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素兮采薇默笙早早的起来,采薇去厨房烧了热水,昨日素兮买的十个馒头, 每人吃两个, 还余下两个, 但采薇只吃了一个,便还余下三个。
采薇提着热茶壶,放在桌上, 把三个冷馒头给他们, 让他们姐弟两泡着热水吃。
素兮拿起一个给了默笙,一个给了采薇, 说道:“最后那个等娘醒了吃。”
采薇道:“那你呢, 你不吃了?”
素兮道:“我不饿, 就是有点渴。”
倒了碗热水喝着,采薇把手中的馒头塞到素兮手心道:“你要出去找活, 这早点不能不吃。”
素兮道:“这是你昨日没吃的,本应你吃, 我说了, 不饿。”
又喝了一口热水,起身就往门外走, 采薇上前拉住她道:“你把我这身虎皮穿在身上,外面冷, 我在家里面, 围着棉被,不冷的。”
素兮道:“不用了, 我不冷。今年大年三十, 除夕夜, 晚上我买点东西回来吃。”
采薇道:“你还有钱嘛?”
素兮道:“我去找工做就有钱了,放心。”
和默笙一起出来,默笙要往官地报道,素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
默笙道:“姐不用了,我去看看就是了,晚上见。”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半个还没吃完的馒头给她道:“姐,我给你留的,你一半我一半。”
素兮道:“姐不饿,你去地里要干活,这一个馒头哪里够填肚子的,我这就在街上溜达几圈,少吃一顿也无事。”
默笙也不多听,只是把那半个馒头塞到她手中道:“地里有活干,自然有饭提供,说不定待会工头要发鸡鸭鱼肉我们吃呢。”说完,就去了。
素兮看着手中的半个馒头,吞咽了下口水,三两口的吃了,感觉肚里有了点东西,舒服多了。
因为自己有点学识,她首先便来了学堂的地方,问了守门的大叔,有没有招代工之类的,大叔听她是外地口音,一副很排外的样子道:“就算有,也不给你们这些南方佬。”
素兮冷的搓了搓手,哈出的气都带着白雾,还是舔着脸又问道:“只要给个机会就行,工钱都好说。”
那大叔笑道:“今日个是除夕,学堂里哪里还有什么学生,你走远一点,别打扰我闭目养神。”
素兮见三个官差往她这过来,一走近,就问道:“你在这学堂门口徘徊什么呢?”
素兮道:“我来看看有无活计可干。”
那守门大叔笑道:“都让她走了,还站在这。”
官差喝道:“你的身契呢,拿出来瞧瞧。”
素兮从怀里掏出来给他们。
官差看了道:“你是发配来的——”
素兮道:“昨日刚发配来的,这出来找工干,混点饭回家过年去。”
官差把身契还给她道:“人家既然不要你,你就别杵这,快走吧。”
素兮只好哈着白气,小跑的离开了。回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面香,卤蛋香,肉香,一阵接一阵的,素兮搓着手,身上穿的两层单衣……
虽然有内力御寒,但是刺骨的冷风嗖嗖的往衣服里灌,还是冷的发抖。
又冷又饿,实在难受的紧,搓搓红红的耳朵,往客栈门口去,问掌柜的可要人帮忙。
掌柜道:“这大过年的,哪还有什么客来,你等元宵之后再来看看吧,到时候你可以去伙房刷盘子。”
素兮道:“可我这几天怎么挨呢。”
掌柜的道:“你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素兮只好往书铺去瞧瞧,那店家问她:“要什么书,随便看看。”
素兮道:“店家可有活干,比如抄书之类的,我会写字。”
店家打量她几眼,说道:“倒是有些誊抄的活,但要看看你写的字如何,我需要正楷的那种,写的不好,可不行。”
素兮道:“那我写给店家瞧瞧。”
接过店家给的毛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萧素兮三个字。
店家摸摸胡须道:“写的不错。”
素兮听有戏,忙问:“那怎么算钱。”
店家道:“我这是一页一文钱,写完了给我检查,不能错一个字。”
素兮道:“可以可以,我可以写的。”
店家道:“你可以拿回家去写的,写完了再交给我,这纸墨我要从你账上扣,一只笔五个铜子,一砚台十个铜子,一百纸张五个铜子,一共二十个铜子。”
素兮道:“可我手上现下没有半个铜子,可否先赊着,后续从我账上扣,每次划一半去。”
店家想了想道:“也行。”
说完要素兮的身契瞧瞧,这是北疆的习俗了,只要有买卖交易,都得验验身份,免得后续惹上麻烦。
看了素兮的身契后,皱眉道:“你是发配来的,我不能要你。”
似乎怕惹麻烦的样子。
素兮心知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会要一个案底不清的人干活呢,只好一脸诚恳的道:
“我只要半价,店家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一笔一划的写的像模子刻出来的,不瞒店家说,我家里一共四口人,现下半个铜子都没了……我若是找不到活干,今晚的除夕夜,我们一家都要挨饿了。”
店家听她说的可怜,见她大冷天的穿的实在寒酸,想来也不像说谎,又因只要半价,不如给她一个机会,一个人抵两个人的活,也算便宜,因道:
“那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抄的不好,我可不会给你半个铜子,还要赔偿这笔墨纸砚的费用,若是耍赖,我就报官抓你。”
素兮忙答应不迭,不一会,抱着装有笔墨纸砚和书籍的包裹回去。
一进庭院,采薇就从房内迎了出来道:“冷不冷,快进屋喝杯热水。”
素兮笑道:“我找到活了。”
采薇摸摸她的脸颊道:“都冻的通红了,还是去被窝里裹一会,我打热水给你泡会脚。”
素兮道:“不用了,我要抄书了。”
去桌边,把碗筷往一旁移了移,腾出半桌空位来,打开包裹,拿出笔墨纸砚,采薇早已端了一碗热水来,素兮握着捂捂手,喝了几口,倒了一点在砚台上,用来磨墨。
瞧瞧身旁的采薇,对她笑道:“你猜我写这个多少钱。”
采薇道:“你饿不饿,吃了东西没,我去找邻居借点面糊糊弄给你吃。”
素兮拉着她的手道:“你先别急,等我抄会,咱们家就有吃的了。”
采薇才道:“那你抄这能赚多少钱。”
素兮道:“我一个时辰肯定能抄六页,那就能挣三文钱,我抄八个时辰,就能挣二十四个铜子了,就能买二十四个馒头,那我们一天都吃不完的了。”
采薇一脸心疼道:“一天八个时辰写这个,受的了嘛?”
