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几个男朋友?
这话问的。
边渔嘴角抽了抽, 又敲了下陈诵的脑袋,“想什么呢?”
陈诵抓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太大劲儿, 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非要有柏时聿, 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
边渔拒绝过自己的告白,但陈诵一直没觉得自己“输”过。
毕竟青年拒绝得一视同仁, 没有谁领先,他就还有机会。
但前段时间, 柏时聿不知怎么就突飞猛进般冲到了所有人的前头,就连盛宸这个装模作样的老男人都按捺不住——然后被甩了。
一方面, 陈诵因为竞争对手少了一个而幸灾乐祸。
另一方面,他却又惴惴不安于柏时聿凭借什么、获得了青年的青睐……
陈诵父母感情恩爱、更没有什么私生子弟弟妹妹,是圈内少有的比较和谐的家庭。
但此时此刻,他却好似无师自通地明白了那些以往被自己所鄙夷的想法,低低地说:“边渔, 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
察觉到员工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边渔决定维护一下自己专业的工作形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吃饭了吗?”
这还是青年这几个月以来头一次主动提出邀约,陈诵顿时把委屈巴巴都抛在了脑后, 咧着嘴,“好啊好啊!”
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两人也就在工作室附近的私房菜馆找了个好说话的清净位置。
边渔简单几句话就提到了盛宸, 果不其然, 陈诵也如他所想那般给出了反应。
“我可以帮你的!”
陈诵主动请缨,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就是把盛宸是同性恋还想骗婚的事捅他家老爷子面前吗!这种捅娄子气长辈的事情我最擅长了!!”
听到这话,边渔弯了弯眼睛, “我就知道诵哥能帮到我这个忙。”
他拿到了盛宸以往所有情人的资料,有些纠葛不清、结局也并不很好看的更是被他加粗地打印了出来,预备送到老爷子手上去。
当然,这样的花边消息的确动摇不了盛宸在盛家以及盛氏的根基,但总归是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一个情史丰富的gay,无论是多么商业化的联姻、也总得重新掂量掂量舆论程度不是?
盛宸踩在他的底线,边渔自然也就不再遵循一贯的原则、而是选择“过河拆桥”。
盛家公司那边改换的新方向到底年头不久,没有一个懂行的帮盛宸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崩盘。
再加之像盛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里总是暗潮汹涌的,边渔想要给盛宸使个绊子,实在是容易得很。
原本还想着由自己出面来将资料送到老爷子手边是否不太合适,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当事人之一”了。
现下,陈诵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个棘手问题。
思及此,边渔笑吟吟地将菜单推过去,眨了眨眼睛,“今天我请客,算是提前给诵哥的庆功宴吧。”
点好菜后,陈诵又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一茬,“边渔,你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撑着下巴,懒洋洋的,“陈诵,你是在和江进置气吗?”
江进把自己当成臆想中的救命稻草,陈诵呢,只不过因为没有成为那个争抢中的“赢家”而已。
“不是!”
陈诵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眉梢轻挑,边渔等着对方的下文。
迎着这样的目光,陈诵习惯性抓着自己已经不再鲜艳的头发,皱着眉、格外急切地证明自己:“我真的很喜欢你!!”
年轻时的一见钟情总是没有来由的,在某些无知无觉的瞬间燎原,发现之时,也救不回来了。
陈诵最开始的确存着几分玩闹的心思,看见盛宸和柏时聿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都追求青年,自己也就想试试。
但渐渐的,他不想蒙在两个男人的阴影知下,而是想被边渔看见、被承认、也想被选择。
明明,陈语亭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所以,边渔合该和自己在一起的。
“边渔,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陈诵再次握着边渔随意放在桌面的手,一脸认真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有一双很亮的狗狗眼,这么微仰着头可怜兮兮盯着谁看时,容易叫人心软。
但边渔只是微笑着,轻轻收回了被握住的手。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嗓音干涩,“那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柏时聿?”
其实边渔和柏时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陈诵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那天他在边渔家楼下等、想要约人出去玩儿。
青年出现在他视野里时,陈诵眼睛立马就亮了,一边伸手开车门、一边儿探头想要喊对方。
然而,下一秒——
他看见柏时聿落后边渔几步走着,前边儿的青年是转过身倒着走的,笑眼弯弯地说着些什么。
但他扣不开车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一前一后走到并肩,路灯下的影子格外和谐。
陈诵鄙夷自己那一瞬间的胆怯。
“如果、如果我第一次见你时没有那么说话,你、”陈诵嗓子很哑,说到最后时格外晦涩不安,“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抬眼,等着心上人的审判。
边渔仍旧撑着下颌,平静地看着陈诵。
灌了那次酒、再解决了陈家的牵扯之后,他和曾经那个“红毛”其实就算两清了。
边渔从没打算像盛宸那样对待陈诵。
即使他也不知道对方捧出来的这一颗心是真是假,但他还是温柔了些语气,笑着摇头,“不会的,陈诵。”
陈诵喉咙一哽,咬着牙将哭腔咽了回去。
“……”
边渔轻叹一声,“不用去设想没有发生的‘如果’,我很早就不讨厌你了。”
看着他这双平静的眼睛,陈诵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呜咽,极快速地抹了把眼睛,闷闷的说:“我宁愿你讨厌我。”
边渔在此时此刻的温柔更像是撒在他伤口上的一把精盐,太疼了。
情窦初开的初恋结束得如此仓促,温柔、却带着抽刀断水的利落。
“所以,柏时聿到底哪里好?”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仍旧想要一个答案。
边渔手指一顿,片刻,笑着反问:“那你觉得我哪里好?”
“你什么都好。”陈诵低低念出这句,却也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什么,都很好。”
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儿来的为什么。
……
……
几个月的时间,陈语亭泡在了大量的英文学习资料里、也跟着老师开始系统地学习乐器,从小体弱的她头一次如此高强度学习,却神采奕奕。
妹妹都这么努力,边渔自然也没有多少空闲。
顾与慈接手顾家后不再针对他,反而频频提供帮助,边渔倒也不拒绝,乘着这股东风更上了一层楼。
工作室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现在也渐渐壮大到了几十号人,分工也不像最初那样草率地身兼数职,而是分得更加详细明确、能谈项目的人才也招进了四五个。
边渔不再事必躬亲,而是放权了一部分的管理事务,开始将重点放入专业研发之中。
因着他这边的背景和手段、底下的员工都是一副蓄势待发、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劲儿!
无他,有边渔这样的老板实在太难得了!
年轻又大方不说,更不搞什么形式主义,上班时间弹性,有饭局也不会让他们出去被灌酒,接洽的人总是礼貌待之。
这样的好工作室,大家都齐心希望它越来越好。
这日,边渔难得下班早,索性买了菜回家给语亭做好吃的。
他在厨房忙活时,陈语亭手里抬着果切、盘着腿在客厅看电影。
规律快速的切菜声成了最舒适天然的白噪音,陈语亭放松地往后靠,忽然就听见她哥在一边做饭一边哼歌。
“噌!”的一下坐直,陈语亭竖起耳朵仔细听,一脸的狐疑。
她听出来了,那是一首很小众的德语歌。
也是她哥以前从来不听的那一种。
陈语亭频频扭头,发觉她哥不仅在哼歌,甚至开始研究起了摆盘的漂亮……
端菜时她一脸深沉,边渔笑着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临出国了开始舍不得哥哥了?”
“我一直都舍不得你。”陈语亭撇了撇嘴,而后直切正题、敏锐发问道:“哥,你怎么开始听这些歌了?”
边渔一愣,随即下意识就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一般,“什么歌?”
“就刚才你做饭哼的那个,”陈语亭弯着眼睛,十分笃定道:“你以前从来不听这种类型的歌,你说不够嗨!”
边渔还没找到一个空子钻,女孩儿就继续拆穿道:“你绝对谈恋爱了哥!”
“咳咳!”边渔这下是真呛了一口,偏开头脸颊都咳红了。
陈语亭盛了碗汤推过去,笑嘻嘻地说:“是不是时聿哥?”
抿了两口汤缓过劲儿来,边渔脸仍旧是红的,捏着陈语亭的脸,“没有没有!你还不让你哥做饭哼一下歌了?”
“切。”
陈语亭毫不犹豫地拆穿他,大声地笑:“我就知道!太好了哥!你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了嘿嘿~”
“还没谈上。”见瞒不下去,边渔索性直接交代了,含混道:“你别操心你哥。”
“好耶!”
陈语亭就高兴了,连带着都多扒了小半碗米饭。
她美滋滋地想着,她哥要和隔壁那个很帅也很好的哥哥谈恋爱了!
嘻嘻嘻。
**
国外高中申请起来繁琐,但终究是拿到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临开学那段时间,边渔比陈语亭还要焦虑,忙上忙下的收拾行李不说、国外的房子和医疗团队更是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他之前是没出过国的,一直也没有往外发展的想法,但因着这些准备,几个月内飞了不少次国外。
“行啦哥,”陈语亭哭笑不得地看着边渔逐条地检查着文档,趴在他的背上晃他的肩膀,“你别这么紧张啦,周末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好,想去哪儿?”
边渔嘴上应着,眼睛还落在屏幕上。
“叮咚——”
恰逢门铃响,陈语亭在可视屏幕里瞧见了柏时聿的脸,顿时笑着开门,“时聿哥!”
柏时聿对她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路过咖啡店,之前听你哥说你喜欢这家的甜点。”
“谢谢!”
陈语亭示意他进去,手指了指自己沉迷电脑的哥,“要开学我哥比我焦虑多了,时聿哥你快劝劝他!!”
闻言,柏时聿抿着唇角轻笑,在边渔身后站定。
“来了,”边渔头也不回,“你先坐,我再检查两遍。”
出于好奇,柏时聿粗略扫了一下他在改的文件——
只见那最上方的显眼标题赫然写着“语亭生存手册”六个大字,底下并非纯文字,而是排版整洁易找的陈列、还配有大量数据与图片。
仔细看去,里面事无巨细地标注着陈语亭每次去诊所、去医院的记录和检查,哪怕就是一次小小的眼睛不舒服都被记录在册。
越往下滑,则有记录陈语亭小时候的饮食、包括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有些数据甚至精确到了克。
边渔以前没有很多钱,但不妨碍他把妹妹养的很好。
陈语亭对什么过敏、什么样的气候可能会不舒服、习惯的室内温度和湿度……桩桩件件,都被放在了心上。
“我哥就是这么把我平安养大的,可怕吧。”
陈语亭说:“原版还是手写的好厚一本!最近才弄成文档,他都核对好几遍了。”
“很仔细。”柏时聿看着边渔的侧脸,笑着答:“你哥很爱你。”
知道他哥专注时不怎么听得到外界动静,陈语亭就捂着嘴笑、用气音偷偷给柏时聿透露:“我看到我哥也记了关于你的文档哦时聿哥!”
里头的内容不知道,但这也足够证明……她哥就是要谈恋爱了!!
边渔很爱陈语亭这个妹妹,柏时聿知道。
但他不曾想过,青年也会为自己编写一册这样的……记录。
时间、精力、心血的付出。
比之一切真心。
柏时聿目光无意识地在边渔脸上停了很久。
明明是清冷的气质,目光却灼热得很。
边渔不自觉扭头,就对上了一双专注的眼睛。
“咳,”他挠了挠脸,转移话题道:“聿哥,我周末带语亭去海边玩儿,你想去吗?”
“想。”柏时聿瞬间点头,接着又笑着问:“还有谁一起吗?”
“啊……”边渔想了想,说:“宁尧和南倾,嗯、陈诵也刚好问我要不要去那儿玩,估计能撞上吧……”
说到后边时,他掀起眼皮偷偷瞄柏时聿的反应。
柏时聿有了底气一点儿不着急,眼中盈着笑意、反将一军地问:“那你想答应他的邀请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禁欲、又引诱。
**
将去海边的计划后延了一周, 边渔答应了柏时聿先去野外露营的邀请。
和上次追极光时相似的准备,只不过,这次不用半夜出发, 而是选在了一个晴朗的夜晚。
两三个厨师模样的人在不远处安静又有序地开始烤肉, 边渔躺在椅子上摇、难得悠闲地和柏时聿打起了游戏。
让他意外的是,男人看着是一副岁月静好模样, 私底下喜欢玩的、偏又是些恐怖游戏。
同样缩在露营椅上,柏时聿玩游戏时不怎么出声, 但只要一被吓到、就面无表情地往后缩一下。
边渔不自觉地就将脑袋抵了过去,同时, 屏幕上倏地出现一张鬼脸!
