪着吃饭真好，真无法想象我以前居然一直一个人吃饭。”
轩辕宁默默看了自己妈咪一眼。
这样的话，妈咪在餐桌上都说过不下五次了。
是在钓妈妈的话吧？
她故意没搭话，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结果一直到她吃完，也没发生什么，妈妈一直沉默而严肃地进食，好像习惯了妈咪发出这种感慨一样。
饭后，一家三口一起出门。
轩辕宁早就自学完了博士课程，小小年纪就进入实验室当起了研究员，宁澈和轩辕敏也都默许。
上班的地方就在基地，开车五分钟就到。
宁澈照例先将轩辕宁送到实验室门口，但是她没跟着下车，而是示意轩辕宁先走。
轩辕宁走了。
宁澈将车开到僻静处，看着副驾上的轩辕敏。
轩辕敏：“怎么了？”
宁澈：“近来你常感慨，要是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该怎么办，是不是害怕我离开你？”
轩辕敏：“是。”
宁澈：“那我现下告诉你，我们的婚姻是神圣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将对你终生负责，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轩辕敏沉默了会儿：“要是换个地方说就好了，因为我此刻好想你抱抱我。”
宁澈跳下车，走到副驾，打开门。
轩辕敏立刻投入她怀抱，紧紧抱住她。
她在她耳边道：“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不会忘，你也不准忘。”
宁澈：“好。”
宁澈的声音严肃而庄重，轩辕敏知她多半是因为责任，可还是感到开心。
*
七天后，轩辕翰收到副官报告。
“统帅，谢羽琦捐出了全部家产。”
轩辕翰头也不抬：“捐哪里了？”
副官：“捐给联邦生命科学院，并指明至少50%的资金用于基因领域的科研。”
基因领域不就是宁澈主攻的科研方向？
轩辕翰冷笑：“她还是不死心。”
副官沉默。
轩辕翰这才抬起头来，问道：“调查清楚了，谢家的家产都捐了？”
副官：“谢家的产业规模约2000亿，谢羽琦留下了500亿，其余全部捐赠，目前正在走移交手续。”
轩辕翰脸色一冷：“她私留500亿，如何算全部捐献？”
副官不敢接话。
轩辕翰将文件“啪”地摔在桌面。
“她倒是聪明，捐了家产，帝国就不好收拾谢家了！”
副官低着头，噤若寒蝉。
宁国士昏迷不醒时，统帅就下了暗令，提早收割谢家。
他要谢家家破人亡。
没想到谢羽琦这么识相，居然主动捐献家产，那么统帅就不好对谢家下手了。
不然其他豪门都会仓惶出逃，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统帅气就气在这里，不止不能收拾谢家，还要捏着鼻子接受这笔捐款！
更气的是，敏上将也来找过他，让他不许针对谢家。
轩辕敏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告诉宁澈，怕她应激。
不告诉，又怕她担忧谢羽琦，但却不肯面对自己的担忧，最终导致情绪崩溃。
再三思量后，她选择告诉宁澈。
“谢羽琦将家产捐给了生命科学院，两个孩子还留在燕京，她自己去了国外定居。”
宁澈听完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轩辕敏察觉到，她说这话时，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下眼睑的肌肉，发生了轻微的抽搐。
她无法获知她的内心是何等悲凉，只能在晚上她睡着时，轻轻抚摸她清瘦的脸庞，一遍又一遍。
三个月后。
医疗团队、心理小组、实验室三方会审，对轩辕敏的身体状态做了全面评估，正式宣布她结束临床观察期，进入居家观察期。
这相当于是宣布她出院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轩辕宁提议道：“妈妈，妈咪出院是喜事，我们一家人应该庆祝一番。”
轩辕敏：“那就去外面吃吧，我想尝尝外面的食物。”
宁澈：“好，我来安排。”
但是接下来几天没动静。
三天后的晚上，宁澈道：“明天我们出去庆祝。”
轩辕宁：“妈妈，我们去哪里庆祝呀？”
轩辕敏也看着她。
宁澈：“我约了陈记。”
陈记两个字一出，轩辕敏和轩辕宁脸色都是一变，然后母女俩默默对视一眼，都有点担忧起来。
轩辕敏：“陈记好像是甜品店吧？我能吃甜品吗？”
宁澈语气肃然：“陈记甜品最有名，但是菜品也很不错，我在他们家有一个预约，想带你们去尝尝。”
轩辕敏见她这么说，同意了。
1215天的坚持，别人不要，她要。
她轩辕敏配得上任何付出。
陈一凡已经九十多岁了，本来已经退休，将陈记交给了自己的长女，因为宁澈一个电话，他当天复出，亲自为宁澈掌勺。
当天的陈记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许多人拍照录屏。
而轩辕敏和轩辕宁，也终于亲眼见到了“玉山琼雪”的庐山真面目。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陈一凡全程陪同、亲自奉菜、送她们到门口，分别时垂泪道：“能等来宁国士的赴约，能亲自为宁国士、敏上将和宁公主掌勺，老朽不枉此生，陈记没砸在老朽手里！”
上了车，轩辕敏对轩辕宁道：“多亏了有你妈咪，不然我还真享受不到陈老前辈这样高规格的礼待。”
说完她观察宁澈的反应，但是宁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道：“如果你们喜欢吃，下次我再预约。”
轩辕敏便知道，宁澈只是尽责罢了，又或者，她想借着这次赴约，彻底了结和谢羽琦的感情，抑或，她在报复谢羽琦。
轩辕敏想完，又有些怪自己太过清醒。
有时候，将事情看得太透，得到的，只会是伤心。
当天下午四点，陈记官方发布一条最新动态。
“1215天的等待，终于应约。感恩相遇，陈记不会辜负每一位坚持的顾客。”
这条动态在两小时内登上热搜。
大洋彼岸，谢羽琦看着屏幕，泪流满面。
她知道，她再也等不到属于她的“玉山琼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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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去找她吧。”
“去找她吧。”
一周后, 军方宣布了轩辕敏的回归。
公众这才得知，曾经“病逝”的敏上将只是进入了冷冻舱，如今归来, 又是帝国威名赫赫的一员大将。
至于宁澈攻克基因技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性进展, 并成功实验在轩辕敏身上，公告只字未提, 此项成果已成帝国最高机密。
这既是对宁澈的保护, 也是对帝国财产的保护。
断肢重生技术一旦泄露出去, 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很可能造就出很多不愿死去的“老怪物”。
那才是人类文明的末日。
轩辕翰也明白事关重大, 亲自签署了统帅密令，将专项核心成果封存，在相关法律制度没有健全之前，不会再启动。
第二天，轩辕敏精神抖擞去上班，结果发现单位给自己安排了文职。
她马上去找上级理论, 结果被上级各种理由搪塞, 去找上级的上级, 继续被搪塞，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劝她，身体刚恢复，宜静不宜动, 先适应文职，再找合适机会进机甲战队。
“敏上将你别生气嘛，我们不是不让你进机甲战队, 而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让你缓进，慢进，有次序有节奏地进！”
轩辕敏直接气笑了。
这时候她哪还能不知道是老头子搞的鬼？
当场杀到轩辕翰面前，一巴掌拍在统帅桌子上：“老头子，立刻给我换成原来的职位！”
轩辕翰一看女儿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
当初轩辕敏要进战损率高达37%的机甲战队，他就一万个不同意，他可就一个独苗苗！
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真要阻挠只会父女反目。
他被迫同意。
可结果呢，轩辕敏感染了太空病毒。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老天给了第二次机会，难道他还要再体会第二次丧女之痛？
不可能。
但是轩辕翰太了解自己的宝贝闺女，性格刚烈，遇强则强，越是打压越是反抗的厉害。
他心思转了转，脸上马上摆出愁苦之色，未语先哽咽起来。
“敏儿，你身体刚好，你现在要是去机甲战队，那就是逼着爸爸去死，爸爸失去了你一次，你难道还要爸爸失去你第二次？”
本是假哭，可因为丧女之痛确确实实发生过，轩辕翰哽咽了两声，真落了泪。
轩辕敏吓着了，态度立马软了。
“老头子，你哭什么？”
轩辕翰却不肯作罢，继续哭：“可怜你妈妈去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这辈子没指望别的，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爸爸已经为你伤心了一次，你要是再让爸爸伤心第二次，爸爸就先死给你看！”
轩辕敏被他哭的手足无措，板着脸退后几步：“行吧，我不和你争了，你快别哭了，一把年纪哭起来真难看。”
说完她就溜了。
片刻后，副官走近，悄悄说道：“敏上将走了。”
轩辕翰立刻擦干净眼睛，等他抬起头来时，又变成了那个气势威严的统帅，哪还能看得见一丝一毫的伤心？
副官咂舌。
就在这时，轩辕翰语气严肃道：“准备一些眼药水，下次敏儿来，你先拦着，我出声你再让她进来。”
副官忙不叠答应，心里吃瓜吃的不要不要的。
轩辕敏碰了个软钉子，一肚子窝火，可又无处发泄。
闷闷不乐去实验室找宁澈，对她倾诉。
宁澈听完后道：“爸爸很爱你。”
轩辕敏愣了一下。
就很奇怪，她知道轩辕翰爱她，上级、同事、下属也经常会对她说统帅爱她的话，她都没当回事，听听算了。
可是宁澈说出来时，她立刻感觉到那种分量。
她心里的窝火一下子消散了。
她看了宁澈一会儿，俯身去亲她的脸。
“有你真好。”
她满足地走了。
*
轩辕敏回到自己办公室，想找点事情做。
副官搬来一堆文件让她看。
“就这？”
副官一脸严肃地点头：“是的首长！”
轩辕敏：“没别的事了？”
副官：“报告首长，这些资料非常重要，都需要您亲自过目！”
轩辕敏挥手让他出去，默默看起文件，看了会儿就有些烦。
她读书时就不爱看各种资料，只喜欢钻研新技术。
现在让她看一堆文件，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了一上午文件后，她明白过来，老头子这是铁了心要她转文职，不止不让她重回机甲战队，还不给她安排具体工作，就弄个虚头巴脑的办公室文官让她担着？
其实她猜对了一半，轩辕翰确实铁了心不让她再当武将，但是暂时没给她安排具体工作，是为了清理门户。
他要看看，自己女儿没在重要岗位上这段时间，有哪些人会忍不住蹦跶出来。
蹦出来一个杀一个！蹦出来一双杀一双！
他要给女儿执掌大权扫清障碍。
日后这统帅的担子，他要亲自交到轩辕敏手中。
下午，轩辕敏耐着性子继续看文件。
虽然不喜欢工作内容，但是她极负责，便算不喜欢也要做到最好。
就在这时，唐玉双过来了。
进来就主动关上了她办公室的门。
轩辕敏放下文件：“唐教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指教？”
唐玉双：“我是来恭喜敏上将回归的。”
轩辕敏：“谢谢，唐教授有话直说。”
唐玉双抿了口茶，这才徐徐道出来意。
“敏上将，你身体如今康复了，有些事可以推进了。”
她说的含蓄，但是轩辕敏一听就懂。
脸色当场黑了，狠狠剜了她一眼。
夫妻之间的事，被个外人上门催促，想想就怄火。
“唐教授没别的事可以走了，我还要忙，恕不远送。”
唐玉双笑笑，麻溜地走人。
但是她人往外走，嘴却没听，发出只有轩辕敏能听见的嘀咕。
“想想宁国士的病吧，耽搁不得啊！”
*
宁澈接轩辕敏和轩辕宁下班。
轩辕敏上车后发现轩辕宁不在车上，“宁儿呢？”
“她说要加班做实验，让我们先回去。”
轩辕敏有点心疼，宁儿才16岁呢，她道：“我去催催她吧，这个年龄不按时吃饭怎么长身体？”
宁澈跟着下车：“我和你一起去。”
轩辕敏有点高兴，偷偷将手伸到她手边。
宁澈开始没什么表示，轩辕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头。
宁澈转脸看她，轩辕敏若无其事。
两人继续走，轩辕敏又将手伸到她手旁边，若即若离。
这次，宁澈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手牵手来到实验室，一起走进轩辕宁的办公室。
没说话，也没催她。
等轩辕宁忙完一个阶段，抬头发现她们时，十分惊讶：“妈妈，妈咪，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轩辕敏看宁澈一眼，说道：“我们等你一起回家吃饭。”
轩辕宁知道自己妈咪身体刚恢复，不能错过进食时间，只好放下手头实验，乖乖下班。
一家三口回到家，保姆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开始吃饭。
饭后，轩辕宁要去实验室加班。
轩辕敏道：“宁儿这么拼命，我担心她身体。”
宁澈道：“我定期为宁儿做过检查，她现在精力旺盛，有想法就想立刻付诸实践，拦不住的，不如放她去发挥，等她做完了手头实验，自然就不那么忙了。”
轩辕敏：“好吧。”
两人左右无事，便纯当散步，一起送轩辕宁到实验室门口。
轩辕宁无奈：“妈妈，妈咪，就算你们只有我一个孩子，也不必看这么紧吧？”
轩辕敏：“我们反正也要散步。”
轩辕宁耸耸肩：“其实我不介意你们再生一个，也好分散你们的注意力。”
这话一出，轩辕敏脸色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忍不住悄悄观察宁澈，宁澈脸色如常，没有丝毫反应。
轩辕宁进去大门。
妻妻俩手牵手往回走。
轩辕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偷看一下宁澈，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唐玉双的话。
她发觉，她喜欢宁澈。
但是这事儿要让她一个Omega主动说出来，实在是纠结的很。
就在她 第六次偷看宁澈时，宁澈终于转过脸来望着她：“小敏，你是不是有心事？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没有！”轩辕敏回答的干脆利落。
但是回答完，她就下定了决心，她是遇到问题迎难直上的性格，不喜欢藏着掖着。
她喜欢她，她想和她做真夫妻。
两人回到家，在书房看了一个半小时的书，时间差不多到了十点。
洗完澡，十点半了。
宁澈给轩辕宁打电话，轩辕宁：“妈妈，我到家门口了。”
轩辕敏听见，松了口气。