素兮笑道:“你放心,我平时看书也是看,写字也是写,擅长了这个,一点都不累。”
说着,就拿起笔抄第一页,可是她预算错误了,抄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写了两页纸,因她写的是正楷,一笔一画的写,非常的耗费心神,半点都不能马虎,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不然就容易写错笔划,稍微写错一笔,整张纸废了。
素兮见到了午时,已经写了两个时辰了,自己才写了四张纸,也就是折合两文钱,这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心一慌,这就写错了笔划,或者写错了字,写漏了字,连换了三张纸,最后把第四张纸也是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心想,不行,不能急,这纸和墨都是要钱的……况且我多写一个字废掉,那就多耗费了一个字的时间,必须集中精神,心平气和的写才行。
于是拿起一旁的热茶壶,倒了一碗热水喝了,深吸一口气,慢慢静下心去写。
采薇不敢打扰她,只是把棉被拿出来盖在她肩上,便去庭院劈柴去了。
天色慢慢下沉,书面上的字也看的不是太清晰。
素兮揉揉眼睛,有点酸胀,看看天色,已经大概酉时一刻了(17:15)
北疆很冷,加上是大冬天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暮色。素兮放下笔,看看一旁自己抄写的一叠纸,是从巳时(9:00)抄的,拿起来数一数,一共写了十六张,折合八个铜子,再划一半抵笔墨纸砚费用,可以得四个铜子回来,正好四个馒头,也算把肚子勉强填一下。
拿起这叠纸,就要出去换钱,采薇道:“这天都黑了,你还出去干嘛呢。”
素兮抖抖手中的纸道:“我去换几个铜子,给你买馒头回来吃,你等着,泡壶热茶等我回来。”
来到书铺,可是大门紧闭,素兮拍拍额头,心想,真是糊涂,这除夕夜,店家自然是早早关门回家陪家人去了,怎么还会开门呢……可这一叠纸,换不来钱,我们一家人这除夕夜岂不是只能挨饿了。
丧气的慢慢走回家去,采薇早已在院子门口站着,一脸担心地盼头望着,一见到她的身影,忙迎上来道:“这夜风寒的很,你还是回屋早点休息吧,我给你打水泡脚。”
素兮把纸张给她看道:“店家关门了,没换到钱。”
采薇道:“那明日早起去换。”
素兮道:“可是这大年除夕的,半点吃的也没有,你饿了没。”
采薇道:“我不饿,你写了一天的字,应该饿了吧,我去找正屋的顾大婶,去问问,看能不能借点吃的,先把这夜挨过去,你明日拿这纸换了钱,就买馒头回来吃。”
素兮道:“能借到嘛,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的,怪让人寒碜的。”
采薇想了想,又道:“那我去厨房看看,这大年夜的,他们总得炒点饭菜的,锅里八成会有一些饭疙瘩的,我们刮出来,用开水一烫,再弄点盐巴进去,也可以对付一夜了。”
素兮便和她一起去厨房瞧瞧,打开锅盖,却是看到一些饭疙瘩,这些都是一般人不吃的,太硬了,也黑乎乎的。采薇笑道:你看,我们刮下来,倒点水进去,煮一煮,也能煮小半锅饭了。”
素兮道:“也好。”
扫视一眼灶台旁,有个盐罐子,拿起瞧瞧,发现有盐巴,因道:“等煮烂了,放点盐进去调一调。”
过了一会,锅里冒热气了,采薇盛了两碗,一碗给萧氏,一碗给素兮。
素兮见铁锅里只剩下一口饭渣,便又拿起一个碗,倒了一半进去,说道:“这一碗我和你分着吃,那一碗给娘吃。”
三人在桌边吃水煮饭,热乎乎的,加了盐巴,也有一翻风味。
默笙回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纸包道:“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素兮一眼就闻到了卤香味,默笙打开纸包道:“鸡腿。”
素兮道:“你从哪弄的。”
默笙笑道:“今天除夕嘛,农地里工头发的。”
素兮道:“这晚饭吃了吗,是不是就是这个鸡腿,你没吃,带回来了。”
默笙道:“中午我已经吃了一个鸡腿,到现在还腻的慌,这又来一个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所以就给你们拿回来了,你看看你们吃的都是啥,加点肉进去吧。”
说着,捏起一旁的筷子,撕那鸡腿上的肉,往一个个碗里夹。
素兮道:“你这干了一天的活,晚饭不吃,怎么行,今天去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默笙依旧用筷子一点一点撕着鸡腿肉,往她们碗里夹去,一面道:“就是开垦荒地,说要种萝卜土豆,地里每天午时四刻(12:00),酉时四刻(18:00)会放饭。”
素兮道:“这麻烦你了,一家人的工时让你一个人来补。”
默笙啃着剩下的鸡骨头道:“这有什么的,我一天干四个时辰的活,还能混两餐饭……而且那地里都是男的,你们女人真的去不得的,这家里的生活就只能靠姐你撑着了,我也帮不上忙,唉——”
素兮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去休息会吧,忙活了一天了。”
采薇道:“我去给你倒点开水擦个脸泡泡脚。”说话间,去了厨房。
默笙洗了澡后,就睡了,呼呼呼的打鼾,似乎累急了。
素兮点燃了油灯,又在灯下写了一个时辰,多写了两张纸。采薇侍候着她洗了澡后,两人窝在一块,一旁的默笙依旧打着呼,萧氏也似乎睡着了,气息有点悠长。母子俩睡的熟。
素兮揭开采薇的肚兜道:“这除夕夜,你听到外面的鞭炮声了没。”
采薇道:“下个除夕,我也想放鞭炮。”
说着,亲吻上了素兮的唇角。
伴随着时有时无,不曾断绝的鞭炮声,采薇终究抑不住的一声低吟,自嘴角倾泻出来,跨入了新的一年。
第52章 北疆女神
次日初一, 素兮早起又写了半时辰,加上昨天的,合起来, 一共有二十张纸了。
去书铺折合成十个铜子, 抵扣一半的纸张费, 店家给了她五个铜子。
素兮高兴的拿着去买了五个馒头回家去,一个早餐下来,还剩下两个。
素兮道:“这两个留着你们中饭吃, 我这继续写, 到了晚上再去换钱。”
一写就是又到了酉时(17:00),还是如昨日写了十六张。之前中饭时, 采薇自是把留给她的那一份, 分成两半, 和素兮一人吃了半个。
素兮拿着一叠纸,跑去书铺又换了四个铜子, 买了四个馒头回来当晚饭。
采薇见她累的很,眼底都青了, 用热毛巾给她敷敷眼睛道:“你这样一刻不停的写, 身子会受不住的,这眼睛不疼嘛。”
素兮道:“能看到你们有吃的, 不用饿肚子,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这一餐吃完, 还剩一个馒头了, 明早又要挨饿,不行, 我这要继续写, 争取再写两个铜子出来。”
采薇道:“休息会吧, 大不了明日挨一顿饿罢了。”
素兮道:“不了,我再写两个时辰。”
说着,点了油灯开始写,一直写到子时四刻(24:00),又写了十四张出来,昏昏沉沉的收叠好纸,揉揉眼睛,采薇从被窝里下床道:“我去打点热水来,你敷敷眼。”
素兮直道:“不用了。”
掀被子躺进去,便睡着了,采薇只好又上床去抱紧她睡了。
次日素兮睡到了午时(11:00)才醒来,看看窗外的太阳光,猛然意识到,糟糕,睡过头了,忙坐起身来穿衣服,采薇进屋来道:“你醒了。”
素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肚子饿了吧,我昨晚写的纸可以去换三个铜子回来,我给你们买热馒头去。”
采薇道:“不急不急,昨日不是还剩一个馒头嘛,一早我烧了热水,让大娘吃了。”
素兮道:“那你还没吃呢,饿坏了吧,我这就去换钱买馒头回来。”
采薇伸手,摸摸她眼下黑眼圈,说道:“你这熬的都不成样子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的,要不我再找家大户去做丫鬟算了。”
素兮牵住她的手道:“你可是嫌弃我了,不能给你好日子过,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只能天天吃白水馒头。”
采薇笑道:“就你多心,别说有馒头吃,就算挖野根回来吃,我也跟着你,这不就是心疼你嘛,你看你,天天这般熬着,眼睛弄坏了可咋办。”
素兮道:“你放心,我这几天是要划一半的纸墨费,再多写两天了,等纸墨费抵消了,我就用多的铜子,买点面条回来吃。
再等元宵之后,我就出去找活干,我绝不会再让你出去了,你不知道,你这么模样儿……无论进哪个府邸,都会被人家惦记上的,到时候,我可怎么保护你呢。”
说着,拉采薇的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这样环抱住她,采薇红了脸颊道:“我要是被人家看上了,你会怎样?”
素兮道:“若是人家看上你了,你要是喜欢人家的话,我就让你跟人家去好了。”
采薇屁股扭了一下道:“你这样说,我可生气了。”
素兮道:“怎么了呢,跟着我有什么好的,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
采薇听了这话就起身,去外屋去了,素兮道:“真生气了?”