瞬间,柏时聿漂亮的手极其大幅度地抖了一下,手机也被拉远。
“噗哈哈——”
边渔实在没忍住捂了下脸,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聿哥你真的好菜啊~”
柏时聿摸了摸鼻子, 不太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呢, ”边渔柔软的头发悄悄蹭到男人的耳尖,自己却毫无察觉,“没想到你也会玩这些。”
柏时聿克制住想要将手心碰上青年毛茸茸脑袋的冲动,闻言就笑了, “那你的印象里,我平常像是会干些什么?”
“嗯……”边渔一边操控着屏幕上的人物移动, 一边发散思维, “感觉你就是那种很文艺的吧, 看看画展、去公司批一批文件、宅在家里画画之类的?”
说实话,这些活动除了批文件之外,其余都是边渔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感兴趣的。
包括追极光、以及现在的露营——
在最接近自然的地方, 什么也不想地晒晒太阳吹吹风,似乎也挺好的。
时间是可以被浪费的。
“你的感觉很准。”
柏时聿唇角抿起一点笑,“我确实是比较闷,从小除了杨羽翔基本没什么朋友。”
话音落下,边渔就摇了摇头,“但我现在不觉得了。”
他见过柏时聿为了维护自己而出手打江进、见过男人攀岩时的敏捷、更从对方的嘴巴里听见过动人而不自知、“自我剖析”一般的悦耳情话。
一边说着,边渔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轻声道:“我觉得你很好。”
……
“边渔!我们比一场!!”
陈诵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彻耳边。
也不知是时机太过于凑巧还是如何,明明换了日子,出行的这一天却还是遇到了陈诵和他的朋友们。
陈语亭挨着南倾宁尧他们去玩儿了,边渔拽着柏时聿来骑摩托艇、谁知迎面就撞上了这群二代。
边渔懒洋洋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青年一身海蓝色的度假风,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腿都白皙得晃眼,也不是那种病态的纤瘦,而是十分漂亮的肌肉线条。
骨肉匀亭的美。
陈诵克制不住地一直往边渔的小腿看,“和我比一场嘛,我开得可快了!”
虽说这次出行是他兄弟们美其名曰“散心”而挑的地方,但陈诵还是想多和边渔说几句话。
他莫名的有种直觉,若是边渔当真谈恋爱了,自己或许连现在这样的“朋友地位”都没有了。
第一次见这样轻松而惬意的边渔,陈诵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视线挪不开半点儿,“来不来?”
边渔却摆了摆手,“我等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知道了青年等的是谁,陈诵神情难掩失落,撇了撇嘴,“你让他自己玩儿呗。”
话音落下,柏时聿徐徐走来。
陈诵没穿上衣,青年人劲瘦的腹肌一览无余地展示在外,倒也是存了几分刻意的心思,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目光往男人身上扫。
谁知,柏时聿就连在海边这样的地方都没露太多皮肤,只是穿着稍微休闲了些,还是长衣长裤的高岭之花调调。
领口最上端系好的那一粒扣子就像是某种禁忌一般,人前不会解开、只在某些特殊情境下才会散开。
禁欲、又引诱。
边渔没挪开目光。
见状,陈诵轻啧一声,明明没能和男人比上身材、却觉得自己无端就矮了柏时聿半头。
“久等。”
柏时聿没看任何人,瞳孔中只映出了边渔一个人的倒影,唇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我们玩什么?”
“摩托艇。”边渔扬了扬下巴示意,而后想起什么又扭头,“你以前骑过吗?”
柏时聿十分诚实地摇头,“没有。”
听到这句话,陈诵瞬间一喜、唇角立马咧开了。
嘿嘿,那他不就可以和边渔比赛了吗!
刚想笑话男人几句,就见边渔点点头,说:“那我们骑一辆吧,我带你玩儿。”
“好。”
陈诵的嘴角瞬间拉了下来。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诵哥你干嘛呢,过来玩儿啊!”
“来了。”
憋着一股子劲儿,陈诵暗戳戳地选择了边渔他们旁边的那一辆,在开始前就十分骚包地扭动把手出去冲了一趟。
破开浪花,水珠溅在他年轻美好的肉/体上,亮闪闪的。
然而,他最想要开屏的那一人却连头都没抬,而是站在摩托艇旁边、和柏时聿说着注意事项。
陈诵原本绷起漂亮弧度的肩背往下松、有些泄气地踢了一脚沙子,“切……”
自/虐般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时,却对上了柏时聿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睛。
男人似乎将他的把戏都看在了眼底,压根儿不是什么清纯无辜的高岭之花!
而后,柏时聿什么也没说,又偏头认真地看向边渔。
陈诵后知后觉地咬了咬牙。
真!会!装!
“走,咱们先转一圈儿感受一下。”边渔率先跨上摩托艇,歪头示意柏时聿上来。
陈诵终于在此刻咬牙切齿地看透了柏时聿的想法——
没骑过摩托艇,所以可以直接坐在边渔的后座、搂他的腰。
“草!”
陈诵气得毛都炸了起来,大步走向另一架摩托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火气。
狗男人!心机男!!可恶!!!
“陈诵这样子,被边渔下/蛊了吧?”
兄弟们耸了耸肩,实在是见不得自家兄弟这股窝囊又勾勾搭搭的劲儿,“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然而,他们这边如何,柏时聿和边渔都无暇顾及。
摩托艇的位置宽敞、两个男人前后坐着也不至于胯骨相贴着的亲昵,中间还留有几分位置。
柏时聿其实没像陈诵想的那样趁机动手动脚,相反,他坐得很规矩、手都搭在侧边,没碰边渔的腰。
“怕吗聿哥?”边渔调试好后笑着回头,眉梢轻扬。
这个距离与角度,柏时聿能清晰地看见青年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眼中细碎闪着光的盈盈笑意。
柏时聿也跟着轻笑,“不怕。”
闻言,青年笑着将脑袋回正,下一秒——
“嗡嗡——”
摩托艇的轰鸣声溅起水花,边渔极其快速地扭了一下把手,他们在瞬间就冲出前去!
边渔是有逗人的习惯……那种用在机车少年身上、用突然的顽劣加速来让后座贴上自己后背的招,他也会。
本意倒不是让柏时聿向前扑抱他,只不过想刺激一下、以此激活彼此的心跳、玩得更痛快!
谁知,柏时聿当真因为惯性而向前倾倒,手已经极为克制、却也是难免地碰了一下边渔的侧腰。
胸膛也不由自主地贴上了青年的后背、一触即离。
“!!”边渔一个激灵,差点儿从摩托艇上蹦跶起来!
“嘶——”
柏时聿很快调整好坐姿,手别扭地扶着座椅边,抿了抿唇,“抱歉。”
边渔整个耳根都红透了,说话时还磕巴了一下,“没、没事儿!”
他没带过人坐摩托艇,所以、也是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腰居然会这么敏感……不过轻轻贴了一下而已、反应就能大成这样。
方才那么一加速,逗没逗到柏时聿是不知道,但他完全是“自食其果”的被刺激到了。
……不过,柏时聿要是一直这么僵硬地克制距离也玩儿不高兴。
边渔心一横、大声道:“聿哥你搂我腰吧,抱紧一点就不痒了!我带你去冲一圈儿!!”
柏时聿看着青年脑袋上随着风肆意晃动的头发,速度带起的澎湃涌上心头。
“好。”
一时之间的冲动,柏时聿遵循内心、松开了用力扣住边沿的手。
然后,轻轻搂上了边渔的腰。
相拥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抖。
柏时聿从未和谁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手扣着边渔细伶伶的一把腰,掌心贴着韧韧的小腹、下巴迟疑地靠在青年的肩膀。
那是一个……极其亲昵的拥抱。
迎着迅速扑面、带着水汽的风,柏时聿轻轻闭了下眼。
“……”
边渔掌控着方向,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几乎能感受到来自柏时聿胸腔的鼓噪。
摩托艇驶向远方,尾翼带起的浪花翻涌不休。
陈诵一言不发地停下,沉默地看着两人亲密相贴的背影。
半晌,他调转方向,憋着劲儿加速、然后向反方向驶去。
边渔带着柏时聿兜了两圈儿,溅起的海水将他们身上打湿了大半,柏时聿仍旧是那个轻轻搂着他的姿势。
没有人说话,都默契地享受着宁静、浪花、和咚咚跳的心。
冲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边渔就慢慢把速度降了下来。
两人相贴的胸膛和后背都很烫,也不知是夏季带来的炎热、或是还有些什么别的原因。
柏时聿将下巴搭在青年肩膀时,几乎只要侧一下头,就能轻易地亲上边渔的侧脸。
但他没有动,目光仍旧落在前方,半晌,轻声说:“爻爻,你心跳好快。”——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人夫,像小狗。
……
柏时聿的画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保镖尽职尽责地伸手拦住阴郁青年, 江进倒也没硬闯的打算,索性就往门口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交叠,眉目映着挑衅。
江进不说话、任由他什么表情, 柏时聿便也权当空气般忽略过去,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幅幅画作。
除却工作,柏时聿在生活方面的物品摆放以及卫生习惯上有着较重的心理洁癖, 不喜欢别人碰,都是自己上手。
到底是江进率先耐不住性子, “我有话跟你说。”
柏时聿连眼神都没有撩过去一个。
江进冷笑一声,忽地扬了扬下巴、炫耀一般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说:“边渔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闻言,柏时聿手中画框微微一顿,冷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江进那先前还什么都没有的脖子,现下突然多了一片还泛着红的刺青,存在感之强、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柏时聿神色更冷了两分。
若是别的, 就算江进要纹在脸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偏偏——江进纹的,是和边渔对称的、在颈侧的一尾鱼。
边渔的那一条是简笔画的可爱小鱼,而江进的这个看起来要更加花里胡哨些。
虽不一样、但刚纹完就过来……除了挑衅没别的可能性。
江进咧开嘴笑,眼底却没存丁点儿的笑意, 语气也是极为得意的:“哥和我是一类人,总不会喜欢一个伪君子和性/冷/淡。”
图案复杂纹了很久, 现下还没恢复好、看起来不够精致, 江进不会让边渔瞧见“半成品”, 来挑衅柏时聿却是再合适不过。
陈诵那胆小鬼想要放弃,他可不会。
能把太阳拱手相让的,不过是懦夫而已。
目光在那纹身上淡淡掠过, 柏时聿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江进的一厢情愿、却的确被激到了,眉目沉沉。
边渔独一无二的耀眼,模仿他的赝品都会在真正的日光下无所遁形。
但扪心自问,在这些时日里、柏时聿虽然隐约察觉到了边渔的软化态度,却仍旧会多思于自己并不讨喜的性格。
在外界看来,他是循规蹈矩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在喜欢的人面前,柏时聿却觉得自己的劣势一览无余。
“他喜欢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纵使内心不愉,柏时聿面上却仍旧连一个表情都欠奉,平静的语气似乎天然带着嘲讽,“纹个身,他就肯要你了?”
“我哥当然甩不掉我。”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江进眯了眯眼,死乞白赖得十分坦荡。
于他而言,只要边渔还要他,身边有几个男人都无所谓。
盛宸那个最具威胁性的老男人已经被驱逐、陈诵是胆小鬼也不足为惧。
至于眼前的这一个,江进没放在眼里。
正如他所说,边渔和柏时聿无论是性格、还是生长环境、亦或是兴趣爱好都是被极为不平等的,没有任何交汇点。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得下去?
他和哥才是一样的人。
“我哥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你这么无趣,和他有什么能聊的吗?”
江进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却不像说出的话这么自信,而是一抹深深的忌恨。
纵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哥的,江进仍旧嫉妒他的幸运——
在他以为的势均力敌、争斗配偶的‘战场’上,柏时聿被偏爱了。
凭什么?
“我和边渔,自然轮不到江少来操心。”
江进不依不饶,柏时聿却已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手臂微微一抬,是一个让保镖‘送客’的姿势。
**
忙忙碌碌又过了几周,边渔腾出了个周末来看柏时聿的画展。
宁尧也要了两张票,邀请南倾去看。
看到边渔的第一眼,柏时聿顿时弯了弯眼睛。
青年不再是平常的随意舒适风格,而是一反常态地穿了一件藕粉色的v领衬衫,精致漂亮的锁骨和隐约的线条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那一把窄腰也系上了一条玫瑰金色的腰链、若隐若现地将腰线勾勒得更加明显。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调调。
柏时聿也没能免俗地说:“今天很不一样。”
“还可以吧?”