轩辕宁到家，上前给两人各一个拥抱，打着哈欠道：“我要去冲澡睡觉了，妈妈妈咪晚安。”
宁澈开始给轩辕敏做常规检查。
现在是居家观察期，她依旧一丝不茍，每天三次检查，每次都要做详细的数据记录。
等她做完检查，轩辕宁也已经洗完澡上床躺下了。
宁澈去看了一眼，回来告诉轩辕敏：“宁儿睡下了。”
轩辕敏嗯了一声，忍不住又看着她，宁澈真的很体贴，家里大小事，宁儿的事，都不用她操心，知道她担心什么，马上去解决。
她看了她一会儿，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便先躺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宁澈也上床了，她主动搂住她，伸出胳膊让她枕。
轩辕敏就势窝进她怀里。
宁澈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变得黑暗，且无比安静。
轩辕敏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心跳。
两人呼吸都很轻。
但是慢慢地，轩辕敏的呼吸快了起来。
她扒开被角，露出脸，凝视着黑暗中宁澈的脸庞。
“宁澈。”
宁澈睁开眼睛望着她：“嗯。”
轩辕敏心跳忽然加快，但是语气却无比镇定：“我是你妻子对不对？”
宁澈眼底闪现过一抹错愕：“对，你是我妻子。”
轩辕敏又问：“我现在身体恢复了对不对？”
宁澈表情认真：“对，你身体恢复了，你会越来越健康。”
轩辕敏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她的声音却忽然变得轻微起来，像是云朵在飘荡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履行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宁澈一下子沉默了。
房间的空气也好像变得凝重起来。
轩辕敏却是越挫越勇的性情，继续道：“宁澈，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妻子。”
宁澈仍是沉默。
轩辕敏：“我这副身体是你给的，我想全部送给你，想让自己完完全全属于你。”
宁澈依旧沉默。
轩辕敏探头，趴在她耳朵上，语气轻柔：“宁澈，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宁澈的神色总算松动了，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轩辕敏躺了回去，她感觉心跳如鼓，鼓声越来越激烈，像是两军交战一样惊天动地！
她发誓，这些话她这辈子只说一次，只对宁澈说。
换了任何人，杀了她她也说不出口。
许久后，宁澈终于缓慢地开口：“小敏，当初我们说好了……”
轩辕敏极聪明，敏锐地捕捉到她想找理由，她转过脸去认真看着她：“是的，当初我找你是各取所需，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以前我不能和你过夫妻生活，但是现在我可以。”
“我想和你做真夫妻，想成为你的Omega，被你完全拥有。”
“宁澈，可以吗？”
她的语气认真、坚定，明明是问句，却问的坦坦荡荡，气势磅礴。
宁澈又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你身体刚恢复，再观察一段时间。”
轩辕敏立刻追问：“多久，我需要具体时间，因为你知道，作为一名Omega，我说出今晚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宁澈这次终于不再逃避，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三个月。”
轩辕敏借着微弱的夜光，看见她眼底闪过的深深痛苦，她心底也跟着难受起来，始知原来动情是这番滋味。
她窝进她怀里：“抱紧我，我想和你心贴心。”
宁澈双臂有力而沉默，紧紧拥她入怀。
两人面对面紧紧相拥。
第二天起床，轩辕敏朝她伸出双臂：“给我一个拥抱吧。”
宁澈抱了她。
轩辕敏道：“再给我一个吻，好吗？”
宁澈吻了她。
轩辕敏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这样吗？”
宁澈点头：“好。”
出门时，轩辕敏主动朝她伸手：“以后的每一天，无论去哪里，都可以牵着我的手吗？”
宁澈牵住她的手：“好。”
接下来每天，她果然如此，每天早起给她一个拥抱，一个吻，出门主动牵住她的手。
三个月后的夜晚，轩辕敏早早沐浴完毕，坐在梳妆镜前梳她乌黑浓密的秀发。
宁澈从背后走进来，像是往常一样接过梳子，为她梳起来。
过了会儿，轩辕敏站起身来，慢慢转身，面向她，她神情有些凝重，却又带着几分羞涩。
“你还记得今天的日子吗？”
宁澈看着她，没说话。
轩辕敏环住她的脖子，和她身体相贴，耳鬓厮磨。
“宁澈，要我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的，罕见的温柔，从所未有的温柔。
宁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好。”
她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而温柔地放在床上，俯身吻她的额头，眼角、颧骨、脸颊，慢慢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的身体也跟着压在了她身上。
这晚，她们圆房了。
*
第二天，轩辕敏去上班。
好巧不巧，唐玉双又找上门来。
她进来先是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说道：“敏上将，你气色大好啊！”
轩辕敏强作镇定，低头看文件，没搭理。
唐玉双笑笑，转过身去，边往外走边嘀咕：“继续努力啊年轻人，越努力好的越快呀！”
轩辕敏手上的文件差点掉下去。
唐玉双走后，她忽然坐不住了，她想宁澈，特别想。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想念一个人时，是这样牵肠挂肚、坐立不安。
一次次看时间，时间过得真慢。
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点，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要去找宁澈。
她开上自己的越野车，一脚油门，呼啸到了实验楼，下车就脚步生风，快速来到了实验室门口。
进了门，反而怯步起来。
实验室工作人员看见她，纷纷打招呼。
轩辕敏镇定自若地寒暄，几分钟后才走进宁澈的办公室。
宁澈正在低头看显微镜。
轩辕敏默默等着。
十几分钟后，宁澈抬起头来，发现她。
“小敏，你怎么来了？”
轩辕敏：“我饿了。”
宁澈：“我带你去食堂，食堂这个点应该开饭了。”
轩辕敏：“我想出去吃。”
宁澈点头：“好，我陪你去。”
轩辕敏伸出手，宁澈握住，两人往外走。
等两人不见影了，同事们忽然反应过来：“咋回事，敏上将就这么和宁国士走了，也不带宁公主一起吗？”
轩辕宁在隔壁办公室接话：“我是充话费送的。”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轩辕敏上了车，才想起来忘了女儿，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解释：“宁儿办公室准备有零食吧，我待会儿给她打包饭菜送去。”
宁澈：“有，你想去哪吃？”
轩辕敏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随口道：“先出去看看。”
一脚油门出了基地，越野车速度极快，疾驰在宽敞的公路上。
轩辕敏时不时看后视镜一眼，宁澈端坐着，表情平静。
很快来到闹市区。
越野车漫无目的穿梭，轩辕敏丝毫没发现。
宁澈轻轻蹙眉，正要提醒，迎面是个十字路口。
轩辕敏停下来，转过脸去，专心盯着她。
宁澈的侧脸很帅气，当然，正脸也很好看。
几十秒后，宁澈提醒：“小敏，还有五秒绿灯。”
轩辕敏仍在盯着她，但是双手操作丝毫不乱。
“别担心，我车技一流。”
她信口答着，十分丝滑地过了十字路口。
忍不住又看了眼宁澈。
越看越是挪不开眼睛。
宁澈再次提醒：“小敏，专心看路。”
轩辕敏干脆方向盘一个急转，越野车猛地来了个急转弯，钻进了一条巷子。
宁澈：“吃饭的地方是在这……”
车子猛地急刹车，她被封住了嘴唇。
轩辕敏探身来吻住了她。
气息热灼，心跳砰砰。
宁澈下意识用双手托住她身体。
轩辕敏眼睛里涌出笑意。
宁澈还是那么克制压抑，对她客客气气的，很好，但是有距离感。
可是她却会不由自主地护着她。
比如此刻，她怕她摔着，或者磕着碰着，就连忙托住了她的腰。
轩辕敏索性放纵自我，伸手解开了安全带，不管不顾地朝她身上压过去。
宁澈忙更用力地托住她，生怕她被磕碰。
轩辕敏吻的十分激烈。
但是过了会儿，发现不大痛快，主要是车上不便利，她主动松开宁澈，撑起身体坐回位置，道：“我好想你。”
宁澈有点不知所措，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轩辕敏看了她一会儿，“我们去后座上坐会儿好吗？”
宁澈点点头，去了后座。
轩辕敏也从另一侧进了后座。
进来她便眼也不眨地盯着宁澈瞧，目光热灼又大胆，宁澈开始还是表情严肃地端坐着，过了会儿被她盯的有点受不了，被迫出声：“小敏，你不是饿了吗？”
轩辕敏：“是啊，我饿得很。”
宁澈转脸来望着她，语气严肃地道：“那我们去吃饭吧？”
轩辕敏轻轻摇头，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不用了，我看着你就好。”
宁澈一下板起脸。
轩辕敏挪近过去，亲吻她的脸。
宁澈忍耐了片刻，出声：“小敏，这是在外面。”
轩辕敏：“我们是夫妻。”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
宁澈不语。
轩辕敏：“那你吻我好吗？”
宁澈不动。
轩辕敏抬手，轻抚她的脸庞，指尖温柔地从她的眉毛上掠过，划过脸庞，来到她的唇角。
指尖温柔地在她嘴唇上游移。
然后轩辕敏忽然俯身，吻住了她嘴唇。
宁澈身体骤然绷紧。
轩辕敏松开嘴唇，偏脸贴近她耳心，呵气如兰。
“我想了你一上午，澈-姐-姐。”
宁澈乌黑的睫羽轻轻扑闪了下，垂盖在了眼帘上。
轩辕敏牵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
晚上，轩辕敏依偎进宁澈怀里，温柔地蹭了蹭她。
宁澈关掉灯，正要对她说晚安，听见她道：“今天同事们都夸我气色好。”
宁澈不解。
轩辕敏：“我还想要。”
宁澈看见她黑暗中的眼睛，闪着光。
她便知，她逃不掉，她是她的妻子，她需要对她负责。
她轻轻吻住她，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夜。
整整一个月，除了经期，轩辕敏每晚都主动索求。
到了次月第一天，轩辕敏道：“上个月每次都是我主动，这个月轮到你主动了。”
宁澈一下子愣住了。
轩辕敏亲密地搂住她脖子，对着她耳朵道：“澈姐姐一定不会让我伤心，对吗？”
宁澈敛下眸，听见自己发出低沉的声音：“对。”
眨眼间一年过去。
宁澈自始至终平平淡淡的，除了亲热时会有温度外，其余时候都是平静而疏离的。
她的心，自始至终没对轩辕敏敞开过。
轩辕敏开始以为自己不会在乎，但是一年过后，她发现她在乎。
可是她的理智又清晰地知道，宁澈是个病人，她不能对她产生情感上的索求。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她是她妻子，她对她好，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她会敞开心扉。
两年后的某天晚上，轩辕敏深夜忽然醒来。
她是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见身边发出一声呢喃。
她连忙坐起身，仔细查看。
宁澈闭着眼睛，但是她嘴里正在说梦话。
“羽琦……”
这声音在深夜如此清晰，痛苦而压抑。
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轩辕敏。
她呆坐床头，愣愣看着宁澈。
三年的朝夕相处，这么不堪一击吗？
她将脸埋在膝盖上，身体发出轻颤。
第二天，她又想通了。
宁澈过去与谢羽琦纠缠那么久，想要让她彻底忘记，确实很难，也许她只是偶尔说梦话。
自己没必要这么在意。
但是从这天起，每周总有那么两三天，宁澈会说梦话，喊谢羽琦的名字。
有时候是一两声，有时候连着叫好多声。
一个月后，轩辕敏被迫去找了唐玉双。
开始没去，因为伤自尊，现在去，因为难过压过了自尊。
唐玉双听说完，忽然一拍桌子：“这是好事啊敏上将！”
轩辕敏眼神如刀，盯着她，要听听她怎么说出一个“好”来！
唐玉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伤了大公主的自尊，赶紧摆正姿态，一脸严肃地解释：“敏上将，自从宁国士进化成SSS级Alpha后，我们所有人都走不进她内心，因为她用强大的理智封闭了自我，她展示出来的只有理智。”
“她的内心就像是被她自己封印了一样。”
“她一日不解封内心，她就有可能因为过度的压抑而崩溃，一旦崩溃，就会逐渐失去理智，直到疯癫。”
“现在看来，敏上将所做的一切，已经打开了她的内心。”
轩辕敏急问：“怎么说？”
唐玉双看她这幅急切模样，内心暗叹，敏上将用情至深啊，唉，她面上严肃道：“宁国士说梦话，呼喊谢羽琦的名字，正是她的内心解封的表现。”
“她封印的是她不愿回想的过去，是她的痛苦和伤心，可现在，她的封印松动了，所以过去的那些伤心往事跑了出来。”
“她自己不知道，但其实她已经开始面对过去的痛苦了。”
“梦，其实是她情绪的宣泄。”
轩辕敏学过心理学，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沉默片刻，她问道：“接下来她会怎么样？”
唐玉双摇摇头：“我们没有治愈SSS级Alpha的先例，但是敏上将可以开这个先例，请继续保持，不要放弃！”
轩辕敏断然道：“她是我妻子，我当然不会放弃。”
唐玉双又道：“敏上将不必当做不知道，偶尔吃吃醋，有益身心健康。”
轩辕敏冷冷剜了她一眼。
她当然吃醋，而且吃好久了，但是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当晚，她缠着宁澈要了整夜。
她不想听见她说梦话。
第二天，她又缠着她：“今天不想去上班，你翘班陪我好吗？”
宁澈答应了。
轩辕敏决定去逛街。
她想着，累了一夜，又逛了一天，这么疲惫，晚上宁澈必定睡得熟，睡得熟就意味着不会做梦，不会做梦就不会说梦话。
然而，她失算了，这晚，宁澈又喊谢羽琦的名字，连喊六声。
轩辕敏没舍得吵醒她，自己吃了半宿的醋。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对宁澈道：“你昨晚说梦话，喊谢羽琦的名字，喊了六声。”