采薇也不理她,径直往庭院去。
素兮只好起身穿鞋,整理好自己后,出来庭院洗漱,采薇打了一盆热水来,给她洗脸。
素兮又问她:“真生气了啊,我随便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采薇道:“我才懒得理你。”
素兮道:“你收拾一会,待会我带你出去玩。”
出去了不一会,就端了一碗热面条回来,给萧氏吃。
萧氏见她只带了一碗面回来,便要分一半出来给采薇,说道:“采薇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我,这几天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没力气,多亏了采薇一直照顾,我看她什么也没吃,这一碗面我和她一起吃。”
素兮道:“娘你吃着,我带采薇出去玩会,我会让采薇吃饱的。”
笑着拉着采薇的手出去。
采薇笑望着她道:“你要带我去哪啊。”
素兮牵着她的手往前走道:“跟我来就是了,还卖了你不成。”
采薇红了脸颊,笑了笑。
素兮牵着她往面馆走去,刚到门口,就被采薇扯了两下手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素兮道:“吃面啊。”
采薇道:“刚大娘吃了一碗,你哪还有钱买第二碗。”
素兮拉着她走进面馆去,要了一碗面,拿两个碗,和她平分着吃,说道:
“我这刚去书铺里换了七文钱,我让店家今天暂不扣笔墨的费用,店家看我写的又勤又快,也就暂缓我一天,我说了,带你换换口味,你就吃吧,吃了这碗面,我手上还剩三文钱呢,晚饭三个馒头也有了。”
采薇听了这话,便夹起面条吃了一口,顿了一下道:“原来是这味道。”
素兮道:“味道很好是不。”
采薇笑道:“好久没吃了,都不记得这个味了。”
素兮听了,心里有点难过,是自己连累她如此,因道:“当初要是不带你离开雅家村,你也不用和我受这般苦楚,都是我害的你。”
采薇道:“瞎说,幸好遇见你,你不知道我心里多快活呢。”
素兮一面吃着面条,一面说道:“遇到我,现在只能天天喝白水,连茶都没得你吃的。”
采薇道:“喝白水我也开心着。”
两人吃了面,素兮搂着她的腰问道:“冷不冷。”
采薇道:“我不冷,你才冷呢,只穿了两件薄衣。”
素兮笑道:“我的手比你的还热乎着。”
牵着她的手就往北疆河走来。
采薇道:“你带我来这干嘛呢。”
素兮手往远处的一座雕像指了指道:“你看那。”
采薇道:“那是谁,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拜她。”
素兮道:“我刚才不是去书铺换钱嘛,那店家和我说,今天初二,北疆风俗,初二初三这两天,是要来拜女神的,听说这两天拜,会特别灵验。”采薇疑惑道:“女神——是谁啊?”
素兮道:“听说名唤赵雪儿,好像是当年马将军的妻子,那个马将军暴虐成性,你应该知道的,当年他用兵极其残忍,用我军的一百个兵去换赵国的一个兵,他也在所不惜。”
采薇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因道:“阿爹常说,我是战乱那年被丢在村口的,也不知,我的生身父母是不是也受了这场战争的压迫。”
素兮抱住她,抚摸她的背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我萧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娘就是你的娘。”
采薇笑道:“只要是你,有了你,我就感觉有了家,这颗心特别踏实。”
素兮牵着她的手往雕像那去,采薇又问道:“她是马将军的妻子,怎么会成为北疆女神呢?”
素兮道:“我也是这么问店家的,店家说,当年战场上,马将军突然临阵脱逃,抛下几十万正在作战的兄弟,去追赵雪儿去了,好像是为了夫妻之间的一点私事,督军还因这个事,扣押了马将军,那场大战因为没有了将军的坐阵,死了十万人,为了稳固军心,必须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马将军便把妻子赵雪儿压上了公示台,当着整个大军,鞭打她,让军队的将士们凌辱她,活活给折磨死了。”
采薇皱眉道:“好可怜。”
素兮道:“自那之后,军营了就发生了很严重的瘟疫,大家都说是赵雪儿有冤屈,才用瘟疫惩罚他们……
所以大家便建造了这样一座雕塑,天天朝拜她,恳求她的原谅……可是奇怪的很,好像真的有用,军队里的瘟疫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一时间赵雪儿就成了北疆的女神……
自此,大家都去膜拜她,祈求战争早点结束。听说不久后,先帝就御驾亲征来北疆,可一来,先帝就被赵国的小王子一箭射死了,随后马将军也被处死了……但一时间女帝登基,战争一下子就停了,你说神奇不?”
采薇望着那雕像瞧着,说道:“她真的好神,难怪大家都拜她,我也想拜拜。”
素兮笑道:“我带你来,就是来拜拜她的,听说拜她可灵了,我想求她赐予我一份工作,这样我就不用再让你挨饿了。”
采薇闭着眼,双手合十,暗暗许了一个愿,朝雕像磕了三个头。
素兮问她:“你许的什么呢?”
采薇道:“我才不告诉你。”
微微红了脸,似乎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素兮笑道:“那我告诉你我的,你再告诉我你的,我刚向女神求到,让她保佑我赶紧找到活干,你的呢——”
采薇噘了嘴道:“我又没说要告诉你——”
素兮道:“我都说了,你也要说。”
采薇往前走快两步,一面道:“是你说的,我又没说要告诉你。”
素兮只好快步去追她。
两人牵着手在河边漫步,素兮见远处停着几艘大船,有十几个工人正搬货上船,素兮摇摇采薇的手道:
“你说,我去搬那个怎样,感觉也不累,来钱也应该容易,工钱肯定比一般小店子打工要高。”
快步往那去,工头拿着烟杆抽着,一边指挥工人们手脚快点,见到素兮在旁像要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因道:“你找谁呢,姑娘?”
素兮道:“我是来打工的,我可以搬这个,大叔你是这负责的人嘛?”
工头抽了一口烟,吹出一口烟雾来,眯着眼睛打量她的腿,胳膊,上上下下的瞧着,过了一会才道:
“姑娘,你要是生活苦难呢,就往河里去,我不拦着……但你可别拉上我啊,你要是把命丢我这了,我可付不起这个责的。”
素兮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只好施展一点真功夫了……于是把袖子往上一刷,搓搓手,脚一蹬,就在平地上连翻了三个跟头。”
工头哟呵一声道:“好功夫啊,姑娘,你是杂技团的?”
素兮拍拍手上的泥巴,放下手臂上的袖子,说道:“我这是真功夫,我还有内功呢,大叔你别不信,你这十几个工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工头有点信了,说道:“有功夫,也不定能干这码头搬运的活,干这活计,最重要的是手脚快,身子底子好,要能持续的吃苦,我信你能一下子打赢我这帮臭小子……
但是你能一直打下去嘛,打一个月,两个月,三百六十五日,天天这样打下去。
你看看他们,要一直这样搬的,不能停,这几艘船走了,下几艘便又来了。你这身子骨,能一直坚持的来嘛。”
素兮道:“我能的,口说无凭,大叔你试我一个月就知道了。”
工头道:“听你这口音,倒不像北疆人,是南城哪里的?”
