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 16、深情男二
    贺识微对昨晚怎么睡到床上去的毫无知觉,只记得一觉醒来,他就在自己卧房的床上了。


    估计是阿青半夜给他搬上来的。


    没等他再赖一会儿,就听见阿青扯着嗓子唤道:“世子,快起啦,侯爷交待过,今日是入宫贺岁的大日子,可不能误了时辰!世子,世子?”


    贺识微头还晕着,哑着嗓子嗯了声,慢吞吞下床。


    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长平侯府也能算与皇室沾亲带故,每年年节特准入宫贺岁,受圣上、皇后慰问。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剩下的路只能靠步行。长平侯侧过身子,低声嘱咐:“宫里不比宫外,收收你的性子,知道吗?”


    贺识微点头:“知道了爹。”


    前来贺岁的不止长平侯府一家,长平侯不时拉着他交际往来。


    明朱墙,琉璃瓦,白雪覆,围起的宫道深深,几乎每百步就能碰上一队侍卫值守。迎面相逢的人说着喜庆话,声音却不敢太高,互揖道贺。


    “国公爷,新岁康泰啊。”


    “太子殿下,卫王殿下,新岁吉利。”


    萧成策与萧玄翌并肩行来,萧成策笑道:“侯爷,表弟。父皇与母后正在安庆殿,我和三弟刚贺完岁回来呢。”萧玄翌却脸容阴翳,当作没看见。


    长平侯还礼:“谢太子殿下提醒。”


    萧成策目光转向贺识微,勾着唇道:“对了,表弟,上回你拜托我的事,我已办妥当了。父皇下旨,将嘉禾指给了叶俭之。还要多谢你成人之美,促成这段好婚事。”


    贺识微听他居然直接说出来,眉心一跳。


    果然,萧玄翌和长平侯唰的齐齐看了过来。


    长平侯想问什么,碍于场合,憋住了。


    萧玄翌却憋不住,当即冷笑声:“我道为什么,父皇忽然给嘉禾赐婚他人,原是贺世子看不上嘉禾。”


    贺识微道:“卫王殿下误会了,是我自知配不上公主,才请太子表哥斡旋。”


    萧玄翌点头:“也对,你们是表兄弟,连带着谢家自然也跟太子亲。”


    萧成策道:“三弟,宫廷内禁,可莫要失言了。”


    萧玄翌阴沉沉瞥了贺识微一眼,皮笑肉不笑:“皇兄教训得是,我还有要事,先回府了。”大步离去。


    萧成策朝长平侯颔首,也离开了。


    贺识微揉揉额角,叹了口气。


    这下算是把卫王给得罪死,误会长平侯府和太子有什么勾结,等消息传回去,不知祖母那边会怎么说。


    长平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贺识微:“嗯。”


    从宫门出来,回到长平侯府,贺识微尚未回房,便被一名嬷嬷拦住去路。


    “世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嬷嬷是谢老夫人的身边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走吧。”贺识微扬首示意她带路。


    谢老夫人在长平侯府中有单独的院落,老人家深居简出,鲜少抛头露面,也不爱晚辈打搅,免去了请安的礼节。


    因此除去重要年节的跪拜礼,贺识微和谢老夫人的共处一室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见到面,往往也说不了几句话,磕个头就出来。


    那几次短暂的会面里,贺识微对这位老夫人的印象只有不苟言笑、清简朴素,和原主关系生疏,浑不似寻常人家的祖孙。


    主动唤他去说话,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准没好事。


    贺识微猜多半是为了嘉禾公主的婚事。


    他后来一想,既然岑寻能想到求助太子,谢家人会想不到么?不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愿意。


    一旦求助太子,落在卫王眼里,谢家便是在夺嫡之争中站了太子一方,与谢家的中庸之道背道而驰。


    不如牺牲一个废物世子,保存家族。


    可没想到,废物世子能先行一步,坏了她的好事。


    “世子,进去吧,老夫人在里头等您。”嬷嬷停在门边,不冷不热道。


    贺识微推门而入,作揖道:“给祖母请安。”


    谢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边放了一盏青瓷茶杯,冒着腾腾热气。她背脊挺直,仪态端正,是自幼受世家大族教养熏陶的姿态与礼仪,钗环皆是玉器,衬着满头银丝,古朴素雅。


    “来了便坐吧。”谢老夫人指指一旁的空位,问起他的学业。她问得敷衍,贺识微也答得敷衍,谢老夫人显然不是为了和他唠家常,啜饮口茶,放下杯盏,道:“听说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今个儿在安庆殿替嘉禾寻了门好婚事,赐婚给叶家的儿郎。”


    “是有这回事,祖母消息真灵通。”贺识微道。


    谢老夫人道:“适逢年节,大殿里人来人往,又是喜事,不出三日,整个长安城都能知道了。我叫你来是想问你,是不是你去找了太子殿下,请他把你和嘉禾公主的婚约推了?”