宁澈吃惊地望着她，似乎不敢置信。
轩辕敏幽怨地望着她，想等她哄自己。
但是宁澈思索了一会儿，非常严肃地道：“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早就和她决断，我从来没想过她，我不应该喊她名字。”
轩辕敏心想，那是你的理智在做主，你的情绪可是被封印起来了，想了谢羽琦不知道多少遍了。
轩辕敏有些气恼：“我难道还会骗你？”
宁澈：“不是。”
轩辕敏：“我想你哄我。”
她故意背过身去。
她还没被她哄过，想了三年了。
等了一会儿，宁澈从背后慢慢挨近，轻轻拥住她。
“小敏。”她低声喊她。
轩辕敏发觉自己好容易心软，被她喊一声就气消了。
但是她没吭声，谁不想多被哄会儿？
宁澈又低低地喊：“小敏，我没有想她，真的。”
她语气严肃，认真，可是轩辕敏听出几分悲伤，她听不下去了，转身扑进她怀里。
“嗯，我相信你。”
“但是——”她看着宁澈的眼睛，“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再喊她名字，喊一声，你就要狠狠要我一次。”
宁澈不语。
轩辕敏盯着她不放。
宁澈只好点头。
轩辕敏满足了，她找不到一丝一毫宁澈对自己有感情的证明，只好从被她占有的瞬间，去感知那虚无缥缈的爱意。
*
晚上，轩辕敏对宁澈道：“六次。”
宁澈忍不住皱了眉：“我担心你身体。”
轩辕敏：“你那么温柔，多少次我都承受得住。”
宁澈沉默了会儿，主动拥抱她。
她语气格外郑重，郑重而低沉：“小敏，是我不好害得你胡思乱想，但是我真的很怕你伤身，换成一次可以吗？”
轩辕敏同意了。
这晚，她感觉宁澈好似比往日还要温柔。
结束时，她没说话，乖顺地依偎进她怀里，默默回想。
她觉得她今晚比往日温柔，但是又怕是错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宁澈还是时不时会说梦话，喊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不是自我压抑的性格，每次都会对她说出来，然后要她疼爱自己。
宁澈都照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好像变得平淡起来。
但是到了两人真正做夫妻的第四个年头。
某天晚上，宁澈又说了梦话，一直“羽琦、羽琦”喊个不停，忽然，她喊了一声“宝宝”，喊了这声后，又换成了“羽琦”。
轩辕敏惊醒后，默默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去找唐玉双。
唐玉双看她一脸伤神的模样，没敢取笑她，非常严肃地道：“宁国士情绪释放越来越多，是好转的迹象。”
轩辕敏沉默不语。
唐玉双赶紧道：“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她喊旧情人的名字，你就同她闹。”
轩辕敏觉得她满嘴鬼话，眯眼盯着她。
但是唐玉双的话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影子，她确实想同宁澈闹，可是她又不舍得，她们这么艰难才做成夫妻，不好好过日子，闹什么？
她没闹，只是晚上，缠宁澈缠的更紧。
*
宁澈仍旧说梦话，叫谢羽琦的名字不减反增。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宝宝。
轩辕敏适应了她喊谢羽琦名字，但是这个“宝宝”，她有些绷不住。
宁澈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喊她“小敏”。
连亲爱的都没喊过一声，更别提“宝宝”两个字了。
唐玉双好像故意的一样，还时不时来刺激一下轩辕敏。
“敏上将本就是雷厉风行的人，吃醋这种事，怎么能忍？”
轩辕敏克制了三个月，克制不住了。
这天早晨起来，直勾勾盯着宁澈，也不说话。
宁澈生怕她身体不适，又或者出了别的事，连忙询问。
询问好一会儿，轩辕敏才幽幽道：“你喊她宝宝。”
宁澈顿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说梦话，更不知道自己喊宝宝。
轩辕敏一提，她就想起自己想喊谢羽琦宝宝，谢羽琦却嫌弃的要命的表情。
她神色痛苦起来。
轩辕敏忙问道：“宁澈，你怎么样？你是不是想到过去了？”
宁澈捂着心口摇头。
轩辕敏吓得抱住她：“宁澈，我不吃醋了，也不和你闹，我再也不提，你别吓我！”
宁澈惨白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心口的钝痛。
轩辕敏心惊胆颤地看着她。
宁澈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轩辕敏却真的吓到了。
当天找到唐玉双，将之狠狠骂了一顿。
自此以后，轩辕敏对宁澈说梦话的事，只字不提。
后来，唐玉双又找了她几次，劝她有情绪就发泄出来，不用为了体贴宁国士，就克制自己的感情。
“别宁国士还没好，你先出事了！”
轩辕敏坚决不肯，见了她就绕道走。
唐玉双见状，也只好摇摇头，暗叹一声。
“坏了，坏了唉！”
助手问她坏在哪里？
唐玉双：“两个人都克制的话，彼此情绪都释放不出来，还谈什么疏导，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助手：“那怎么办？”
唐玉双：“感情的事，谁也插不得手，静观其变吧。”
到了第五个年头，日子还是平平淡淡。
轩辕敏主动要，宁澈就给她，轩辕敏不主动，她从来不主动。
一次都没有。
这一年，轩辕敏沉默了很多。
到了两人做夫妻的第六年。
七月的某天，天气炎热，房间开了空调，宁澈睡得很熟。
轩辕敏忽然醒了。
她独自坐起来，抱膝看着窗外的月亮。
往常，她都是被宁澈的梦话吵醒的，今晚，宁澈没说梦话，可她也醒了。
月色似水，温柔如梦，她心里却凉凉的。
她本是帝国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立志投身于星辰和宇宙，曾对爱情不屑一顾。
可没想到，才动情，便伤情。
第二天早晨，她将珍藏的那枚芯片还给宁澈。
“手机碎了，但是芯片没坏，这是天意。”
“你收着吧。”
宁澈接下了，道了声：“谢谢。”
依旧平平淡淡的。
这天中午，宁澈接她去吃午饭，她几次停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晚上，两人一起躺下。
没有温存，也没有亲吻。
宁澈只是习惯性地搂着她，说了声“晚安。”
情绪是很奇怪的东西，压抑久了，你以为会适应，会成为习惯，可实际上并不会。
情绪不会消失，而会积累。
积累多了，就像是爆发的山洪一样，决堤千里。
这晚，宁澈又喊了谢羽琦名字。
轩辕敏睁眼到天明。
早晨送完轩辕宁去上班，她坐在车上等着宁澈。
宁澈：“小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请假。”
轩辕敏喊住她：“你陪我坐会儿。”
宁澈坐到她身旁，担忧地望着她。
轩辕敏转过脸望着她，神色异样温柔，可是眼底泛着酸楚。她仔细地凝视宁澈，忽然伸手摩挲她的眉眼、颧骨、鼻梁、嘴唇和脸庞的轮廓，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牢牢刻进脑海，永不忘记。
宁澈神色间涌出些许失措：“小敏？”
轩辕敏：“去找她吧。”
宁澈越发失措：“小敏你说什么？”
轩辕敏：“我知道你还爱着她，这六年你喊了无数次她的名字，你心里一直没放下她，去找她吧，我不怪你。”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真的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们没缘分，认识的太晚，而我又太贪心。”
“我已经申请了下一次的星际探索，我的飞船三天后就起航。”
“不用来送我，我会很好，会活着回来。”
她说完这些话，忽然别过脸去。
宁澈担忧的神色一寸寸敛去，脸色变得木然而平静。
静坐了许久。
基地响起了嘹亮的哨声。
宁澈起身，轻轻道：“我去上班了。”
她下车，一步一步走进实验楼。
轩辕敏扭过头去，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
她心如刀绞，放声哭了出来。
她当天就坐车离开燕京，前往发射基地。
*
宁澈没有去找谢羽琦。
也没有去送轩辕敏的飞船。
第二天起来后，她和轩辕宁一起吃完早餐，如往常一样和轩辕宁一起去上班。
除了轩辕敏的离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轩辕宁无心做实验，呆在宁澈实验室陪着她。
她知道妈妈的痛苦，也知道妈咪的伤心，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办。
轩辕敏乘坐飞船走后，宁澈一直忙于实验，好像她的生活只剩下了实验。
白天做，晚上加班做，有时候累了就在实验室打个盹，起来继续做实验。
轩辕宁监督她吃饭，催她休息，不然她连睡觉都不肯。
谢羽琦也没有来找宁澈。
因为她再也不敢来打扰宁澈的生活，相对比她的爱而言，宁澈活着更重要。
先来找宁澈的，是轩辕敏。
*
她乘坐飞船离开地球，本意是想远离伤心地，可是飞船起航后，她的伤心不止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她想念宁澈，无比地想念。
想念她体贴地为她夹菜，想念她在电影院捏住吸管防止她多喝饮料，想念她皱着眉表情严肃地对她说“小敏，别这样”，想念她在她不顾一切吻她时她托住她身体怕她摔着，想念她取悦她时满头汗水脸色泛红却又异样认真的样子，就连她平平淡淡地在分别时说“我去上班了”也想。
想念她的一切。
这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飞船起航七天后，轩辕敏拉响了警报。
“我要求立刻返回地球！”
她从来没在工作上任性过，这是第一次。
返程时，不必考虑燃料耗尽问题，飞船加速航行，五天就抵达了地球。
轩辕敏嫌弃开车太慢，直接架着战斗机飞往燕京的军事基地。
战斗机降落时，引来数辆警报拉响、全副武装的军车。
军车将战斗机团团围住。
结果战斗机的舱门打开，下来的是轩辕敏。
“敏上将？”
“这是怎么回事？”
轩辕敏风尘仆仆，顾不上解释，直奔实验楼。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上级收到电话，命令大家原地解散。
宁澈正在做实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了，一阵风吹进来。
她刚抬起头，就看见轩辕敏站在门口。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轩辕敏深深地望着她。
“我后悔了。”
“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
“我不该又让你体会一次被人抛弃的痛苦，对不起，是我不对。”
“宁澈——”
她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她名字，情绪忽然决堤，朝她跑去。
扑进了她怀里。
“我爱你宁澈。”
“我爱你！”
她紧紧抱住她，越抱越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用力。
“在那颗荒凉的星球上时，我就爱上了你，我爱你的孤独，爱你的沉默，也爱你的专注和认真。”
“宁澈，我从来没爱过人，我做的不够好，对不起。”
“我原先以为我能接受你不爱我，我可以习惯你心里有别人，可是慢慢的我变贪心了，我越来越害怕，我怕我满头白发时，你也不爱我，我怕这辈子结束你也不爱我，而来世我又遇不到你怎么办？”
她的眼泪打湿宁澈的脸庞。
宁澈伸手，给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轩辕敏仰着泪眸望向她：“我有句话想问你。”
她紧紧盯着她。
“这些年，你对我，有没有动情过？哪怕一丝一毫？”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是颤抖的，身体飘飘荡荡，随时会虚脱，仿佛等待一场可怕的命运审判。
宁澈低垂着眉眼，一如既往地沉默。
片刻后，她声音低低地道：“就算是养宠物，时间久了，也会有感情的。”
就只有这样吗？轩辕敏的心急速下沉。
这时，她又听见了下句话。
“何况是人呢？”
轩辕敏瞪大眼睛望着她。
宁澈仍是低垂着眉眼。
“何况，是我的妻子呢。”
轩辕敏一瞬间泪目，重新扑进她怀里。
“是我不好，原谅我这次离去好不好？”
宁澈不说话。
轩辕敏用力地抱她：“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别不要我，澈姐姐。”
宁澈声音低低地道：“只原谅你这一次。”
轩辕敏破涕为笑，去亲她的嘴唇。
宁澈温柔而沉默，放任她将泪水蹭的她满脸都是。
轩辕敏也是这时候体会出，宁澈真要爱一个人，该有多么温柔和包容。
两人和好。
夜间缠绵后，轩辕敏忍不住道：“我记得，你原谅过她两次。”
宁澈：“所以我不会再原谅她了。”
轩辕敏果断结束话题，躺她怀里睡觉。
*
唐玉双私下找到轩辕敏，同她道喜。
轩辕敏总觉得她没说实话，态度不咸不淡。
唐玉双：“敏上将只需遵从心意去做便好。”
轩辕敏客客气气将人送走，对她的话也是一笑了之。
两人和好后，宁澈好似有了些变化，但是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
好像，更默契了。
出门时，两人不约而同朝对方伸手。
在书房看书，有时候会忽然看向对方，相视一笑后，继续看书。
夜间同眠，宁澈会主动问她：“想要吗？”
轩辕敏本来干脆利落的性格，被她这么一问，竟不好意思起来，好几次钻她怀里，半晌说不出话。
宁澈以为她不想要，就搂着她入睡。
连续三个晚上后，轩辕敏有些受不住，偷偷咬她耳朵：“澈姐姐，我要。”
说完她就脸颊发烫。
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羞人的事。
宁澈好生温柔，轩辕敏都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声。
但是她又想叫给她听。
她不知道宁澈听见时有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她期待有一天她会。
她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
*
幸福的日子好像总是短暂的。
两年的时光倏然而过。
某个阳光明媚的夏天，轩辕敏中午去找宁澈一起吃饭，发现她不在办公室。
轩辕宁探头出来道：“妈咪，妈妈说她回家一趟，可能有事。”
轩辕敏走去给了女儿一个拥抱：“我回家去看看。”
她走后，轩辕宁叹了口气，她都24岁了，妈妈和妈咪 还像是热恋期一样，动不动就忘记她的存在。
轩辕敏开车回到家，刚下车，就看见了宁澈。
她坐在别墅外的枫树下。