素兮道:“南城洛县人,因遇到点事,全家发配来这了。这份工,在大叔您这只是一份搬运的活,可在我这,却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命,都等着我挣钱吃饭着,大叔你就用用我,给我一个机会,若是不行,我不需要半个铜子。”
工头抽着烟,缓缓的呼出烟雾来,叹道:“那行,先试你三月,每月一两银子,若是干的来,我就给你一个月三两银子,你应该知道有案底的人,在这北疆都是不好找活干的,按照以往的经验,都是工钱砍半来招用的,我呢就把你工钱砍半……所以给你的价钱,也只能是他们的一半。”
素兮道:“工钱砍半这个规矩我知道,不过试用三月,可不可以再缩短一点,一两银子真的不够我家里人生活的,我保证不出三日,我就可以和他们一样快,一样持久。”
工头道:“你说的这个,我就看你的表现了,到时候做的好,缩短时间也是可以商量的。”
素兮道:“那怎样才算好呢,大叔有没有明确的标准呢,我心里也有个数。”
工头用手磕磕烟嘴里的烟灰,说道:“这个标准嘛,你看看他们,一刻钟之内,你要来回搬三十个麻袋,这种状态下,你要持续半个时辰之久,不能喊累的,你的身子若是真能扛住这劳动强度……半月内,我就便可提拔你为正式工,给你一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说着,又抽了一口烟。
素兮道:“这个容易,大叔你看着,我做的到的。”
工头笑道:“那你明日来上工吧。来这找我就是了。”
商议好了这个事,素兮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牵着采薇的手道:“你听到了吗,我们马上就可以有三两银子一个月了,加上每天晚上我写一个时辰的字,一天挣个两文,就单凭写字这个活,就可以付房租了……
到时候三两银子全都可以买吃的穿的,采薇,我们很快就可以过上正常日子了,我发誓,我们以后要天天有米吃,有菜吃,有衣服换洗,再也不用担心下餐挨饿了。”
采薇道:“这搬运的活,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
眼眶有点湿润,似乎要哭了出来。
素兮摸摸她的脸道:“傻瓜,我是有内力的嘛,这种活,对我容易的很,我有的是力气,十个男人也没有我强壮,你知道的——”
捏捏她的腰,采薇轻轻推了下她的手,笑道:“你不要不正经,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子骨。”
素兮道:“你就是小瞧我了,不信走着瞧,看我能不能做这份工。”
回头望了眼那赵雪儿的雕塑,心想,这女神可真灵,我才刚许个愿,竟然就有活干了。
第53章 顾大叔
次日一早, 素兮便去做搬运工去了,有了生计,整个家的日子都走上了正轨。
忙活了一天的素兮, 回到家时, 满身的汗味, 衣服头发上全是灰尘,采薇去烧了水侍候她洗澡,素兮道:“我的衣服肩膀处好像破了, 你待会给我补补。”
采薇道:“那衣服都汗湿了, 你穿我的,我给你洗洗再补好。”
素兮道:“我要是把你的穿出去, 铁定也给磨破了。”
采薇看看她的肩膀, 用热毛净敷敷道:“都红了, 我说了,你的身子骨受不住的。”
素兮道:“无事的, 我这是第一次搬运,力气方面还运用的不熟练, 等多搬几天就好了, 懂得怎么发力了,也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的。”
采薇给她洗洗头发, 用皂子涂抹后,再用水淋, 素兮道:“等发了工钱, 我就给你买件新衣服。”
采薇道:“你还是先给自己买吧。”
当晚,二人睡了。
这素兮白天出外务工, 采薇见不着她, 心里总是空虚的难受, 虽陪着萧氏闲聊,但总是心不在焉的。
素兮因为白天务工,晚上写字,但是写字这活也是不用再那般急切了。
所以,只是偶尔写写。
见采薇一直瞧着自己,因道:“每次晚上回来,你都这般瞧着我,难道我出去一趟,你就不认识我了似的。”
一旁的萧氏道:“采薇还不是想你,你这出去一整天,她每天都想你一整天,你回来了,她看看你又怎的。”
采薇脸早已红的像番茄一样。
素兮望着她,牵着她的手道:“我确实忽略这个事了,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我教你写字吧,你慢慢抄写这些书,一来打发时间,二来赚点钱贴补家用。”
采薇道:“我行吗?那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的。”
素兮拿出笔墨纸砚来,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握着她的手道:“我教你,定然是把你教的好好的,让你一笔一画和书上的一模一样,你不认识才好呢,这样就可专心致志的临摹。”
采薇被她这样抱在怀里坐着,哪里还能好好写字,脑海里总是想些奇怪的画面,素兮见她脸红的很,因道:“你怎么了,认真记纸上的笔划啊。”
采薇道:“你教你啊,我都记着呢。”
虽然采薇心猿意马学的非常慢,但是素兮也是非常有耐心的教她,这样教了半个月之后,采薇才学会了基本的笔划和一些间架结构。
但是不知怎的,采薇写出来的字真的效果非常的好,基本上和书本上一模一样……虽然写的很慢,但是却像是复制的一般,难辨真伪。
素兮道:“你真是一个天才。”
采薇道:“是萧夫子教的好。”
素兮笑道:“我教了你写字,承你一声夫子也是当得起的。”
忽见采薇的脸靠近来,在自己唇上啄了一下,还轻笑道:“你教的东西还少嘛。”
笑着跑去庭院,哼着曲调,晾晒衣服去了。
素兮听她哼的好听,因道:“你在哪学的调子,怪好听的。”
采薇下巴往正屋方向一抬,说道:“我听顾大婶子唱的,我听熟了,也就会了。”
素兮道:“我知道,顾大叔和顾大婶是搞艺术的,他们在天桥下敲锣打鼓唱曲子呢。”
采薇一面把手中的衣服挂在晾衣绳上,一面说道:“对啊,我也好想去听听。”
素兮听了这话,笑道:“你听说过北疆戏园没,我工头还去过一次,他说那的茶水费就得二两银子,好贵的感觉,也不知去那里喝的什么茶这么精贵。”
采薇道:“有钱人去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素兮笑道:“等我们有钱了,我带你去逛一会戏园子,你说好不好。”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默笙每日去农地里上工,萧氏在家做饭,采薇就在一旁抄书,素兮在北疆河当搬运工。
这日素兮刚一回来,顾大叔就提着好酒来找她了,稀客,这住了大半年的,顾大叔从不曾把他们萧家当回事的,平时哪怕是在庭院碰到了,也是爱答不理的。
这回,竟然提着酒上门来,素兮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招呼他。
顾大叔道:“我今日来,就是和妹子商量个事,你家这采薇姑娘那可是一块宝玉,你可不能埋没了。”
素兮道:“顾大叔这个意思是——”
顾大叔道:“你看看采薇姑娘这模样,这身材,最重要的是这嗓子,那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素兮还是不太明白,笑道:“顾大叔有话直说就是,大家都是老邻居了。”
顾大叔笑道:“你们应该知道,我和你顾大婶子是在天桥下敲锣打鼓的,那你知不知道,在天桥下,唱首曲子可以挣多少钱?”
素兮从没有花钱听曲子的爱好,所以也对这行没有太大的认知,只是随便一说:“可能一钱银子?”
顾大叔笑道:“你那是笑话,天桥下唱曲子的,那都是有点小关系的,就像你顾大婶子和我,在天桥下蹲了这么多年了,混的可熟了,连那的地都是认我们的,一般生人想插进来,占小块地,那是我们不允许的。
所以我们唱一首曲子,至少十文银子,若是唱的好呢,一钱一首,一两一首,甚至五两一首都是有的,只要有人捧场,那赚的钱就像水一样,哗啦啦的往袋子里流,没得一个底的。”
素兮觉得他说的有点夸张,这破四合院内……虽然正屋的房租,比自己家的西厢要贵一些……
但是最多不过一个月一两到二两罢了,若是真的像他说的,他干的活计那般赚钱,何必还住在这破院子里呢,素兮只是笑笑不说话。
顾大叔多么了解世情的人,从她一个笑容就可知道她在想什么,因道:
“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就认为我在说大话闹你们。我和你顾大婶子,三十年前就住在这了,我们住的那个正屋,是我们自己的家,不是租的。
你那房东吴嬷嬷又算什么,我们来这住了二十年,她才把你这西厢房弄到手呢,现下租给你们罢了。”
素兮没想到还有这层缘故,一时觉得自己少见多怪,因道:“是我见识少,一时看差了眼,不知顾大叔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事,还请直说就是。”
顾大叔看了眼采薇,说道:“我说到这个份上,相信你也应该猜到我的来意了,采薇姑娘模样身材都是数一数二的,嗓子也是好的很,我说了,那是老天爷赏饭吃……若是加入我们这一行,去天桥下唱几首,我保你们家一年千两银子的进项是有的。”
一旁的采薇听了这话,心微微动了动,若是有了这笔钱,就可以过好一点的日子了,素兮也不用去码头搬运货物,肩膀总是闹的红红的,这北疆下雨天,素兮做搬运也是直接在雨里来去的,一个姑娘家,风里来雨里去的,和一群臭男人们在一块讨生活,采薇心里实在是心疼的紧。
眼下有这个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一口就答应道:“顾大叔,我愿意和你去天桥下唱曲子,但是我不太会,需要你教我。”
素兮握住她的手道:“你要去唱曲子,你可想好?”
