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兮趁空闲时间, 给道通书院的韩师哥写了一封信,关于采薇去书院务工的事,信中言明自己和采薇类似于姊妹一样的交情, 拜托师哥多多照拂。
写好信, 认真看了两遍, 觉得很是可以,便装进信封里。
明日就是伍府每月照旧领工钱的日子,素兮打算明日等采薇领了工钱之后, 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次日素兮在管事房排队领完工钱后, 来到采薇面前,问道:“一共领了多少钱?”
采薇把钱袋打开来给她看道:“才十五俩银子。”
素兮拿出一锭十俩的银子塞进她的钱袋里, 采薇见了道:“你干嘛塞钱我?”
素兮道:“十五俩太少了, 你看, 我刚领了一百两,给你贴补一点。”
采薇道:“贴补不需要, 你若是故意给我算账,那我可不喜欢了。”
素兮道:“你不要, 那我把钱拿回来。”
说着伸手指去她钱袋里掏。
采薇只是干看着她的动作, 丝毫也不反抗,而素兮只是试探性的用手指摸了几下, 见她一点也不在乎钱,便把手指拿出来了道:“真的不介意啊, 哪有你这么不在乎钱的?”
采薇看着她道:“若我在乎钱, 你哪还有命到现在?”
素兮笑笑,拉着她往后院宿舍走道:“来我房间, 我给你一样东西。”
进了房, 素兮把早已准备好的信给她道:“这个是给道通书院韩师哥的信, 他是院长的长子,你见了他,把这信给他,他会给你安排事做,照顾你食宿的。”
采薇看了那信封一眼,也不接,眼皮子只是往上一撩,扫了素兮一眼,转身便去桌边倒茶喝,也不理她。
素兮又靠向她道:“跟你说正事呢,这信你收好。”
又把信递给她。
采薇拿着茶杯喝着,也不说话,慢慢喝着茶,好像在想些什么。
素兮见她不主动,便道:“这大少爷对你的心思你可是知道的,上次直接向你下毒,下次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现在他的大婚也过去了,他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若是再对你做些什么,我也不是有机会能再一次救你的,刚才领了工钱,这的活也可以辞掉了,明天我送你去找车——”采薇插话道:“我不辞工。”
素兮听了不解道:“你还留在这虎狼窝做什么,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后悔莫及的。”
采薇道:“总之我不辞工就是了,我还要继续在这干活。”
素兮道:“这活在哪不好干,非得留在伍府做嘛,去书院,各种活计你想做的,和韩师哥说一声就是了,他看在我的份上,不会亏待你的。”
采薇道:“总之我不走,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但是我还是不打算走。”
素兮叹气道:“你不走,到时候哭可别让我看见。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采薇道:“谁要你安慰了,我心里有数。”
素兮把信塞到她手中道:“这信你放着,好好考虑考虑。”
采薇只是把信放在桌上,转身去床边整理被子,一副上床睡觉的样子道:“那信我不需要,我也不打算辞工。”
素兮道:“你是铁定心留在这了。”
见采薇要解衣上床去,又道:“你先别睡,要睡回你自己屋去。”
采薇听了这话,望向她道:“你什么意思?”
素兮道:“我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意思,留在这就是呆在虎窝里,你非得这般作贱自己,我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采薇气呼呼的走到她面前道:“我怎么想的你不知道,还反过来说我——”说完,就要出屋去。
素兮也没拦住她,见她出去了,也就把门阂上了,又在桌边喝了杯茶,拿起桌上的信封,想着还是把这信给她去,好好劝劝她。
出了门就往采薇的房间来,但是小翠开门说:“采薇不是一直在你那住嘛,这好几天,她一直没回来。”
素兮道:“她刚才没回来嘛,这天都黑了,又去哪了。”
小翠直摇头道:“你不是和她整天黏在一块嘛,我怎么知道,你去二夫人院子看看咯,说不定在那。”
素兮只好去找二夫人,刚过了一个拱形门,就听到采薇的声音,仔细一看,那不是大少爷和采薇嚒,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素兮只好上前去问好:“大少爷好。”
又见采薇一副怒气的样子,她摆开大少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大少爷见这萧素兮又来打搅自己,不免有点扫兴道:“萧老师怎么来这了,有事就先去吧,无事便回房休息去。”
素兮往采薇身边靠了靠道:“我代采薇向大少爷辞行,采薇已经应允了我韩师哥的邀约,去道通书院务工。”
伍大少爷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好端端的去书院务什么工?”
采薇道:“没有的事。”
说毕,转身就走了。
素兮只好尴尬一笑,对大少爷道:“这事已经说定了,早就想和大少爷说了……但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现下遇见了,正好知会大少爷一声,不瞒大少爷,我待采薇如亲妹,自然不会让书院亏待她,大少爷无需担心,也感谢大少爷对采薇这几个月的照拂。”说完,微微点个头,就转身追采薇去了。
来到采薇的房间,小翠又打开门道:“你还没找到她嘛,她可没有回来。”
素兮听了,知道她又回去自己的房间去了,便往前走了几步,打开门,正看见采薇在脱衣服上床去。
素兮道:“你先别上去,我们在桌边聊聊。”
采薇道:“有什么可聊的——”
不多说就往床上去,盖了被子在身上,背身朝里,似乎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素兮只好来床边侧身坐下,拍拍她的肩背道:“刚才大少爷又为难你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了。”
采薇道:“是又怎么样,长得好看了,就会让人调戏的,谁让我长得招惹人呢?”
素兮微微一笑道:“胡说,你去了书院,看谁调戏你,书院子的男孩子看女孩子都不敢正眼看,哪有伍少爷这般无理的,你去了书院,干干活,吃吃饭,到了点睡觉,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生活简单了,人也愉快一些。”
采薇道:“我在这挺快乐的,其他地方都不好。”
素兮道:“伍府有什么好的,又闹小孩子脾气了,这伍府比周管家那还可怕,你当初巴巴的抱着我的马头让我带你走,不就是想过不一样的生活嘛……难道你还要窝进这种地方,这又是何必呢,背井离乡的。”
采薇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睡不睡,不睡我就先睡了。”
素兮只好去吹了蜡烛,脱了衣服鞋子,爬上床来,采薇转过身就窝到她心口来,把耳朵贴在她心口道:“听不到你的心跳声,我睡不着。”
素兮摸摸她的后脑勺道:“你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不必要憋着赌气,伍大少爷那我已经和他郑重的说了,你明天去和二夫人辞行后,我送你坐马车去吧。”
采薇听了,身子往上挪了挪,抱紧素兮的脖子,脸也和她近乎贴着道:“你心里都清楚的。”
素兮见她弄的有点暧昧,伸手想把她的臂膀拉下去道:“你勒的我都透不过气了。”
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黑,嘴唇上一股温热贴近。
素兮吓得一个抖,整个人都麻木住了,被采薇亲了一会后,采薇又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道:
“我虽然长得美,被很多男人看傻了眼,但在我心里,我只想和你一人靠近,只想被你一人抚摸。”
说着,要解自己的衣带,素兮忙按住她的手道:“你别这样,我——我都被你吓到了。”
采薇道:“你不喜欢我?”
素兮道:“我对你没那种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你先坐起身——”
采薇仍旧趴着她身侧贴着,哽咽道:“你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
素兮道:“这种事本就不能勉强的,若我也对你有同样的心思,你这样主动示好,我自然会从心里高兴……但就如你所见的,我真的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有点被吓到了——”采薇听了,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也不说话了。
素兮怕她难过,轻轻用手拍拍她的臂膀道:“你别难过,像你这样好的模样,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你呢,以后一定会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到时候你就完全不会把我当回事了。”
采薇听了,转过身拱到她的怀里道:“我不要什么男人,我只要你——”
素兮听她还在哭,拍拍她的背道:“这种事也是勉强不来的,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心思,对你,我只是当自己妹妹一般。”
采薇道:“我不想做你妹妹,我想和你做夫妻。”
素兮笑道:“两个女子怎么做夫妻,夫妻是一男一女才行。”
采薇道:“你就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谁。”
素兮听了一愣,说道:“感情的事很难说的,有时候遇到了那个人,所有的纲常伦理便都顾不得了。”
采薇抬头望向她道:“我也是,遇见你之后,我就啥都顾不上了,只想呆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把我推开了,我不想离了你去书院。”
素兮心疼的摸摸她的后脑勺的头发道:“可是你留在伍府很危险,先去书院去,到时候我也会去书院的,你不是一样可以看见我。”
采薇道:“可是那还要好久,我一天不见你,心里都慌的很,不行的,那不行。”
素兮道:“那若是你留在伍府出了事咋办。”
采薇道:“我不管,大不了一死,见不到你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素兮没想到她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一时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心想,执意要她走是不可能的了,我也不能这般为难她……
可是留在伍府难免出事,要是出了事,可就不是好玩的了,一定要让她避开才行,因道:
“那要不这样,我明日带你去外边租个屋子去,你去那住着,我下了课就去找你,好不好,这府中你还是别呆了,今天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采薇道:“他就是拉着我的手臂和我说话,我没理他——你说租房子住,那你是不是每天傍晚都来找我。”
素兮点头道:“除了来伍府上工,其他时间我都陪着你,你看行不行……若是可以,明天你找二夫人辞行后,我就带你去外面租房子住。”
采薇道:“那自然好了,房钱我来付,我现在一共有二十俩银子,付房租应该够吧。”
素兮道:“租一间单间的小屋子,一个月应该要一俩银子,自然是够的。”
采薇高兴道:“那够了,都可以租一年了,你以后每天回来吃我给你做的晚饭。”
素兮点头道:“你同意就好,只要离开这府中,平安就好,我弟现在亲事也说定了,银子方面也不用像以往那般计较,我这手上还有些钱,你不用为钱的事担忧。”
采薇抱紧了素兮,窝在她的怀里躺着,想着以后出去同居的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素兮见她笑了,心想,这事就这样办吧,她开心就行。
次日采薇来找二夫人辞行,正好赵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少夫人正在桌边喝茶,采薇也对少夫人行了一个礼。
采薇对二夫人道:“夫人,采薇今日是来辞行的。”
少夫人听到面前这丫鬟自称采薇,心想,每次夫君喝醉酒之后,都叫采薇这个名字,本以为是哪个苑子的姑娘,没想到是一个丫鬟。
仔细打量她几眼,还真是长得漂亮,当个丫鬟未免太可惜了。
可是这伍大少凭什么每次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喊着这丫头的名字,让我当一个丫头的替身,凭什么,以往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能让你好过。
遂一杯茶直接往采薇身上砸去。
采薇一惊,二夫人也是一惊,站起身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突然生这么大气——”
采薇顾不上身上的茶水,忙往一旁退,离那个少夫人远一点。
少夫人道:“原来就是你这贱婢,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冲上来就要伸手打她。
采薇忙往桌子另一边跑,嘴里大喊:“二夫人救命,采薇什么也没做——”
二夫人忙去拉住少夫人的胳膊道:“少夫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丫头小厮们看了笑话。”
少夫人见她拉着自己碍手碍脚的,一把推开她道:“谁敢笑话我,来人,给我把这采薇按住,我今日非抽她不可。”
二夫人见这事不好办,自己插手,难免得罪这祖宗,以后在伍府的日子可不好受,只好眼神示意小翠去找人来,小翠忙跑出来,心想,伍府谁都怕这个少夫人,就算大少爷也不敢对她说重话,这事还是得去找萧夫子才行,她毕竟是外人,也和采薇交好,维护采薇也是说得过去的,忙跑来书房找萧素兮道:“萧夫子快去救人,采薇有麻烦。”
萧素兮和她一边快走,一边问清楚了事情经过。刚进二夫人院子,就听到打嘴巴的啪/啪声,素兮忙跑进去喝道:“住手——”
少夫人正打的过瘾,听到这声断喝,未免惊奇,这伍府还有人敢命令自己,回转头来瞧瞧是谁,原来是那个萧夫子,她对这个萧夫子本是有点敬佩的……
毕竟一个女人能到处讨生活挣钱,还过的这般受人尊敬。
见了她,难免也就耐了分性子道:“萧夫子可是有什么训斥?”
素兮见采薇被两个丫头按压的跪在地上,两边的脸被抽的红肿,嘴角都渗出了血,忙上去想扶起她来,刚一踏步,就被少夫人挡在面前道:
“萧夫子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了,萧夫子这般急冲冲的赶来,可是对我有什么教诲?”