边渔很久没穿得这么‘花里胡哨’过,这些丁零当啷的饰品放在原来都是不怎么戴的。
以至于今天出门前,他对着穿衣镜比划腰链位置时,被陈语亭那丫头好一通笑话。
他不太自然地挠了下脸,也跟着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好看吗?”
“好看。”柏时聿给出肯定的回答,自然而然地就和青年并肩进入展厅。
这次画展,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解释一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让边渔来看看自己的画。
他们低声交谈着随意的话题,一边慢慢逛去。
在来之前,边渔其实并没有把重心放在画展本身。他没什么鉴赏能力、更是一身的‘艺术细菌’,只是当作了一次和柏时聿的寻常约会。
原以为会有些无聊,但其实……并不是。
边渔虽然不懂这些画属于什么派别、也不懂怎么欣赏其展露出的情感,但走在柏时聿身边、看见男人那一双平静又温和的眼睛。
专注的、纯粹的热爱。
边渔倏地,也无师自通了一些欣赏美的能力
看别人的画展倒是没什么感触,但对于柏时聿亲手画就的这些,他虽然不懂,却觉得很美。
他甚至主动对着最好奇的那一幅发问,柏时聿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细碎笑意,轻声和他聊着这幅画。
边渔微仰着头,目光不自觉就在柏时聿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停,随即又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短暂地出了会儿神。
他实在是个很庸俗的人,不懂艺术。
所以,在看见柏时聿对这些他并不明白的领域侃侃而谈时,有些着迷上瘾。
……
晚上,他们在杨羽翔持有股份的一家清吧小酌闲聊。
聊天中,边渔和柏时聿对坐在两条沙发上,宁尧在和青年摇骰子比技术。
许是有南倾的视线加持,宁尧今晚手感很好,边渔没他赢得多,笑骂着喝了两杯酒。
珠链刚巧也在这边玩,就过来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向南倾,问宁尧:“这就是你暗恋很久的那位么?”
南倾大大方方地笑了下,“应该是我?”
宁尧红透了脸,闷闷地点头,“嗯。”
两位女士一见投缘,珠链忽然想起什么,“当时宁尧签字,特像小姑娘写的、规矩又文静,我还觉得奇怪呢。”
边渔挑了下眉,接话道:“可不是么,宁尧初中一笔狗爬甲骨文,高中就开始学南倾写字。”
“真的?”南倾就没见过宁尧的字规整过,对此很意外,“他那字居然还有救?”
宁尧脸就更红了,闷不做声地干了两杯酒压了压。
要助攻自然是不能让兄弟的形象端着,而是要‘真实’。
边渔丝毫不犹豫地掀了宁尧的老底,“你转学之后,宁尧找老班要了你语文作业本,当字帖练。”
“草……”宁尧咬牙切齿,“你给我留点面子。”
南倾和珠链同时笑开,前者看着宁尧、眼中有触动和感慨,而珠链却是蛮意外——
原来,宁尧那一笔“字不如其人”的字,竟然是一遍遍对着喜欢的人的作业本、一笔一划临摹练习下来的。
离谱,却又意料之外的纯情。
被打趣了几句,宁尧有些绷不住了,看着旁边的柏时聿心念一动、就开始和南倾一唱一和地揭边渔的老底。
桌上杯子很多,柏时聿似乎也喝了几口酒,边渔频频回头看他。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却也没察觉出来是哪里不对。
直到江进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年颈侧显眼的纹身、配着浑身阴郁又厌世的气质,有种很独特的魅力。
他请边渔喝了一杯酒。
就弯着腰,手肘搭在边渔沙发靠背的两侧,是一个环抱禁锢的姿态。
有过来搭讪的,被江进掀起眼皮斜了一眼,就自觉地笑笑离开了,就像是默认两人是一对儿那般。
毕竟,连纹身都是对称的。
柏时聿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端起杯子,冰凉的酒液划过喉间,有些苦。
“怎么纹这个?”边渔掀了下眼皮,没接江进的酒。
阴郁青年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扯了扯唇,说:“不喜欢吗哥,我想留点属于你的印记。”
听到这一番话,珠链偏开头笑,“哎哟,看不出来啊边渔,你还有这种小男孩儿呢~”
“什么小男孩儿。”边渔嘴角抽了抽,对江进说:“你爱纹什么纹什么,别跟我扯上关系。”
纹身没能让边渔多看自己两眼,江进有些失落、却仍旧没有放弃,说:“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一边说,他一边抬头、挑衅地看向柏时聿。
对面的柏时聿眼皮都没掀一下。
边渔就偏了下头,语气严肃了两分,“别在我身后发疯,该干嘛干嘛去。”
大抵是还记着他喜欢“乖的”,江进没精打采地走了。
边渔没在意这个小小插曲,只看着柏时聿面前的空杯子,狐疑道:“聿哥,你酒量见长啊?”
柏时聿手指摩挲在冰凉的杯壁,轻声问:“边渔,你会更喜欢江进那样、野一点、年轻一些的吗?”
看出男人大概是醉了,酒量一如既往的差劲。
边渔就笑着,也不说别的,满眼的揶揄,反问道:“聿哥觉得呢?”
柏时聿倏地伸手圈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很大劲,身体微微前倾。
唇角噙着笑,边渔期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谁知,下一秒——
柏时聿薄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亮眼的舌钉在灯光流转下格外耀眼。
“……”边渔看愣了。
柏时聿……居然会打舌钉?
吐出舌头、露出之前没有的舌钉……柏时聿如此清正的人,却在醉后做出这样有些挑逗、甚至调情意味的动作。
青年忍不住盯着那一枚亮闪闪的饰品看。
柏时聿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可靠的、人夫感很强的居家型温柔男人。
现在,这些印象似乎都被推翻掉了。
人夫,像小狗。
柏时聿不甚清醒的眼底盈润出几分脆弱的恳求,“我没有性/冷/淡,或许有点点无趣——”
一边说着,男人用手比划了一下真的是‘一点点’,渴望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多看看我,爻爻。”
“听说舌钉接吻会很舒服。”
边渔被蛊惑般,维持着这个似乎扬起下巴就能吻上的姿势。
他想,柏时聿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或许是不知道的。
眼前这个给他人夫感的男人,淡色的唇带着水色,让他的话平添了几分说服力:
“不要看别人,试试我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快表白了快表白了
第64章 躲着看一眼心上人。
试试我吧, 好不好?
边渔握着杯子的手指明明是凉的、却莫名觉得有些烫人地捻了下手指,喉结上下滑动。
“……怎么试?”
柏时聿微微垂眸,那出乎意料的饰品复又藏入口腔、不叫任何人瞧见。
他是真的醉了, 对边渔的这句话反应了两秒, 才缓缓松开圈着青年的那一截手腕。
后知后觉,这样的束缚、边渔或许会觉得冒犯。
“抱歉。”
边渔下意识跟着男人后撤的动作凑近, 片刻又顿在原地。
柏时聿垂眸看他的眼神专注又内敛,爱意都藏在疏离的瞳色之下。
边渔欲盖弥彰地舔了下唇, 笑着打趣道:“不是说舌钉接吻舒服,想让我试试吗?”
“舌钉、什么时候去打的?”
对此, 柏时聿回的很认真,“上周末。”
顿了片刻,也没有忘记青年的第一个问题,男人侧了下头、一板一眼地说:“还没有确认关系,不可以接吻。”
“哦。”
边渔喉间干涩、下意识端起酒杯, 语气轻松、神态却是明显的不如平时自然, 明知故问:“确认什么关系才能接吻?”
“恋爱、结婚。”柏时聿一边说着,食指轻轻在边渔左手的无名指处点了两下,“结婚要戴戒指。”
醉鬼的思维发散而跳脱,边渔却没来由地跟着这句话联想到了以后——
如果结婚, 柏时聿修长又好看的手指戴上婚戒肯定是不会轻易摘下……若是摘了,无名指淡淡的一圈戒痕、就像是某种标记与禁忌。
边渔从前对爱情没有什么指望, 因而也不会预料到, 他居然在渴望这样的婚姻。
酒液入喉凉得厉害, 这样的小甜酒对青年来说家常便饭,但大抵是心不在焉的惩罚,两口下去就被呛到, “咳咳、咳咳——”
柔软的纸巾擦掉他唇边的酒液,柏时聿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上的杯子,等边渔缓过来后,才说:“这个酒不好。”
一个醉鬼跟他说这个,边渔笑开、唇角的酒窝浅浅,逗他:“为什么不好?”
“喝了很晕,不清醒,控制不住。”
边渔第一次像是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男人简明扼要地避开直接原因,他偏要刨根问底地追问:
“控制不住什么?”
他一问,柏时聿也只能坦诚地回答:“控制不住想要看你、想抱你、也想亲你。”
还真看不出来。
边渔看着眼前这个连醉酒都格外有距离与分寸感的男人,很难想象到对方沾上欲/色的模样。
“高岭之花也会想这些吗?”
“我不是性/冷/淡,”柏时聿摇摇头,“我喜欢你。”
边渔就又舔了下唇角。
眼前人问什么答什么的样子让他良心不安,却忍不住继续探底。
清了清嗓子,边渔确认了身边的人没有在看他们,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柏时聿眨了下眼,也配合地压低声音说:“第一眼就喜欢了。”
对这个回答,边渔不免有些惊讶。
柏时聿居然喜欢他这么早?
第一眼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左右逢源、对谁都逢迎的模样,让人觉得圆滑、边渔自觉并不值得什么真心的喜欢。
事实也的确如此。
盛宸在最开始也不过看上他的皮囊而已,而那些过往追求他的人,十之八九也都是奔着他这张还不错的脸。
再早些年,边渔其实挺讨厌自己的脸。
让他平白走了不少曲折。
然而,柏时聿却说:“你很特别。”
闻言,边渔沉默两秒,收敛了笑意问:“……喜欢我的时候,我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出口得毫无来由、也足够奇怪,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
什么回答会是他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呢?是性格特别、或是快速变脸的逢迎假面特别,又或是什么别的呢?
“边渔。”
“嗯。”
被称呼到名字,青年倏地抽回游离的神思、应了一声,“怎么了?”
“边渔。”
柏时聿重复了一遍回答:“你一直是边渔,我喜欢边渔。”
像是醉鬼毫无逻辑的回答,柏时聿晕晕乎乎的、每一句都在说“喜欢边渔”。
“……”
半晌,边渔偏开头,轻轻笑了。
心里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原来,他想要的答案是这个啊。
别人看见的是“小顾少”,柏时聿喜欢的,只是边渔。
缓缓呼吸了几个来回,边渔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下周送语亭去国外,等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
陈语亭到底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坐的是柏时聿安排的私人飞机、舱内配齐了医护人员。
一起同去的,还有主动提出想来帮忙的顾成宁。
边渔想了想,也没拒绝。
飞机快降落时,陈语亭开始断断续续的低烧,医护人员简单检查过后、确定是环境因素而非身体机能异常。
边渔去找乘务员调整餐食,留下顾成宁和这个妹妹单独相处。
对于这样若隐若现的昏沉之感,陈语亭已经习惯了,缩在毯子里、好奇地看向顾成宁,“成宁哥,你小时候会很不开心吗?”
顾成宁想了想,笑着回答:“也没有‘很不开心’,但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十几年了,不够自由。”
纵使他现在不需要那些,但年少时、顾家的的确确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经济条件和教育,要说多么厌恶未免有些傲慢。
他是感谢边渔的,让他下定决心离开顾家。
也存有一些愧疚——作为哥哥,没有保护好弟弟。
“我哥也最看重自由!”陈语亭弯了弯眼睛,“你们果然是双胞胎!”
顾成宁就笑着给她拉了下被子,也跟着俏皮地说:“那我努努力,再向‘边渔的双胞胎哥哥’靠近些。”
**
落地后为求稳妥,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去准备好的住处,而是决定先在医院观察一周。
陈语亭十分熟悉地住了院,却也没有以往紧张,也不用吊水、只是每日进行日常检查确定状态平稳而已。
夜晚。
躺在床上,边渔抿了抿唇,还是点开那个聊天框。
【有钱鱼:聿哥,在干嘛呢?】
柏时聿瞬间就回:【在烤饼干】
下一句:【一切顺利吗?】
边渔想到男人上次被小猫闹钟“揭发”的那一堆烤糊的饼干,笑了下,想着回去后柏时聿的手艺会不会进步些。
手指纷飞,他简单说了语亭有些水土不服、暂时发低烧的事情。
【有钱鱼:不用担心,最近状态都挺好的^^】
而后,他主动挑起了别的话题,柏时聿虽然回答简短、却并没有敷衍任何一句。
边渔头一次和别人闲聊到睡着。
手机握在手里还亮着屏幕,然而累了许久的主人已经困意上涌地沉沉睡去,输入框中的晚安还未曾发送。
柏时聿看着那【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停了很久也没收到消息,大抵猜到了缘由。
于是,他也将原本准备说的话逐字删掉,发了一句:【晚安。】
……
这里的季节与国内有差,翌日傍晚时竟然飘起了雪。
陈语亭是典型的一直待在南方的小姑娘,鹅毛大雪让她兴奋无比,撒娇让边渔带自己出去玩。
边渔拗不过,其实也不想拘束她,只好准备许久的全副武装、又给女孩儿带了双很厚实的防水手套、才带陈语亭到院子里堆雪人。
“哥!我真的第一次见这么多雪!!!”