枫树下是一张长凳，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令她的模样温柔又沉静。
轩辕敏看着她，也不觉心头发软，柔柔地喊了一声：“澈姐姐。”
宁澈扭头朝她望来。
轩辕敏快步走去。
宁澈一直看着她走近。
轩辕敏一直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她肩头上，亲昵地冲她撒娇。
“澈姐姐，你怎么不等我？”
宁澈仰起脸，望着她没说话。
她神情很是温柔，却又与往日的温柔不大一样，带着一股通透而坦然的气质。
轩辕敏立刻觉察到这种不同。
“怎么了？”
宁澈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轩辕敏坐到她身旁。
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叉。
彼时，阳光温柔，风也温柔，树叶在头顶发出婆娑声。
宁澈仰着脸，看着风吹动树叶。
轩辕敏跟着她看去。
两人一起看着阳光穿透树叶，从间隙里漏出点滴金光。
这刻无需多话，便很好。
过了不知多久，轩辕敏听见一句轻轻的话。
“小敏，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轩辕敏悚然一惊，朝她看去。
宁澈也正望着她。
轩辕敏声音发颤：“你……”
宁澈轻轻点头，坦然而平静：“我也醒了。”
轩辕敏几乎不敢置信，伸出手去，想要触摸。
宁澈静静坐着，任由她摸上她的脸。
轩辕敏摸了一下，忽然缩回指尖。
她忽然冷静下来，她本就是冷静的人。
她扑进她怀里，紧紧抱她，再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紧。
“你好了。”
“是的。”
轩辕敏眼眶一热。
宁澈醒了，意味着她不会像其他SSS级Alpha一样疯掉。
她该开心的，可为什么心好痛。
宁澈的梦醒了，她的梦是不是也要醒了？
轩辕敏舍不得松开怀抱。
宁澈也没松。
过了许久，她道：“小敏，我在，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轩辕敏听见这句话，心如刀剜。
宁澈疯的时候，她可以欺骗自己，她是她的妻子，她爱她。
可现在她清醒了，她反而做不到欺骗自己了。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看着她不开心呢？
轩辕敏松开怀抱：“她在国外，和她的好朋友陆念笙、许子雯比邻而居，你随便一问就知道地址。”
“去找她吧。”
宁澈：“小敏，我没打算去……”
轩辕敏按住她嘴唇，语气平静：“澈姐姐，我希望你去找她，因为我希望你幸福开心。”
她坚定地看着她，坚定地道：“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也可以留下来和我白头偕老，但是闭眼的那天，你的心一定会后悔。”
“所以，去找她吧，不要让自己留下永难弥补的遗憾。”
宁澈没再说话。
轩辕敏起身走向别墅大门。
宁澈一直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轩辕敏一步步进家门，上楼，来到她们朝夕相处的房间。
她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长凳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军车奔驰向远方。
风还吹着树梢，树叶婆娑，阳光温柔地洒下满地碎金，
轩辕敏的泪水决堤而出。
唐玉双还是骗了她。
她确实救回了宁澈，可没想到，代价是她自己的真心。
她的真心送出去了，还能拿的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专栏完结文9本，每本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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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来了。”
“你来了。”
轩辕敏一直站在窗前。
后来, 她双腿麻了，失去了知觉，她还是站在窗前, 目不转睛地望着军车离去的方向。
她多希望，宁澈只是出门去买个菜, 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是没有。
保姆来问：“夫人，饭菜做好了, 现在开饭吗？”
“我不饿, 你打包一份给宁儿送去。”
保姆走了。
她听见保姆出门的声音。
保姆提着食盒, 从草地上走过。
保姆走后，门前又空了。
一个人影也没有。
空荡荡的草地, 空荡荡的长凳，还有她空荡荡的心。
再后来，路灯亮了。
门前被灯光映出几团朦胧的光影，光影交错下，枫树倒映出孤独而沉默的影子。
轩辕敏终于确认，宁澈真的走了, 不会回来了。
她动了动双腿, 发现一点知觉都没有, 压根动弹不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远处传来灯光。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因为她看出来，来的是一辆车。
但是不是军车，是黑色轿车。
她的心又开始往下坠落。
可是黑色轿车驶来的方向, 是朝着别墅。
于是，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眼睛发直地盯着轿车，眨都不敢眨, 生怕是个幻觉。
还好，黑色轿车没有消失，一直驶来别墅大门口。
接着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轩辕敏一眼认出，来人是向晚。
向晚是宁澈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心里产生一个又一个猜测，但都是有头没尾，因为她不敢猜测到底，意识不受控制起个头，就悬在那里了。
向晚客气地和警卫打了招呼，警卫认识她，进来通报给保姆，保姆赶紧上楼。
轩辕敏的心又高高悬起，努力动弹双腿。
双腿麻木失去控制，无法弯曲，只能直挺挺地朝外挪，挪了三步，一股刺痛猛地传来！
脚底板和两条腿，都仿佛在被千万根针死命扎！
可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快了挪动的速度，挪到房门口的时候，双腿恢复了些许知觉，可刺痛更密集了，真就是无数根针在身上扎。
这时候，保姆跑上来了。
“夫人，向总来了。”
轩辕敏招手：“来扶我一下。”
保姆赶紧搀扶她，勉强走到楼梯口，她能动了。
往下走时，双腿仍是不听使唤，深一脚浅一脚，差点踩空。
“夫人！”
保姆吓坏了，赶忙架住她。
轩辕敏就这么踉踉跄跄下了楼。
她努力站稳，站直，强作镇定望着向晚。
“向晚，你来了。”
向晚快步上前：“敏上将，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先坐下来歇息？”
轩辕敏语气肃然：“我很好，不必担心。”
她没问向晚来做什么，但是猜到必然和宁澈有关，正因为猜到，她不敢问出来。
果然，向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从身上包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到她面前。
“敏上将，这是宁澈拜托我交给你的信。”
轩辕敏迟疑，没有接，而是问道：“她……她？”
向晚似是知她要问什么，郑重道：“我陪她去了机场，送她登机，临别她将信交给我，要我亲手送给你。”
轩辕敏心头遽然一痛。
指尖发颤接下信。
信封印着燕京国际机场的字样，明显是机场免费供给乘客使用的。
她到了机场，才想起来给我写封道别信吗？
她接下信，又忍不住问：“她有说什么吗？”
向晚摇头：“没有，她说你一看信就知道了。”
轩辕敏仍是不死心：“她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写封信？”
向晚沉默。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敢多嘴。
但是轩辕敏已经明白过来，正因为有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所以才写信说。
而这些话，必然是她最害怕的话。
向晚见她神情瞬间变得苍白悲伤，于心不忍，道：“敏上将，你还是看看信，宁澈应该是有重要话要说，才给你写信。”
她走后，轩辕敏默默看着手中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小敏亲启”。
字迹非常用力，笔透纸背，且略显潦草，明显可看出写信之人心情之急迫，之坚决。
轩辕敏更没勇气打开。
她握着信，靠在床头，一直到深夜。
后来轩辕宁加班回来了，来敲她的房门。
“妈妈，妈咪，你们睡了吗？”
轩辕敏不忍女儿看见自己湿红的眼眶，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妈妈走了。
她没敢发出声音，佯装睡着。
轩辕宁等了片刻，回到自己房间。
而轩辕敏这时候意识到，明天天一亮，她必须要面对宁澈离开的事实，必须要向女儿解释她妈妈可能不再回来的事实。
无论她看不看信，她都要面对这个铁的事实。
“轩辕敏，你连黑暗冰冷的宇宙都敢闯，难道还害怕看一封信？”
可是她真的害怕。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对自己道：“轩辕敏，结局是你自己选的，长痛不如短痛！”
凌晨三点，她撕开了信封。
看清纸上字的瞬间，她眼泪骤然落下来。
*
宁澈找到谢羽琦住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九点出头。
她住在晨星帝国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房子就在海边，是一栋地中海别墅。
经典的蓝白配色，非常漂亮。
远远看去，房子周围种满了花。
有个身段婀娜的Omega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带着一顶海草编织的帽子，正在给花浇水。
宁澈一眼认出，正是谢羽琦。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谢羽琦居然种起花来了？
她立刻冷笑了一声。
都说时隔这么多年，有什么怨啊恨啊早该被时间淡化了，呵呵，骗鬼呢，她心里的恨还新鲜着呢！
清晨的时光十分恬静，智脑里传出悠扬歌声，谢羽琦心情愉悦地浇着花。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谢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种花了，啧。”
这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一听就让人来火。
谁呀，这么讨厌！
谢羽琦当即回过头去，打算看看是谁这么多嘴多舌，要是不给自己道歉，她就放她的两条比特犬教训教训！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动作的和神情一瞬间定格。
眼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宁澈看。
宁澈走近别墅，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她种的花。
“种的真烂。”
谢羽琦忽然伸手揉了揉眼，定睛又瞧。
没错，还是那张脸，她没看错，真的是宁澈。
“你……”
她出声，说了一个字，就没了音，仍是眼睛发直，直勾勾盯着宁澈。
宁澈自顾自环视一周，嫌弃不已。
“选的什么破地方，害我一顿好找。”
谢羽琦忽然朝她走去，跟中了蛊一样，眼神直勾勾，走路呈直线，花坛里的花被踩了都没察觉。
宁澈站定，背负双手，眯眼瞧着她。
她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谢羽琦直愣愣地走到她面前，直愣愣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宁澈立时黑了脸，谢羽琦还是这么没分寸！
她别开脸。
哪知谢羽琦道：“别动，让我试试。”
宁澈鬼使神差地没动，被她摸着了脸颊。
谢羽琦的指尖温热，在她脸上抚弄了两下，忽然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原来是真的。”她呢喃。
宁澈脸色更黑，没好气道：“不是真的，难道是鬼？”
谢羽琦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你来了。”
宁澈：“你种的花真丑。”
谢羽琦：“澈，你来了！”
宁澈：“我没来，是我的鬼魂来了。”
谢羽琦忽然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
“澈，你终于来找我了！”
“你来找我了，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做梦，我真的不是做梦。”
“呜呜……”
宁澈将她肩头往外推，嫌弃的要命：“好好站着，别拉拉扯扯的。”
推了两下，都推不开。
“谢羽琦，你像块牛皮糖。”
“你还不松开！”
“谢羽琦，你真不害臊！”
“算了，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可以了，我渴了。”
谢羽琦总算松开她，但是只松开了一半，因为她扯住了她袖子，像是生怕她跑掉。
宁澈又开始甩袖子，甩了两下，也没甩掉，她没好气：“谢大小姐，你们谢家是不是改行卖狗皮膏药了？”
谢羽琦看她看的舍不得眨眼，耳朵听见她的话，心里在想，澈什么时候开始说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了？好可爱。
她本来想开口说话的，可是连说话也不舍得，因为说话会分散注意力，影响她专注地看她。
她便扯着她的袖子，领她进屋。
她走的是铺在门口的鹅卵石路，可是宁澈故意踩进花坛里，将她刚浇完水的花踩的东倒西歪。
谢羽琦睁大眼睛，惊奇无比。
宁澈一脸不爽：“你种的花这么丑，难看死了！”
谢羽琦心里惊奇的要命，语气却温柔地要命：“那我种好多好多花，都给你踩。”
宁澈仿佛被踩住尾巴的猫：“丑花！天下第一丑的花，谁稀罕踩！”
谢羽琦：“哦。”
总算进屋。
宁澈扫了眼客厅，轻哼。
“花丑，房子也丑，摆设布置，更丑。”
谢羽琦马上眼巴巴瞧着她：“那都交给你来布置好不好？”
宁澈：“呵呵，你想得倒美。”
谢羽琦不说话了。
但是她心里正咕嘟咕嘟冒泡，说不出是开心呢，还是开心呢，宁澈居然来找她了！
就是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从所未见，怎么回事？