素兮望着她,心里一阵愠怒,见她长得一副人模人样……可是股子里却是这般缺乏教养,一个做少夫人的,竟亲手对一个丫头掌掴,实在没有半点做主子的好涵养。
若是平时,素兮一定不会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主子发生正面冲突……但是见采薇红肿的脸,那么好看的脸,硬生生被打肿了,心里就没有半点理智可言了,一把绕过少夫人的身子,就上前去扒开两个丫头的手,抱采薇起身,轻轻道:“疼不疼,我带你看大夫去。”
搀扶着采薇就要出去。
少夫人早就被她这行为弄的火冒三丈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把用身子挡住她们的去路道:“萧夫子,你是什么意思,当我死的嚒——”
素兮道:“我不知采薇怎么得罪了少夫人,但她今日是来向二夫人辞行的……从此刻起,采薇已经不是伍府的丫头,只是我萧素兮的妹妹,看自己妹子被打,我自然是要带她去敷药的,少夫人可否借个光。”说着往旁边移了半步,仍旧要出去。
少夫人一跳脚又挡住她们道:“我偏不让,这丫头我就看不顺眼,别说她现人在我伍府,就算她不在,我也要打她——”
伸手要打采薇,被素兮给抓住了手腕道:“少夫人,你未免太过份了。”
说着,更加搂紧了采薇。
少夫人气红了脸道:“你敢抓我的手,你不就是我伍府请来的一条狗嚒,你这做狗的,敢拦主子的手——”
素兮道:“少夫人说话未免太侮辱人了,这份工,我萧素兮不做了便是。”
一把甩开少夫人的手,素兮的劲大,少夫人被她甩的差点站不稳,只见她扶着采薇出去,头都懒得回。
第42章 心里甜着呢
萧素兮带着采薇去药铺里摸了点药, 回程的路上,带采薇去客栈休息,让小二煮了一份白米粥来, 端着吹了吹, 喂给采薇道:“你嘴里的肉都破了, 吃不得有味道的,这两天先将就着喝点清淡的粥,等好了, 我再亲自下厨给你滋补回来。”
采薇微微张开嘴凑过去喝道:“也没多大事, 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吧。”
说着,就啊了一声, 那粥进入嘴里, 那破裂的肉也还是疼的很。
素兮心疼道:“若是不行, 就吐出来,别勉强了。”
采薇还是把那口粥吞了下去, 推推她的手腕道:“这粥凉一点我再喝吧,现在就不喝了, 我也不太饿。”
素兮想摸摸她那红肿的脸, 但是指尖又不敢碰下去,只好道:“那我放桌上, 待会再喝,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 你先休息会。”
采薇道:“那你呢, 我们还要去租房子么?”
素兮放好了粥,回转身来道:“还租什么房子, 之前不是和那赵小姐说了嘛, 不上工了, 你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带你回家去。”
采薇道:“都是我不好,让你丢了这份工。”
素兮道:“难道我看着她欺负你啊,再说不为你,就算为我自己来说,以前急着用钱是因为弟弟的婚事……
如今我弟弟都要成亲了,我也不需要这么为钱了……事到如今,或许也是注定的,其实我也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我打算带你回家住几天,等过了弟弟的喜宴,再带你一同去书院去,你看如何?”
采薇笑了笑,很是高兴的样子道:“只要能呆在你身边,怎样都好。”
素兮伸手摸摸采薇的头顶道:“你休息吧,我还要写封信。”
采薇点点头道:“是写给书院的嘛?”
素兮蹲下身,给她脱鞋,一面道:“是写给二夫人的,她刚才派小翠给我送信去救你……而且我就这么走了,对二少爷也是极其的不负责任,心里也不太好过,加上你也知道赵小姐那德行,我看二夫人在伍府也是如坐针毡,不如给她写一封推荐信,让她去书院陪二少爷读书去,即能维持二少爷的学业,也能让她远离这种是非地。”
采薇一面听,一面点头道:“你说的对,其实二夫人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但是却生活在这样的狼窝里,感觉也是苦的很……只不过,她带二少爷去书院,伍家人会答应嘛?”
素兮给她盖好被子,又帮她掖好两个角道:“你放心,伍大少爷和伍老爷虽不会答应,但是赵家小姐可是会巴不得的紧……毕竟她和伍老爷一样,怀疑二夫人和伍大少爷有染,二夫人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只不过以前是她无处可去,如今我给她一封推荐信,她肯定知道怎么做的。”
采薇道:“那你快点写吧。”
素兮道:“你先闭着眼睛休息,待会我写完了信,还要去伍府收拾行李,也会帮你收拾的……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应该也会从伍府回来了。”
说完,就在桌边写了信,去了趟伍府收拾了东西,又把信给了小翠,让她交给二夫人,然后来到采薇铺前,收拾东西。
却无意中从床铺下面,看到一本道德经,素兮心想,她认字才没多久,怎么看这么深奥的书。
拿起来一翻,竟然是那样的书,这本书不是周家少爷的那本嘛,怎么会在采薇这。
素兮止住心里的疑问,卷好了铺盖,回到客栈来,采薇也被她回来的声音惊醒了。
说道:“回来了。”
素兮放下行李铺盖道:“回来了,你睡好了没,要不要出去走走。”
采薇坐起身来道:“我是想出去走走,你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出去吃点。”
素兮道:“不用了,我刚买了个馒头吃了。待会还要出去定个马车,这行李多了,要早点订车,不然明天又要耽搁一天。”
采薇听了,忙起身来和她一块出去,两人出了客栈,还没走几步,素兮伸手轻轻抬过采薇的下巴来,瞧了瞧道:
“那药铺的老板还是有两下子,我看他的药一下午的时间,就消肿好多了——就是嘴角还有点血渍,那赵小姐下手真重,要不我晚上蒙个面去抽她几个耳光给你出出气。”
采薇被她逗笑了,轻轻噘了嘴一下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打人可不行,我今天早上挨打,你晚上就去打人家,这也太明显了……若是她报了官,你我明天可就回不了家了。”
素兮道:“说的也是,那就只能吃这个委屈了。”
采薇道:“委屈也到算不上,有你陪着,我心里甜着呢,一点也不委屈。”
两人去驿站找马车,和车夫定了价,去一趟萧家村得五钱银子。
约定好明日一早来客栈接人。
定好了之后,两人便回到客栈整理行李,素兮道:“你清点一下你的东西,看有没有短少的,明日我们走了,可就回不到伍府了 ,东西少了,现在还可以回去拿。”
采薇点了点,发现一本书就那样直接塞在她的衣服包里,脸一红,顿在那不动了。
素兮见了,扫了眼那书,轻轻咳了一声道:“我看见你把道德经放在床铺下面,就给你塞到包袱里了,东西都齐全吧。”
采薇道:“这书不是我的。”素兮嗯了一声。
采薇又把书拿起来,走到素兮身边还给她道:“这书还是还给你吧,物归原主。”
素兮道:“这又不是我的,谈什么物归原主,这是周家少爷的——你一个女孩子看这种书干嘛,难怪老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脑袋瓜里不要想这些东西,以后遇到心仪的人,自然而然就会了,看这种书做什么。”
采薇道:“里面画的是真的嘛?”
素兮问道:“什么真的假的?”
采薇翻开一页指给素兮看道:“你瞧这个,他们很快乐,这事真的那么美妙嘛?”
素兮道:“或许吧——哎呀你看这种书做什么。”
说着把那本书直接卷在手上了,塞到了自己的箱子里道:“从今以后,这本书我没收了,不许你再看这些。”
作者有话说:
比起写剧情,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写这种互动有意思。
爱情真的太美好了,呜呜呜……
第43章 我要你现在报答我
次日一早, 素兮和采薇提着行李上了马车,车一路出了洛县,往山的尽头而去。
素兮从包袱了拿出烧饼来, 递了两个给采薇道:“吃点垫垫肚子, 到家还要好一会。”
采薇接过, 一面吃着烧饼,一面询问素兮家的情况,素兮都给她说了。
采薇道:“听你说了, 我都迫不及待想见伯母了。”
素兮喝了口水, 把水壶递给采薇,给采薇拿着了, 才道:“你放心吧, 我娘和弟弟都是非常好说话的人, 保证你毫无压力。”
采薇道:“我去了睡哪里呢。”
素兮道:“就在伙房里给你铺点草,随便过几夜, 你说好不。”
采薇道:“你若是这样对我,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了。”
素兮笑了, 说道:“放心吧, 我也只是开玩笑的,你当然是和我睡在一起了, 在伍府你不是习惯了和我睡嘛。”
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萧家村, 素兮领着采薇进屋。
萧大娘见到自家女儿又领了一个漂亮姑娘回来, 而且还是比上一个还要漂亮,也是心里说不出的讶异, 但还是出来笑脸相迎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采薇笑着道:“大娘, 叫我采薇就好。”
萧素兮也道:“就喊她采薇, 娘你怎么待我,就怎么待她就行了。”
说着,去桌边倒了茶喝,又道:“采薇,来喝碗热茶。”
采薇闻言来桌边拿起茶杯,萧大娘帮她把肩上挎的包袱取下来放在桌上,又过来坐在一旁,摸摸采薇的长发道:“采薇——好名字啊——”
素兮趁她们聊天的当会,去马车拿了行李下来,又付了车夫五钱银子。
萧大娘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瞧见了,大声道:“我来付就行了,我正好有零钱。”
素兮提着大包小包进来道:“娘还和我计较这些,谁付不都一样。”
萧大娘见她提了这么多行李进里间去了,问道:“你这不去务工了吗,家当都搬回来了。”
素兮在里间自己的屋子里答应道:“是啊,娘,这不是萧默笙成亲了嘛,我这个做姐的自然要回家陪他几天,教教他怎么养家糊口……不然到时候娶人家周姑娘回来,可苦了人家。”
萧大娘在堂屋听了这话,对身旁的采薇笑道:“这孩子劲说笑话,哪有她这样损弟弟的。”采薇喝着茶笑了笑。
素兮放好行李后,也马上来了堂屋,和她们坐在桌子边一起,素兮问萧大娘:
“娘你喜帖发出去了没,喜宴都通知人了没——回来这么久,萧默笙人呢,也不出来见见我。”
萧氏道:“你说的这些到还没弄,不是还有半个月嘛——他还不是去县里找周姑娘去了,不到晚上哪里肯回来——你们赶了半天的车也累了,我也要去做午饭了,你们正好吃。”
采薇起身道:“我帮大娘一起。”
萧氏笑道:“别,你是客,这刚来哪有干活的——素兮,你带她出去走走。”
素兮道:“娘,采薇和我们一样是地里长大的,这周围的田地什么的,她自小就见,也没什么稀奇的,她一直想学阿娘的厨艺,你让她帮帮你得了。”
萧氏道:“你这话,怎么,人家是客,你这个做闺女的都不帮阿娘的忙,却要人家客人来帮,成什么样子——你别偷懒,你要么陪采薇玩,要么就和娘去后院做饭去,让人家采薇休息会。”
采薇笑道:“大娘,我是真的想学你的厨艺,现在正好这个机会,就让我帮你得了。”
素兮见阿娘转过脸来又要说她,只好道:“都别说了,我们三一起做饭,谁都别闲着。”
三人就去伙房,大娘负责掌勺,采薇负责洗菜切菜,素兮负责生火加柴。
萧氏见采薇刀工不错,很是欣赏道:“谁教你的,这刀工都能赶上店里的厨子了。”
素兮拿着扇子往灶台里扇火,笑道:“那当然了,采薇可是在伙房上过工,就是洛县里的赵家,赵家钱庄,娘你肯定听过,他家里的厨子都是南城数一数二的人物,采薇和她们呆在一块,自然学了很多的。”
采薇笑着把切好的菜放在大娘手旁,大娘道:“采薇姑娘还没成亲吧,多大了。”
素兮道:“她比我小半岁,成什么亲?”