一脸担心,但有话也不好当着顾大叔的面说。
顾大叔见采薇有这个意思,便八字有了一撇,遂借口先回去了,让采薇好好考虑一晚,明日给他答复就好。
当晚,被窝里,素兮拉着采薇的手道:“你知不知道,天桥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那种地方,都是走江湖的人在那厮混的,你长的这模样……
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我现下在北疆河做工,你一个人去那,我实在不放心。”
采薇道:“顾大叔既然说了这话,他便一定会保护我的,他还指望着我替他挣钱呢……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他辛辛苦苦培养我做什么呢,你看他今天一脸热切的提着酒进来,像是要在我们家淘宝是的,你就该知道,他是多么的好看我,自然是因确定我能为他挣钱,他才会这般热切啊。”
素兮觉得这话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道:“我有点害怕,要不我请三天假,先去那守你几天。”
采薇笑着圈上她的脖子,鼻尖蹭蹭她的鼻尖,一脸笑意道:“人家只是今日来我们家商量一句,就算答应了,也得要一段时间好好学学练练,才能上台子去唱啊,哪有明日个就去天桥开唱的。”
素兮也笑了道:“我一时担心,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你要是愿意的话,先和他们学学,等准备开唱了,我就去守着你。”
采薇摸摸素兮的耳朵玩着,说道:“顾大叔说我的嗓子好,你说说,真的好吗?”
素兮道:“你的声音却是很好听的,顾大叔说的嗓子这个事,我也不太懂,可能他们行家听这个,会有自己的标准。”
采薇道:“那我以后叫给你听听。”
素兮红了脸道:“怎么叫——”
采薇道:“你说怎么叫呢——”
两人心照不宣,亲吻着,只听采薇模模糊糊的轻声道:“赚够钱买个大院子,以后我们单独住一厢,我让你好好听听。”
素兮吻着她的脖颈儿,说道:“那我到时候好好听听——”
忽听默笙一声咳嗽,好像翻了一个身。
两人才意识到,刚才聊着忘了时间,现下还早,没到深夜呢。
第54章 第 54 章
采薇每天吊嗓子, 学身段,弄的有模有样的,足足学了两个月, 顾大叔说:“可以上台试试了。”
天桥那, 晚上聚集的人会多一些, 都是吃了晚饭出来溜达溜达,找乐子的人。
这日,是采薇上台的头一个晚上, 素兮下了工, 就径直跑来了天桥,晚饭也来不及吃, 就啃着一个烧饼儿。
因为身上酸臭, 灰尘又多, 她也不好意思往人堆里去挤,只是吃着烧饼, 在树墩子边站着,望着顾大叔那个方向。
顾大叔给主顾们介绍今日新上场的采薇。
顾大叔对采薇道:“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
采薇望着台下的观众们, 大声说道:“我叫萧采薇。”
顾大叔道:“好, 这萧采薇就是我顾某的关门弟子,大家以后可要多多捧场。”
底下一众喝彩声, 看来还是很多熟客看着顾大叔的面子,特地给采薇来捧场的了。
素兮见采薇这么受欢迎, 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但是高兴归高兴,她最担心的还是采薇的安全。
采薇在台上唱着曲子, 手回旋着兰花指, 屁股也是稍微的扭一下的, 这样的动作,素兮觉得太魅惑了,第一次觉得采薇的身材却是棒的很,再听听采薇唱的调子……
一曲下地,底下的观众都尖叫起来,素兮也是呆愣在树墩子那,采薇什么时候这般好看了,好像自己还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她这还是去年自己在雅家村认识的雅采薇嘛,怎么完全有点不同了。
采薇结束了演出之后,按照约定的,素兮去接她回家去,今日个因为是头场表演,顾大叔只让她唱一首曲子,先满足观众们的新鲜劲,等后期熟客积累多了,再一次多唱几首。
采薇一见到素兮的面,就高兴的过来牵她的手,却感觉到素兮手抖了一下,因道:“你是冷了嘛?”要解自己的披风给她。
素兮按住她的手道:“不是 ,我也不知怎么了,感觉你变了一个样似的。”
采薇笑道:“我变成什么样啊,难道不是你的采薇了嘛。”
素兮道:“对,你是我的采薇,永远都是,我们回家去吧。”
采薇道:“我有点饿了,想吃面条。”
素兮道:“我都忘记这个茬了,刚才还记得的,可你一过来我面前,我就什么都忘了。”
采薇听的莫名其妙,仔细看了她一会,见她脸上还有好多灰,便用帕子给她擦擦道:
“要不就买两个烧饼吃着,先回去给你烧水洗澡吧,我看着你这样,都感觉怪难受的。”
凑到她脖子处闻了闻道:“都发酸了,还是脱下来,我给你洗洗,晾晾去。”
素兮道:“还是我陪你吃了回去,不在乎这一会。”
去了面铺点了一碗肉丝面,望着采薇吃着,见采薇嘴角红红的胭脂都被汤汁染掉了,还留下一点残余,便用拇指凑过去给她揩了。
采薇见她有点奇奇怪怪的,笑道:“你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但心里还是甜蜜的,素兮从来都没这般长时间的注视自己的。
一碗面吃完了,素兮拉着她去了客栈,要了一间房,采薇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回家吗。”
素兮道:“你今天在台上真美。”
美到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心里一直不敢再想起的人,采薇因为在台上的举手投足,所有的身段都是被顾大叔教过的……
所以在台上的她,一点都不像台下的她……但是台上的她,却很像素兮心里的某个人,一样的气质,一时让她有点晕乎。
进了房,素兮道:“你唱歌时真好看,我想再看一遍。”
采薇红了脸道:“你若是喜欢,我再唱给你听。”
开口就唱,素兮道:“配合身段。”
采薇遂边唱,边弄出一些身段来。
哪知却被素兮一把抱住,要撕自己的衣服,采薇慌着道:“不能撕的,我慢慢脱就好了,这衣服明日还要穿上台的。”
素兮听了这话,才恢复丝清明,等她解了带子……
一个时辰后,素兮帮她系好带子,要扶着她出去,采薇道:“我先喝口水。”
两人来到大街上,天上飘起了雪花,二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雪,素兮伸手去接,雪花融化在掌心里,冰冰凉,一时思绪走远,她刚才好像把采薇当成灼华了,在她身上看到了心里那个影子,便在她身上发泄对她的思念。
采薇回到家,去伙房里烧水,给素兮擦身子,洗头发,又拿着素兮换下来的酸臭衣服去洗。
素兮在晾衣绳子那牵住她的手道:“刚在客栈是我粗暴了,一直按着你的头,让你给我——你的嘴里舒不舒服——”
采薇红了脸道:“要是你喜欢这样,我以后可以帮你弄,但你今日按着我的头,有点痛。”
素兮道:“那很脏,你不嫌弃。”
采薇羞红了脸道:“才不脏呢,就算脏我也不在乎。”
素兮听她这般说,也就没什么话说了,要转身回屋去,却被采薇拉住手道:
“你以后可不可以多磨一会,我喜欢你那个样子,这还是第一次,我喜欢你主动的样子,我也想看你快乐。”
素兮心想,今日都磨了半个时辰了,还不够嘛,采薇真的是爱我到骨子里了,我这样对她,是不是很混蛋呢……
可是,她在台上的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风姿绰约,真像灼华,一想到灼华,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为什么还要惦记李灼华呢,她不就是一个贱人嘛,难道我就这么自甘下贱。
次日,素兮又去接采薇回家,采薇道:“今天去不去客栈。”
素兮没想到她会这般问,因道:“你若想去,那就去。”
采薇红了脸道:“那就去吧。”
二人开了房进来,素兮又让她唱了曲子,扭了会身段,便去解她的带子,采薇羞红了脸笑道:“我自己来就是了。”