她偷偷瞅了她一眼。
是疯的更厉害了？还是清醒过来了？
不敢问，压根不敢问。
她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澈，你先润润口。”
说罢又转身去开冰箱：“我家里还有各种冷饮，石榴汁、奇异果汁，苹果芭乐汁，你要不要尝尝，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宁澈语气冷飕飕：“谢羽琦，你何时会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谢羽琦脑子自动过滤掉她的阴阳怪气，翻译成：“羽琦，你学会做饭了，快做给我吃！”
她回头冲她一笑：“我真的会做。”
接着将冰箱里的冷饮各倒了一杯，放在宁澈面前，又摆了些干果、酸奶、牛角包之类。
宁澈冷笑：“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谢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玩弄人。”
谢羽琦不敢接话，只道：“你坐，我去做。”
宁澈别开脸：“不吃，你做了我也不吃。”
谢羽琦只想和她多待会儿，语气软软道：“你远道而来，怎么能让你饿肚子？你等等我，一刻钟就好。”
宁澈偏开脸。
谢羽琦悄悄给自己的两只比特犬打了个手势，两条大狗立刻走到门口，趴了下来。
宁澈偏着脸没看见。
谢羽琦松了口气，她好怕她突然走掉，这样好歹宁澈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知道。
她赶紧去做饭。
没打算做别的，就做自己最拿手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搭配煎蛋花。
这样宁澈吃的时候，她可以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特意开着厨房门，随时可以看见客厅动静。
过了几分钟，比特犬忽然叫了一声。
正忙碌的谢羽琦扭头一看，宁澈不在客厅了，她赶紧出来，发现宁澈正在上楼梯。
二楼？！！！
她心头大惊，脸色变得惶恐莫名：“澈！”
宁澈被她吓了一跳，扭头盯着她：“干什么？”
谢羽琦顾不上说话，蹬蹬蹬追上她，一把握住她的手：“别上二楼。”
宁澈立刻眯眼：“怎么，你二楼藏有人？”
谢羽琦脸色大变，脸颊瞬间苍白了下来。
宁澈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谢羽琦，你藏谁了，别告诉我是夏黎或者叶令仪！”
谢羽琦一个字都不敢说，忽然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别上去，求你！”
可是宁澈在飞机上时就将新仇旧恨想了一遍又一遍，等来到她门口，心里的恨正新鲜呢，这时哪里听得进去？
只想一睹为快，也好将这桩陈年旧怨了结个永无翻身之日！
她立刻抬步上楼。
谢羽琦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断哀求：“澈，求求你，别上去，求求你！”
她说着忽然顺着她后背往下滑，噗通跪在了台阶上。
宁澈转盯着她，脸色冷的可怕：“我可以不看，但是我现在就走！”
“你自己选！”
谢羽琦两眼通红地望着她：“我不舍得你走。”
“那你告诉我藏了什么？”
谢羽琦：“我说了，你能不看吗？”
宁澈猛地一甩手，要下楼。
谢羽琦赶紧抱住她手臂：“我说，但是你别走，也别生气，可以吗？”
宁澈冷冷盯着她，没说话。
谢羽琦：“楼上是个蜡像。”
宁澈：“？”
谢羽琦：“我怕你不喜欢，不敢让你看见。”
宁澈：“呵呵。”
她忽然一甩手，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谢羽琦没防备，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尖叫：“澈！”
宁澈呆呆站在二楼楼梯道。
正对面是个整洁而空旷的房间，只有一尊蜡像。
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是她穿着牛仔裤、白衬衣和白色帆布鞋的大学模样。
谢羽琦跑来她身边，惶恐不安地望着她。
她怕她又像上次看见手机一样疯掉，这次自己做了她的蜡像，私藏在家里，她会不会更崩溃？
她紧紧盯着她，动也不敢动，声也不敢出，怕的要命。
宁澈冷冷盯着蜡像，一言不发。
谢羽琦偷偷拉住她的手。
她想，她要是再出事，她就从楼梯上跳下去，赔她一条命。
宁澈盯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谢羽琦，你真不害臊。”
谢羽琦紧张地眨了下眼，确定她再说话，确定她说的是“谢羽琦，你真不害臊”，而不是别的。
宁澈：“我们都分手多少年了，你还好意思收藏我的蜡像？”
谢羽琦又眨了下眼。
没疯？还是在酝酿火气？
她都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楼下的比特犬猛地叫了起来。
接着一股焦糊味传来。
谢羽琦：“啊，遭了，我的煎蛋烧糊了！”
宁澈：“我就知道你不是做饭的料子，你要是会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
谢羽琦看看楼下，看看她，想去厨房，又不舍得离开她。
宁澈甩掉她的手：“你是想把房子点着吗？我刚来，你就想谋我命是吧？”
谢羽琦脸色一下子涨红，赶紧提着裙子下楼去灭火。
煎蛋已经烧成黑炭了。
好险，其余地方没烧着。
她关了燃气，又从厨房门口往外探头，宁澈冷着脸，手插裤兜，正一步步下楼梯。
谢羽琦偷偷缩回脑袋，松了口气。
七八分钟后，她总算端着三明治和新做的煎蛋花出来了。
小心翼翼摆在宁澈面前，又将湿纸巾也摆她面前，给她重新倒了温水。
宁澈扫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花，拿起餐叉挑了小块送嘴里。
咀嚼两下，她皱眉：“真难吃。”
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呵呵，更难吃。”
谢羽琦自动翻译：“她吃我做的饭呢，她居然真吃了。”
宁澈又连说了两句难吃。
一直到吃完，她凉飕飕地总结：“再没有比这更难吃的三明治和煎蛋了。”
谢羽琦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满脑子都在想“她居然吃完了，她说的难吃肯定是反话。”
宁澈擦了擦嘴，刚要站起身，外面忽然传来动静，接着两条比特犬也爬起来，兴奋地叫了两声，还高兴地摇尾巴。
原来是王姨买菜回来了。
她进来看见宁澈，忽然愣住了。
“宁……宁国士？”她十分震惊。
宁澈立刻站起身：“我走了。”
谢羽琦一把拉住她手腕：“你别走，我让王姨去念笙家。”
不等她说话，她赶紧给王姨打手势，王姨眼底闪过一抹惊奇，赶紧配合地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她觉得宁澈有些小心眼，都混成大人物了，还惦记自己当初嫌弃她穷的那档子事。
唉。
王姨提着菜篮子，边往陆念笙家走，边摇头叹气。
谢羽琦从窗户看见她走远了，松了口气。
与其说宁澈埋怨王姨，不如说埋怨她。
不是她带的头，王姨不会狗眼看人低。
所以这会儿谢羽琦心里怂怂的，怯怯看着宁澈，讨好道：“澈，王姨走了，只要你在，她都不会再出现了。”
宁澈冷哼一声。
谢羽琦赶紧又道：“你刚才就吃了块三明治，肯定没吃饱，也没吃好，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做本地菜，你尝尝？”
宁澈板着脸，不搭理她。
谢羽琦继续道：“这里风景也不错，饭后我带你去沙滩上散步，我们可以吹着海风，看海鸟，还可以捡贝壳，海鲜，也可以乘船出海钓鱼。”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声音。
谢羽琦往外一瞧，居然是陆念笙来了。
她急得喊道：“念笙，你来干嘛？你快回去吧，我忙着呢！”
陆念笙：“琦琦，你忙着见旧情人是吧？”
又冲着屋内喊：“宁澈，我是来告诉你，琦琦以前是做得不对，可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别再欺负她了行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你流了多少泪？”
谢羽琦大急失色，慌忙出去，可是宁澈比她还快，脚步生风地走到门口，将陆念笙上下扫了一眼，呵呵一声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谢大小姐的狐朋狗友！”
陆念笙：“你骂谁狐朋狗友呢？”
宁澈：“谁接谁是。”
陆念笙：“宁澈，你也太没风度了吧？”
宁澈抱臂在胸，斜眼觑着她：“陆大小姐，当年你这个狐朋狗友没少在背后撺掇谢羽琦和我分手吧？我和谢羽琦闹成今天这幅模样，你肯定出了大力吧？”
“到底是谁挑拨离间，搬弄唇舌，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
“真正没风度的是谁？”
陆念笙被骂了个措手不及，张口结舌。
谢羽琦急得团团转，看看陆念笙，看看宁澈，劝也不敢劝，说也不敢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还没完，许子雯也找了过来，估摸是王姨告诉陆念笙宁澈来了，陆念笙转头又告诉许子雯宁澈来了。
许子雯远远地道：“宁澈真来了？”
陆念笙委屈地道：“可不是，宁国士气势大着呢，来了就骂人！”
许子雯：“她骂你了？”
宁澈：“不好意思，我只是说了实话，陆大小姐难道不是谢大小姐的狐朋狗友吗？”
许子雯：“宁澈，我们敬你是客，你怎么说话呢？”
宁澈：“啧，谢大小姐的又一位狐朋狗友来了！”
许子雯立刻被气到，看向谢羽琦，眼神示意：“琦琦，她怎么回事？”
谢羽琦拼命打手势、递眼色：“别生气，你们千万别生气！”
宁澈横了她一眼：“哟，谢大小姐心疼自己的狐朋狗友了？看来这位许大小姐也给你出力不少吧？”
谢羽琦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将她牢牢挡在身后，张开双臂对着陆念笙和许子雯。
“笙笙，雯雯，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宁澈！”
许子雯和陆念笙：“？？？”
谢羽琦拼命递眼色：“走啊，你们快走，求求了！”
宁澈在后面冷冷道：“谢羽琦，别以为你这么装模作样我就会信，当年你和你这两个狐朋狗友没少编排我吧？说了我多少坏话？”
许子雯拉扯陆念笙，示意她走人，陆念笙越听越上头，咿，这架势听着，怎么像是在翻旧账？
完了，好想吃瓜。
谢羽琦扭头：“澈，我没说你坏话，我保证。”
宁澈：“你敢说你当年冷落我，不是陪你这些狐朋狗友去花天酒地了？花天酒地的时候肯定左拥右抱了吧？对着别人花言巧语，对着我只字不回？谢羽琦，我早看透你了！”
谢羽琦只觉有苦说不出，当然她也没脸诉苦，更不敢解释，难道告诉宁澈她是故意晾着她的？
这口大锅盖下来，她好像只能顶着。
宁澈见她不说话，立刻道：“被我说中了，没脸开口是吧。”
“呵呵。”
她又开始阴阳怪气。
谢羽琦可怜兮兮冲着许子雯和陆念笙递眼色：“走啊，求求你们了！”
陆念笙和许子雯良心发现，赶紧溜了。
谢羽琦回头，发现宁澈正冷着脸，在踩她的花。
“丑花，奇丑无比的花！”
谢羽琦忽然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睛也湿了，宁澈这是当年积压的委屈，攒到现在才发吧？
她看见花，是不是想到自己嫌弃她送的花，还要她“快丢掉，丢远点”？
当年的她，怎么能那么可恶。
谢羽琦恨不得穿回去打自己一拳。
她看着她踩来踩去，心里酸酸的，小声道：“澈，花没错。”
宁澈立刻道：“花是没错，种花的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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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的心……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的心……
谢羽琦蔫头耷脑, 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宁澈冷哼一声。
谢羽琦哄道：“外面太阳大，我们进屋吧？”
宁澈不睬她，又跺一脚她的花。
谢羽琦去扯住她袖子：“澈, 我们进屋嘛，进屋好不好？”
宁澈甩袖子：“你别拉拉扯扯的。”
谢羽琦拽着她不放, 好说歹说总算将她哄进屋子里。
宁澈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谢羽琦赶紧道：“你是不是连夜坐飞机过来的？下了飞机又一直乘车赶到这里，你肯定累坏了, 我带你去房间睡一觉吧？”
宁澈被她猜了个正着, 面子挂不住, 冷冷道：“谢大小姐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临时出差路过你这里。”
谢羽琦等多少年了, 才等到她来找自己？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不止生不出什么气，还颇觉得新鲜。
宁澈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子，以前她对她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怎么现在……
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从分手那会儿气到了现在, 一直没发作出来呢！
她想到这里, 心软成了一汪水, 柔柔看着她道：“是我自作多情，你来看我，我高兴坏了，又忍不住开始口无遮拦了。”
宁澈从没见过她这幅温柔似水的模样，可见谢羽琦明明可以温柔体贴, 可以对人好的，却偏偏对她那么糟糕，所以说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这么一看, 越看越气。
她脸上表情马上变得冷漠不近人情，充满了讥讽。
“知道自己自作多情就好，少来跟我套近乎。”
谢羽琦又自动过滤掉了她言语中的火气，想道，澈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她还是不相信我爱她，也不肯承认她爱我，所以故意这么说气我。
她柔声道：“房间在二楼，我领你去。”
宁澈不肯理会，谢羽琦便扯住她袖子，边劝边扯地将她哄上楼。
“我给你准备好水，你先泡个澡，泡澡可以缓解疲惫，这样睡得更舒服……”
宁澈立刻想到自己以前为她放了无数次洗澡水，在她泡澡时守在旁边陪她，自顾自对她说话，说了一句又一句，谢羽琦却几乎不怎么搭理。
想起来就心梗，自己以前怎么那么舔狗？