萧氏道:“你都是什么话,怎么小你半岁就不能成亲了,下月初,你弟弟不是要成亲了嘛,就你还没半点音讯——采薇这么标致,追求的小伙子一定不少,你可别毁人姻缘。”
采薇和素兮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采薇笑着用暧昧的眼神看了她一下,素兮只是淡淡一笑,其实采薇每次看素兮的眼神,都是充满了爱意的,萧氏自然看得懂……
但上次来的灼华姑娘的眼神却是让人无法看透的,好像总是淡淡的,有种距离感。
但那样的人也愿意和自家女儿亲近,还做那种事,想来也是真心喜欢素兮的……只不过可能性子生来内敛含蓄些,不怎么喜怒言于色。
而面前的采薇姑娘就像邻家姑娘一样亲切,那眼睛里的爱意都渗出来了,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的……只不过素兮好像没什么回应的样子,她们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萧氏止住心里这个疑问,在当晚打洗澡水的时候,拉着了素兮道:“你这次又换了一个姑娘回来了,这才相隔几天。”
素兮道:“这个事,娘你别问了,总之你把采薇当女儿就行了。”
萧氏道:“灼华姑娘也是娘的女儿,采薇姑娘也是娘的女儿,萧素兮你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弟弟萧默笙都不敢这么混。”
素兮道:“娘你别再提灼华了,以后都别提她,她就是个骗子,采薇是我认的妹子,我是娘的女儿,她自然也是娘的女儿了。”萧氏道:“那她怎么骗你了,骗你的钱?”
素兮冷笑道:“她那么有钱人,会骗我钱,她若真骗我钱就好了,她就是玩弄我,玩厌了便丢了,就这么简单。”
萧氏见女儿一脸受伤的表情,也不敢再问下去,这无异于再次捅她伤疤,只好道:
“那好吧,以往的事都过去了,不开心的人和事你就忘记好了,也别多纠结,打水去前屋洗澡去吧,要不要我给你多提一桶过去,你们两个人一桶水够吗?”说话间,要去拿桶。
素兮拦住她道:“娘不用了,我和她一桶水够了,我也说了,她就是我认的妹子……和我一样,从小在地里长大,不像城里的姑娘那般娇气。”
萧氏抿抿唇,说不出话来,听这话,素兮还是对灼华诸多怨言,只是不明说出来而已。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是骗子了,灼华那气质也不像会骗人的呀,真是奇怪的很……
但见素兮这模样,又不好再问下去,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各有各的缘法,顺其自然了。
但是采薇那姑娘明显就是对素兮有着别样的情愫,不能让女儿这般耽误人家,因道:“那采薇,你真当她妹子?”
素兮道:“就是妹子啊,娘为啥这般问?”
萧氏道:“可是我看那姑娘对你不一般啊,那眼睛的情谊都要滴出水来了,你感觉不到嘛。”
素兮道:“她喜欢我,要跟着我。”
萧氏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素兮想到和采薇走过来的一路事,叹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哎,我才带着她逃出狼窝,娘你别操心了,我不会耽误她的,以后等她安稳下来了,我会给她介绍对象的,我心里都有数。”萧氏听她这般说,也只好道:“那你去洗澡休息吧。”
素兮和采薇一起用一桶水擦了擦身子 ,窝在一张床上躺着,采薇又贴到素兮的心口上,说道:“你心跳稍微快了一些,在想什么呢?”
素兮道:“烦着呢,你别老枕着我心口睡,我都透不过气来了。”
采薇更贴近了道:“我就要这般睡,到底谁烦着你了。”
素兮道:“睡吧,我也累了。”
说着侧了一个身背对着她,采薇只好抱着她的后背睡去,还是能听到她的心跳声的。
不一会,听到隔壁屋子有声音,原来是萧默笙回来了,采薇轻声道:“你弟弟是不是回来了。”
素兮大声喊着隔壁的屋子道:“萧默笙,你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像话嘛,娘天天一个人在家,还要给你这臭小子留门——”
隔壁屋很快传来声音:“姐你怎么回来了,又带了灼华姐姐回来了吧,灼华姐姐——”
素兮道:“闭嘴——你这臭小子,睡你的去。”
采薇早已在听到灼华姐姐几个字的时候,就睁着大眼睛呆愣住了,石化了一般。
素兮又翻了个身朝着采薇睡着。
采薇道:“你带灼华姑娘回来过?”
素兮道:“你提她做什么,今天回来,都要提她一遍——”
采薇道:“难怪你心跳这般快——”
素兮闻言不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她想到了半个月前,在这个屋子,同样的黑夜,同一张床,灼华和自己在月光下奋战,她那窒息般的压抑喘气声,让自己像要飞起来了一般,自己当初心里那般的喜悦,才半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打会原形,甚至比以往还要惨,这本就干涸的心在接受过雨露的浸染后,瞬间枯死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要这般对我,难道那些日日夜夜,她的每一次悸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是假的嘛,为什么就这么消失不见,去和未婚夫成亲去了,那我又算什么,算什么呢?
正想着,采薇注意到她的气息声不太平稳,便抓住了她的手道:“该睡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弟弟还要办喜宴,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素兮一把抱住采薇,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闻了闻她的脖颈儿,轻声呢喃道:“灼华——”
采薇道:“你要了我罢,就现在——”
素兮听闻,一时间恢复清明,退开身子,看了看采薇的脸道:“你在说什么?”
采薇道:“我一直很好奇那书上画的那些图画,你教教我……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成亲了,你要了我,也让我好好体验一番那愉悦——”
素兮道:“我又不是男子,怎么教你那些东西?”
采薇道:“那你教过其他人没有呢?”
素兮顿了一下,只道:“那不同,那只是玩闹罢了。”
采薇一把抓住她的手道:“那好,你就让我陪你玩玩。”
素兮退开她的手,但是又被采薇一把抓住,素兮道:“你以后还要成亲的,你做什么呢?”
采薇道:“我难受的紧,你教教我怎么弄,我快要死了一般。”
素兮望向她的眼睛,见她眼睛都有点红,便抓住她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息,因道:“你脉象怎么这么乱,吃错东西了吗?”
采薇道:“我一直都这样,只要靠近你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好多次我都压着自己,生怕伤害到你,可是我真的好难受——你救救我——”
素兮道:“那我和你分开睡就是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去床下搭个地铺——”
起身下床,被采薇一把搂住了腰道:“你说那只是玩闹,既然是玩闹,你和我玩玩又怎样,再说我都这般难受了,你就不能帮帮我,我救了你的命,你就甘愿看我这般难受。”
素兮道:“你还要成亲的,不像我,我是被人耍了,你何必自毁清白。”
采薇道:“我都说了,这辈子不嫁人,都跟着你,你就这么看着救命恩人难受,你不爱我就算了,还这般折磨我——你明明知道怎么帮我,你却不愿意做——”
素兮见她哭了越来越伤心,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往都没有这般任性过,哪有女子求着人家做那种事的。”
采薇道:“你能和别人玩,为什么就不能和我玩,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要你报答我,就现在——”
素兮道:“你说来说去,就定要和我做那种事的了?”
采薇道:“你若是不愿意,就看我难受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放开了抱她腰的手,转身背着她朝墙睡了。
素兮回望她,心想,灼华那般玩我,我尚且侍候的她舒舒服服。而面前这个女子爱我到骨子里,我的命都是她从雨里捡回来的,她爱我怜我,因我而难受,我却这般冷漠她,看着她难受,若说我的心没办法给她,那我的身子给了她又如何,只要能让她舒服,我把命奉献给她都是应该的。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别哭了,我教你。”
采薇回过头来,做起身,见素兮又上了床,素兮道:“你要我的身子,我给你就是,但我可能无法回应你,你要是不嫌弃,随你怎么玩都行。”
萧默笙洗完了澡,在床上躺着,总感觉床壁在震一般,仔细贴着墙听了一会……
但是又听不到什么声音,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对于还是小伙子的他,确实很多事超过了他的认知,这些也就不谈了。
次日一早,素兮走路有点缓慢,她没想到在下面是这么的难熬,她教采薇如何磨,没想到是这么要人命的东西。
见采薇也是扶着腰,素兮道:“你腰疼不。”
说着上去给她揉揉,采薇道:“很酸。”
素兮道:“你昨天太用力了。”
采薇道:“我也是第一次,觉得新奇的很。”
素兮道:“吃早饭吧,带你见见默笙。”
采薇嗯了一声,只是道:“今天晚上,我还要。”
素兮点点头:“随你,只要你吃的消。”
第44章 也好
一家人是在后院的桌子围着吃的早饭, 萧默笙见到采薇后眼睛都看直了,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比上次的灼华姐姐还要好看。
采薇对他微微一笑道:“你是默笙——素兮的弟弟, 你喊我采薇姐就好。”
素兮在一旁喝着粥, 听了这话, 也是附和道:“默笙,你以后喊采薇姐姐就对了,又多了一个姐姐。”
默笙笑道:“采薇姐长得真好看, 像仙女一样, 县上的姑娘都没一个长得有你好看的。”
素兮坐在板凳上,还是感觉下身有点疼, 昨晚采薇一直磨, 会不会把自己那磨破皮了, 怎么会这么疼。
轻微的移了移屁/股,慢慢的喝着粥, 采薇把包好土豆丝的馒头凑到她嘴边要喂她吃,素兮伸手拿过来道:“我自己吃。”
萧氏见她俩这么亲热, 也是有点迷糊, 兮儿真的当人家当妹子嘛,怎么这般没有分寸呢。
因为萧氏和默笙都是很和气的人, 采薇也丝毫没有拘束感,加上昨晚和素兮关系的一大进步, 采薇整个人今天都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眉眼都是挂着笑意,吃东西的时候, 一直望着素兮, 好像素兮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素兮见她这眼神也是腻的慌, 直道:“你好好吃东西,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采薇笑道:“你管我呢。”
萧氏在旁听了,只是和默笙道:“你待会去县里买些喜帖回来,正好你姐姐回来了,让她写一写,这两天也是时候发出去了。”
默笙点头应了,问采薇和素兮道:“姐要不要和采薇姐一起去县里逛逛,采薇姐还没去过我们这的街市吧,要不要一起去逛一会。”
素兮望向采薇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默笙听了这话有点奇怪,不是刚起床嘛,休息什么呢,但是又不好问。
采薇道:“你要是想休息,我们就休息。”
素兮听着这话,一下子坐直了,采薇明显又想做那种事,还是不要了,因道:
“我也没什么好休息的,不如一起去县里走走吧,好久没去过了,也带你去看看。”
采薇道:“我听你的。”
说着,伸手用拇指揩了揩素兮唇边的米汤渍。
素兮想到昨晚她一直吻着自己,两人的身体已经如此亲密过了,这种日常的举动也似乎无所谓了……
但是心理还是感觉有点唐突,总感觉被冒犯了的感觉,或许是还没转换过来。
她经过昨晚之后,已经把自己和她的关系当成了情人或是夫妻了,这可怎么办,还是自己昨晚一时心软,没有想清楚后果,现下走出了这一步,恐怕后面的一切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了,身体的亲密,必然会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拉进,这样的状态好像是我还没准备好的,该如何是好。
吃完早饭,采薇帮萧氏收拾碗筷洗了碗。
素兮回到房间去,还是感觉下面有点痛,只好弄了点清凉油摸了摸。
不一会门被推开,采薇进了来,一进门,她就抱住素兮,在素兮唇上亲。
素兮推开她道:“你下面不痛嘛,我感觉痛的很。”
采薇道:“你很痛嘛,我除了腰酸,也没什么感觉,你躺下,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解素兮的衣袋,素兮忙握住她的手道:“不用了,我刚摸了一点油,感觉好些了,这种事,你我以后还是少做的好。”
采薇道:“我今晚轻一点,不会弄痛你了。”
说着,又抱着素兮亲吻,素兮感觉她像个牛皮糖,怎么也推不开,只好含含糊糊的和她接了吻,采薇可喜欢和她接吻了,一直吻了很久,素兮都感觉舌头有点痛,就推开了她道:“别亲了,晚上再亲,这会去县里去。”
采薇甜蜜一笑道:“也好。”
作者有话说:
我这写的都是个啥
第45章 雪长什么样
采薇背了斜挎的小布包, 装了银子和手帕之类的,素兮拿起她的布包瞧瞧道:“怪别致的,你自己做的, 也给我做一个, 感觉好方便的样子。”
采薇道:“你要是喜欢, 我用剩下的布给你做一个虎皮的挎包。”
素兮也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又道:“你那个做的虎皮袄子好了没, 这天越发冷了, 我看你都没夹衣的,上次你出雅家村, 想来也是没带什么衣物的, 我给你穿我的吧, 我这衣柜里还有几件厚衣服。”
说着,去衣柜里拿出厚衣服, 闻了闻,还有太阳的味道, 因道:“大概是阿娘帮我晒过太阳了, 这正好,你穿上它。”
拿着衣服过来采薇面前, 给她披上,又给她系带子, 说道:“是不是大了一点, 我给你绑紧一点。”
环抱着采薇的腰身,给她多缠了两下。
这样的姿势, 素兮的额头本就是贴着采薇的下颌部分的, 采薇径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素兮道:“怎么了,又想了,我给你说,阿娘和默笙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呢,你和我之间还是不要这么明显,我觉得怪害臊的。”
系好了带子,又给采薇拉扯了几下衣摆,退后一步看看,觉得还不错。
直道:“这是灰黑的,没想到你穿着也好看极了,果然脸蛋好看,身材好看,穿啥都好看,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采薇笑着又抱住她,窝到她怀里,脸望着她,和她挨的极近,采薇的眼睫毛都要扇到素兮的脸颊了,素兮抱着她,和她拉开一寸距离道:“刚说了不要这般黏黏糊糊的,又不是在床上。”
采薇看了看门口,说道:“又没人看我们,在自己房间里面,为啥不能这般亲近,你刚才不是说我长得好看嘛,那就给你看,我的身材好,那就给你摸,任你怎样都可以。”
说着,笑的吃了蜜一样,在素兮唇上似有似无的用自己的唇瓣摩擦。
素兮道:“别闹了,我们上街吧。”
携了她的手和萧默笙一起往县集里走,三个人并排走着,采薇在素兮的左手边,两人手牵着手,右手边是萧默笙。
素兮突然笑道:“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慢悠悠的走了,以往默笙和我一起赶集,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的,去集市置办货物。”
默笙道:“那都是小时候了,以前总算着钱该如何用,一俩银子要算好半天。”
素兮道:“现在有钱了,不用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默笙笑着靠过来道:“姐,你在外务工这好几年,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一千两?”