陈语亭兴奋得在院子里到处捧雪,身处异国的不适应渐渐淡去,她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
边渔和她一起堆雪人,并且致力于将雪球脑袋搓得更圆——
雪人初见雏形时,边渔有些强迫症、还在调整雪人脑袋的弧度。
陈语亭搜罗了一些装饰捧着小跑出来,不经意抬眼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哥!!”陈语亭简直要激动得蹦跶起来,跑过去抓住边渔的肩膀晃、然后指着远处一个笔挺如松的身影让他看,“时聿哥在那儿!”
“什么?”边渔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神就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见藏着没用,柏时聿抿着唇,也不挣扎地从围栏边进来,出现在边渔面前。
“……”
四目相对,是片刻的相对无言。
陈语亭偷偷笑,猫着腰就回去继续完成她的雪人。
边渔喉结上下滚动,寒冷凌冽的空气中随着呼吸泛起白色的雾气。
他看见柏时聿冻得更淡的嘴唇。
男人肩头已有薄薄的一层雪,鼻头也冻红了,和他对视后轻轻地笑起来、唇角微弯,“被发现了。”
以往的成熟感都不复存在,柏时聿笑容很浅、却也不知道是不是雪的缘故、泛着一点儿腼腆。
再冷的人,在雪的衬托下都是暖的。
边渔撑开伞挡住两人,抿了抿唇,“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不冷啊?”
“还是说聿哥喜欢站在那里当石头,觉得自己年轻无极限啊?”
边渔语气中带着点阴阳怪气,有些气他傻乎乎地站在雪里看,又有些难以诉之于口的心疼……和欣喜。
柏时聿站在原地低头,乖乖让他拍掉自己发丝上落的雪花。
又认真听着青年嘟囔的数落、也不反驳,只是说:
“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有的话、就远远看你一眼,不想打扰你和妹妹相处。”
因为不放心,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想念,所以偷偷地飞过来,躲着看一眼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最近学校里感觉有一万件事情更新太拖了or2,感谢不离不弃
第65章 唇瓣在抖,贴了很久。
“我来吧。”
柏时聿接过了边渔手中的伞, 簌簌飘着的雪花落下。
他们面对面说着话——其实主要是边渔在嘀咕、柏时聿乖乖听训,从远处看上去、就是一对亲昵的碧人。
不远处,在雪的掩盖下并不显眼的白色车内, 陈诵靠在驾驶座、抿着唇全程看着, 脸上是难掩的落寞。
他看着边渔给柏时聿拍掉身上的雪花、看见两人一同走进里面、而后,许久都没人出来。
陈诵终于敢打开窗透气。
雪下过后的空气是凉丝丝的, 他的心也随之冷却下来。
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一幕,陈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而后、缓缓拉得平直。
连释然的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半晌,他望着里头温暖的一圈光晕、确认那里已然是自己不能插足的境地了。
生平第一次, 陈少爷出国不是为了玩乐、而是悄悄地来瞧一眼喜欢的人……
结果最后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陈诵也没给边渔去一条消息提醒自己来过,默默又憋闷地开车离开。
那是一种走进光晕里都会自惭形秽的怯懦。
***
在医院简单吃过晚饭后,确认这里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柏时聿没有多留。
边渔靠在门边看男人驱车离开,剥了颗牛奶糖抛进嘴里。
有脚步声靠近, 他头也没回地递了颗糖过去。
“怎么还随身带着糖。”顾成宁笑着也将糖果剥进嘴里, 站在边渔身边。
顺着青年的目光扫了一眼、那里早已没有车影了,也不知对方是在看些什么。
边渔回眸看他,“不是在开会吗?”
方才吃饭时,顾成宁还抱着电脑在角落和导师开会, 和他‘师哥’都没说上几句话。
“啊,”顾成宁就摸了摸鼻子, 一脸心虚地说:“因为我马上要干一点儿出卖师哥的事儿了。”
“哟, 跟我出卖啊~”边渔笑着接话, 配合着打趣道:“什么事儿啊?”
顾成宁嚼着甜滋滋的糖果,有些黏牙、但真的好吃。
他看了眼边渔、含混着说,“其实师哥前几天也来过。”
听到这句话, 青年神情一顿,掀起眼皮等待他的下文。
“师哥每晚差不多都这个时间来吧,熄灯后就走,我刚来那天睡不着、晚上出去透气的时候撞见过一回,师哥还拜托我不要告诉你。”
闻言,边渔心念一动,内心波动不平、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看去一眼,“那你还告诉我呀?”
心底却想,原来柏时聿这边跟他发着信息说在家里烤饼干、其实人家早就飞跃了大片海洋过来、悄悄的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语亭发觉,要是没有需要,柏时聿或许会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不会再提。
甚至还是刚来那天就在……男人最初也有问过需不需要帮忙,边渔觉着这一趟挺耽搁对方,也就没有答应。
结果,柏时聿还是一言不发地过来了。
边渔又剥了一颗糖塞在嘴里,有些出神。
“你在生气吗?”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边渔回神,一脸好笑道:“没有,我知道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怕我要用人而已。”
他莫名笃定,柏时聿对自己是坦白的。
放在以前,边渔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不假思索地信任哪个男人,或许当即就会想跳进冰水池子里清醒清醒。
相信男人的嘴等同于慢性自杀。
但柏时聿的确是他见过最值得相信的男人。
明明手段也不见得温和,心思却绝对端正清明。
况且,柏时聿其实并没有故意躲起来不见或是跟踪,他站的那个位置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只是边渔晚上不怎么出来、才没看见。
再者,就连这里的地址,也是边渔在出发前就跟他提过一嘴的。
“那就好,”顾成宁抿着唇、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师哥值得一个加分。”
“而且,我还挺磕你们两个的,嘿嘿。”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吐了吐舌头,“只不过出卖师哥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什么加不加分的?”
边渔挑眉,“这还算出卖吗,你师哥要是知道你暗戳戳帮他,指不定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顾成宁眼睛又弯起来了,“嘿嘿,爱的加分呀~~~你们两个单独待着的那种粉红泡泡,傻子才看不见咧!”
一边儿说着,顾成宁一边儿在空中用两根手指虚虚画了个爱心,挤眉弄眼地说。
边渔就弯了下唇,酒窝甜滋滋的。
他也没说加不加分,只点头,说:“我知道了。”
常年泡在这个环境里,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如过江之鲫,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一目了然。
现在,也只不过是这场漫天的大雪,轻轻推了他一把而已。
边渔想,这么浪漫的国度、不留下点什么会很可惜吧?
……
又过了两天,陈语亭情况稳定下来后就顺利办了入学,边渔给她准备的小公寓在学校附近、配备的保镖也会一直跟着,另外还有专门备着的营养师、医护人员等。
做了这些必要的安全保障,至于另外的生活方面,陈语亭主动提出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尝试,边渔也就没再插手。
要让这个从小护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独自在异国求学,边渔的焦虑卷土重来,离开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陈语亭也都耐心听着。
最后,兄妹俩用力抱了一下。
边渔眼眶不明显的泛着红,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可靠又强大,“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除了你的开心和健康、别的都不重要,哥哥现在有钱了,哥哥在呢,知不知道?”
陈语亭被这句话说的也吸了吸鼻子,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嗯嗯,知道!”
“哥,你也要自由、开心、健康、幸福。”
“好。”
边渔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作出承诺。
【好。】
柏时聿回复了“有钱鱼”发过来的地点,那是一条很美的步行街。
男人站在全身镜前,认真比对着哪一枚颈饰更搭配他手中的花束。
他怀里环着的,是一束扎好的“橙色芭比”——热情炽热的橙色玫瑰,是柏时聿在无数花材中挑选又比对过后、最终定下的告白花束。
最初他也犹豫过鸢尾,但蓝色鸢尾的花语虽有暗恋,却也掺了些忧郁的静苦、用来衬边渔不够合适。
本就应该是暖色调的花朵更衬青年一些,热情、阳光、扑面而来的温暖与朝气蓬勃,这就是边渔的灵魂底色。
再加之……玫瑰的独特含义似乎要更加直白浓烈一些。
想到这里,柏时聿难免有些紧张、对着镜子几次打理自己的饰品和衣袖,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出门。
他到时,边渔已经等在那儿了。
青年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正仰头盯着昏黄的路灯看。
听见轻微的动静,他回过头来,唇角自然而然地扬了起来——
柏时聿大步上前,“抱歉,久等。”
“我本来就在附近。”
边渔笑着摇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也跟我说了这句来着?”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柏时聿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了。
这样的迅速,就像是初次见面的画面早已在他心里回忆了上百遍那样自然地回答:“对。”
那时在餐厅看见边渔时,为了掩饰自己第一眼就惊艳的失态,柏时聿这么一个向来在社交方面追求高效简洁的人……破天荒地主动介绍了自己、并期待对方记住自己的姓名——
【久等,柏时聿。】
他庆幸自己的主动。
青年手指拨弄了一下明艳漂亮的花束、边渔低头轻嗅,“好香。”
柏时聿看着他垂首嗅闻时白皙的一截后颈,手指不自觉地轻捻、竟觉得嗓子发干。
好在边渔很快就直起了身,双手酷酷地往兜里一插,偏了下头,在笑:“走一会儿?”
“好。”柏时聿默默跟上。
他们决定于明天返航回国,现在已近傍晚,异国的街道装饰很有特色、是繁复又华丽的浪漫。
这里的确是很适合散步的地方,就连街边发出昏黄光晕的的路灯,似乎都带着些奇特的美感。
两人并着肩膀,慢慢地在这条街道走着,来自东方的面孔很是出彩。
相比于柏时聿的稳,边渔走得很随意,新奇地四处看着,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加快几步走到前边儿、然后转身,笑着问起柏时聿曾经的求学经历、一步步往后倒着走。
很大步地向后退,像是对眼前这个人信任极了。
即将到路口时,柏时聿两步上前,“小心,有台阶。”
边渔点点头,却也没转回身体往前走,而是在原地停下、微仰着下巴朝柏时聿笑。
明眸皓齿,清朗少年。
柏时聿眨眼的频率倏地快了两秒。
相比于第一次冲动之下的仓促告白,柏时聿这次其实应该是游刃有余的。
他接收到了边渔的“暗示”,足够浪漫的步行街也给他带来天然的有利条件,在这里告白……说一些很早就想说的、或许能让边渔记住的浪漫话语,为彼此创造一个浪漫的恋爱开始。
天时、地利、人和。
最佳的时机。
人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有了冲动,柏时聿的第一次告白就是如此发生。
他长这么大被说得最多的就是“稳”——什么场面都是处变不惊、八风不动,十几岁时就是少有的稳重能扛事儿。
但面对这次准备好、甚至已经有七成把握的再次告白,直白些说,柏时聿还是紧张得想吐。
“边渔。”
柏时聿也停下来站在这个路口、低了边渔一个台阶,双人对站着。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试图用呼吸平静自己紧张得躁动的心脏。
边渔唇角向上翘着,像一只骄傲的猫一样看着他的眼睛,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这些话在我心里待了很久,它们不堪、甚至低劣,但今天,我想展示给你一切。”
柏时聿嗓子是微微哑而磁性的、却又格外温柔,听在耳朵里,叫边渔忍不住想揉一揉耳朵。
男人喉结轻动,继续剖白:“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上进、有野心、行动力很强、可以轻易地吸引任何一人的目光,也包括我。”
边渔眨了眨眼,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那聿哥可是隐藏得太好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谁,也没有想过爱情和婚姻,因而在最初,我觉得自己能克制这样的‘心动’。”
说到这里,柏时聿微微停顿一下,垂下眼,“后来,我看见盛宸、陈诵、江进、还有别的那些人……我必须承认他们在一些领域的优秀、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你的世界里,得到你的目光和笑容。”
“……不可否认,我很嫉妒。”
边渔微微蜷起来手指,没有说话。
柏时聿却在这时候笑了,如释重负一般,低下头,语气中有轻松的释然:“我开始不甘心,想要通过和每一个人的攀比与较量,获得你哪怕只多出千分之一的青睐。”
“边渔,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干净清高,我对你有欲/望、有卑劣的占有欲、更有强烈的嫉妒心——我的感情倾向对常人来说是偏执、或许是负担也说不定。”
“……一旦我们之间建立了真正的亲密关系,我们只可以属于彼此,边渔。”
男人格外认真地看向青年,“我的偏执并不符合当下择选伴侣的主流条件,但我想向你展示我的真实。”
“边渔,我喜欢你。”
心脏紧张得简直要从嗓子眼儿蹦跶出来,柏时聿喉结上下滚动几番、才气息不稳地说出下文:“我们、可不可以……建立这样的恋人关系?”