她冷冷道：“不必，我可受不起谢大小姐的伺候，谢大小姐还是去伺候你精挑细选的那些豪门子弟，譬如什么叶小姐，什么夏女神。”
谢羽琦如中了支伤心小箭，垂着头道：“澈，我知道我以前有眼无珠，你怪我是应该的。”
宁澈：“呵，谢大小姐说错了吧，你明明是慧眼识珠啊，你挑中的哪 一个不是和你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天作之合。”
谢羽琦可怜兮兮地垂着头，不说话了。
宁澈见她不接腔，斗嘴的兴致立刻减半，迈开大长腿蹬蹬蹬上楼。
谢羽琦赶紧跟上去，指着东侧的套间道：“澈，去主卧。”
宁澈顿住脚：“谢大小姐不会混得连个客卧都没有吧？”
谢羽琦轻轻捏住她袖子，眼神柔软，语气也柔软：“你睡我的房间，我的床又软又香，最解乏了，而且早晨才换过四件套。”
宁澈立刻甩掉袖子：“不好意思，谢大小姐的床，我不配。”
谢羽琦讷讷低下头，小声道：“才不是，只有你配。”
宁澈冷笑：“呵，谢大小姐说这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当初你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配，怎么现在又配了？”
“原来谢大小姐这样朝三暮四，我果然看错你了！”
谢羽琦被怼的哑口无言，哪还敢争辩，赶紧领着她去客卧。
她给宁澈简单介绍了下，宁澈便拿着浴袍和浴巾进去洗澡了。
王姨不在，谢羽琦开始换四件套。
过了会儿，宁澈出来瞧见她正在铺床，脸上顿时又露出讥讽之色。
“哟呵，难为谢大小姐纡尊降贵为我铺床，可惜我一个底层人不配。”
谢羽琦听她又开始阴阳怪气，明白“我不配”这一茬是过不去了。
她转身看着她道：“澈，我知道你生气当初的事，当初是我不对，是我错，那我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向你当众求婚，然后你严词拒绝狠狠打我的脸，好不好？”
宁澈脱口道：“谢羽琦，你这是做梦！”
谢羽琦愣愣看着她：“我想给你解气，你不喜欢吗？”
宁澈冷冷道：“谢大小姐是不是忘了，我结婚了，家有爱妻。”
失落之色一瞬间爬满谢羽琦的脸，不过这个事实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都知道多少年了。
她更在乎眼前的事实，宁澈来找她了，还和她说了那么多话，虽然总是阴阳怪气，但是她肯对她说话了，还留在她家里吃饭睡觉。
这一刻，她几乎不敢想象，到现在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于是她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垂着眼帘道：“我知道，我又没痴心妄想，只是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嘛。”
说着眼泪忽然流了出来，她知道宁澈不喜欢，慌忙背过身去擦眼睛。
宁澈冷哼一声，到底没再说话。
谢羽琦又去给她牵平被角，四下检查床铺的好不好？
宁澈道：“我困了，你快点出去。”
谢羽琦：“哦，好。”
说着就乖乖出去了，顺手给她关上了房门。
宁澈没见过她这幅受气包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烦躁，皆因以前谢羽琦高高在上，现在忽然低成这样，她不止没觉得高兴，反而很生气。
生气她对自己傲慢，也生气她忽然这样卑微到尘埃。
“装模作样。”
她嘟哝了一句，上床躺下了。
谢羽琦却没走远，而是站在门外，刚好听见那句“装模作样”，心里又难受起来。
难受宁澈不信她，不信她真的爱她，不信她真的肯为她做任何事。
可是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自己傻了吧，居然又计较起来了？
她都疯了，谢羽琦，她为你疯了，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羽琦赶紧抹抹眼睛，耳朵贴门。
宁澈确实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来了又没压住陈年旧火，和谢羽琦一番怄气斗嘴，将自己也给气到了。
这一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谢羽琦侧耳倾听好一会儿，确定她睡着了，才轻轻开了门，轻手轻脚进去。
她舍不得放过任何能见到她的机会。
她轻轻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仔细地凝视她的脸庞。
宁澈还是那么清瘦，神情显出些许的疲惫，眉心还轻蹙着。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可是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
怕惊醒她，惊醒她事小，但是被她发现自己偷偷看她，恐怕又要惹她失控起来。
她现在完全不确定她是好转了，还是继续疯着，又或者半好半疯？
因为这幅阴阳怪气、哪哪都看不顺眼的宁澈，她从来没见过。
她拿不准，便算真好了，她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任性，拿捏她，用言语和情感控制她，几十年熬下来，她性子早被磨平了所有棱角，所做的一切期盼，就是能得到她的原谅。
现在这一刻，多难得啊。
哪舍得再和她对着干？
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她觉得很可爱，句句是气话，可都是因为自己先气过她，她才来气她。
谢羽琦想到这里，忽然眼神一顿，她跨越上万公里，就是为了来气自己吗？
不可能，她肯定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谢羽琦一下子心境开朗。
凝视着宁澈的眼神愈发柔软起来，便如春日的阳光晒过的温暖湖水。
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边回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宁澈出现在门口，到此刻，说的话可真不少，比这几十年加起来对自己说的话还多吧？
她想着想着，忽然发现一个点，宁澈居然一直叫她“谢大小姐”？
要知道她每句话都是阴阳怪气，可是见面第一句话，就喊她“谢大小姐”！
可之前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她每次都称呼她“谢夫人”，谢夫人这个称呼，可谓是让她和她站在对立面上，冰冷又陌生。
但是现在，她叫她“谢大小姐”。
她将她当成了以前的谢羽琦，而不是那个和别人结过婚的谢夫人！
谢羽琦心头涌出一股巨大的惊喜，伴随而来的是眼睛忽然湿热，泪水冒了出来。
这次不是伤心，是开心的。
她掉了会儿泪，拿起手机给王姨发信息。
“王姨，快回来做饭。”
她只会做三明治，难道宁澈醒了还让她吃三明治？她哪舍得。
王姨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谢羽琦按掉，发信息：“别打电话，宁澈睡着了，我怕吵醒她。”
王姨一脸问号，小姐是不是因为宁澈来了高兴疯了，家里那么大，接个电话和吵醒宁澈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只好回信息：“知道啦小姐，我这就回去做饭。”
陆念笙见她要走，赶紧问道：“琦琦和宁澈啥情况？要我陪您老一起过去吗？”
王姨刚要说话，又收到一条信息。
“王姨，你和笙笙说，千万别来找我。”
王姨不好出卖自家小姐，说道：“不用啦表小姐，提个菜而已，我还拿得动。”
宁澈睡醒起来，已经到了晌午。
她刚走出房门，谢羽琦就一路小跑上楼了，裙摆被她跑出风的涟漪。
宁澈眯眼站定。
谢羽琦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像只欢快小鸟，仿佛她醒来是什么大事，值得高兴的事。
她满眼温柔地望着她，语气也温柔的出奇：“澈，你醒了。”
宁澈冷冷地“嗯”了一声：“我饿了。”
谢羽琦：“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你醒了开饭。”
宁澈下楼，发现饭菜刚摆上桌，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而且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一看就是王姨的手艺。
可是家里却不见王姨的人影。
她忍不住扭头看窗外，果然看见王姨正朝隔壁别墅走去。
八十多岁的小老太婆，走的飞快。
宁澈冷哼了一声，坐下吃饭。
谢羽琦坐她对面，一直给她夹菜。
夹了好几次，宁澈都没搭理。
又夹，还夹，继续夹。
宁澈放下碗：“谢羽琦你故意的是吧，你看看我饭碗被你堆的，跟座山似的，我还怎么吃饭？”
谢羽琦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公筷：“澈你别生气，我不夹了就是嘛，你快趁热吃，多吃点。”
宁澈又是一声冷哼，气鼓鼓吃饭。
过了会儿，她发现谢羽琦不吃饭，只看着她。
那个眼神，就像是一汪水，又柔又软，几乎快要黏在她身上。
宁澈没来由打了个颤。
肉麻死了。
她赶紧挪了挪屁股，用侧身对着谢羽琦。
“谢大小姐，你收收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谢羽琦本来满心温柔，被她一说，当场翻了个白眼，她谢羽琦明艳绝伦，端庄优雅，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能和“哈喇子”扯上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宁澈不搭理。
谢羽琦：“你来了我高兴还不行吗？我好多年没见你看看还不行吗？”
宁澈：“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被你看上了还得了！”
谢羽琦咬着嘴唇，幽怨地瞧着她。
宁澈：“谢大小姐趁早收起你的非分之想，我不可能看上你的。”
谢羽琦又被气到，干脆端起碗吃饭。
一边吃，一边嘟哝：“你就是存心来气我的。”
宁澈：“恭喜你，答对了！”
*
轩辕敏在宁澈走后第二天，给自己和她都请了假。
长假，一个月。
用的理由是“我身体不舒服，宁国士要在家照顾我”。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所有人都相信了。
实验室这边专门派人询问她：“一个月若是不够的话，两个月，三个月都可以，敏上将身体最要紧。”
轩辕翰第一时间给她电话：“敏儿，你怎么样？你身体不舒服宁澈怎么没告诉我？我马上过去看你！”
轩辕敏：“老头子，我和宁澈结婚连蜜月都没度过，我请假就是想和她度个蜜月，你可千万别来扫兴。”
轩辕翰立刻被气到：“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啪”挂了电话。
轩辕敏盯着手机，默默掉泪。
从这天起，她闭门不出。
她不知道一个月时间够不够，但是她只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她轩辕敏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要在一个月内好起来。
哪怕是强颜欢笑，她也要在一个月后笑出来给所有人看！
但是她没有等那么久。
第八天，宁澈回来了。
她陪了谢羽琦七天，也斗了七天嘴，将这些年的气啊怨啊，都发泄了出来。
临走时，谢羽琦依依不舍，先乘车送她去机场，到了机场又不舍，缠着她吃了一顿难吃至极的“机场大餐”。
到了登机口，谢羽琦眼泪汪汪道：“澈，我不奢求别的，你肯原谅我，我已经无憾此生了。”
宁澈：“谢大小姐别说胡话，我还没原谅你。”
谢羽琦：“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
宁澈：“少臭美。”
谢羽琦擦了擦泪，语气软软道：“下个月能再来看我吗？我提前给安安和乐乐说，让她们带上孩子赶过来，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宁澈沉默。
谢羽琦只当她答应了，又央求道：“以后能一个月来看我一次吗？”
宁澈立刻阴阳怪气：“谢羽琦你做梦吧？”
谢羽琦抿着嘴唇，泫然若泣地望着她。
宁澈到底是心软了，松口道：“顶多一年来看你一次。”
谢羽琦立刻高兴地抹泪：“好，好，我……”
她将头抵在宁澈肩头上，呜呜咽咽地抽泣：“我太高兴了，澈，我好高兴，谢谢你。”
宁澈抽了两片纸巾塞给她：“我警告你，趁早死心，你错过了我是你活该，我现在有爱的人，过的很幸福，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们还能和好如初，这辈子都不要。”
谢羽琦低头擦泪：“我知道了。”
宁澈：“走了。”
说走就走，转身大踏步离去。
第八天的黄昏，她赶回了燕京。
她开着军车，一路疾驰，奔回基地。
轩辕敏每天都坐在窗边凝望她离去的方向。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车。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她听见了发动机的轰鸣，听见了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
接着车门打开，宁澈走了出来。
“砰”她关上车门，抬头望窗户。
轩辕敏措不及防地和她对视，心神俱震。
警卫们列队上前，敬军礼：“欢迎首长归来！”
宁澈收回目光，还了个军礼。
轩辕敏身体忽然发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
她回来了，她真回来了，她没离开我！
她的心在呐喊，发出喜悦的狂跳。
她听见“蹬蹬蹬”上楼的声音，心脏也仿佛被踩到了一样，发出“砰砰砰”的跳动。
她强撑着身体，快步走向房门，宁澈已经上了二楼，大踏步朝她走来。
轩辕敏用门框支撑身体，站的笔直，脸上是强撑的淡定。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宁澈脚步顿住，一脸疑惑：“我不是让向晚给你送了信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轩辕敏立刻觉到无比委屈：“你那是信吗？谁的信只写两个字？你要我等你，我怎么知道等多久，是一年，还是十年？你有写信的时间，难道不能给我打个电话，难道不能亲口对我说？”
宁澈大踏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
轩辕敏挥拳砸她肩头。
宁澈将她抱紧，在她耳畔沉声道：“小敏，我说过，只原谅你一次。”
轩辕敏愣住。
宁澈松开她：“你两次把我推给别人，我还没生气呢。”
轩辕敏：“我是心疼你，我怕你心里还……”