素兮点点头道:“差不多,但你成了亲之后,要学会种田了……难不成还要我来养你啊,周姑娘看了都会笑话的。”
萧默笙道:“那当然不了,我肯定要下田干活啊,锦云只要在家陪着母亲聊天喝茶就好。”
素兮笑道:“那我要看看你的表现了。”
一旁的采薇道:“你家的田在哪儿啊?”
素兮随手往东边指了指道:“你看,那个方向,就是我家的六亩田。”
采薇道:“你母亲现在还要下田嘛?”
素兮点了两点头道:“下田肯定要啊,不然怎么进项呢,家里的开支都是要花钱的,这萧默笙又不干活,天天只知道玩。”
默笙道:“我帮阿娘做家务活的,家里的水都是我挑的。”
素兮道:“挑个水就美的你了,你别看采薇姐姐长得端正,她可是从小在地里干活长大的,除了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她也全包。”
萧默笙道:“采薇姐姐长这么好看,为啥日子过的还这么苦呢,现在来了我们家,就不用再受苦了。”
采薇对着他笑了笑,素兮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道:“待会想买点什么,我给你买。”
采薇看了眼小布包的银子道:“哪有这么花钱的,以后日子还长着,要省点花。”
素兮道:“我给你买点胭脂水粉吧,平时都没看你怎么用,或者一些护肤之类的油膏摸摸。”
采薇道:“我不用那些,好不好看呢。”
素兮眼睛在她脸皮上扫视了一圈道:“好看,鹅蛋脸,娃娃肌肤,天生的美人胚子。”
采薇笑道:“那我还必要花这个胭脂水粉的钱嘛。”
素兮道:“你若是不愿意花钱,就不花是了,我又不是一定要给你买。”
采薇摇了摇她的胳膊道:“你疼我了。”
素兮道:“我就是想对你好一些,你以前的生活太苦了,我想弥补你。”
采薇道:“弥补到不需要,我手上有钱,若是需要什么,自然会买的,无需你为我操心,你看看喜宴需要什么,今日一起去预定了吧,也省的下次再来。”
素兮望向默笙道:“喜宴的事你和娘商量过没,预算摆几桌酒席?”
默笙道:“十桌是有的,还要去预定厨子啊,迎亲乐队。”
素兮微微一思量道:“这没有一百两,怎么扛的下来。之前阿娘还和我说,她手上有二十几两就够了,可那怎么够呢。”
默笙道:“娘可能是算了乡亲们的人情钱,来喝喜酒的乡亲们,每人五钱银子,一桌八人,八家,十桌也就八十家了,合计四十两银子。”
素兮道:“这预定厨子,给他钱让他去置办菜料,这些都是要先付钱的,哪能等到以后收人情钱的时候再算呢,阿娘也是心大。”默笙道:“阿娘还不是怕你操心,也就不烦你了。”
素兮道:“钱这种东西少一文都办不成事,你的人生大事,哪能这么马虎,我手上又不是没钱,何必瞒着我。”
默笙道:“阿娘有自己的打算。”
素兮道:“又像以往借钱之后再慢慢还钱,那样看人脸色过日子。”
说着摇摇头道:“既然是你人生大事,就这么一回,我们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让乡里乡亲看看,姐一定帮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三个人来了集市,先吃了个饭,就去预定厨子,请了一个主厨,主厨的市价是一场酒席,五十俩银子,素兮道:“我先付你三十两,这买菜做菜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厨子道:“那是自然,我负责两餐,等喜宴结束后,后续的二十俩你再结给我。”
订好了厨子,就去找迎亲队,这队伍市价是车马轿子费十俩钱,然后一伙人工费合起来也要八两钱,也是预付定金一半,素兮直接给了他们十俩银子。
之后出来大街上,素兮和采薇带着默笙去布店做喜服,花了二两银子。
后续又去买了各种各样成亲需要的一些其他物件。
大大小小,这一趟来县集,就花了五十俩银子。
默笙道:“从来都没花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真是罪孽。”
素兮道:“姐赚钱就是来花的,不花钱,把这些钱留着做什么呢。”
采薇道:“对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喜事,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默笙道:“为了这场婚事,姐你前前后后为我花了几千俩了,我真的心里有愧的很。”
素兮道:“现在都要成亲了,还提那些事做什么,只要你开心,我和娘就安心了。”
三人一起在馆子里吃了饭后,原路返回去。
回到家,萧氏端上热茶来给他们喝,素兮看看整个房子道:“要不我们把房子收拾一下,打扫打扫,也该贴点喜字了。”
采薇倒了杯热茶凑到素兮嘴边,要喂她,素兮随口接过喝了道:“你说怎样采薇,我们一起打扫打扫。”
采薇又倒了杯茶喝着道:“可以啊。”
一说就定,三人休息一会,就开始各项大扫除。
萧氏想帮忙,采薇都是拦住道:“大娘休息会,我们年轻人来弄。”
萧氏道:“那我给你们烧洗澡水,待会好好洗洗。”采薇笑着应了声好。
忙活了一天,洗了澡之后,素兮坐在桌边,油灯下,拿出白天买的喜帖,在昏黄的灯光下,写喜帖。
采薇穿着白色亵衣,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过来桌边道:“你头发还没干呢,先把头发擦干,再写不迟。”
素兮道:“无事,坐一会就自然干了。”
望向采薇一眼,发现她就穿了个松松垮垮的亵衣,便道:“你刚洗完澡,披件衣服别受冻了,不然明天头晕。”
采薇道:“我先把头发擦干再穿,其实擦干头发,我就去床上睡了,盖被子好了——你还要写喜帖吗,这要写多久呢。”
素兮道:“这个要去找阿娘要名单去,这村里的人虽然我都认识,但是名单上面,怕遗漏,还是要和阿娘合计合计。”
采薇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吧,明日再写不迟。”
素兮嗯了一声,放下毛笔,看采薇的头发还没擦干,便携着她的手道:“我帮你烘干一下吧。”
采薇道:“你伤好了吗?”
素兮道:“早就好了,咱们去床上,我给你烘干。”
说话间,二人上了床,盘膝而坐,素兮和她对掌了一会……
一刻钟的时间,两个人的头发就干了,采薇道:“还记得上次你也是这样帮我烘干衣服的。”
素兮下床去熄灭了油灯,说道:“是啊,还是在小麦田里呢,那天的雨真大,像是从天上泼下来的一般。”
掀开被子,就窝进去躺着了,采薇解了自己的亵衣,窝到素兮怀里,说道:“时间过的真快。”
说着,就亲吻上了素兮,素兮回抱住她,见她肌肤露在外面,便拉着被子搭在她肩上道:“别着凉了。”
采薇亲吻着她道:“我会轻一点——”
伸手去解素兮的带子。
素兮叹口气,放下了床帘。
到了夜半,采薇还想继续,素兮摸摸她的脸颊道:“都闹了半宿了,该休息了。”
采薇道:“你还没碰过我,你要不要在上面。”
素兮道:“不了,我也很累了,想睡了,咱们睡吧。”
采薇道:“我身上黏糊糊的,汗好多。”
素兮道:“要不要我去后院伙房,给你端盆热水来擦擦身子。”
采薇疲累道:“好是好,就是太麻烦了。”
素兮道:“你嗓子都哑了,该喝点热水,我给你去后院弄去。”
起身披衣点燃油灯,去后院,泡了一壶热茶,又提了一桶热水。
来到房间,关了门,轻唤采薇道:“是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擦。”
采薇道:“我还是自己来吧,你也累了,早点上来歇息。”
素兮见她一脸疲惫的要起来,因道:“你还是躺着吧,我倒杯茶你喝,再会我帮你扭几个帕子随便揩一揩就好了,看你累的——”
去桌边倒了茶走来床边,抱着采薇,喂给她喝了,采薇道:“好多了。”
素兮又去扭了几个热帕子给她擦拭了汗水,差不多半柱香之后,又熄灭油灯,相拥着睡了。素兮注意到采薇已经气息平稳,想来已经睡熟了。
她侧身看看窗外的月光,突然想到了灼华,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和未婚夫成亲了,北方那边是不是真的下雪了。
从小生活在南方,素兮还没看过雪,也不知雪长什么样。
第46章 采薇二字
在家里休息了四五天后, 素兮就去后院提了半袋土豆,要去地里种植。
采薇也跟着她身后来。
素兮握住锹,把地里的土给撬松, 采薇忙从袋子里拿出砧板和刀, 把土豆都切块备用, 切的差不多了,素兮过来拿过土豆块,往土里塞, 采薇这边把土豆都切完了, 也随素兮一样把土豆一块一块的塞进松软的土地。
差不多忙活了一个时辰,土豆都种完了, 素兮道:“明日我挑水来, 浇遍水就好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采薇走过来面前,素兮伸手牵她的手道:“和我坐一会, 累不——”
采薇从袋里翻出水壶,扭开递给素兮道:“种土豆还好, 今天阴着天, 也不晒,就是腰有点痛, 本来一早上起来就有点酸的,这会一直弯着腰塞土豆, 反而有点痛了。”
素兮把水壶递给她道:“你先喝一口, 待会回去,我用热毛巾给你敷敷, 你昨晚扭动的太厉害了, 是会有点酸的。”
采薇红了脸, 喝了几口水。
二人携了手从田间回来,素兮去伙房烧了热水,提了一桶去房间道:“你解开衣服,我帮你敷敷腰。”
采薇道:“就是酸的很。”
解了衣,撩起露出白皙的腰身。
素兮用热毛巾给她敷着,问道:“这样好些了没?”
采薇闭着眼睛道:“好多了,就是帕子还不够热,要是再热点就好了。”
素兮道:“这已经是刚出锅的开水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用内力给你熨帖一下,你看如何?”
采薇道:“这样也可以嘛——”
素兮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应该可以,我试试。”
扶着采薇坐在床沿,右手抬起积聚内力,感觉差不多了,就按压上采薇的腰身,刚一贴上,瞬间感觉一股火在腰间窜,采薇受不住的啊一声,素兮道:“很难受嘛,是不是太烫了。”
采薇道:“还好,你移动一下,不要一直贴着一个地方,定在一处我受不住。”
素兮依言移动手掌,在她腰身一圈滑动。
晚间吃了晚饭,两人躺在床上,素兮依照白天所说的,帮采薇治了治腰酸的毛病。
一大早
后院吃了早饭,素兮对萧氏道:“我挑水去浇下土豆。”
说完,挑了两桶水往田里去。
采薇跟着她身后来,素兮道:“今天挑水,我自己一个人行,你不用跟来的。”
采薇仍旧跟着身后,也不答话,到了田间,素兮舀水往地里浇着,采薇站在一旁看着。
等素兮把水浇完了,一眨眼就是采薇递过来的水壶,素兮接过喝了。
采薇又上前用手帕给她擦汗,素兮道:“虽然是冬天,但是还是出了一身汗。”
采薇帮她擦完,就折叠着手帕发呆。
素兮上前搂着她的腰身道:“腰还痛嘛?”