橙色的玫瑰略微僵硬地递出,柏时聿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结果”。
目光紧张地落入青年的眼睛,在那片小小倒影中瞧见粒粒雪白时,他这才发现了漫天不知何时飘起的雪。
像是电影中才有的桥段。
鹅毛大雪簌簌地飞着,两个男人在昏黄优雅的路灯下对立,影子被拉得格外长、又交织在一起。
边渔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嘴皮子是利索的,但边渔接过花束时的手……比起眼前送花的人、也僵硬得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将花抱在怀里,鼓足勇气抬头,用尽了一个纯理工科男生能说出来最美的答复:
“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一本书,我看完了。里面描写的冒险很大胆、爱情也足够浪漫,所以,我、咳、化用里面的一句话吧……”
边渔紧张得舌头都快动弹不了,顶着柏时聿专注的目光,轻声说:“在异国他乡,在繁复又美丽的街头,一个人、决定要爱另一个人。”
“……”
说完这句话,边渔忐忑地舔着嘴唇、抬眸,就看见柏时聿的眼眶都红透了。
柏时聿长长的睫毛微湿,声音沙哑地问:“……你说清楚,边渔,你、喜欢我吗?”
中间那两字被男人念得格外轻,像是怕亵渎。
知道对方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边渔瞬间扬起巨大的笑容,大声地说:“对!我喜欢你,柏时聿!”
“啪嗒。”
瞬间,柏时聿晶莹的泪珠落下一滴,砸在边渔的手背的同时、也融化在他的心里。
眼前清隽又凌冽的脸上带着笑,帅得惊人。
柏时聿微微倾身环住边渔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隔着大衣贴在边渔的后背,声音低哑,“我好高兴,边渔。”
而后,确认一般询问出口:“那我们这算开始谈恋爱了吗?”
“当然算!”
边渔用力点头,拥抱时有点儿护着怀中的橙色玫瑰。
他们的告白信物呢……
可不能被压坏了!
柏时聿眉眼深邃,异国的风景衬得他雾蓝色的眼睛格外吸引人。
他轻轻的吻落在边渔的侧脸,很珍视、语气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惶不安,轻声呢喃着:“边渔,只爱我吧,好不好。”
指腹轻轻抚了下边渔冻红的鼻尖,柏时聿说:“我知道,你这么好,以后也会遇到很多比我好的人……”
“但那些人不会是柏时聿了。”
察觉到柏时聿的不安,边渔笑着打断他,“苏格拉底的那句话,你告诉过我对不对,是怎么说的?”
闻言,柏时聿先是轻轻一怔,随后,那句话像是排列整齐般一字一句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个麦田。】
几乎是瞬间,轻轻的哽咽模糊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柏时聿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边渔的肩膀,低喃着重复一遍、像回答出老师问题的优等生:
“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个麦田。”
而优等生也获得了应有的奖励——
边渔抬手,安抚地回抱着他,给出自己的承诺:“不会有别人了,柏时聿。”
“……”眼泪再次落下,安静地沁进边渔厚实的大衣。
边渔也从这几滴砸在他心尖的泪珠,知道了眼前的人有多喜欢他。
“抱歉,我失态了。”
柏时聿是真的激动,手都在抖,几次说话都是开口便想要哽咽。
闹的边渔这个并不感性的人也红了眼眶。
他笑着,故意说道:“聿哥,咱们这可是第一天谈恋爱呢,开心点,是不是呀~”
“好。”
柏时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眼眶仍有余韵地红着,垂眸,凉凉的唇印上边渔的。
唇瓣在抖,贴了很久。
边渔心脏砰砰直跳。
柏时聿轻抚着他的后脑,虔诚地低喃一句:“谢谢你爱我。”
然后是一句边渔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柏时聿的另一门母语。
于是他点点头,热情回应,“不客气!会爱很久很久哦~~”
柏时聿就笑着又吻了一下边渔漂亮的圆眼睛。
Du bist meine Sonne.
我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久等久等,5k奉上!
马上开始收拾收拾回收文案剧情,感情线开始嘿嘿嘿,甜甜恋爱~
第66章 “可以亲么?”
返程时没有那么多需要, 他们便没再麻烦一遭去进行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而是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刚确立关系的情侣们会有一段时间处于某种混杂着不好意思、兴奋、激动等情绪的眼神推拉期。
边渔环抱着那一束橙色玫瑰,想着方才贴上嘴巴时…温热且柔软的触感, 下意识又抿了一下唇、站在原地踮了踮脚。
有种男人本能的兴奋。
联系好司机, 柏时聿收起手机,自然而然地牵上边渔的手、一同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男人的声音和眼睛都是柔软又温暖的、盈满了情意, “冷不冷?”
边渔摇头,主动将原本的牵手姿势在口袋里转变为十指相扣, 而后晃了晃。
虎牙尖尖地探出,他笑得很俏, “吃饭去?”
“好,司机还有十分钟过来。”
柏时聿忍不住将青年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内心仍旧充斥着那种心潮澎湃又不可置信的恍惚感。
边渔答应他了。
边渔是他的男朋友了。
还亲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肩膀贴着肩膀地走出步行街,静谧的沉默是独属于成年人的克制激动。
他们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东西, 利益与经济、人际与家族牵扯……
若是义无反顾的少年情窦初开, 必定是要在第一时间就昭告天下的张扬恣意。
就连边渔,此时此刻心里也乱成了一团,思绪不断发散着。
他曾以为自己的婚姻就算存在喜欢甚至是爱,底色或许都应该是以金钱与利益为先。
可是现在, 男朋友就牵着他的手,身家是自己的十几倍, 他却全然没有想到这些现实层面的东西。
……满脑子里只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
他和柏时聿在谈恋爱了。
说实话, 在这些日子里, 柏时聿在他眼里的形象的确有变化,只是愈发真实的同时、最核心的那个本质却没有改变过——
清正的,内敛的。
像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没有经验是一回事, 真谈上恋爱了什么都不想是不太可能,但他总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清清冷冷的、不可亵渎。
仿佛就连这样纯情的嘴唇相贴,都已然是极致的亲昵了。
“……”
一路恍惚地想着,边渔上一秒想到人心黄黄的脸红心跳、下一秒就跳到了清心寡欲和灵魂依靠。
直到游神般被柏时聿牵上了车。
车内打得很足的暖气扑面而来,边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僵硬——没有被牵住的那只手因为走神没有塞进兜里,冻得关节都微微发红。
柏时聿垂眸将他冻红的那只手捉过来,暖到回温了、又开始轻轻按摩揉捏青年的关节。
很舒服,而且,给他按的这只手格外好看。
玫瑰在温暖的环境里被烘出了浅淡的温暖香气,边渔嗅着,挺喜欢这个味道。
他舔了舔唇角,“咱们现在,去干什么?”
青年鲜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柏时聿察觉到他的胡思乱想,轻笑了一下,“去吃饭,是你提过想试试的那一家羊排和热红酒。”
“噢噢,”边渔胡乱地点点头,垂眸看着柏时聿修长漂亮的手指,没忍住轻轻捏了几下,说:“现在舒服了,不用继续按。”
闻言,男人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转头又将一份纸质文件递到他手心。
边渔下意识捏住,“什么?”
“是前不久的体检报告。”
柏时聿又亲了亲他耳根连着脖颈处的那一条小鱼,“爻爻好漂亮。”
边渔被亲得抖了一下,随即从脖颈开始泛红,“你怎么……”
从前也没觉得这纹身有多碰不得,怎么被轻轻亲了一下而已,自己反应大成这样……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纹身那一块儿弥漫到了全身,连带着耳根和脸都开始变热,边渔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却没有躲开、而是翻了翻手里的体检报告。
不得不说这份报告非常详细,很多婚前的体检都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看看手里的报告,又扭头笑开,无奈道:“聿哥,谁告白还带体检报告的呀。”
柏时聿的周全程度真是每一次都能震惊到他。
“噢对了。”
摸出手机,边渔又大咧咧地往柏时聿肩膀上一靠,柔软的发丝蹭在男人的下颌,很痒。
柏时聿目光跟舞台上的追光灯似的、只追寻着他的主角,应声示意自己有在听,“嗯。”
“还没拍咱们恋爱第一天的第一张合照!”边渔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将两人都框进了画面中。
“3…2…1…”
“咔嚓。”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照片上的柏时聿配合地看向镜头、浅色瞳孔疏冷而淡,而旁边的边渔笑起来阳光开朗、两个对称的酒窝格外甜蜜。
一冷一热的两张神颜凑到一块儿,视觉冲击感极强的同时也不会觉得割裂——无论是亲密的姿态、还是柏时聿唇角罕见的浅淡笑意,都彰显着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边渔很满意这张照片,嘴里嘀咕着就将其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有钱鱼:嗯嗯~[图片.jpg]】
柏时聿有样学样:
【YU:嗯嗯。[图片.jpg]】
文案极其简单,照片中带来的信息量却并不简单,尤其两人还几乎是同时发出……
赤裸裸的官宣!!!
边渔绿泡泡里好友很多,柏时聿也不遑多让。
消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一个个原本寂静的群倏地燥/热起来。
谁也想不到,这俩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谈恋爱!!
盛宸也看见了这条朋友圈。
手机屏幕中一上一下地展示着两条文案相似、照片相同的内容,撂在桌面上,他却自/虐般挪不开眼睛。
这些日子里,边渔单方面和他切断了所有的联系,盛宸的傲气也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一个男人去低声下气地哄。
兄弟给他推了不少和青年风格相似的阳光大学生,一个胜一个的嘴巴甜、笑起来也好看、还乖。
但不知为何,明明边渔也没什么特别的,盛宸却始终忘不了青年对着他开怀大笑时的模样、更忘不了边渔和他谈起工作时的神采飞扬。
滞涩的酒液入喉,无论是多好的年份他都觉得难喝,闭了闭眼,脑中闪过每一帧边渔和自己相处时的画面。
……盛宸仍旧不理解边渔的选择。
豪门的恋爱观或许与普通人追求的生来就不同,在盛宸的圈子里,没有对象或是情人是丢人的、像狗一样“忠诚”地贴着同一人更是丢人。
刚入圈子时,边渔左右逢源地钓、跟许多男人都不清不楚,谁都知道他想钓男人——
却都没能忍住不咬钩。
他自己算一个。
然而,边渔谈恋爱居然会发朋友圈,会玩那些他们嗤之以鼻的、小朋友才玩儿的“官宣”。
边渔……居然是认真的。
他广撒网,用自己的魅力勾来一个又一个男人,却在鱼儿全部入网后像那些钓完鱼后放生、纯粹图一乐趣的人那样。
若是一视同仁地放回也就罢了,可是最后,边渔抱着最好看的那一条鱼兴高采烈地回家、卖了钓鱼竿,并且再没有来过。
所有人都没想到,边渔居然是一个“异类”。
广撒网的妖精出乎意料的专一。
“边渔。”盛宸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特别,但自己其实没有叫过几次。
他们习惯以家族冠名,边渔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唤作小顾少,有些调侃、也有些看轻的意味。
盛宸扯了扯唇角,看着和边渔空荡荡的聊天框,低声说:“原来你要的是这些。”
在看到这两条刺眼的朋友圈时,盛宸突然想起边渔其实明确拒绝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柏时聿。
在这场无声的掠夺里,柏时聿从一开始、就被偏爱了。
男人自嘲地握住玻璃杯仰头喝尽。
“哒。”
杯子不稳地砸在桌面,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脑袋顶的光球五光十色地转着,陈诵直接对着瓶口仰头就往嗓子眼儿里灌,喝得又快又狼狈。
兄弟几个对了对眼神,舍命陪君子一般把酒全开了,“今晚喝高兴了!哥几个谁没失过恋啊,诵儿别难受了嗷!”