宁澈堵住她的话头：“怕我心里还有她，怕我忘不了她，怕我到死还惦记她，是不是？”
轩辕敏点点头。
宁澈：“我和她纠缠了半辈子，忘记她确实做不到，我记性有多好你也知道，但是小敏，我选择了你，我一开始确实没爱上你，可是朝夕相处下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小敏，你有多好你自己不知道吗？我怎么能不对你动情？”
“我知道我爱了谢羽琦那么多年，突然对你言爱显得很不可信，所以我从来没说过，我只想用行动表达，所以小敏，我留在你身边，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
轩辕敏被她灼灼的目光看的垂下眼睛：“那你还去找她？”
宁澈：“是你让我去的好不好？”
轩辕敏：“我让你去你就去了？”
宁澈：“我必须要去，因为我去了，你才能安心，我也才能安心，我要是不去，你就会一直胡思乱想，总觉得我还放不下她，难道不是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中了轩辕敏的心思，她这才知道宁澈离开的原因。
她轻声道：“那你见到她了，你们……”
宁澈点头：“是，我见到她了，我和她相处七天，气了她七天，吃在她家里，住在她家里，但是——”
她深深凝视轩辕敏的眼睛：“我没有和她上床，也没有和她旧情复燃，更不可能和她有什么藕断丝连，我只是去看一个老朋友，和她发泄发泄陈年旧怨。”
轩辕敏的感情是克制而内敛的，因为她不屑于情，可是当她真正动情的时候，她却是热烈而大胆的。
譬如此刻，她耳中听着宁澈赤诚的话，内心一派湿热，无法言喻。
于是她倾身，吻住了宁澈。
这个吻，异样动情。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的心。
松开时，两人的眼神，都像是融化了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宁澈握住她的双手：“你是我妻子，你知不知道妻子两个字的含义？”
轩辕敏羞惭不语。
宁澈：“罚你抄写妻子一万遍。”
轩辕敏扑进她怀里：“我认罚。”
宁澈当即吻住她，俯身抱她回房。
一直到轩辕宁下班才出来。
轩辕宁看见宁澈，也是惊喜万分，上前紧紧抱住她：“妈妈，你去哪了？”
宁澈瞅了一眼轩辕敏：“你妈咪没告诉你吗？”
轩辕宁：“妈咪什么也不肯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轩辕敏被迫替宁澈遮掩：“你妈妈领了上级的秘密任务，出差去了。”
轩辕宁狐疑地看了宁澈一眼，又看了镇定自若的轩辕敏一眼，意味深长地点头：“原来如此。”
宁澈：“确实如此，这个上级给的任务非常艰巨，还好妈妈完成了。”
轩辕敏听得耳根发烫，上级不就是说她？
一家三口共进晚餐。
餐后妻妻俩去书房，轩辕敏撒娇：“澈姐姐，真要我抄一万遍嘛，我读书时就讨厌写字。”
宁澈挑眉：“敏上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轩辕敏故意抱住她胳膊：“澈姐姐，我手酸，你帮我抄嘛好不好？”
宁澈干脆利落：“好。”
轩辕敏十分震惊：“你真答应了？”
宁澈不说话，而是直接行动，铺开纸张，提笔写字。
轩辕敏呆呆看着，她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她居然真的帮她抄。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提醒：“不是写妻子两个字吗，你怎么写我名字？”
宁澈的笔尖飞快游走，一个个龙飞凤舞的“敏”字跃然纸上。
她看她一眼：“我的妻子就是小敏，小敏就是我的妻子。”
轩辕敏怦然心动，只觉这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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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老婆。”
“老婆。”
宁澈继续抄写, 一笔一划写的格外认真。
轩辕敏一直看着她。
过了会儿，宁澈转头问道：“是不是无聊了？”
轩辕敏杵着下巴，摇摇头：“不无聊。”
她喜欢这样看着她, 什么都不做，就感觉很好。
宁澈将第一页纸写满, 停下笔：“今天到这里，我陪你说会儿话。”
轩辕敏眼神微亮, 忍不住站起身来。
宁澈仰面瞧着她, 目光很是温柔：“是不是想做点别的？我陪你看电影, 还是出去散散步？”
轩辕敏望着她，神情间慢慢浮现一抹淡淡的羞涩。
她没说话。
宁澈握住她的手：“小敏, 你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讲。”
轩辕敏轻声道：“我想坐你腿上，被你紧紧抱着。”
宁澈温柔一笑，将双腿并拢，拍拍：“那你还等什么？”
轩辕敏侧坐到她腿上。
她敛着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又好喜欢这样，她想和宁澈尽可能地亲密, 最亲密最亲密那种。
宁澈环住她后背, 紧紧圈着她。
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好近, 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宁澈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
轩辕敏心脏“咚”地快跳了一下。
她喜欢她吻她，尤其是主动吻她。
宁澈又拉住她一只手，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爱人的温柔摩挲，带来了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密感。
宁澈道：“这些天，你在家都做了什么？”
轩辕敏道：“你走那天我就一直呆坐着。”
她看了宁澈一眼, 继续道：“后来向晚来了，我不敢看信，我怕你告诉我, 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宁澈握紧她的手，低低道了声：“傻瓜。”
轩辕敏：“向晚走后，我又握着信呆坐着，宁儿回来问我睡了没，我也不敢说，我怕她问你，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妈妈走了。”
宁澈眼神自责，沉默了下来。
轩辕敏：“一直坐到凌晨三点，我才鼓起勇气打开了信，看见那两个字时，忽然松了口气，可还是很怕，很委屈，又哭又笑。”
宁澈刚要开口，被她按住嘴唇：“别说那三个字。”
宁澈抿住嘴唇。
轩辕敏继续道：“第二天我给我们俩请了长假，接下来每天，我都呆在家里，白天坐在窗户前看着你离开的方向，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你，我好怕你好久好久都不回来，更怕你食言……”
宁澈将她抱紧：“是我不好。”
轩辕敏抬起头望着她：“我不怪你澈姐姐，我只希望下次你亲口对我说清楚。”
宁澈：“没有下次。”
轩辕敏望着她不说话。
宁澈：“小敏，我对你说过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我也都记得，你是我妻子，我不会离开你。”
轩辕敏嗯了一声。
其实这时候她也转过弯来了，她快要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没救的时候，宁澈都没有放弃她，耗费十六年的心血将她救了回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
哪怕仅仅为了责任，宁澈也不会弃她于不顾。
而现在还有意外之喜，原来她心里也有她。
轩辕敏越想越是感动，忍不住道：“澈姐姐，我以后不胡思乱想了。”
宁澈道：“那你现在应当发现我性格上的缺陷了，我并不完美，我脾气上来了就不爱说话，也不爱解释。”
轩辕敏点头。
宁澈认真看着她：“小敏，我其实很害怕被人抛弃。”
“我希望自己能永远被坚定地选择，永远不被抛弃，永远不是那个权衡利弊后被挑选或被放弃的人。”
轩辕敏点头，眼眶湿润，她懂，她真的懂，她懂她的脆弱和孤独，在那个星球上时，就读懂了。
宁澈：“如果有人为我奋不顾身，那我将为她赴汤蹈火。”
“这就是我的爱情观。”
轩辕敏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我懂，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宁澈也回抱她。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谢羽琦，谢羽琦在新生典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从今往后，宁澈就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点亮了她的人生，璀璨了她的青春，所以她愿为她付出所有的真心，她愿意原谅她对她尊严的践踏，愿意在她去青山村后又一次接纳她。
可是她没想到她会又一次放弃她。
小敏呢？她在她人生灰暗时，架着战斗机轰鸣而来，当众向她求婚，将她从谢羽琦的纠缠和被围观的窘境中解救出来。
她也是她人生里的一道光。
两人说了这番话，感觉彼此的心都打开了，彼此都离对方好近。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我想回房间躺你怀里和你说话，想和你说好多好多话，说一晚上。”
宁澈立刻抱着她站起来。
轩辕敏十分高兴，紧紧抱着她脖子，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因为她还是有些害羞，有点担心被女儿看见。
宁澈用脚勾开房门，走进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两人躺好，依偎在一起。
宁澈：“想开着灯，还是关灯？”
轩辕敏：“开着灯，我想看着你。”
宁澈翻过身对着她，同时拥她入怀：“这样？”
轩辕敏很是满足：“嗯。”
两人看着彼此，没说话，却感觉很好。
就这样对视了会儿，宁澈轻轻贴近她耳朵，语气低沉地问：“想要吗？”
轩辕敏耳心直发痒，待要开口，却有点不好意思，黄昏时宁澈回来，就陪她在房间温存了许久，现在还要，会不会显得她很……那个？
但实际上，她想要，想要不是想要做/爱本身，而是想被她用力地疼爱和占有。
她敛着眸道：“那你想我吗？”
宁澈慢慢朝她凑近，吻住了她嘴唇。
这个吻十分奇异，轩辕敏浑身打了个颤，感觉到一股之前没有过的颤栗感从接触的嘴唇上弥漫开来。
她不由地有些晕眩，意识也变得迷迷糊糊的，像是一团云朵，起起落落，浮浮沉沉，却又十分快活。
过了许久，宁澈抱着她去了趟浴室，一起冲了澡。
重新躺好，她问：“累不累？”
轩辕敏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说呢？”
以前她缠着她主动要，她总是以她身体要紧为由，每晚只给她一次。
现在一下要这么多次……她腰都要断了。
宁澈笑笑：“困吗？”
轩辕敏：“不困，还想和你说话。”
宁澈便问她小时候的事。
轩辕敏这才意识到，两人都做夫妻27年了，她以前的那些事，从来没告诉宁澈，当然，主要是因为宁澈从来没问过。
今天宁澈这么一问，她很高兴，有种忽然被心爱之人重视起来的感觉。
她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从小时候说到学生时代，接着说到参军后的种种，又说到飞去各个星球执行探索任务。
说的口干舌燥，宁澈中途起床，去给她倒了温水，还端来了夜宵。
两人坐床头吃饱喝足，又继续说了起来。
好似27年没说过的话，要在今晚补上。
宁澈还是担心她身体，道：“要不明天继续说，你先休息？”
轩辕敏却不舍得：“我怕过了这个劲儿，我说的没这样痛快，你听得也没这么来劲。”
宁澈便不劝了。
轩辕敏说着说着，忽然说到了T48星球，她望着宁澈的眼睛：“我去向你求婚时，你真的没认出我吗？”
宁澈坦承：“真没认出。”
轩辕敏有些失落：“那你也不知道我一直在观察你吗？”
宁澈：“不知道。”
轩辕敏叹了口气：“我为了观察你，还去了你们研究基地好几次，每次都会专门看你，想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但是你一次也没留意到我。”
“你甚至没和我说过话。”
宁澈苦笑：“我是研究员嘛，去T48肩负着重任，一心只想做研究，所以确实没关注其他。”
轩辕敏：“好吧，但是我要告诉你，那九年，你可能觉得很孤独，但实际上，我一直在关注着你，陪伴着你。”
宁澈忽然好感动，用力地抱住她。
她在她耳边低低道：“谢谢你小敏。”
轩辕敏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澈姐姐你知道吗，我还有你在T48上的录像，我还拍了你的照片。”
她说着就爬了起来，赤着脚跳下床，翻箱倒柜。
宁澈也不阻止，微笑看着。
片刻后，轩辕敏拿着智脑回到床上，将一个旧存储卡连接上智脑，打开，里面果然出现很多录像。
大部分都是轩辕敏执行任务时的录像，拍摄的都是黑暗、冷寂、荒凉的外星球地貌。
但是里面有个单独的文件夹“nc”
宁澈看她一眼：“我名字缩写？”
轩辕敏笑了起来：“被你发现了。”
她点开，里面是几十个录像，还有一系列照片。
她点开文件，播放给宁澈看。
视频没有声音。
轩辕敏解释：“我其实在人前也不爱说话，你也整天埋头做研究不说话，我屏蔽了风声和其他干扰，视频就没声音了。”
宁澈一个接一个看。
其实他们做研究，有机器人每天录视频传回地球的。
但是轩辕敏的视频不一样，她的视频只拍了她，照片也只拍了她。
有她专注做研究的情景，有她偶尔歇息时，坐在石头上发呆的样子，连她深夜醒来出营地呆呆望着黑暗宇宙的画面也有。
她忍不住看了轩辕敏一眼：“你那时也睡不着？”
轩辕敏莞尔一笑：“又被你发现了。”
宁澈问：“是因为什么失眠？”
轩辕敏没有马上回答，宁澈已然猜到：“你那时已经感染了太空病毒，你在忍受剧痛？”
轩辕敏：“是。”
宁澈心疼不已，抱紧她：“都过去了。”
轩辕敏乖顺地趴她怀里，柔声道：“其实我要谢谢遇见你，是你给了我新生。”
宁澈却道：“谁给了谁新生还不一定。”
轩辕敏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莫名感到开心，追着她问：“真的？”
宁澈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
两人说到天亮。
宁澈：“吃个早餐再睡觉吧。”
轩辕敏：“好，宁儿肯定也想你了，刚好陪陪她。”
两人便起床，陪轩辕宁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轩辕宁问：“妈妈你今天去上班吗？”
宁澈：“今天先不去。”
轩辕宁：“你还有事吗？”
宁澈看了轩辕敏一眼：“我还有要紧事。”
轩辕宁点点头：“行吧，我给大家说说，省的总问。”