采薇仍旧不说话,素兮道:“哑巴了——”
采薇转过脸,望向一边,一副又生气了的模样。
素兮道:“不答应你,还不是怕你腰拉伤了,你一弄就近两个时辰,哪怕是拉磨的骡子,也要休息一会啊。”
握住她的手 ,摇了摇,示意她别生气了。
采薇转过脸来,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处的手,素兮道:“你别生气了,等你好些了,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见采薇鬓角的发丝乱了,伸手给她抹好,又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一番道:“生气的样子也蛮好看,你还有不好看的时候嘛——”
采薇被这么一逗,噗呲一下笑了,素兮道:“你看,笑起来更好看了——”
采薇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仍旧不说话。
素兮去一旁挑上两个空桶,伸出左手,朝采薇牵去,示意她牵自己的手,一起家去,采薇上前握住她的手,两人手牵手的往家的方向来。
到了晚间,躺在床上,素兮摇摇采薇的身子道:“你一天不说一句话,不憋啊?”
采薇道:“不和你说——”
素兮道:“那你老这样不和我说了——”
采薇生气的扭了扭身子道:“难受的紧——”
素兮道:“就这么憋着罢,等你想说了,自然就会说。”
采薇背转身懒得理她。
到了次日,采薇又一天没理她。
到了后天,采薇还是一天没理她,采薇只和萧氏,默笙说话,一到素兮这,她就不说话了。
又是一个夜晚,素兮坐在油灯下,翻着那本道德经,采薇道:“你不准我看这样的书,可是你自己还看。”
素兮道:“我也不和你说话,我也生气了。”
采薇哼了一声,脱衣去了床上,睡着。
素兮翻着书,又看了半柱香的时间,熄灭了油灯道:“该睡了。”
掀开被子,爬上床躺下,不一会又欠身看采薇,她仍背对自己睡着,像是睡着的样子,但是又听不到呼吸声。
素兮道:“你老这样拗着,我也难受。”
采薇仍闭着眼不说话。
素兮伸手解她的亵衣带子,采薇才扭转身来道:“做什么呢——”
素兮道:“我给你消气——”
隔壁的萧默笙在睡梦中,似乎听到小猫叫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也没太注意。
次日一早,吃早饭的时候,他无意说起来道:“昨晚,我听到了猫叫声,这附近谁家养猫了。”
采薇脸一红,萧氏见了,也就知道大概了,望了眼素兮,见她仍旧一本正经的喝着粥,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也就只好对默笙道:“你发梦呢,哪来的什么猫。”
默笙见大家都没听到,也就不说了。
素兮倒杯茶,拿起喝着道:“先不谈这个了。”
拿起一本杂书翻着看。
采薇见她看书,也就坐在一旁陪着她,素兮见她无聊,也就道:“上次教你写字,你要不再写写,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嘛——”
往墙角柜子来,拿过砚台和纸张,把毛笔递给她。
采薇道:“我记得你的名字怎么写——”
素兮磨着墨道:“那你写看看——”
见采薇慢慢的一笔一画的写了一个萧字,因道:“还有余下的呢——”
采薇又慢慢的一笔一笔写了素兮两个字,素兮笑道:“写的很好,虽然太方正了,但是初学来说算是很好的了——你再写自己的名字——”
采薇在纸上写了一个撇,笔尖就停住了,皱眉道:“我不记得了——”
素兮握住她的手,教她写采字,写完了一个采字,又写薇字,采薇见了道:“就是这么写的,我想起来了。”
素兮道:“多练几遍就好了。”
说着,手翻翻杂书又看了起来,采薇在一旁静静地练写采薇两个字。
第47章 一口叹息
日子很快就到了月初三, 这天便是萧默笙成亲的日子。
主厨天还没亮,就敲响了素兮家的大门,素兮开门引他去后院, 身后还跟着三个徒弟。
主厨吩咐徒弟们:“你去生火, 你去切菜, 你去准备锅碗瓢盆。”
其中两个徒弟立刻去门外搬了一袋又一袋的菜进来。
后院这一刻,也就完全交给主厨了,素兮道:“今日麻烦师傅了。”
自袖中掏出一个大红包给他, 其余三个徒弟, 也是三个小红包。
萧氏是住在后院伙房旁边的,听到了响动, 也是起来开门道:“主厨来了——”
素兮道:“娘, 这后院就交给主厨了, 您老不用操心,这还早, 您要是怕吵,就去我屋里去睡。”
主厨道:“说的是, 这会要忙着劈材, 切菜,各种锅碗瓢碰的捣鼓, 恐怕这后院是没办法睡的了,这才四更天, 大姐还是去前屋再睡会。”
萧氏道:“我哪有那么多的觉睡, 我起来帮把手罢。”过来要来烧水。
素兮拉过她的手道:“娘,这师徒四人都是配合好了的, 你在这, 恐怕帮不了忙, 还会影响师傅,去我屋休息会吧。”
拉着萧氏来到前屋,采薇也已起床,正穿着衣服,说道:“大娘来床上躺会。”
素兮道:“娘说睡不着了,我带她来屋子坐会。”
采薇道:“那我去伙房弄点开水,泡壶热茶来。”
萧氏道:“喝杯茶也好,我嘴里苦的很。”
采薇拿起茶壶,忙往后院来,正忙活的四人一看到她,都愣了愣,小户农家怎么会有这么标致的姑娘,不免多看了几眼。
采薇道:“我来倒水泡茶喝。”
主厨道:“这水正烧着,姑娘要等一会。”
采薇见此,也只好把茶壶放在一边,去一旁洗漱去了,素兮也来到她身旁洗漱。
拿过自己的小毛刷,沾了点牙粉,含了口水,一面刷着,一面瞧瞧一旁的菜料。
里面有猪腿,好多好多肉,看来是要熬汤的了。
两人洗漱完后,水也开了,采薇泡了茶来到前屋,侍候萧氏喝了一杯。
素兮见天色还黑漆漆的,只好道:“等天再亮会,就可把桌凳摆置了,我看厨子师傅他们拉了一车的桌凳过来。”
萧氏叹了口长气,说道:“终于盼到这一天了,默笙结了亲,你身边也有采薇陪着,我也可以走了。”
素兮听了这话一顿,说道:“娘怎么说这种话,娘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采薇也道:“大娘还要见着默笙生一堆孙儿孙女,到时候他们还要找奶奶要糖吃。”
萧氏拍拍采薇的手道:“有你在兮儿身边,我是放一百个心的,兮儿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素兮笑道:“娘把她说的这般好,那更要好好看着我们,有阿娘在,采薇也就不怕我欺负她了。”
萧氏道:“好好好——我这两天一直在想着,你爹要是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抹抹眼泪。
素兮心一酸,忙道:“爹都看着呢,见我们一家和和乐乐,开开心心的,爹心里高兴着。”
采薇也道:“待会大娘还要喝儿媳妇茶,便又多了一个女儿,这家里就更热闹了。”
几个人聊了会天,素兮见天色有点亮了,说道:“都饿了吧,我去后院端点吃的来。”
出了房门,走两步敲了敲默笙的门道:“懒虫起了没,今日可是你大喜日子,十里八香的人都赶来瞧你呢。”
屋内传来默笙的声音道:“正穿着喜服呢。”
说着开了门,往素兮跟前一站,素兮道:“哪里是正在穿,这是早就穿好了吧。”
进去屋内,拿起桌上的新郎帽,往默笙头上一盖,说道:“这看起来倒还有点斯文样了。”
默笙道:“姐我俊不?”
素兮笑道:“好看的很,我弟是这个世上最俊最俊的男子。”
默笙脸蛋红了红,一脸不好意思,素兮笑道:“夸你了,又不好意思——放心吧,锦云今晚见了你,一定爱煞了你。”
默笙听了,一脸甜蜜的笑。
素兮来到后院,见师徒四人正在吃面,他们也是给自己先填个肚子。
主厨见她来,便道:“你们要吃点什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面,我刚下了一大锅,还炒了点青椒肉丝。”
素兮道:“师傅们可要吃的饱饱的,待会还要忙活一天的——我正是来厨房弄点早点去吃的,要是有现成的面那最好了。”
盛了四碗面,主厨把一盘青椒肉丝都给了她道:“端去吃吧,我们都吃饱了。”
素兮道声谢,端着盘子去了前屋。
四个人吃了面条。外面天色也亮了。
素兮和默笙一起去马车边,把桌凳抬下来摆好。
采薇用干抹布一一擦拭干净。
不一会,迎亲乐队就来了,素兮去后院让厨子师傅又下了几碗面,炒了两个菜,采薇和她一起端出来,摆在外面的桌上,招待这队伍吃早饭。
吃了早饭,这乐队就开始敲敲打打的吹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素兮道:“不知师哥可会来,真怕他找不到地方,走错路。”
采薇道:“三天前送的喜帖,你韩师哥应该收到了,可能很快就到了。”
素兮道:“韩师哥没来过乡村这种地方,我很怕他走丢了。”
采薇笑道:“你师哥自小在书院长大,读了那么多书,聪明着呢,就算不认路,也可以问人啊,怎么会丢呢。”
素兮道:“可是他要是走岔了也不好啊。”
采薇笑着握住她的手道:“你今天好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你压力大,你昨晚一直翻来覆去没睡着……虽然办喜宴是人生第一大事,但是说白了,也就是一场酒席罢了,你不必这么紧张的——
你韩师哥毕竟是男子,就算走岔了,也最多是少吃一场酒席罢了,他一个大男子在外,也没什么打紧的。”
这一番话直说到了素兮的心里去,微微一笑,搂紧了采薇的腰身道:“难怪你昨晚没有胡来,我还以为是你累了。”
采薇笑道:“那你今晚是不是要好好补偿我。”
素兮微笑着点点头道:“只要你经受的起。”
采薇知道她又要抠自己,红了脸蛋道:“我磨一会就好了,你不准抠。”
素兮笑笑,见乡里乡亲都陆续来了,便招呼他们入座。
邻村的小孩子也来了好多,采薇拿出喜糖来发给他们吃。
那群孩子道:“我们要红包,红包。”
采薇从怀中掏出十几个红包来分给他们,这些红包里面,一个装有两文钱。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宾客都陆续到齐入座,也准备上菜了。
这些上菜的工作都是主厨的两个徒弟在忙活。
按照萧家村的风俗,等吃了中饭后,就去迎亲。
待菜上了五碗,吃的差不多了,素兮带着默笙一桌一桌的给乡里乡亲敬酒吃,身后采薇端着酒盘子,给默笙和素兮倒酒。
默笙酒量不行,素兮会帮他顶几杯。
有几个故意玩闹的乡邻大兄弟,倒了一碗酒端给默笙道:“今日你大婚,给哥干了这碗酒,哥祝你新婚快乐,万事如意——”在桌的人都笑了。
一个这么闹,又有几个起来闹,倒满了一碗一碗的酒水,让默笙喝。
素兮挡在他们面前,各个碗都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退还回去道:“待会他还要迎亲去,这会可不能喝趴了,各位见谅见谅。”
应酬完一圈的酒桌后。
素兮引着他回房来道:“没醉罢,待会可是要骑马的。”
默笙脸颊已经红了,说道:“没醉没醉,就是有点轻微的晕。”
素兮见此,对采薇道:“让厨子师傅配点解酒茶。”
采薇去后院弄来了,默笙一口气喝尽,直道:“什么怪味——像喝了一碗醋。”
采薇道:“就是醋泡的开水。”
素兮道:“能解酒就行了,管它是酸是甜,你先休息一会,迎亲队伍走的时候,我叫你。”
正说着,进来了一个人。
素兮一见,惊道:“师哥你可来了,我这有失远迎,饿了罢,这菜都快上完了,我去后院给你开个小灶。”
韩泽深笑道:“萧师妹还给我客套这些,别怪我来迟了,我是真的问了好多人,才一路问到了这。”
素兮笑道:“我怎么会怪师哥呢,只要师哥能来,我心里高兴着呢,不多说了,去我屋去吧,我去伙房端热菜来陪陪师哥。”
采薇也道:“韩大哥先坐会,喝杯茶。”
韩泽深望了采薇一眼道:“姑娘是?”