“草!闭嘴!!”
陈诵听见‘失恋’两个字就烦,闭着眼睛又灌了一瓶进嘴里,心里那股子酸涩还是没能压下去,反而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苦闷。
他随手将酒瓶一撂,环视一圈,桌上没有手机——方才看见朋友圈时就咋呼了一通、没人敢再刺激他。
搜寻手机未果,陈诵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喉咙间一哽咽、竟是掉下几滴眼泪来。
凭什么……
为什么……
**
另一边,发完朋友圈就将手机关机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些插曲,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吃过了烤羊排,水果烹煮出的热红酒暖洋洋的,喝完全身都舒坦。
柏时聿带他到这边的落脚公寓休息,正在浴室放水。
边渔大致晃了晃,心里那股子燥又被热红酒勾出来些,热腾腾的冲动。
“水放好了,你,”柏时聿从浴室出来,却没在卧室看见边渔。
推开门,边渔刚找到一条麦片巧克力撕开,抬眸就笑了,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问他:“吃吗?”
柏时聿顺着他的手低头,下一秒——
边渔抬头,极其快速地就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暧昧的气氛无声发酵着,柏时聿看向边渔,眼神莫名很欲。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边渔一脸得逞的明媚笑容、故意又问了一次。
“好。”柏时聿好整以暇地低头,甚至很心机地偏了一下脸。
若是偷亲的人故技重施,那么这一下就会正正好亲在嘴唇而非唇角。
然而,等来的不是吻,甜滋滋的麦片巧克力贴在唇角,边渔哂笑着打趣道:“聿哥怎么还把脸转过来了,不是吃巧克力吗?”
柏时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喉结轻动。
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在自己眼前俏皮地眨着,他的爻爻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漂亮。
“可以亲么?”柏时聿低低问出这么一句。
却没等边渔的反应,手指搭在青年后颈,低头就吻了上来——
原本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边渔心里甜滋滋的、还有些得意。
轻轻啄吻几下,柏时聿却没有后退、而是转而轻轻吮起了他饱满的唇珠。
边渔被亲得有些舒服,仰着头,抓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吮了一会儿后,柏时聿微微低头,相贴的唇瓣分开,边渔微喘着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觉得这个晚安吻不错。
然后,下一秒——
柏时聿骤然又亲了上来,手指轻勾着他的下颌,舌尖轻轻探/入边渔喘气时微张的口腔。
“……”
第一次接吻就是深而绵长的热吻,再有舌钉的加持……
十几分钟后,边渔被温柔松开时、眼神都恍惚了。
罪魁祸首对他说:“抱歉,想亲你很久了,这样会不舒服吗,会觉得冒犯吗?”——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67章 你好会亲
唇齿亲昵地勾缠着, 和喜欢的人接吻、那种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叫人上瘾。
会排斥吗?
虽说第一次接吻就上这样的强度边渔有点儿被亲懵了,但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柏时聿就笑了,唇色红润、伴着水色, 和平常大相径庭的模样, “那喜欢吗?”
男人的手轻轻扣着自己的后颈,并不会让他感到禁锢、却莫名叫他腿软。
……当然, 也可能是方才那个吻的余韵未消。
因为这一个吻,边渔倏地觉得眼前人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欲。
原来柏时聿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边渔不自在地摸了摸颈侧, 在这方面却不觉得羞于开口、而是很坦荡地点点头,“……喜欢, 你好会亲。”
话音刚落,柏时聿就又微抬着他的下颌边缘吻了上来。
手中的麦片巧克力不知在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然而,屋子内唯二的两个人此时都无暇顾及。
边渔嗅着柏时聿身上的清浅气息,从最开始的生疏到主动勾着男人的肩膀开始慢慢回应。
不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混杂着接吻时细碎又湿润的暧昧, 周遭氛围迅速就热了起来。
再分开时,边渔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上了温润的桌面坐着、唇瓣被亲得微肿、气息也是乱的。
柏时聿也不逞多让,雾蓝的眼珠像是被蒙上一层、眼底又欲又深。
他抽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给边渔擦脸,掠过嘴角时动作放得很轻, “疼不疼?”
“没…不疼。”边渔只觉得自己舌头都肿了,刚开口时说话都不算利索。
微微揉了揉酸胀的脸, 边渔仿佛现在才认识到了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情欲缠身的柏时聿。
第一次接吻就把他亲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边渔抓住男人的手腕,哂笑着开口:“聿哥,这是忍了多久啊~”
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柏时聿仿佛更爱笑了,弯着唇、完全是结了婚的年轻男人气质,跟着接下这个玩笑、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再忍都可以入道了。”
边渔清了下嗓子,手一撑就从桌子上下来,虚握着拳头递到男人的唇边装作话筒采访:
像模像样地说:“那么想问问我们的柏时聿同学,作为小渔同学的男朋友,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察觉到落在唇瓣上的视线,他严谨地加上补充,“不可以亲。”
“好吧。”
柏时聿配合地低下头对着‘话筒’,“作为小渔同学的男朋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小渔同学口袋里的烟是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呢?”
边渔之前说过要戒烟,口袋里绝大多数时间都装的是零散的糖果发,方才接吻时不小心碰到,长方形的盒子大抵就是烟盒了。
“啊?”
边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就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口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心虚地收回手,“咳,时聿同学你怎么知道的?”
“做男朋友要名分不就图这个么。”
柏时聿一边说着,十分孩子气地用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戳了下长盒子,理直气壮地说:“起码不用装成可怜兮兮的。”
原来您还承认以前是在装可怜啊!!
边渔又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偏开头乐了。
随即,青年双手做投降状举在耳边,懒懒散散的,一步步后退着,“那聿哥试试呢,行使一下你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顿时,柏时聿福至心灵地跟着上前,将边渔两边口袋都确认了一下,将青年兜里的两种烟都摸了出来。
一种便宜劲大的速效提神,另外一种是昂贵的、专门用来交际的烟。
前者是他抽惯的、后者是早些年酒桌谈生意时早已习惯了的准备。
不过,现在无论是哪种需求,于他而言都不再必要了。
将那两包烟丢进垃圾桶里,柏时聿问:“以后都不抽了?”
边渔看着眼前的‘人夫’,忍笑着点头,说话时却是极其认真道的:“嗯,不抽了。”
想亲嘴的人了,还抽烟有什么意思呢?
0.0
“咔哒。”
清脆、悦耳、昂贵的开盖声,是那只陈诵送给他的打火机。
小巧精致的玩意儿被柏时聿握在手里,男人没将其和那两包烟一起丢进垃圾桶。
好歹也是边渔收到的礼物。
柏时聿抬眼询问,长而直的睫毛显得有些冷情。
但或许恋爱中的两人真的会平白多出一些心灵感应,边渔在此时此刻,无师自通了他男朋友的醋意。
“丢了吧,反正小渔同学已经答应他男朋友,以后不抽烟了呢~”
他笑着,将男朋友的安全感给得很到位,“让我们聿哥感到酸酸的礼物都丢掉,以后也不收了。”
边渔说要谈恋爱,那就是全心全意付出和接纳、确定未来会步入婚姻的那种认真。
闻言,柏时聿内心中那一丝微小隐约的、却连接吻都没能拂去在意的担忧彻底散去。
他唇角弯了弯,将不再是心头刺的打火机丢进垃圾桶。
然后上前,将脑袋搭在边渔的肩窝,“谢谢小渔同学。”
……
……
刚下飞机,边渔连工作室都没来得及去,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顾成安堵在了机场。
不再像之前那样鼻孔要朝天的小少爷那样,顾成安满脸写着不情不愿又急切的神情,看见他就想伸手拽人。
柏时聿将边渔往身侧护了一下,对顾成安的态度很冷漠,就像看一团空气似的。
男人的意思实在明确,要说话就这么说。
原本远远坠在后头、不想打扰小情侣的顾成宁此时也走了过来,皱了下眉,“顾成安你又发什么疯?”
“关你屁事。”顾成安不想搭理他,一双眼睛只看着边渔,撇了撇嘴,“妈妈住院了,大哥让我叫你去医院。”
“嗤——”
顾成宁毫不犹豫地笑出声来,翻了个大白眼。
顾成安是真傻还是假傻,现下顾家已经完完全全落在顾与慈手里了,这人还巴巴地叫着大哥、帮大哥传话呢~
边渔懒洋洋地“哦”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去?!”
顾成安原本就来得不情不愿,听到这句话后更是难以置信地跳脚起来,“你还有没有良心?!”
“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边渔一脸的莫名其妙,手指点了点手表好心提醒道:“除了钱的事儿,别的免谈。”
说罢,青年自然而然地牵上柏时聿的手,拿着行李走了。
“靠!!”顾成安被甩在原地,一脸气愤地瞪向看乐子的顾成宁,“你又笑什么?!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这段时间,顾成宁和边渔关系好了不少,将他嬉皮笑脸怼人的功夫学了七八成,“嘻嘻,顾成安你以前不是总要和我比、争于元更爱谁一点儿吗?”
说着,他摊了摊手,“现在不用争啦,于元只有你一个宝贝儿子了哦~我现在可不是顾家人,我孤家寡人~”
顾成安气得不行,手抖着指他又被拍到了半边儿去——
“这位孔雀让让,挡道儿。”
**
一路劳累,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边渔擦着头发出来时,顾与慈的电话就进来了。
“喝点水。”柏时聿将泡好的蜂蜜水递到他手里,扫了一眼桌面上嗡嗡震动的手机,“不想接吗?”
青年没接杯子,而是就着男人的手就将唇抵上边缘抿了两口,嗓子果然舒服许多。
想了想,说:“也不是,就觉得这一家子挺神奇。”
前段时间还又闹分家又闹离婚呢,现在反而又和和美美地凑到了一块儿去。
也不知道这医院一去,是不是一遭为他设置的鸿门宴呢?
“小渔。”
电话接通,顾与慈一如既往的温和,“听说你刚落地,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劳累你,只是这边有两位长辈等着见你,刚好你也可以来看看于女士。”
这么一段话停下来,边渔挑了下眉,“长辈?”
“嗯,爷爷和柏爷爷都在,想见见你。”
电话开的免提,原本正在专心给边渔擦头发的柏时聿掀了下眼皮。
边渔无声地用口型询问:你家老爷子知道我们谈恋爱?
柏时聿摇摇头表示他不清楚。
老爷子一般不上网,也不喜欢听别人说些有的没的,要是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来问自己、而非单独约见边渔。
沉吟两秒,别人就不说了,柏时聿爷爷的面子边渔总不至于不给。
“行,二十分钟后到。”
边渔言简意赅地对顾与慈说:“还有,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叫我了,听起来怪恶心的。”
说完,也不等顾与慈会是什么反应,随手就将电话撂了。
柏时聿垂首亲了亲他的唇角,“我送你。”
顺便看看他爷爷在闹什么幺蛾子。
“好。”边渔黏黏糊糊地和男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亲完,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总觉得这一趟又能开开眼界。”
顾与慈最开始不就想利用他挑拨离间、好将顾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自己顺势坐收渔翁之利么?
只可惜了他打的一副好算盘。
边渔不觉得顾家有什么好争的。
他从未将自己看作是谁的孩子、谁的弟弟,顾家于最初的他而言、的确是个躲不开的‘坎’,但对现在的边渔来说,顾家再也不能居高临下地说要按死他的工作室就按死了。
至于所谓的亲缘关系更是不必放在眼里。
边渔的世界已经足够丰富——妹妹、朋友、男朋友。
不在乎,自然也就没有恨。
毕竟,活得长久的第一法则,就是心情愉悦啦!——
作者有话说:牙疼了一周,今天终于去补了两颗牙,感觉就是医生在嘴里吭哧吭哧一顿造
久等
第68章 好多钱啊!
**
虽然不知道自己爷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出于尊重、柏时聿只是等在门口没有进去。
“叩叩。”
过来开门的是顾与慈,男人比平时笑得还要如沐春风些,“小渔来了。”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 目光落在宽阔的病房内, 粗粗扫了一圈。
病床上的女人仍旧是一身体面华贵的装扮,只是化妆也遮掩不了她的苍白气色。
看来这场鸿门宴也不全然是谎言。
沙发上坐着两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边渔唇角抿出一个乖巧的笑、率先跟柏时聿的爷爷打了招呼,“柏爷爷。”
“欸。”柏老爷子点点头, 有点儿意外于他先跟自己打招呼。
他身边、也就是边渔的“正牌爷爷”顾老爷子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
边渔便也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青年手里拎着从楼下买的不走心果篮, 也不去自讨没趣地问候于元,随意就拉了个椅子坐下。
他选的位置很妙,离门很近、且无论是和沙发或是病床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爷爷有话对你说,比较重要,所以一听说你下飞机就让成安去接你, 长途累吗?”