整整一个月,每次接采薇回家,就几乎来客栈一次,客栈送茶的小二路过她们门前,听到里面的声音,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总是心痒痒的,那女人的声音也太让人舒服了些,听的全身酥麻的感觉。
每次去了客栈后,回到家,素兮都睡的很好……因为累极了,采薇见她睡的熟,心里也是宽慰的很,能够用自己的唇和身子让心爱的人快乐,没有比这更能让自己满足的事了。
自从采薇上台唱曲之后,每日顾大叔都会分她一两银子的钱,有了这一两钱,萧家的生活也慢慢好了起来,吃穿用度都勉勉强强能过去了,而最让采薇幸福的一件事就是……
自从上台后,素兮就非常迷恋自己的身子,以往不管自己如何百般引诱,她都不会主动要自己的,甚至从来不曾在自己身上研磨……
但是自从那日在客栈开房之后,素兮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要磨自己,甚至亲吻也比以往来的热烈。
采薇感觉到浓浓的爱意包围着自己,幸福极了,快乐极了,但愿此情此景能长久。
又是一个下台回家的日子,采薇过来牵起素兮的手,准备去客栈,她们这都成了每日回家前的必修课了,采薇刚开始是在外面吃晚饭,后来客栈来多了,也就直接在客栈吃了,吃完就去床上。
可是,刚离开人群走了几步远,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采薇身旁,素兮眼明手快的用手把采薇往旁拉了拉,护着她,免得被马车刮伤。
但那马车边,却有个仆从匍匐在地,只见从车里出来一个人,脚踏在那仆从背上,下了来,满身的华贵服饰,长的还很英俊。
他往采薇这一看,笑道:“萧老板,你好。”
萧老板是采薇在天桥下的称呼,因为她说自己叫做萧采薇,在戏曲这一块,人家尊称你,便会喊你一声萧老板,采薇登台唱曲一月余,算是在天桥下混的小有名气了……
虽然曲功身段方面,还不够精粹,但是这长相身姿,确实已经在北疆的梨园有了一些名声。
梨园行里的一些小老板们,茶余饭后,总是会说几句,天桥下出了一个仙。
这一说,就传开了。采薇这一月间,却是听顾大叔说,有人想请她吃饭……
但是采薇都不想搭理,二来顾大叔也爱惜这个关门弟子的羽毛,不想被那些小爷们糟蹋,所以也都熟练的回绝了。
可是面前这位公子,倒不像一般的小爷,采薇不敢得罪他……但是也不想理他,只是微微对他点个头,拉着素兮就要走。
可那公子的小厮对她喝道:“你这姑娘好不懂事,这可是我们北疆城的沈二爷。”
沈二爷抬手止住小厮的无礼,上前两步走到采薇身旁道:“萧老板,我今晚是专程来请你吃个饭的,可以嘛。”
虽然是问询的意思,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似乎必须要和他吃饭了。
采薇听说过这个沈二爷的名头,还是顾大叔说的,沈二爷是北疆戏园玉楼春的老板,北疆城所有唱曲的人,都想投入沈二爷麾下,听说在北疆城,他名下就有一百家戏园子,而最出名的自然是玉楼春了,听说北疆的李将军,当今李相爷的亲侄子都常去那园子听曲儿。
这沈二爷因从小喜爱戏曲,自成年后,就一直经营这些戏园子,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他的大哥,人称沈大爷,是北疆城里商会的会长,北疆城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包括和周边列国的往来贸易,这里面至少七成商家,是属于沈大爷麾下的。
现下沈二爷来请吃饭,若是不去,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采薇自是不会这个面子也不给人家的,只好道:“那多谢二爷厚爱了。”
拉了拉素兮的手指,见二爷转身回马车去了,便在素兮耳边道:“今天先不做了,晚上回家再补偿你。”
素兮道:“你认识他?”
采薇道:“听说是个富家少爷,有点资历的,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既然亲自来请咱们,就陪他吃个饭算了。”
素兮点点头道:“那我陪着你,量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采薇见她这般在乎自己,甜蜜的咬唇笑了。
二人上了马车,这马车里的空间真大,都可以睡几个人了,三匹马拉的自然大一点了。
大一点也好,素兮和采薇挨着坐,离那个沈二爷远远的。
马车停在了贵宾楼,贵宾楼也是沈家的产业,楼老板眼尖看见了沈二少爷的马车,立马就出来迎接,沈二少爷道:“就按招牌菜来一些,二楼去。”
老板立即派人收拾准备,不一会,上了满满一桌菜。
沈二爷起身给采薇素兮倒酒,采薇道:“我不喝酒,要保护嗓子。”
沈二爷道:“那好。”
又给素兮斟酒,素兮也道:“我不喝酒。”
沈二爷也不恼,只是坐下,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着。
吃了一会,沈二爷道:“萧老板今日唱曲,我在台下听着,感觉很是熨贴,那一声一声的调子,像送到我的心窝里来了,再细看萧老板的身姿……和传说中的一样,真像仙子一般的人物。”
采薇听了,捂嘴一笑,抬脚勾了勾素兮的小腿,在她腿上若有似无的滑啦几圈,素兮望向她,眼神示意她别闹。
采薇凑到素兮耳边道:“要是不来吃这饭,这会我和你就在客栈熨贴了,让你看看我是怎样的仙子姑娘。”素兮红脸微笑。
沈二爷见她们在耳语,总感觉有点眉目传情的意味,一时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但是他说了这话,萧老板却毫无反应,甚至像是当他不在场的样子,这实在有点让他不自在……
因此咳嗽了一声,提高音量又道:“萧老板,这里的菜好吃不。”
采薇闻言才望向他,微微一笑道:“这贵宾楼的菜一盘也得十两银子了,如此价钱,哪有不好吃的。”
一面说着,一面用筷子夹菜给素兮道:“你多补补,我看你最近够累的。”
两人又说起悄悄话来。
素兮一边吃,一边和采薇说几句,她只在伍老爷七十大寿上吃过这种贵菜,而且发配北疆以来,她就没吃过这样的荤菜了,采薇一直在旁给她夹菜,完全没把沈二爷当回事,沈二爷见萧老板对身边的姑娘这么好,不禁感叹道:“若能得萧老板如此关爱一次,我沈二即刻死了,也是甘愿的。”
采薇听了这话,不免言重了,因道:“多谢二爷请我们吃这么一桌菜,不瞒您说,我们好久没吃过这些好菜了,一时怠慢了二爷,还请您见谅。”
沈二爷笑道:“无妨,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倒让我一时想起大哥了……可他一直忙着生意,我们兄弟之间也没有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了。”
一旁的素兮喝了口汤,心想我们又不是姐妹,我们是情人关系。
在采薇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我们去客栈吧。”
采薇两颊一下子爬上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沈二爷见她羞红了脸,以为是在讨论自己的事,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道:“萧老板有没有想过往高处走——”
还没说完,就见采薇站起身道:“二爷,我们俩还有事,要先走了。”
沈二爷听了这话,也只好止住话头,说道:“那好那好,改天再见。”
目送她的背影走远,手中的折扇敲敲手心,心里不住的感叹,真是谪仙一样的女子,我要把能发生的关系,和她通通发生一遍。
第55章 第 55 章
从客栈回家后, 采薇和素兮来厨房烧水洗澡,素兮问她:“刚才那个沈二爷,是很大来头嘛?”
采薇和她说了沈二爷的事, 素兮道:“我看他很喜欢你的样子, 你觉得怎样?”
采薇放了一根柴火进灶里, 说道:“他怎样是他的事,我又不喜欢他。”
素兮道:“他若一直追求你咋办,你能拒绝他嘛?”
采薇道:“那你想要我拒绝嘛?”