素兮道:“我妹妹。”
韩泽深点点头,一面走进素兮的屋子,一面笑道:“你哪来的这么好看的妹子,我竟不知。”
采薇对素兮道:“你在这陪陪师哥,我去后院端酒菜来。”
素兮笑道:“也好也好,你快去。”
挥手请师哥坐。二人围着桌子坐了。
闲聊一会,采薇端着一大盘子酒菜进来。
素兮道:“默笙还没吃,让他和我们一起吃吧,都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了。”
说着,又走到窗边,看看阿娘,她坐在东桌的首席,陪乡里乡亲的老姐妹们正吃的欢。
回到桌边坐下,采薇从默笙屋子回来道:“他说不吃了,想睡一会。”
素兮道:“也罢,我想他昨晚许是兴奋的一夜没睡,这会喝了点酒,忙活了一上午,铁定累了,休息一会,待会上马迎亲去就好,不用管他了——你坐。”
采薇坐下素兮身旁,素兮拿起酒壶给韩泽深满酒,几个人闲聊几句。
韩泽深一时谈到二夫人,说道:“伍二夫人半月前就去了道通书院,我看到你的推荐信,就让清月教那个孩子,他们在书院一切都好。”
素兮道:“我相信师哥会好好待他们的。”
韩泽深喝了一杯酒,皱眉道:“素兮你可不知,你的这封推荐信,可是救了他们母子的性命。”
素兮停住了筷子道:“这话怎么说?”
韩泽深道:“伍府十天前出了大事了,你这萧家村有些偏僻,或许还没听说,这伍府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连住的百年老宅也是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里面的奴仆丫鬟几十条人命杀的杀,跑的跑,没跑掉的,尸身全都葬身火海。”
素兮和采薇对望一眼,皆不敢信,她们二十天前回来时,伍府还是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啊,怎么可能突然间面临灭门之祸。
因道:“那伍府的几个主子呢。”
韩泽深道:“那伍大少爷是大火前一天就失踪了,当晚尸身被血淋淋的丢在伍府门口,只剩一堆骨架子,一堆肉被人用布包着丢在一旁……除了脸上的肉没被割之外,身上的肉全被人割了。”
素兮道:“你是说他被凌迟了?”
采薇吓的一个抖,握住了素兮的手,素兮拍拍她安抚道:“别怕。”
韩泽深道:“可不是,听说当晚伍府的人就去报了官……可是县衙根本就不受理,那伍老爷也是那个夜晚活活被气死了。”
素兮道:“那——那赵家呢,他们不是刚联姻了嘛?”
泽深道:“赵少爷也出面了,让县衙必须给个交代……可是次日大白天,就有一个蒙面人血洗了伍府,赵家小姐也被砍了一刀……
幸亏被奴仆给推了出来,不然也要命丧当场……虽然捡回了命,但是好像听说脑子受了刺激,疯了——那蒙面人杀了一堆来不及跑掉的丫鬟小厮们,一把火烧了整个伍府。”
素兮道:“伍府在洛县是百年大户,哪个蒙面人这么大胆了,不怕官府追究嘛?”
韩泽深道:“奇就奇在这,赵少爷拿钱往县衙里砸,县官也不受理,只是敷衍着说去查,但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素兮道:“可恶的官府。”
泽深说不出话来。
素兮道:“那二夫人还有二少?”
泽深道:“所以说你的推荐信救了她母子命,不然,也是难逃此难了。”
素兮仍旧觉得这事很是匪夷所思,一个百年大户,二十天前都还好好的,竟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因道:“可是仇杀?”
泽深摇摇头道:“谁知道呢,连官府也不受理,也不知得罪哪门子高人了——”
一杯饮尽,辛辣入喉,世事无常,只剩一口叹息。
第48章 第 48 章
新郎和新娘拜了堂, 忙碌一天的喜宴也就结束了。
默笙在拜了堂之后,似乎有了做男人的意识,出来招呼乡里乡亲们远走, 有了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喜宴慢慢散去, 素兮拿钱出来, 给迎亲乐队和厨子师傅结账。
不知不觉间,夜幕慢慢深沉下来。素兮本欲让师哥韩泽深留宿,但泽深本意是当天来当天就回的, 因道:“你就别挽留我了, 我明早还有课,今晚得赶回去的。”
素兮只好依他, 泽深牵着马儿, 素兮伴着他走, 送他几步。素兮道:“这主厨四人也是回城里去的,泽深师哥和他们同路, 就结伴走吧,夜也黑了, 一个人走夜路, 我还是不放心的。”
泽深笑道:“好啦,我知道的, 你这什么时候去书院呢,可是还要在家多呆几天?”
素兮道:“也就这几天去了, 田里的杂草我看长了许多出来, 我打算拔完了,就和采薇一起去书院。”
泽深望望路边的田野, 沉浸在一片黑幕之中, 倒是有点静穆, 因道:“这乡野生活倒是恬静的很,远离了很多人情纠葛,自有一番韵味,或许我老了,也要找一片地,做个房子,过过这乡野生活。”
素兮笑道:“以后有机会的。”
闲聊几句,泽深让她别送了,跨上马儿,跟着厨子们的马车渐渐远去,素兮回转身来,见采薇站在身后两丈远的地方,因道:“你一直跟着呢?”
采薇高兴地小跑着过来,牵起她的手道:“我见你和韩先生说话,也就不好打扰你了,我们回去吧。”
素兮道:“刚才,我和师哥说,过两天,带你去书院,我们去书院打工好不,你可以在书院的伙房里帮忙,你看行不。”
采薇道:“只要和你在一块,哪都行。”
次日一早,素兮起床,做了早点,一家人围桌吃了,素兮说想去田间拔草。
回到房间,采薇道:“你过来,穿穿这身衣服。”
把手上的虎皮夹袄给她穿上,又绑了腰身带子,素兮道:“你的呢,做好了没。”
采薇道:“放心吧,我的也做好了。”
素兮道:“那你也穿上吧,我看穿着挺热乎的。”
看看衣袖的针线,见缝的很是细致,不禁说道:“你针线活也这般好,为啥我初见你时,你穿的衣服都好旧好破的样子。”
采薇道:“我只是穿的有点旧,哪里有破了——那都是我大姐二姐剩下的。”
素兮道:“难怪没见你穿好的,我还以为是你不会针线活,所以穿的很随便。”
采薇笑道:“我会的可多了,家里衣服针线平时都是我来做的,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素兮搂住她,轻轻的抱着道:“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吃的穿的,有我的就有你的,吃穿上,你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采薇脸一红,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素兮道:“你的也穿上吧,我要看看。”
采薇便脱了自己身上,那件素兮的旧夹袄,换上了新做的虎皮夹袄,素兮道:“暖和不?”
采薇道:“可暖和了,我还是第一次穿动物毛皮。”
素兮笑道:“以后每年冬天,我都买给你穿——我还要去地里去,昨天喜宴的事,家里还有一些家务要打扫一下,剩菜剩饭你也帮着阿娘处理一下。地里的草我今天拔完了,明天你我再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去书院干活去。”
采薇道:“那好。”
送她出门,回转身,从墙角拿出扫把,来大门外清扫,地上一些鞭炮碎屑,糖纸,各种食物碎屑杂七杂八的陈列,因昨晚天黑来不及打扫,这会采薇一一把它们扫起来,堆到远处的垃圾地里去。
做完这些,又去后院帮萧氏的忙,萧氏道:“这好多剩菜剩饭,都不知如何处理,幸好气温低,还能放个一两天……可这也是浪费啊,我们哪里吃的完这些。”
采薇道:“这附近可有吃不上饭的人家,不如把这些多的都分给他们去。”
萧氏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有这份心。只是不知道这地里的粮食多着呢,每户都是吃饱饭的,谁又会稀罕这些剩菜剩饭呢……
自从女帝上朝,各项税收策令免了之后,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丰裕,这乡野之家……虽然比不上城里人家,有大把大把的银子,但是填饱肚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采薇道:“我阿爹也说,女帝执政后,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地里种多少,家里人就能吃多少,以往二十年前,地里一半的收成都要上交县衙,老百姓吃的都不够。阿爹说我们这一代赶上了好时候,不用再为吃饱饭发愁了。”
萧氏道:“就是这个理,但也可惜了这些剩菜剩饭,看着也是真糟蹋。”
采薇道:“我们先吃着,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的也只能丢掉了。”
素兮在田里拔了一上午的野草,眼看六亩地的野草都被弄干净了,心想,以后这地就靠默笙照顾了,回头和他说说去。
正站着遐想呢,身后突然传来小孩子声音道:“萧老师,你还不回去,你家里来坏人了。”
素兮回过头,刚才只顾着想心事,倒是没注意到小孩子的脚步声,猛然一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倒是有点惊吓 ,再一理解他的话意,不禁奇道:“来什么坏人了——你这孩子可别胡闹,小心我告你娘打你屁股。”
素兮是老师,乡里的孩子,都叫她萧老师,乡里乡亲的一些孩子都是顽皮的很,最喜欢互相说大话逗人玩,萧素兮以为昨天办了喜宴的缘故,小孩子今天也来故意逗她玩,才有了这一番教诲的话语。
小孩道:“你不信算了,我亲眼看见你的娘,还有默笙哥哥……还有一直黏你身边转的那个漂亮姐姐,还有一个我不认得的姐姐,他们一齐被穿红衣服的人抓起来了,手上还被铐上了铁链子呢——”
还没等小孩子说完,素兮早已往家里奔去,那红色衣服的人,乡野里的小孩子不知道,素兮还不知道嘛,那是官差的衣服。
好端端的官差来家里拿人做什么,十年前他们来过一次,抓走了阿爹,现在他们又来了,阿爹都去世五年了,他们还要来做什么。
跑近了,确实看到有官差在家门口站着,素兮远远就喊道:“你们来做什么?”
说话间,就跑到了门口,那官差一见她,就拔出刀,往她脖子上一架道:“你可是萧夫子?”
素兮道:“我家人呢——阿娘——”
官差道:“她们已经被我们压走了,正在前面走着,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就是萧夫子?”
素兮道:“我就是萧夫子,你们找我是不,压我家里人做什么?”
官差找到了目标,便道:“我奉命逮捕你。”
素兮疑惑道:“我犯了什么事?”
官差一面给她上铐子,一面道:“你犯何事,那是县太爷说的算,我只是奉命带你去。”
素兮道:“好,我跟你去就是,你放了我家里人。”
差爷道:“你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若无罪,你的家人自然会被放回。”
素兮急道:“我家里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连县城都没去过,我就算有罪,也祸不及家人,你们乱抓人,我不服——”
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位差爷一脚踢过来,大腿一痛,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只听那差爷道:“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抓你就抓你,你若再多话,老子踹死你。”
其他四五个官差听了这话,也是拔出佩刀来,似乎要杀她的样子。
素兮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般挑衅,但是碍于阿娘弟弟采薇几人,现下情况如何也不知,只好生生的忍住了这口气。
之前给素兮上手铐的差爷道:“你还是乖一点,这一路上也好过一些,有什么苦去找县太爷申去,我这几位兄弟可没性子听你辩解。”推着素兮往前走。
素兮望了眼家门,见官差手拿封条,向家门上贴去。
素兮一路上都在问她的家人在哪,怎么还没看见他们。
差爷只道:“你去了县衙就知道了。”
走了一天的路,晚间才到了县衙,素兮被两个差爷推到牢中关押,在牢中才见到了采薇阿娘锦云三人,几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都不知为何会有这番变故。
素兮抹抹眼泪,见不到默笙人,因道:“默笙呢,他一起来了嘛?”
萧氏早已被这番变故惊吓的心绞痛,在那粗粗的喘气,锦云在那眼泪抹不停,采薇虽然哭着,但还是提气回道:“默笙他和我们一起被压来的,可能关押在了男子牢房。”
素兮伸手抹抹她的眼泪,说道:“别哭了,大家都平安就好,等明日升堂时,我和县令评评理。”
萧氏听了这话,喘着粗气向素兮伸手道:“兮儿,你——你过来——”
素兮忙来萧氏面前,半蹲下道:“娘,你不要担心,我会和县太爷好好评评理的。”
萧氏道:“十年前,因这县令胡作非为,你爹向钦差大臣状告过他,这县太爷非但没有事,还把你爹整的臭烘烘的,没有哪个学院敢要他,如今,他莫不是又要整我们家了?”