顾与慈满脸关心, 语气中的温和也是没有作假,倒真像那么个关心弟弟的大哥。
边渔便也假笑着回:“还好,只是刚下飞机就看见顾成安,还说是什么事儿呢, 吓我一跳。”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边渔索然无味的神情却看不出是被‘吓’了。
“是我考虑不周。”顾与慈微微皱眉, 歉意道:“原本打算开车去接你, 不过想着你和成安前些日子有点摩擦, 兄弟俩哪儿有什么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大哥!”听到这里,顾成安忍不住埋怨了一声:“谁和他是兄弟啊!”
边渔嗤笑一声, 也不准备给顾与慈面子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儿上眼药,有什么事就说,我一会儿上班呢。”
什么兄弟,这间病房内谁心底没数?
顾与慈在这个节点强调这个,恐怕跟今天这场鸿门宴脱不开关系。
“吵什么。”顾老爷子用拐杖重重磕了下地板,仍旧能从老爷子挺直的身板看出年轻时的威严。
抬眼看向边渔,虽不满于这个小孙子方才先跟这姓柏的打了招呼,语气却仍旧是和缓的:
“我看过你经手的几个项目,一个小工作室能做到这种程度、天赋不错。”
闻言,顾与慈脸上的笑容都是微妙地凝滞了两秒。
爷爷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更是不喜张扬的作风,鲜少夸人,现下却用这句话做了开场。
他眼神暗了暗。
边渔维持着和长辈说话时礼貌的笑容,静静听着。
“顾家经营方向略有不同,但以你的能力想来是足够应对。”一边说着,老爷子将桌上的文件递过来,“边渔,你也到了年纪,是时候接一些更大的项目发展历练。”
这么一席话下来,简直是一顶一顶地给自己戴高帽啊~
神情微妙,边渔接过文件大致翻了一下,眉梢轻挑起、哂笑着说:“哟,这么多钱啊爷爷。”
文件一共有三份,内容都是一样的——
这次把他叫来,倒还真不是谁在作妖整他,而是顾老爷子不知出与什么缘由,决定把手里的股份散给三个孙子。
当然,不包括顾成安。
显然他也是知道的,脸臭着就摔门出去了,于元都没拉住。
女人自然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爸,小渔能力强,成安成宁跟他学能学到不少东西。”
“嗯,成宁也是我的孙子、自然也有。”老爷子点点头,随即表情又淡了下去,“成安有你为他筹划,我这老头子就算了。”
于元脸色僵了两秒,随即笑着点点头,“您说得是。”
看着手里这份价值不菲的股权转让书,边渔却没有半分的欣喜若狂,嘴角噙着笑容,随意地翻着、像是打发时间。
顾与慈现在手里股份不少,得到爷爷这一份后他便更能掌控整个顾氏、谁都不配成为他的阻碍。
所以,他对边渔其实没有敌意。
老爷子手里的东西不少,边渔又嘴甜会哄人,按理来说这一趟其实应该收获不少。
毕竟,爷爷手里除了股份,黄金地段的房产和铺面也是不少,哄得老爷子一高兴、几千万就又到手了不是?
顾与慈撑着脸,准备欣赏一下他这个弟弟的嘴甜能力。
“小渔,爷爷跟你说话呢。”
床上的于元似乎也很希望他收下,这么提醒他时,边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顾老爷子以为他不信,沉默两秒,又说:“以前的事终究是我们亏欠你,把姓改回来吧、好好和你兄弟父母生活吧,小渔。”
“我知道你是个习惯独立的孩子,但父母兄弟的亲情是别人给不了的。”
老爷子神色甚至有几分歉疚地看向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苦了自己,也别赌气了,孩子。”
“啊……”边渔抬眸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几秒后缓缓眨了下眼,笑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遇上两次了,嗯……每一次都是天文数字,真的是让人很难拒绝呢。”
嘴上这么说着,边渔却是将合同合上、签字笔从未碰过地推回了老爷子手里,笑着说:“顾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姓顾、以后也不会。”
“既然今天您和柏爷爷都在这里,小子我就直说了。”
边渔笑得一脸无害、嘴里的话却决绝,“我不会改姓,以后,也不会作为顾家的什么少爷出现。”
话中要与顾家割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
病房内安静得可怕。
顾与慈打量的眼神再次落在边渔脸上,有些诧异。
很多时候,边渔的反应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初回顾家时,他看出了这个青年的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向自己示弱并退出竞争;后来,又全无和顾成安争锋相对的意思,脾气好得像是一个圣人;至于现在更是不必多说。
边渔,永远游离在他预料之外的一个年轻男生。
顾老爷子明显气得不轻、却也没说什么,拿着拐杖就要走,边渔满脸乖巧地送他出门。
柏老爷子倒是欣赏边渔的这股子劲儿——好歹也是一年好几亿的分红、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出这么一番话、半点儿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正劝着老朋友,出门便瞧见自己的孙子站在门口,他还觉得奇怪呢,“你怎么在这儿?”
柏时聿礼貌地对两位老爷子颔首打了招呼,才解释说他在等边渔。
“嗯?”柏老爷子眼睛一眯,“你们什么情况。”
“在谈恋爱。”柏时聿答得简洁有力、也很坦然。
“哦。”柏老爷子点点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那好好谈。”
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回到车上,顾老爷子气不顺、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边渔为什么不肯擦参与到顾家的生意中来?
明明那小子就是这块料,难不成、顾家就真的这么叫他恶心?
然而,柏老爷子却没有安慰他,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像是才回过味来一般,拍着大腿感叹道:
“哎呀,边渔在和我们家时聿谈恋爱。”
“我送的股份他应该会收下吧……”柏老爷子嘀咕着,“订婚送多少合适呢……”
顾老爷子脸又黑了!
**
顾与慈下去送两位老人、顾成安还没回来,照料的阿姨被护士叫去拿药,一脸为难。
她不敢让于元身边离了人。
边渔看出她的窘迫,主动说:“您去吧,我在这多坐会儿。”
“欸好。”阿姨感激地看他一眼,小跑着去拿药。
床上的女人面色略微苍白难看,不复从前的心高气傲,似乎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突然——
“yue!!”女人痛苦地向床边倾下身体。
听见这声响、推门进来的顾成安见状下意识就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惊魂未定,“妈?!”
边渔在于元干呕的瞬间就一个箭步跨到床前,于元竭力也没能忍住、吐了边渔一身。
边渔也没躲,神色半点儿也不带变的、一只手支撑着女人的身体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借力,另一只手去拿垃圾桶。
于元浑身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吐。
边渔熟练地给女人顺着后背,丝毫不顾自己满身脏污。
“妈!”顾成安匆匆跑去叫医生。
吐完之后于元的脸色就更白了,边渔推测她或许是肠胃炎之类的,倒了点水递到她唇边。
于元刚吐完,嗅着空气中难闻的气味,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就这边渔的手喝水。
此时此刻,她仿佛第一次才感受到,这个最小的儿子,肩膀已经是能稳稳撑住自己的大人了。
于元有些恍惚,“小渔……”
此时,医生和去打水的阿姨匆匆赶来。
“哎呀,小少爷您这是——”
阿姨放下东西赶紧过来准备给边渔清理。
“没事儿,您去弄床上和地面吧。”
边渔没管自己身上,而是确认医生将人扶稳后就放了手,让出位置给医生检查。
这才走到垃圾桶旁,将身上弄脏的外套脱了下来。
裤腿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一些,他随便用湿纸巾擦了擦,不太在意。
房间内不可避免地有些味道,顾成安满脸震惊,“你都不躲吗?!!”
于元恢复过来之后也看向边渔,眼神很是复杂。
不说孝心不孝心的,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有下意识向后躲的本能。
然而,边渔在她躬身下去时的第一反应却是大步凑上来、用身体让她靠着支撑。
于元有些乱,下意识喊他的名字,“……边渔。”
“有医生在,我这个闲人也就不多留了。”边渔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话怼她,但也没别的可说,只说了一句:
“别多想,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只是因为你是一个病人,我看见了,就顺手做了。”
这些年照顾语亭习惯了,他没在时,有些护士或是其他病人的家属都曾经帮过语亭,所以他也尽力在看见时搭一把手。
跟对象是不是于元没有半分关系,也不至于因为这是抛弃他的“母亲”、就像避蛇蝎那般避之不及。
顾家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块好用的踏板,助他平步青云。
边渔当真不太在意亲缘和所谓的母爱,当时对顾成安出手、也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跟这个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于元更是没有。
不过是几个打过照面的陌生人罢了。
这是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啦~
边渔将那件大致收拾了的外套从里边干净的翻出来拿着,随意对病床上的女人一点头。
客气又礼貌:“于女士,注意休息,早日康复。”——
作者有话说:久等or2
第69章 我想去,可以吗?
推开门, 柏时聿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他手上的衣服,看着青年裤腿上残留的印子微蹙了下眉,“怎么回事?”
“突发一点小意外啦, 走走走, 回家洗澡!”边渔抓住他的手腕就小跑起来。
方一上车,青年就马不停蹄地将手机撂到了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柏时聿给他系好安全带, 见状不免失笑,“手机里面有炸弹么?”
玩笑的一句, 边渔认真地点点头,“嗯!是比炸弹还要恐怖几百倍的东西!”
他懒洋洋地往旁边一靠、脑袋抵着车窗, 感叹道:“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我都有底气拒绝上亿的钱了欸……”
对此,柏时聿大概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煞有介事地接上一句:“我们边总也是做大做强了。”
“哈哈哈——”
边渔撑着脑袋笑得乐不可支,半晌, 又撇了撇嘴, “聿哥你快给我洗洗脑,居然有人拿万恶的金钱考验小渔干/部!”
那可是数不清后头跟着多少个零的钱欸!
他居然真的拒绝了!
想到这里,边渔呲牙咧嘴地说:“你别说,虽然刚才装x装得确实爽, 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
他,边渔, 居然有一天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啧啧。
鲜活的语气、说话时的神态都叫人无比心动。
柏时聿弯了弯眼睛, 由于要专心开车、他只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手机。
“哟, 还主动让我查岗呢聿哥,这么自觉?”边渔嘴里跑着火车,解锁流畅得和自己的手机一般。
谁叫刚在一起的那天, 他男朋友就将他们彼此的指纹、面部信息等都互相录入了手机呢~
“给我准备的什么惊喜啊?”
边渔嘴上说着查岗,却没怎么翻看柏时聿的手机,非常信任。
“在邮箱,是一份文件。”
邮箱中只有一份未读,边渔唇角含着轻松的笑意点开——
接着,就慢慢敛了神色。
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是无数个数字堆砌出来的详细报告,里头包含了柏时聿私人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私人飞机、邮轮……甚至还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度假岛屿。
一串接一串的天文数字跑进他的瞳孔内,边渔一时说不出话、更不敢细看那些乱他道心的东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也没见底,那些仿佛轻描淡写又十分简洁的数字明明排版得很整齐、看起来不会叫人眼酸不适……
但边渔却照样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眼花缭乱之感。
见状,柏时聿轻声解释道:“最后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只是爷爷准备的一点见面礼、以后还会有更多,其余的是让秘书整理出来的私产记录。”
男人语气一如既往的稳,“房产都加上了你的名字,不能操作的那些也都做了公证、你可以随意支配。”
边渔握着这部手机、烫得他拿不住,有种路上莫名被塞了钱的茫然。
实不相瞒,他今天看见了好多0……
青年目光发直地喃喃道:“聿哥,我要是不和你结婚,你岂不是亏大了?”
说到这句时,车刚好稳稳停下。
柏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绷起明显的线条,男人抿着唇,“宝宝你不想和我结婚么?”
一声“宝宝”给边渔心都喊乱了,他唇角下意识向上翘,一听这语气还了得?