素兮道:“那看你的意愿, 你若是不喜欢他, 自然是拒绝他。”
采薇道:“所以,若是我喜欢他, 你是愿意我和他在一块的了, 那你刚才为啥亲我, 在我身上磨蹭,你以后要是再想这样, 我是不能了的。”
素兮见她生气了,忙道:“你别闹性子, 就当我没说。”转身回屋去了。
采薇生气的用脚踢踢灶台。
自那以后, 沈二爷总是来找采薇吃饭,采薇不好拂人家面子, 也乐的带着素兮去蹭吃蹭喝,沈二爷笑道:“萧老板不知有没有意愿去玉楼春唱曲。”
采薇道:“玉楼春都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 我个小女子怕出丑得罪人了可不好。”
沈二爷笑道:“你在天桥下是唱, 在玉楼春也是唱,都是唱罢了, 又有什么不同的, 何况, 你在天桥唱,一晚上挣个一两银子的……
若是在玉楼春唱,一个晚上我给你一百两,等你唱出名气了,一天挣个千把两是搓搓有余的。”
采薇并不会因为什么名气而心动,在她心里,只要身边这个捂不热的臭石头萧素兮,能多看看自己就好了……
但是听了沈二爷这番话,她还是很为这些登台费而动心的……若是有了这笔钱,就可以让萧素兮一家过上好日子,甚至可以很快就住上好一点的四合院,自己和素兮也会有自己的厢房,那么也就不用每个晚上都跑去客栈开房,有了钱,就可以和素兮睡在家里面,自己的床上,把门一关,怎么折腾也无事,还可以请个老嬷嬷,烧热水,买个大的浴桶,做完就进去泡澡。
更重要的是,有了钱,素兮就不用去北疆河做搬运工,自己可以用钱给她开个书店,饭店,酒楼,还是什么的,只要她想要的,自己都可以帮她开。
可是素兮拉拉她的手道:“我吃饱了,回去吧。”
采薇只好向沈二爷告辞,回程的路上,素兮牵着采薇的手,两人慢慢走回去,本来沈二爷要用马车送她们的……
可她们不喜欢作马车,喜欢走路散步,所以也就时常走回家去,素兮道:
“你在天桥下面唱,那是顾大叔的地盘,可你要是去了玉楼春,那就是沈二爷的地盘了……
你知道,若是进了他的地盘,到时候你若想挣脱,可不容易的了——我看他是想追你,而且很有耐心。”
采薇故意使性子道:“我知道,他喜欢我,你看他那么有钱,长的也很俊朗……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二世祖的嚣张跋扈样,而且非常君子,明明在北疆这般有钱有势……
可是对于我这么个天桥卖唱的小姑娘,他仍旧斯文有礼,谦谦君子般对待,实在难得的好人。
听说他还未娶妻,若我答应了他,你说我会不会成为沈家的二太太,也许会像赵雪儿一般成为北疆的传奇了。”
素兮捏了捏采薇的手指,静静地听着,她觉得采薇好像对沈二少爷有意似的……
是了,她必定是中意他了,但是又不知怎么发展下去,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因道:“他刚才说的那个请求,你打算怎么办?”
采薇故意又刺激她道:“我自然是答应他啊,有钱不赚是傻子,再说天桥下的那些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留在那,总有一天顾大叔也保不住我,还不如早点找个像沈二爷这样的靠山依靠着,你说是吧。”
素兮道:“你把他说的这般好,自然是放心他了,他确实比天桥下的观众要谦和多了……但是天桥下,你哪天不想唱了,也就不唱了……
可是一旦进了玉楼春,你就是他沈二爷的艺人了,到时候可不是你能说不唱就不唱的。”
采薇道:“不唱怎么生活呢,就算在天桥下,也得一直唱下去,指望你当搬运工,能挣几个钱,连吃饭都要勤勤俭俭的。
与其继续在天桥唱,不如找沈二爷去,至少还能早点挣够钱,住好房子,不愁衣食。”
素兮有些惭愧道:“是我害了你,让你来北疆和我一起受苦。”
采薇听了这话,越发生气道:“知道就好。”
说了这些话,素兮也没心情去客栈了,连牵着采薇的手,都像牵着未来的沈太太一样,有些别扭。晚上睡觉时,两人也是背靠背的睡着。
但赌气归赌气,采薇心里也是很有顾虑……要是沈二爷真的要自己呢,到时候进了他的地盘出不来,岂不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 ,他现在这般谦谦君子,难保不是故作姿态引我上钩……我若是真进了他的套子,他再胁迫我,到时候我岂不只能依他了。
因此,对于去玉楼春这个事,采薇一直没有答应……但沈二爷也不勉强她,依旧请她吃饭,素兮还以为采薇是在和沈二爷搞暧昧呢,这个事她也不敢问,本来后续沈二爷再找采薇吃饭,素兮是不打算去的,她不想再做两人的电灯泡……
但是采薇拉着她要她去,哪怕素兮找借口说:“我要先回去了,今天好累。”
但采薇一脸哀求的拉着她道:“你陪我去,你不去,我害怕。”
素兮望着她那柔情似水的眸子,也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但自此后,她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协议,两人再也没有碰过对方,有时候采薇很想她,主动求欢……
但是素兮还是一脸正经的找各种借口,采薇气不过,也就憋着呢,甚至直道:“你以后不准再碰我。”
如此又过了三月余,萧采薇的名气在北疆市井里渐渐传开了,也招惹上了真正的纨绔子弟梅尧臣,他无意听到小厮说天桥下出了一个仙,他就来了兴趣,乘着马车,来了天桥下,看看这个仙,采薇在台上唱,他就径直上去台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脸凑到采薇脸上道:“不错嘛,这肤色嫩的,爷喜欢。”
顾大叔忙上前,用手臂横档在二人中间,说道:“爷见谅爷见谅,爷要是喜欢,就坐正首听着,我给爷搬凳子。”
梅尧臣笑道:“哈哈,瞧你这样,就是认识我的,竟然认识我,那还不成全爷,多少钱,爷买了,五十两够不够。”
顾大叔道:“梅爷不是这般说啊——”
只听梅尧臣不耐烦道:“一百两,爷玩个三四天就送回来,不少你的好处。”
顾大叔依旧上前打恭道:“爷不是这么回事啊,这姑娘可是我的关门弟子,气性高着呢,爷要是这般对她,那是要了她的命不可。”
梅尧臣哈哈一笑,说道:“那正好,爷就喜欢装清高的女子,让爷把你丢到床上去,看你怎么清高去,还不是一样跪舔着求饶,哈哈哈——”
拉着采薇就要走,此刻素兮还没下工,不知道这的事,顾大叔在天桥下的一帮义气弟兄也不敢出头,他们都知道梅公子是不能惹的。
眼看着梅尧臣把采薇扛在肩上,丢进了马车,顾大叔慌着吩咐一旁的男弟子道:“快去玉春楼找二爷,让他搭救萧老板。”弟子领命就去了。
采薇这边死命挣扎着,在马车里乱踢乱叫,直喊救命,梅尧臣笑道:“你叫的还真好听,想来床上功夫也是十分了得,你放心,只要侍候的爷满意,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说着,要亲采薇的脸蛋,采薇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梅尧臣用手抹了一下,再凑到鼻尖闻了闻道:“有股香味了,我知道,是胭脂香。”
说着,用舌头舔拭干净,直道:“真好吃,我还要吃——”
采薇心下害怕,慌着大叫素兮的名字。
可是素兮还远在北疆河搬运货物。
眼见着梅尧臣凑上来又要亲她,采薇只好拼命摆头躲避,梅尧臣亲了半天,没亲到,一嘴巴扇了过去,采薇被打的头一晕,昏昏迷迷的呆愣着。
眼见梅尧臣的脸又靠近了,采薇忙用头狠狠一碰去……啊的一声,梅尧臣捂着额头,只觉眼冒金星,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赶马车的小厮忙掀开车帘子道:“爷是怎么了?”
梅尧臣哇哇大哭道:“这女人打我。”
小厮停下马车,拿开梅尧臣捂着额头的手,一看,见他额头鼓了一个红红的胞,因对采薇喝道:
“你这丫头不懂事,知道我们公子爷是谁吗,信不信我带你去见官。”
采薇要跳车逃走,那小厮把她又一推,用绳子把她绑牢了。
到了梅尧臣的私人别府,梅尧臣大叫:“快给这女人灌药,我要让这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厮们忙去准备药去,采薇听到这句话,又是喊救命。
却被两个小厮强制着灌药,小厮一面给她灌着药,一面道:“我的乖乖,你只要听我们少爷的话,保你富贵荣华,也不用受什么苦楚。”
梅尧臣道:“灌完药,就扔我房里去——快给我拿药酒来,我这头还痛着呢。”
眼尖的下人早就拿了药在旁等候着,见他要擦药,立马上前给他揉着。
哪知才揉一会药,外面就进来一伙人,从里走出来沈二爷。
梅尧臣道:“你来做什么?”