素兮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娘你放心,就算县太爷有什么怨气,当初他整的爹郁郁而终,爹都去了五年了,再大的怨气也该散了,不会突然为了这个事抓我们来的。”
萧氏道:“那为什么要抓我们呢,总的有个理由啊,兮儿,你是不是在外得罪什么人了,你爹的仇,我说过,不报也罢,娘只希望你和默笙平平安安就好,你告诉娘,你这几年在外面混,结交了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可是起了报仇的心思,让县太爷知道了。”
素兮摇摇头道:“娘,孩儿一直记得娘的教诲,我承认爹生病的那几年,我确实有杀了那县令的冲动……
但是自爹走后,我再也没起过那个念头了,我只想照顾娘和默笙,把这个家撑下去,出来这三年,也是只想挣够钱,帮默笙凑足彩礼钱,孩儿发誓,真的不曾有过半分报复县令的举动。”
萧氏摸摸她的脸道:“娘相信你,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发生这样的事,真是——”
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素兮道:“娘放心,明日县令开堂,我必定和他好好论个明白。”
几个人相互安抚,不多时,监牢了到了放饭的时间,铁栅栏外放了四碗白米饭,米饭上堆着几根小白菜。
素兮拿过碗递给她们道:“先把肚子填饱,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天大的事,先吃饭再说。”
采薇道:“就是,先吃了饭,有了力气才好和县令去评理。”
萧氏只好接过了碗,但还是放下道:“我吃不下。”
粗气喘的越发厉害,素兮给她探了探脉搏道:“娘只是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放宽心就好。”
锦云吃了一口那个白菜,一把吐了出来道:“是馊的。”
素兮便把手里的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酸味,见采薇一副不嫌弃的模样,忙把她的碗拿过来道:“别吃了,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好。”
采薇道:“这菜是馊了,但是饭是热的,米饭还是可以吃的,不吃那些菜就好。”
素兮便把菜挑了出来,说道:“大家把米饭吃了罢,先把肚子填了再说。”
第49章 妙极妙极
深夜, 牢狱门突然被打来,周锦云的爹走了进来,瞧见靠墙壁坐着半睡的锦云, 一把拉起她的手, 就要带她走, 锦云猛然醒来,讶异的唤了声爹,周老爹道:“先别说了, 我带你走。”
锦云跟着他的步子要出铁栅门, 但是瞧只有自己出去,便停住脚步道:“爹, 那萧大娘, 素兮采薇姐姐她们不走?”
周老头道:“你跟我走就是了, 早知道他萧家这么倒霉,别说三千两, 就是三万两,我也不让你嫁。”
素兮早已在周老爹进来的时候, 就起身站了, 立在一旁,看人家做爹的拉自家闺女走, 她也不好说什么,成亲才一天, 就让锦云受牢狱之灾, 她心里也抱歉的很。
但现下听周老爹说这么一句话,明摆着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忙上前去问道:“周老爹为甚说我们萧家倒霉, 可是知道什么?”
周老爹回头望她一眼, 叹道:“我这女儿虽和默笙拜了堂, 算是你们萧家的人了……但是终究才成亲一天,还请你让默笙写了休书的好,放锦云一条生路,我老朽以后一辈子都感激你们。”
素兮尴尬一笑道:“生路——难道跟着我们萧家就是死路嘛,周老爹未免太言重了些,我们萧家人堂堂正正做人,从不曾害过谁……即不偷也不抢,又怎会有什么罪,就算被关了来,也不会有任何事。”
周老爹道:“你有无罪,我不知,你也不用和我分辨——告诉你也无事,你一家明日就要被发配北疆去了,你想想——”
素兮听到北疆二字,忙插话道:“周老爹未免唬我,这一没过堂,而没审讯,凭什么罪就发配北疆,还有王法嘛?”
周爹冷笑道:“王法——你这个读书的人,还不知王法就是官家的玩意嘛,官家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无罪,你就无罪,官家一张嘴,比什么律法条文都要实际,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还不知这世情?”
素兮道:“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当今女帝执政,我去皇城告御状,就不信没人给我伸冤了。”
周老爹道:“伸冤——可还记得你父亲的事,他可是向钦差大臣告的状,钦差大臣可是女帝的亲信人物,可最后呢,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以为进了皇城,找了大官,就能伸冤了,女帝再能耐,治理天下的还是这些手下的官,这些官们若有意瞒她,她是长了法眼能看透?说白了,不过是关在皇宫里的一只金丝雀罢了,这些个官,你斗不过的。”
素兮道:“可是——就算欺负人,总得有个理由不是,哪怕是强盗,开抢前,嘴里也要有个三言两语不是——”
周爹道:“别傻了,人若有心整你,多说半句,少说半句,又能改变什么——麻烦你让默笙写封休书,他们小两口,新婚燕尔,难免分不开……若是默笙一时写不了,你这个做姐的代写也行,我相信你。”
锦云在一旁听了这些话,挣脱了他的手道:“爹,我不能走。”
周老爹道:“你不心疼爹我,难道不心疼心疼你娘,你若是有半点意外,让她怎么活?”
素兮听了,在旁说不出半句话,现下发生的一切,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周爹客气的求官差要来纸与墨,双手递到素兮面前道:“我和你周大娘就生了她这一根独苗,她若是有半点意外,你让我们两个老的还有什么活头,今晚为了保她出去,我们俩老几乎差点把祖宅给卖了,求你,看在我们两个老人的份上,写了这纸休书。”
采薇见了这些,抱住素兮安抚她。
萧氏喘着气,说道:“兮儿,你就写了这休书吧。”
素兮接过纸笔,脑海里全是发配北疆这件事,气息早已不太平稳,接过纸笔,颤抖着手,潦草的写了那封休书,周老爹拿过休书,看了一遍,叹口气道:“你们保重。”
拉起地上跪着的锦云,径直去了。
素兮还是一脸不信,蹲在墙角发呆,倒底得罪了何人,才导致这样的祸端,我到底得罪了谁……
这三年来,除了去几家大户授课之外,也没有冒犯过谁啊,为什么县太爷要对我们一家如此……
若不是因为父亲的事,到底又是为了谁。她这般想着,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这还要从那日解毒说起。那日,灼华从祯城回到南城洛县来,由于和父亲李相爷吵了架,心里含着郁气,又加上来回这般往返于南北城之间,路途奔波,身子便有点不适感,只好去往药铺看看大夫,这刚从大夫那拿了些清热疏气的药,一踏出门来,就瞧见了躺在门前的素兮,因知她中了阴阳散,想起这萧夫子平时一贯的冷淡清寞样,灼华便有了亲自为她解毒的想法。
带她回去,缠绵了两日。素兮醒来后,想到了还被丢在客栈的采薇,说与灼华听,灼华遂让侍女永生前往客栈看看,这永生在大街上远远就瞧见了苏昭阳,说到这苏昭阳,正是当朝兵部尚书的独子苏公子。
苏公子自皇城祯城不远千里的来到这南城洛县,只是为了来找自己的未婚妻李灼华。
说起来,他一直没把这个与自己有婚约的李灼华当回事……但是在去年的一场皇宫盛宴上,他却偶然见到了十七岁的李灼华一面,当时他便心动了,第一次有了要娶这个未婚妻的心思……
但是几次拜访相府,都没访到本人,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李灼华出去游玩去了。
这次来往洛县,正是因调查到了她的行踪,便前来找她。
苏公子身边的手下办事能力也是极强的,才一天的时间,就查出了李小姐的居所。
次日灼华一早送素兮回伍府,顺道看了看病床上的伍大少爷,也没多留,就回到了宅子,刚进大堂,就见苏昭阳坐在桌边,悠闲的喝茶。
苏昭阳见了她,心念便动了,这女人几日不见,又越发出挑了,我得好好表现,让她喜欢上我,爱上我。
可是灼华并不高兴见到他,只是客气寒暄几句,就直言累了,示意他离去。
苏昭阳碰了个这样的大钉子,实在是脸面挂不住……但是毕竟是李相爷的千金,他也不敢用强,只得先行离去。
次日又是上门拜访,灼华虽不喜见他,但是也碍于苏尚书的面子,不敢直言赶他走,只能多费几番口舌,和他客气几句,冷淡又疏远的态度让苏公子越发气闷。
但是他仍旧死皮赖脸的不放弃,次日再次登门拜访。
灼华不想见他,便出门去玩,几次让他扑空。
那日玩累了,在酒楼定了包间闲坐,后觉得无味,想着这般拖着也不好,想着送个信去,让他来酒楼赴约,把解除婚约的事当面聊聊,就此罢了。
但是想了一会,见窗外面风光正好,这么好的日子,见苏昭阳实在是太浪费了,便熄了约他的心思。
也是那一刻,从窗外瞧见了楼下书摊边的萧素兮。
和素兮云雨一番后,回到宅子,苏昭阳就已在大堂等着了,灼华因见了素兮,心情不错,便留了苏昭阳吃晚饭,和他说了解除婚约的事。
苏昭阳直接翻了脸,说是知道她在妓院干的那些勾当……若是不和他好,就向天下扬言出去,以此威胁她,让她服从自己。
但灼华也不是一个气软的,径直和他杠上了,直言无所畏惧。
苏昭阳气得无法,只好回了祯城,求苏尚书出面见李相爷,要其兑现婚约。
苏尚书约了李相爷吃酒,聊了这个事。
其实这几年,苏尚书一直自持掌控住了祯国一半的兵马权,便在朝堂上,多次和女帝唱反调,大有谋反之意。
李相爷是女帝这一派的,也是女帝最得力的助手,自和苏尚书成了政治上的死敌。
所以他自不会答应灼华和苏昭阳的婚事,甚至表露出了要取消婚约的意思。
苏尚书心下明白,便劝儿子放手,但苏昭阳非要得到灼华,苏尚书无奈,只能把婚约这事捅到女帝那,肯请女帝赐婚。女帝自是维护李相爷的,问得了他的意思,便把这门婚约解除了。
苏昭阳知道后,勃然大怒,便撕破脸,让底下官员在上早朝时,上奏相爷之女李灼华在外做妓,借此打击李相爷教女无方,实在不适合做一国丞相。
朝堂之上,女帝听了,一时语塞,李相爷脸也紫青,无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站出来表态,一定把孽女好好管教。
灼华这边,随素兮回了萧家村,那日在茶楼等素兮时,有暗卫前来传讯息,说是相爷来了洛县,正在小姐的宅子里等着。
奉相爷之命带小姐过去。
灼华只好对小二说了一声,便急急回了洛县。
灼华本以为是父亲终于认软了,想亲自寻自己回去。
可一进大堂,就听相爷怒拍桌子,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几个侍卫一下子控制住了灼华和永生,不等灼华多说一句,就被按压上了马车,连夜带回祯城。
侍卫即刻散掉了宅子的奴仆们,随后追赶马车。
等人一走,苏昭阳的小厮就从墙外角落里冒了出来,他是苏昭阳留下来监视灼华的。
进去宅子里,见奴仆们正在收拾行李要走,他拉住了一个嬷嬷,吩咐了她一些话。
他想着,李灼华突然被带走,她的那些恩客们难免会找她,想到自家公子非常嫉妒那些恩客,便想着不如借此机会好好伤一伤那些人的心。
便给了嬷嬷一百两银子,让她说灼华姑娘和未婚夫成亲去了。
后续素兮找来了,正好和这嬷嬷谈了一次话,气的险些吐血而亡。
小厮吩咐完嬷嬷后,也就回祯城复命。
哪知李相爷把灼华压回皇城后,径直关入了天牢……反倒堵的文武百官说不出半句话来,甚至博得了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苏昭阳去天牢看望灼华,但是灼华不见。
又碰了一个大钉子的苏公子一怒之下,见到了回来复命的小厮,听他说,灼华姑娘和一米铺的少爷走的很近,还和一个女夫子模样的女人很是亲近。
苏公子勃然大怒道:“给我剐了那个男人。”
小厮又问:“那女夫子是不也给——”
苏公子道:“你家少爷我,就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小厮道:“那少爷的意思是——”
苏公子道:“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就想个法子让她受受苦楚,死罪就免了。”
小厮得了吩咐,连夜踏马赶往洛县,阴着捉了伍大少爷,一刀一刀的给剐了。
把尸身丢在伍家大门口,去往酒楼喝酒。
因伍家人连夜报官,官差追查去了酒楼,要逮捕他。
他酒没喝好,一生气去了县衙,在县令面前亮出了苏尚书家的令牌,县令吓的一抖,恭恭敬敬捧茶上前道:“大爷可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官。”
小厮道:“人是我杀的,只因他惹了公子的气,我特来教训他一翻,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县令笑道:“当然该死,岂止该死,灭他九族都是活该。”
小厮一笑,摸摸下巴道:“说的也是,竟然报官抓我,该让那些人吃吃苦头才是。”
于是次日睡到自然醒后,就穿好衣服,去了伍府,灭了人家满门。
回到县衙,县令早已准备了一桌酒席款待,毕恭毕敬的给其满上酒杯道:“大爷辛苦了,喝点酒放松会。”
小厮吃喝到一半,顺口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伍家里有一个女夫子,我想找她有点事。”
县令一面给其斟酒,一面道:“下官即刻命人去查,立马让人带她来。”
小厮停了筷子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给这女子一点苦头吃,老实和你讲,公子爷让我给她一点罪受……
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既能保全公子怜香惜玉之心,又能让那女人受受罪……
但见到了县太爷您,我想这样的问题就该请教请教您,您老定是这整人方面的行家。”
县令舔着脸笑道:“多谢大爷看的起,若说整女子,依下官之见,这女人啊就是太闲了,才会喜欢惹是生非……
若是让她们有事可做,劳于生计,恐怕再让她们多长一张嘴,也是没力气再说话的了,那岂不可爱极了。”小厮握着筷子笑着戳指他的脸,说道:“这话妙极妙极——”
县令笑道:“那下官就把这夫子一家发配到北疆苦寒之地,让她们给官家种田去,想来那北疆的日子,自能让其好好自省一翻,大爷您看如何?”