    贺识微道:“祖母,我跟嘉禾公主八字没一撇呢,陛下没下旨,算什么婚约。”


    谢老夫人语气稍重:“不管有没有婚约,你私自去见太子,可知会给长平侯府带来多大祸端?”


    贺识微佯作不懂:“什么祸端?祖母您说清楚些。”


    谢老夫人打量着他,语气沉凝:“识微,祖母告诫你一句,不要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贺识微笑道:“是,孙儿受教。不过孙儿以为,自保的手段,应当不能算自作聪明。”


    谢老夫人语塞一瞬。


    忽然,门扉被轻轻叩响,得了应允,侍女推门进来,禀道:“老夫人,谢郎君来了!”


    谢老夫人脸上的肃然之色一扫而空,非要贺识微形容,就是被糟心吊车尾折磨完的班主任突然看见了年级第一。


    已知谢家是他祖母的母家,那这位年级第一也能算是他的表兄弟。


    谢老夫人忙道:“快,快请进来。”


    侍女应声而去。


    谢老夫人转向贺识微:“你啊,多跟你表哥学,不论为人还是作文章,你表哥都是长安城的翘楚。”


    她身边的嬷嬷也跟着赞道:“谢郎君自幼聪慧,文采斐然,就说早些年,郎君还在太子殿下的宴席上作了一首诗,至今流传呢,叫什么……”


    “《临亭观雪赋》?”贺识微突然出声。


    嬷嬷点头:“正是!世子也知道这首诗呢!”


    贺识微心说能不知道吗,他刚从旅游景点回来。


    “哦?表弟也听过。”


    一道清朗嗓音传来,贺识微看向门外,男人正迈过门槛,施施然进屋,朝谢老夫人见礼。


    俊如修竹,朗朗临风。


    谢老夫人笑道:“岚哥儿来了,快让阿婆看看,瞧着清减了些。”


    男人朝贺识微点点头,依言上前。


    岚哥儿?


    贺识微一愣。


    这人,莫非是谢岚之?


    除他以外的又一炮灰攻出现了!


    原文里,谢岚之才华横溢,年少成名,为官正直清廉,是一众人倾慕的谢家公子。


    然而不幸的是,谢岚之喜欢上了岑寻,自此情根深种。


    谢岚之一边悄悄爱慕着主角受,一边又觉得此举是对君上不忠,为此百般煎熬拉扯,只敢酸涩暗恋,评论区看得直呼过瘾。


    但这只是他人气高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谢岚之是个真正的君子,对岑寻始终以礼相待,不曾强迫。


    被萧成策怀疑二人有私情时,谢岚之为了替岑寻证明清白,不惜决绝自刎,保全爱人。


    好一个深情男二!


    若是条件允许,贺识微想顺手把谢岚之也救了,免得再遭萧成策毒手。


    这样,如果岑寻逃脱了暴君的魔爪,以后也能有个好归宿。


    贺识微想到岑寻,才发现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他,询问阿青:“岑寻人呢?”


    阿青道:“回世子,岑郎君去了张太傅府上,还未归。”


    贺识微点点头。


    听他提起岑寻,阿青目光有些不自在。


    昨夜,他进了世子房中,想替他擦洗安寝。


    可当他进门,却看见岑寻把世子抱了起来,很轻地放到床榻上,替世子脱去靴子和外袍,浸湿手帕,擦拭着他的脸颊。


    岑寻单膝跪在床边,手指挑起榻上人一缕青丝,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笑了声:“梅花酒,这也能醉。”


    他的目光又深又沉,阿青形容不出来,但绝不是看厌恶之人的神情。


    突然,岑寻转过了头,对上阿青呆滞的目光。


    那眼神转瞬锋利如刀,直刺过来,阿青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被一只蓄力攻击的猛兽盯上了。


    阿青:“岑、岑郎君……”


    岑寻淡淡“嗯”了声,站起身,把帕子扔回铜盆中。


    他道:“世子睡下了,别吵醒他。”


    阿青心说你是客人我是客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压低了声音回道:“是,那……咱们出去吧?”


    岑寻不置可否,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贺识微。


    贺识微睡得很熟,毫无知觉地翻了个身,滚到床榻里侧。


    岑寻又弯了弯唇,迈步离开。


    一直到白天,阿青都觉得不可思议,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世子。


    他原以为是世子觊觎岑寻,才把人强留在侯府,百般示好,温柔以对。可昨夜的情形,分明和他的猜测反过来了。


    贺识微见他发愣,问道:“怎么了?”


    阿青道:“世子,岑郎君对您……可能别有所图。您得提防点他。”


    贺识微摆手:“图钱图利都行,他就是太善良了,图点挺好。”


    阿青:“那万一是……图人呢?”


    贺识微忍俊不禁:“图人?图谁啊,我吗?”


    阿青用力点头。


    “那是不可能的。”


    贺识微语气笃定。


    书里根本没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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