“没有不想!”当即就解开安全带、边渔笑嘻嘻地将长腿一跨、凑上去亲男朋友。
这一招对热恋中的男人百试百灵。
柏时聿沉溺地吻他,舌尖清浅的勾缠让舌钉的存在感更加强烈,几番搅弄下来、边渔爽/得不行。
撑着座椅靠背、他勉强找回点儿理智,解释自己刚才的话:“我就听说嘛,你们豪门结婚不都爱签什么婚前协议么,有财产分配啥的……”
且不说婚前有没有签协议,就光说那些规模不算很大的中产公司,边渔也见过不下十家因为离婚资产分配不均而扯皮撕破脸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爱到最后,算计的全是利益。
“有些协议的内容本身并不具有法律效应。”
柏时聿轻扶着他的侧脸、细细密密的亲吻继续落在边渔的唇上,“而且,我不可能不爱你。”
男人的语气十分笃定。
金钱财物于他的重要性并不高,充其量算一个讨边渔开心的小心思罢了,相比于别人想送都送不出去的,这些东西能被边渔多看两眼已然是荣幸至极。
“所以,会愿意和我结婚么?”
柏时聿看着他的眼睛,边渔刚想说话就又被吻住、声音碎在唇齿之间,男人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来‘报复’。
再松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柏时聿指腹擦过他唇角的湿润、轻声说:“不可以后悔。”
边渔被他这一句激得内心一乱、随即又有种不知缘由的心潮澎湃。
这不能怪他——男朋友最初的形象太正、但凡露出点儿和清隽表面不同的真实,边渔都会兴奋些。
他偏开头笑,轻咳两声、随即正色道:“首先!我刚刚真的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惊讶!可一点儿没说不想和我男朋友结婚哦~”
柏时聿也弯起唇角,“嗯。”
边渔还是没憋住好奇地问:“不过,你把这么多钱都送给我,不怕我卷着钱还骗身骗心跑路、最后你人财两空啊?”
说完他咂摸了两下、发觉要是真这么干了,柏时聿好像还蛮惨的……
他的眼神变化奇异,柏时聿笑着凑上来、像小狗似的含舔着他的唇,闷闷地笑,“那我努力多赚些钱、让你带着我一起跑路。”
去哪儿都行,总之,别丢下他。
虽然柏时聿外表疏冷得像性/冷/淡,但每次亲就会是很深很认真的吻、能亲得他七荤八素又晕头转向。
七八分钟后,边渔嘴巴都被亲得微微肿起来,脑袋靠在男人的颈间平复着呼吸。
嗅着柏时聿身上和自己逐渐融为一体的味道,边渔突发奇想地叫了他一声:“聿哥。”
“嗯。”柏时聿手扣在他的后腰,搂得很紧、两人像一支分不开的冰淇淋。
边渔就笑着说:“感觉你是那种,要是被安排了联姻,会拉着我私奔的吧。”
这句话的画面感太强,柏时聿也跟着笑,“会的。”
就算哪日边渔同别人一齐迈入婚姻的殿堂,但凡露出丁点儿的迟疑,自己恐怕都会不顾一切地把人抢回来。
“会的。”他重复道。
……
边渔觉着他男朋友不太有安全感。
起因是他在工作室加了两天班,期间盛宸的助理来过一趟、带了好些东西说是赔罪。
东西自然是原封不动地让人带回去了,但接二连三的、江进也发了好多信息给他。
江进这人死皮赖脸,绿泡泡被拉黑了也不恼、电话打不通就开始一条一条的发短信,号码也被拉黑了就换号继续。
总而言之,是黏上边渔扯不掉了。
至于为什么说柏时聿没有安全感呢——
“我提前二十分钟去接你下班,可以么?”
柏时聿因为这两日无处不在的男人而感到焦虑,放下边渔的手机后,终究没忍住提出。
“等我下班应该挺无聊的。”边渔实话实说:“我干活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
他倒不是不希望柏时聿过来,就单纯觉得让男朋友等自己下班会挺干巴……
话音落下,没等边渔再说些什么,柏时聿就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向他,说:“我想去,可以吗?”
瞬间,边渔心想——要他的命都可以了,更别说这个小小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的黏糊一章~
第70章 神抛弃他了。
“这是我休息间, 男朋友的东西没什么是不能动的。”
边渔推着柏时聿的肩膀让人坐下,笑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先坐会儿, 我开完最后一个小会、咱们就回家。”
这个年纪谈恋爱向来是天雷勾地火, 要是放在平常,柏时聿不会满足于这样蜻蜓点水的一下。
不过顾忌着这是在工作室、边渔早些将会开完就能早些回家, 他也就按捺下想要回吻的冲动,点点头, “好。”
要不说以前都喜欢红袖添香呢,有男朋友陪着上班似乎的确要不一样些——
想着有人在等着自己下班回家, 边渔干劲十足,噙着笑容就风风火火地叫研发团队去小会议室了。
休息室和边渔的独立办公室是连在一块儿的、简单用了一扇门作为隔断,装修风格简约、纯粹是满足着工作需要的高效。
想起刚才青年无比豪迈的那句:男朋友的东西没什么是不能动的。柏时聿笑了下,只拉开衣柜扫了两眼。
里面的衣服没有几件、床单也是换过的齐整模样,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并不常使用这里。
知道自己男朋友不会经常加班后, 柏时聿就走出休息室、坐到了办公室内的小沙发上等边渔下班。
柏时聿并不拘泥于画的形式和内容, 现在自然是用平板画最为便携——他最近开始随心画一些小条漫,算是记录自己和边渔的恋爱日常。
他那原本只是偶尔更新一些风景画的微博号在前些日子画风突变、突然更新起了可爱的q.q人恋爱日常,最开始的一条收获了不少问号,后来则是变成了一堆嗷嗷待哺喊萌的评论。
谁不想在下班或是下课之后, 看上一篇甜甜的小条漫画呢~
大致起草好分镜后,柏时聿抿了口橙汁正准备细化, 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
“进。”柏时聿轻掀了下眼皮。
眼中的审视和冷意在看见进来的是珠链后淡淡散去、只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珠链也没进来, 就只是倚在门边, 乌发红唇地笑着、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说:“我就是听说边渔带他男朋友来了,原来还真是你啊。”
边渔让她赚了不少钱, 自己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姐姐,想着来替人“把把关”,看到是这男人也就没事儿了。
珠链与柏时聿在先前吃饭时也见过几次,倒是不意外两人能谈上恋爱。
像边渔这样的,薄情寡义的坏男人他见多了,所以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反而是柏时聿这种类型少见,边渔上头实在正常。
“嗯,你好。”
爱情带来的融化显然只针对一人,对外时,柏时聿依旧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哦对,”珠链好心提醒道:“有个小疯子过来了哦~”
说罢,就又懒洋洋地走了。
门没关上,十几秒后,就方便了再次赖上来的江进。
阴郁青年“啪!”的一下推开门,直直对上柏时聿后眯了眯眼睛,“我哥呢?”
“他不是你哥。”柏时聿将平板和笔淡淡放在一边,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江进冷嗤一声,“男朋友而已,哥想要多少要多少的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话音落下,开完会匆匆过来的边渔就大步迈了进来,冷冷地扫了江进一眼,“要发疯就滚。”
“哥。”江进一秒乖巧地喊他。
而后,看着边渔明显护着柏时聿这个男朋友的态度,他不想惹边渔生气。
所以,他只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扭头对着柏时聿喊:“嫂、子。”
柏时聿对这个称呼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陈述道:“边渔和你没有关系”
“哈——”
阴郁的青年笑起来努力装乖,只是,比起先前边渔见他时,江进脸上又多了几道疤痕,看起来更加阴郁狠辣,装起乖巧来半点也不像。
不过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小疯子。
边渔也大大方方地牵住柏时聿的手,对江进很平静地说:“以后别来了,我不是你哥,也救不了你。”
“为什么不可以来?”
江进低头,指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解道:“就因为你谈恋爱了吗?”
“男朋友而已,你想有几个就有几个呗。”江进并不能理解这种关系的排他性,他只在乎边渔的眼里要有自己。
不管是当狗或是什么,他心甘情愿。
所以,神应该救他的。
神可以救别人,但必须救他、且永远照拂他。
话音落下,柏时聿抬眼,眸中神色冷厉,“闭嘴,然后滚。”
“你叫我滚我就滚?”江进不甘示弱,“我才不是陈诵那种连人都不敢抢就趴了的软脚虾懦夫。”
“是吗?”
柏时聿抬起手腕扫了下时间,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江老爷子也该叫江少吃饭了,实权都没拿到手的废物,来边渔面前逞什么英雄?”
“你——”江进眯了眯眼,头一次正视起了这个平时闷不做声的柏时聿。
边渔也是忽然发现了他男朋友外显的醋意和攻击性,以前许是因为没有身份的缘故,柏时聿都按捺不发、现下终于嘲讽了个痛快。
他有些惊喜也有些想笑,但还有外人在,所以只是安抚地晃了晃两人相牵的那只手。
“你不是需要很多男人吗?为什么现在因为他就不要其他人。”
江进用一种奇怪又费解的目光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歪了歪头,“我又不介意。”
边渔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自己是给了江进一个多么饥/渴的错觉,“我们介意。”
“江进,其实我不算讨厌你,毕竟你很像小时候的我自己、有时候和宁尧也有些像。”
边渔坦然地说:“之前对你温柔一是要解决你对我的威胁、另外,我也的确想看看你以后的路怎么选。”
他和江进前十几年的人生轨迹相似又相反,因为阴差阳错做了不同的选择走上了不同的路,最后却殊途同归地都成了“少爷”。
虽然自己选择了漠视,但边渔其实也好奇其他选择的结果——江进让他看见了其中之一。
明明最初是野心勃勃的掠夺者、是黑/拳场也关不住的狼崽子,却莫名地顺从着豪门的法则——
要从老爷子手里拿权利、所以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管束、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虚无缥缈的“救赎”、所以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想抓住他的关注。
这样的结果,边渔并不觉得自己还要继续警惕关注下去。
失去了野性的狼崽子,不算威胁。
“现在我看到了,也就不好奇了。”
说完这句,边渔拉着柏时聿的手就走,擦肩时只淡淡落下一句:“我早就不需要你或者什么狗了,所以…滚吧。”
明明青年的语气比先前的任何一句都要柔和,但江进就是被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愣愣地站着、看向早已没人的门口。
那甚至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浅淡遗憾。
神抛弃他了。
***
“会有些凉,忍一会儿不要撕。”柏时聿垂着眸,细致地给边渔贴上膏药、而后又缠了绷带护腕。
起因是昨晚敲键盘时手腕就隐约在疼、再加上半夜更是酸胀得难受,边渔手一直忍不住动弹,柏时聿这才发现他男朋友这么能忍。
对此,边渔还想狡辩一下,“这不是膏药用完了想着先忍一晚上么。”
“就在医药箱里,我昨晚就找出来给你贴了一次。”
柏时聿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又抬眼看他,“楼下有药店而且你男朋友腿还没断、就算没有也可以找跑腿代买,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错了!”边渔迅速改口,又小小地撒娇晃着自己的手,“我这不是就想让我男朋友给我贴么!”
“嗯。”柏时聿点头,“明天去检查一下安心,以后我盯着你的手腕使用情况,腱鞘炎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嗯,都听我聿哥的!”边渔十分上道地接。
药膏的味道并不很难闻,但贴上去的确凉,他有些不适应地转了转手腕。
见状,柏时聿就低下头、在他的手腕上亲了一下,“乖宝宝。”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手腕了……
抬眼看见男人眼里含着的笑意,边渔才发现自己的嘀咕有些大声。
“哎不准笑啊!”他笑着凑上去亲柏时聿的嘴巴,“不准!”
柏时聿拇指轻抚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微微侧头和边渔接吻,闭着眼、任谁看都是一副沉迷的模样。
抵着唇时,男人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是在夸爻爻。”
听见这句,边渔后背都酥了一下,又亲了亲柏时聿的嘴角,在男追逐着蹭上来想要深吻时、就偏开头不让亲,“啧,算你犯规啊聿哥!”
说好了这称呼不能经常叫,起先是因为听了羞耻又别扭,后来又因为、柏时聿热衷于在亲昵时唇齿相依地这么叫他,边渔都快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条件反射了……
“好,要上课了,不亲了,小渔长官。”男人又拖着尾音懒洋洋地学他说话。
从拿到边渔的课表时,柏时聿就提出要和他一块儿上课。
两人都不是会因为恋爱荒唐度日的人,所以,到了教室也只是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事情,并不影响效率。
甚至、还会因为想要节省时间回去做些别的、效率成倍增加……
护腕缠的是左手,柏时聿一开始只是忍不住轻抚,后面直接就在课桌下牵着不放了。
既不耽误爻爻学习,也不影响他们谈恋爱。
柏时聿一脸淡然地想。
对此,边渔在间隙偏了下头,失笑道:“哥,那你怎么学啊?”——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这周有榜会多更些or2
在陆陆续续收尾阶段了,想写的会写完整不会烂尾的!
感谢包容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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