小厮道:“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碰杯一下,继续吃吃喝喝。
第50章 租房
素兮这边, 经过半月的押送后,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赶到了北疆城门。
官差压着她一家四口,往北疆县衙而去, 官差对素兮道:“这北疆挨着七个国家, 货物往来也是频繁, 加上二十年前,战乱不断,女帝执政后, 对北疆那是实行特别管理, 你看看这随处可见的衙役,那都是十二个时辰不停巡视的官差, 在这北疆城, 你没走半里路, 都能遇见三四个官差……
所以呢, 无论你们谁出门来,一定要带上身契, 因为随时可能会要你提供身契, 核实你的身份……
若是拿不出, 就会压去衙门,轻则关几天, 重则就是挨板子的。至于这个身契, 由于你们是发配来的,会有点特殊, 待会去县衙里, 县令会给你们每人一份新的文书, 作为你们在北疆生活的身契,那文书上……一则写明了你们是发配来的,二则写明了你们属于北疆人了。”
素兮听了,皱眉道:“那在北疆,拿着这样的身契,岂不随时都要被提醒着自己的身份特别,这还能找到活干嘛?”
官差道:“你若以为发配来的人,还可以像正常人一般过日子,那人家发配你来做什么呢,还不如直接打你几个板子,斩立决得了。”
几个人去了县衙,县令看了官差的发配公文后,也如之前说的,给四人写了四份文书,告诉萧素兮等人:
“这四份文书你们要随时带在身上,若是弄掉了,可要来县衙补办,因你们是南方人,口音特殊……
若是没有文书在身,这路上巡逻的衙役们可随时会把你们当奸细处理。
至于这务农的事,你们每个人按定呢,是一天一个时辰的工时来记,你们一家四口人,也就是说你们家要去官地,一天上满四个时辰的工……
若是这工时没满,底下人上报了,我就回秉公处罚你们。这里是上工的报道文书,你们明日去官地处报道。”
素兮从差役手中接过文书瞧了瞧。
交接完毕,从县衙出来,素兮问那送他们来的官差:“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住哪里呢,这发配过来……除了身上这身衣服,那是被你们搜刮的干干净净,一文钱也不剩下,今晚住哪里吃什么都是问题。”
官差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住宿问题,你往这北街上走,那里会有租房子的地方,你们凑合着过就行了,我先走了。你们可别再犯事,这儿的官可比我们南城严厉多了——”
瞧见一旁萧氏大娘脸色白的很,一身病气,一时想起自家的老娘,突发恻隐之心,从腰带处捏出两个铜板道:
“看在都是南城人的份上,这两个铜子,妹子你拿去买两个热馒头给老人家吃吧。”
说完,按着腰间佩刀走了。
素兮看着手心里的两个铜子,一时顿住了。
呆站了一会,又忙去馒头店买馒头,萧氏道:兮儿,娘渴的厉害,想喝点水。”
素兮道:“娘,孩儿给你弄碗热水来。”
问店家一碗热水怎么卖,店家说一文钱一碗,素兮又问:“那馒头呢?”
店家道:“一个一文。”
素兮道:“那我买两个馒头,你可不可以送我一碗开水。”
店家见她风尘仆仆,这又离县衙很近,听她是外地口音,因问:“你们是犯事被发配来的?”
素兮嗯了一声,说道:“我现下手里只有两个铜子,一家人饿的实在厉害,我娘亲也是生了病,想喝点热水,我买你两个馒头,你就送我半碗白水就好,让我娘解解渴。”
店家道:“也着实可怜,看在你只有两文钱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昨天剩下的两个冷馒头,再加两碗白开水如何?”
素兮道:“那自然好了,谢谢大哥。”
可是这店的老板娘却凑过来冷笑一声道:“这水是不要人挑,还是柴不要人劈的,你当老娘很乐意干活是不?”
推着店家的身子,像要锤他的样子,那店家道:“我这不是见人家可怜嘛,大冷天的,反正冷馒头也没人买。”
老板娘道:“你这般好心,怎么不去做菩萨呢,何必来这卖馒头,连累老娘和你一起受苦。”
素兮见不得他们吵,只好道:“给我一个热馒头,一碗白水就好。”
把手心里的两个铜子放在桌上。
撕碎了馒头,泡在热开水里,过来喂给萧氏吃。
萧氏吃了一点,缓过气来,说道:“你们一天没吃了,全给我吃了怎么是好。”
素兮道:“娘,我们不饿,你先吃着。”
萧氏道:“谁的肚子不是肚子,你们怎么不饿呢,我不吃了。”
素兮道:“娘,我们年轻,饿一天两天的没事,娘你保重身子要紧。”
萧氏只好吃了。
他们发配来的路上,官差每天只给他们一人一个馒头,昨天中午吃了一个馒头后……
直到现在,大家都是滴水未进,萧氏也是饿极了,一碗白开水泡馒头,吃的干干净净。
素兮和采薇扶着阿娘,和默笙一起往北街上来。
问了几个路人,才打听到租宿的地方,越往巷子深处走,能看见墙上贴的一些招租的纸,素兮仔细看了看,找到了房东,房东是个老嬷嬷,姓吴,人称吴嬷嬷,听她要租房子,就带她们去了一间巷子最深处的破四合院,那墙壁上,以往刷的白粉,全都干裂的一块块翘了起来,墙角四周也是各种杂草丛生。
走进去,正好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在庭院井口里打水。
吴嬷嬷道:“这院里的正房,住着一对夫妻,是在大桥下拉二胡打鼓的。东厢房住着一个青年汉子,是一饭店的跑堂的。
这倒座房内是厨房,大家一起共用的,这庭院的井水也是公用的,你们和这邻居混熟了,也就是了,就剩下一个西厢房了,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走进去,是大堂,旁边还有一里间,也就是一间房。
素兮道:“这只有一间房嘛?”
吴嬷嬷道:“就这么一间,你们一家人挤挤也是可以的,中间拉几块布挡挡也就是了,这房子租金便宜,也就一月五钱银子,你看怎样,要是不满意,我再带你们去其他院落看看……不过其他院的房子,就是一个月最低二两银子了。”
素兮见屋子里面有板凳木板,只要用凳子搭一下板子,就可以当床睡了,便道:“可以,就是我现在手里没有现银,能否宽限我几日。”
吴嬷嬷笑道:“哪有还没开住就赊欠的,那我可不敢租给你们了……要是你们到时候交不上房租,我也是为难的很。”
素兮道:“我们远道而来,手上却是没有银子,但也不会饿死的,总是要出去找活干,只要一有钱,就付给你,五钱银子也不会欠您的。”
吴嬷嬷打量着她身上的虎皮夹袄,见还不错,可以换几个钱,因笑道:
“其实这北疆白天冷,晚上更冷,这房屋里没有半条棉被的,你们就算住下了,没钱置办铺盖,要是冻死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的。”
素兮皱眉道:“说的也是。”
吴嬷嬷笑道:“其实呢,你若把这身虎皮衣拿去当了,怎么也得凑几个钱的,这不都有了嘛。”
素兮看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因问道:“哪里有当铺,我这就去。”
吴嬷嬷道:“出了门,左拐,直走一里多远,拉着路人问问就是了,这附近好几家呢,你可以去比比价钱。”
素兮听了,就道:“好,我家人先安置下来,这我就去当钱来给你。”
吴嬷嬷拉住她道:“你这也要去买棉被的,也别买外面的,我怕你被骗,我那有的是棉被,都是前租客没带走的,这外面的物价,是一条被子十个铜子,我只收你五个,卖你四张被子,铺的盖的,正好够你们四个人用,你看如何,虽然旧些,但我也是拿出来常晒的,你只用去杂货铺买几条新的垫单套着用就是了,你说行不?”
素兮道:“那好。”
说完,去大街上找当铺去,问了三家,基本上都是只能当一两银子,素兮回到就近的一家来,和老板商量商量道:
“店家,我这虎皮是三两银子买的,又废了好多针线才做的成衣,这才上身没几天,你就多出几个铜子,让我买碗热面吃罢。”
老板笑道:“那就一两一钱如何。”
素兮便把虎皮衣脱下来,当了。
去往杂货铺,买了两个垫单,两个套单,买了四双碗筷,几个毛刷牙粉,看到一旁的蜡烛,因问:“这蜡烛怎么卖?”
店家道:“一根两文钱,客官要几根?”
素兮又问一旁那菜籽油怎么卖,店家道:“一碗两文钱。”
素兮心想,一根蜡烛省着用,也就两个晚上罢了……但一碗菜籽油省着用,却能点四五个晚上。
便道:“我五文钱买你三碗菜籽油。”
店家叹道:“好吧好吧,贱卖给你啦。”
用一个破旧的瓦罐子,给她盛了三碗油倒进去。
素兮从杂货店出来,手上还有余下八钱银子。又去馒头店买了十个馒头,这就只剩下七钱银子了。
回到屋,付了吴嬷嬷七钱银子,一下子半个铜子都无了。
吴嬷嬷收了钱,又笑道:“这北疆的规矩,租房要验一下身契,所以——”
素兮明白,把大家的身契都拿给她看,吴嬷嬷仔细看了,也就还给了他们,随便客气几句,就离去了。
素兮心里发愁的很,但也装作无事,去厨房,用共用的铁锅,烧了一壶热水,倒进碗里,又把馒头分给大家,先填了肚子。
采薇在一旁铺床叠被,整理好了,素兮先搀着萧氏,让其躺在木板床上歇下来,这赶了半月的路,大家又困又累。
索性木板够大,板凳够多,搭成的床也算牢靠,默笙和萧氏一张木板上睡了。
采薇和素兮在另一个木板上睡。
夜半,采薇窝在素兮的怀里,问道:“明日,你把我身上这件虎皮也拿去当了,买点米回来吃,也可以支撑十天半月的。”
素兮因搂着她的缘故,两个身着单衣,贴的极近,听了这话,用手摸摸采薇的后背道:
“无事的,天一亮,我就去找活干,这虎皮衣你穿着,别冻着呢,我体内有内力,穿薄一点也无事。
这半月赶路累了吧,刚才吃饱了没,我看你只吃了一个馒头,倒是喝了两碗白开水。”
采薇道:“我吃一个就饱了,再说留给你明天当早点吃也好。”
素兮感觉她身子有点烫,便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试试温度,说道:“还好没发烧,我怕你病了,这北疆太冷了,你受的住不。”
采薇道:“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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