轩辕敏：“宁儿，你中午和晚上都回家吃。”
轩辕宁答应了。
饭后轩辕宁去上班，轩辕敏问宁澈：“你刚说的要紧事是什么？”
宁澈：“陪你算不算？”
轩辕敏脱口道：“真的？”
宁澈：“自然。”
轩辕敏猛地想起自己给轩辕翰说的那个借口，心中忽然一动，望着她的目光也越来越亮。
宁澈：“小敏，你有话就说。”
轩辕敏：“我请了一个月长假，还有二十一天，不如我们……”
宁澈：“不如我们什么？”
轩辕敏：“我想和 你度蜜月。”
宁澈没说话，脸上慢慢露出温柔的笑。
轩辕敏害羞：“你是不是觉得很幼稚？”
宁澈：“不，我觉得很好，是我欠你的。”
又道：“二十一天怎么算蜜月，我再请十天。”
轩辕敏盈盈一笑：“嗯。”
宁澈立刻给研究院打电话延假十天。
接着妻妻俩商量起来去哪里度蜜月。
轩辕敏道：“左右去不了几个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每天一起做饭，散步，早起看日出，黄昏看夕阳，便很好。”
宁澈看出她遗憾玩不了太多地方，便道：“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出去玩一个月。”
轩辕敏喜出望外：“真的？”
宁澈神情认真：“小敏，你刚才已问了三次真的。”
轩辕敏有点不好意思：“哦。”
宁澈：“我对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我发自内心地想和你一生一世，我不想敷衍、糊弄，亦或是凑活过，我只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因为我们都已经耽误了太多宝贵的时间。”
轩辕敏感动落泪：“澈姐姐，你真好。”
她又扑进了她怀里，像个树袋熊。
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变得这么黏人，情绪敏感，动不动还落泪。
本是无情人，落泪因动情。
宁澈上午就安排好了行程，中午吃饭时和轩辕宁说了此事，轩辕宁非常支持，说道：“祝妈妈妈咪一路顺风，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午后妻妻俩手牵手送她去上班，宁澈又打电话给李思源和宁越，请他们来家里小住一个月，看顾着轩辕宁。
老两口自然是满口答应。
又给轩辕翰电话汇报了行程，轩辕翰听说女儿女婿要出去度蜜月，顿时羡慕嫉妒恨，酸溜溜道：“孩子都要结婚的人了，别只顾着玩，早点回来上班。”
轩辕敏：“老头子你说的什么话，宁澈之前没日没夜加班时，也没见你给她升职加薪，发个奖什么的。”
轩辕翰吹胡子瞪眼：“好好好，又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轩辕敏：“老头子，宁澈不是外人，是你女婿！”
“啪”她把电话挂了。
轩辕翰赶紧打回来：“敏儿，爸爸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爸爸从来没把宁澈当外人！”
“爸爸才和军部开了会，要提宁澈为上将。”
轩辕敏：“那是她应得的，你知道原因。”
她暗指宁澈的贡献，不止救了自己的命，还攻克了基因技术难关，并成为帝国历史上第十名SSS级Alpha。
如果被其他国家知道，恐怕会不择手段绑走宁澈。
其实按照宁澈的贡献，她早该被提拔为上将了，但是为了保护她，才推迟到现在。
轩辕翰连忙讨好道：“是是是，她是帝国栋梁，爸爸求之不得。”
轩辕敏这才心满意足。
宁澈在旁边笑。
轩辕敏：“怎么样，我刚才威风吗？”
宁澈：“我老婆罩着我的样子，太威风了。”
轩辕敏：“你叫我什么？”
宁澈：“老婆。”
轩辕敏走到她面前：“你再叫几声。”
宁澈又叫了好几声，轩辕敏心花怒放。
两人启程。
一个月后，返程的飞机上。
轩辕敏靠在她肩头，同她说着话，过了会儿，轩辕敏扭头望着她：“澈姐姐。”
宁澈也扭头望着她：“嗯？”
轩辕敏：“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宁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没说话。
轩辕敏试探地问：“你不想要吗？”
宁澈认真看着她：“小敏，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谢羽琦有两个孩子，所以你也要生两个。”
轩辕敏暗暗一惊，她没想到她的心思被宁澈一眼看破，她不敢承认，忙道：“宁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性子又独立，沉迷研究，独来独往，我很心疼，之前我就想再要个孩子，可是那时候你……”
她沉眠了十年，现在生理年龄其实四十出头，在人均寿命105岁的联邦帝国，正处于生育最佳年龄段。
宁澈叹了口气，将她揽住。
“这些年，我们并没有做避孕措施，可是你一直也没有身孕，是不是？”
轩辕敏意识到什么，神情失落下来。
宁澈：“之前要宁儿时，医生就告诉过我，我们的基因太过强大，想要结合难上加难，宁儿能够出生，受孕艰难不说，出生后也多病多灾……小敏，不是我不想要，是我怕对孩子不好。”
轩辕敏难过地嗯了一声。
宁澈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们好好疼爱宁儿，让她过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轩辕敏：“嗯。”
顿了顿她又看着宁澈：“还有谢子安和谢子乐，也是你的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我不介意你关心她们。”
宁澈：“我知道，我会定期去看她们。”
到家后第二天，宁澈打电话给宁蘅、向晨、向晚、崔璨，邀请大家来家里相聚。
第三天，在轩辕敏的支持下，宁澈请了谢子安、谢子乐来家里吃饭。
姐妹俩带着家眷孩子，十分热闹。
谢子安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谢子乐也有了一个女儿，两人和轩辕宁关系依旧很好，饭后去轩辕宁书房聊天。
“宁妹妹，你有喜欢的人吗？”
轩辕宁摇头：“我整天呆在实验室，哪有功夫去认识人？”
“那你谈过恋爱吗？”
轩辕宁还是摇头：“不感兴趣。”
可是她24岁了。
谢子安和谢子乐都替她着急。
“宁妹妹，谈恋爱要趁早，因为好的对象都在年轻的时候就被人挑走了。”
“是啊宁妹妹，谈恋爱还是要早点谈，年轻时培养起来的感情更纯粹也更坚固，不一样的。”
轩辕宁不以为然，她妈妈和妈咪不就是例子？
但是她也没说破，只道：“我确实没时间，我的工作环境也接触不到合适的人，这样吧，安姐姐乐姐姐你们要是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介绍。”
谢子安和谢子乐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喜过望，道：“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
两人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Omega。
轩辕宁其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不是不谈，而是没遇到动心的，她太聪明，看人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样。
谢子安和谢子乐还在追问：“宁妹妹，你别不好意思，喜欢什么样的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才好给你找合适的。”
轩辕宁犹豫了下，说道：“我喜欢温柔、耐心、认真的人，她可能不善言辞，但务实，用行动说话，看起来默默无闻，可不知不觉就会发出光，让人无法忽视。”
谢子安和谢子乐对视一眼，没料到她居然喜欢这个类型，两人思索了会儿，在认识的人中都没找到符合的，倒是谢子乐忽然呀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妈妈？”
谢子安道：“妈妈没有默默无闻吧？妈妈从小就很聪明，考上了联大呢！”
轩辕宁叹了口气，她觉得她的对象很难找，她喜欢的就是自己妈妈这种类型的人，她的童年是在宁澈照顾下长大，记忆最深的就是她温柔、耐心而沉默地陪伴。
这种记忆深入骨髓，她本能地依恋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这样性格的Omega。
聚会结束后，宁澈开车送谢子安、谢子乐。
母女三人单独坐一辆车。
谢子安道：“妈妈，你去看妈咪，妈咪给我们说了，妈咪很开心，我和妹妹也很开心。”
宁澈对着女儿，和颜悦色多了，柔声道：“下次你们也去，我们一起聚聚。”
谢子安和谢子乐更加开心。
谢子安忍不住道：“妈妈，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去看妈咪？”
宁澈一时没说话。
谢子安赶紧补充：“妈妈，我们没想打扰你和敏阿姨，我们也真心祝福你和敏阿姨幸福，但是妈咪一直不肯搬来和我们同住，我们有点担心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偶尔给她打个电话吧。”
宁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谢子安、谢子乐偷偷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晚上，宁澈继续抄写，轩辕敏在一旁看书。
过了会儿，轩辕敏问道：“真要抄一万遍吗？”
宁澈：“是，不过我不是一口气写完，我每天写一部分，不累的。”
轩辕敏感到开心，又感到有些压力。
她忍不住道：“我也分担一些吧。”
说着放下书走到宁澈身旁，宁澈笑了笑，将笔递给她，又拍拍自己膝盖。
轩辕敏赧然一笑，坐她腿上，接过笔续写起来。
宁澈偏头看着，发现她写的是“澈”。
她不由地莞尔。
轩辕敏写了九十九个“澈”字，将笔放下，得意地冲她道：“一万个敏包围着九十九个澈，看你往哪跑？”
宁澈点了点她的鼻子，满眼宠溺：“你呀你。”
躺下后，宁澈又主动问她：“想要吗？”
轩辕敏在她怀里蹭了一下：“吃饱了，今晚不要，但是——”
宁澈：“但是什么？”
轩辕敏：“但是想你一直这么主动，而且——”
宁澈：“而且什么？”
轩辕敏害羞地捂住眼睛：“而且你可以不问我，直接来的。”
宁澈慢慢地笑了出来。
轩辕敏缩进被窝里，往她怀里躲。
宁澈也钻进了被窝，她找到她的嘴唇，吻住。
轩辕敏本来不想要的，被她一吻心里就想要了。
因为她觉得宁澈很懂她，听懂了她说的意思，所以用行动做给她看：“小敏，你看，我直接来了。”
轩辕敏身体软作一团，心也软作一团。
“澈姐姐……”
这晚又到很晚。结束时，两人都有点舍不得睡，宁澈把玩着她的秀发，道：“其实我也喜欢你主动。”
轩辕敏惊奇地看着她。
宁澈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认真道：“我以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轩辕敏一瞬间懂了。
之前在谢羽琦那里，碰壁太多，总是被冷落和拒绝，所以没体验过谢羽琦对她主动的感觉。
她心疼起来，忍不住吻她的眼窝。
“那以后我也主动。”
宁澈环住她：“嗯，我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感觉很开心，很充实。”
轩辕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清楚地告诉她：“澈姐姐，我很需要你。”
第二天，两人一起复工。
宁澈送她到办公室门口，轩辕敏办公室是在军部大楼，进进出出的都是军官，这些人见到宁澈送轩辕敏来上班，全都一窝蜂围了上来。
“啧啧，宁国士亲自送敏上将上班呢。”
“宁国士这么紧张我们敏上将，难道还怕敏上将跑了吗？”
“哎哟——”
说话的人立刻挨了轩辕敏一记扫堂腿。
其余人嘻嘻哈哈，一窝蜂散了。
轩辕敏拉着宁澈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下次不用送我来这里了，这里都是大老粗，比不得你们实验室……”
“哎哟，谁踩我的脚了？”
轩辕敏话还没说完，玻璃门外就贴了一堆人，一颗颗脑袋挤在一起，气得她直咬牙，要不是宁澈在面前，她真的要出去暴揍这群混账。
不过在心上人面前，还是要斯文一点。
“走吧，我送你出去，不然他们堵你。”
宁澈温柔一笑：“别担心，我不怕。”
轩辕敏不放心，又将她送到了门口。
中午回家吃饭，两人也是手牵手，轩辕宁默默跟在后面，没眼看。
晚上下班，轩辕宁要加班，宁澈又和轩辕敏手牵手回家了。
实验室的人都笑起来：“小宁，你真成充话费送的了！”
就这样卿卿我我了一个月，军方的人和院方的人一起找到了唐玉双。
“唐教授，你之前说敏上将对宁国士好转有帮助，我们信了，宁国士也确实痊愈了，可是我们没想过她成为恋爱脑啊？”
军方的人也气愤道：“敏上将是我们军方的战神，我们也不希望她变成恋爱脑！”
唐玉双站起来狠狠一拍桌子：“人家两口子甜甜蜜蜜，关你们屁事！”
“这……唐教授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惜才嘛，你说说一个绝世天才，一个战神，谁能想到双双变成恋爱脑？”
唐玉双没好气道：“有本事你们去找统帅，让统帅拆散她们好了！”
对方吓了一跳：“别，千万别，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唐玉双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们，宁国士才刚好，你们要敢乱来，万一有个闪失，又让她疯了，统帅那边，你们自己去解释！”
院方和军方全都吓了一跳。
“唐教授，你就当我们没来过，告辞！”
次月，宁澈依旧叫了谢子安和谢子乐来家里吃饭。
饭后母女三人去书房说话。
谢子安主动说起谢羽琦近况。
“妈妈，妈咪说她又种了好多花，想请你有空去看看，而且她新学会了一道菜，说是特别好吃，是地中海风味。”
宁澈不由自主地哼了声。
哼完她意识不对，连忙对谢子安和谢子乐道：“我不是哼你们。”
谢子安和谢子乐偷笑。
送走两个女儿后，宁澈独自驾车返回，路上等红灯，她忍不住拿起手机。
思索了会儿，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上次和谢羽琦一别，她没给她留联系方式。
两个女儿希望自己给她打电话，但她还是放弃了。
一则以前谢羽琦总不接她电话，伤到了。
二则，她不想开这个头，不想让自己妻子胡思乱想。
再找时间吧。
但是，因为女儿的话，她还是心软了。
没有等到一年再去看谢羽琦，而是半年后就去了——
作者有话说：专栏完结文9本，每本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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