沈二爷道:“我沈二自与梅少爷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日梅少爷抢了我的人,我沈二自然得来找梅公子要人了。”
梅尧臣转转眼珠子,莫非自己抢的那个仙女是他的人,我呸,老子好不容易弄来,还给她灌了秘制的药酒,岂能便宜这个沈二,因道:“我抢什么人了,沈二爷可要把话说清楚。”
沈二爷摇摇手中的折扇道:“梅少爷在天桥下抢了萧老板,这事天桥下的人都有目共睹,难不成梅少爷要在这件事上赖账——
可能梅少爷不知道,萧老板是我沈二的挚交,还请梅老板看在我沈二的面子上,放过萧老板。”
梅尧臣道:“你的面子?你可看过我的面子,我舅舅是北疆军营的千夫长,我姐夫是百夫长,我三叔是这北疆的县太爷,别说是你一个朋友,就算是你老娘,我要上,也——”
还没说完,就脸颊被打的啪/啪响,二爷的跟班见二爷揪着梅尧臣的衣服,一直猛扇他的脸,忙象征性的上去劝劝二爷:“爷,别打了——”
一面说,一面看梅尧臣被打的扭曲的脸,心里越发想笑。
梅尧臣的小厮见状,一把扑上来要推开二爷,被二爷的跟班拦住。二爷打了梅尧臣二十多个耳朵后,早已把他的脸打肿了。
梅尧臣呜呜呜的嚎嚎大哭:“我要我舅舅,姐夫,三叔弄死你,你等着——”
二爷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人马进去搜屋子,一面回道:“我恭候大驾。”
立刻马上,有人在里面大喊:“爷,萧老板找到了。”
二爷忙闻声而去,只见采薇手臂在流血,昏昏迷迷的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但她的眼神还认得自己,二爷忙道:“采薇,我来了,我是二爷。”
一把搂紧她,要抱起她,采薇抗拒着,喘气道:“我要萧素兮,让她来,不准你碰我,不准——”
说着,又抬起自己的手臂,一口咬下去,疼痛刺激着她,眉眼之间又恢复丝清明。
二爷忙吩咐手下:“去找萧素兮,把她带来我府中,快马加鞭的去——”手下忙领命去了。
采薇怕他骗自己,又问:“你知道她在哪?”
二爷望着她受伤的手臂,心疼道:“自然知道,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说过她在北疆河的嘛,我都记着的。”
采薇道:“我似中了药,这药是邪药,除了萧素兮,你不准任何人碰我身子,包括你自己,答应我。”
说着,又要咬自己的手臂。
沈二爷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别再这样提神了。”
采薇道:“你若是碰了我,我就死——”
还没说完意识昏迷了过去。
待醒来时,手臂上被包扎了好几圈,身上衣物全无,下身明显有恩爱的印记。
采薇大叫:“素兮,萧素兮——”
门被推开,萧素兮端着热茶进来了,蹲到床前道:“是我是我,你没事的。”
采薇道:“是不是你帮我解毒的。”
素兮摸摸她的脸道:“自然是我,放心,我一直陪着你,这房间是沈二爷的偏厢,专让我给你解毒的。”
采薇抱紧了她的脖子道:“我之前好害怕,害怕要失身了。”
素兮摸摸她的头道:“放心,我来的时候,你的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我帮你弄了半天,你才缓缓睡过去,现在是三更天了 ,你感觉如何。”
采薇道:“我还是感觉身子很热,想要。”
素兮按着她的手腕,把脉试了试道:“我以为你休息一会,这毒就会散了,但还是一直不散,看来这要找大夫看看了。”
采薇道:“我记得上次在伍府也中了毒,但是你帮我驱散了。”
素兮点点头道:“是的,那次是我用内力帮你解的,但这次和上次那个不同,上次那个是不交合会死……但是这次这个交合了也似乎只是缓解而已,或许是交合的不对嘛?”
采薇道:“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个毒就让你给我解,只要你给我解,我中再深的毒,也不担心。”
素兮摸摸采薇的脸,轻声道:“哪有你这么傻的,把自己的胳膊咬那么多伤。”
采薇抬抬自己的胳膊,还是有些痛,因道:“我怕不是你,见不到你。”
素兮叹道:“肚子饿了吧,我让人弄点吃的来。”
采薇道:“我饿到是不饿,就是很渴。”
素兮便给她倒了一杯茶喝着。
给她穿好衣服后,就去找二爷说这个毒不散的事,二爷道:“我找大夫来瞧瞧。”
不一会,大夫来给采薇把了脉,摸摸胡须道:“这种秘药,其实难也不难,只要有男子的精水互补,就能解毒了。”
采薇听了,忙道:“我不要和男子做那种事。”
素兮道:“老先生,可否还有其他解毒的办法。”
大夫道:“这毒就是要用男子精水来解的,姑娘若想另辟蹊径,除非是草谷子来了。”
二爷听了,说道:“草谷子一代江湖鬼医,这去哪找他去。”
大夫道:“沈二爷人脉通达,想来总是有办法的,我半月前,好像听说他来过北疆,不知现下可在。”
二爷听了道:“如此,我派人去找找。”
素兮道:“那没找到草谷子之前,该如何压制这毒性。”
大夫道:“无事,姑娘之前如何缓解的,就继续照旧缓解着……只不过这毒性会一日比一日强,到时候可能都下不来床了……若是三十六日后还没找到解药,可能姑娘就得试试精水的疗法。”采薇道:“若是我不依呢。”
大夫道:“那姑娘准备后事吧。”
起身告辞沈二爷,离去。
素兮见这般严重,忙坐在床沿边,抱紧她道:“放心,没事的。”
采薇道:“我才不和男子做,死也不做。”
沈二爷听了,宽慰道:“放心,我定去把草谷子找来。”
采薇拉着素兮的手,紧紧的不放,素兮道:“你若还是想要,我便给你解。”
采薇亲了她的脸一下道:“我们好久没有了,你想不想我。”
素兮点点头嗯了一下,采薇掀开被子道:“那你上来吧——你先去把门反锁了,免得被人进来看到。”
素兮便去把门反锁了,转身往床上来。
两人如胶似漆了七天,二爷终于在第八天,在天桥下找到了草谷子,那草谷子道:“我不救,你让我救,我便救,那我还是鬼医嘛?”
沈二爷道:“那草谷先生,怎样才肯营救。”
草谷子道:“我要喝酒吃肉。”
沈二爷笑道:“那是自然的,请老先生舍下坐。”
草谷子来了沈二爷的府邸,见他的房子真大……
待吃了肉喝了酒之后,说道:“我不救有钱人,我讨厌比我富裕的。”
沈二爷笑道:“先生要救的是一个唱曲的姑娘,她出生贫寒,绝对绝对没有先生富裕。”
草谷子道:“是谁啊,若是我不喜欢,我也不救。”
沈二爷道:“就是天桥下唱曲的萧老板。”
草谷子摸摸胡须道:“原来是她,最近都没见她去唱曲了,怎么,她病了?”
沈二爷道:“原来先生识得她,那太好了,她原是因为美貌被梅少爷强掳了去,灌了一些邪药,非得精水才能断根,这萧老板心性坚韧,绝不愿与男子苟合,所以只能让先生设法医治了。”
草谷子听了,不耐烦道:“什么屁事也要找我,天底下男子都死光了嘛,她一女子……难道一辈子不与男子做那档子事,迟早要做的嘛,何必如此丢自己一条命,此等蠢人,我不救。”
沈二爷忙道:“先生不知,萧老板其实有心爱之人,乃是一名女子……除了她,萧老板绝不愿任何人碰她,发誓毋宁死,也不失身。”
草谷子道:“迂腐,我这辈子最讨厌迂腐的人——但看在她是因为一个女子而这般坚贞,我又非常喜爱,好吧,我救她。”
沈二爷带他去解毒,刚走到后院,就听到厢房内传来靡靡之音,正在高热中。
沈二爷给草谷子解释道:“萧老板可能是毒发了,她的爱人正在给她解毒。”
正想大声叫唤,让里面停下。
却被草谷子用手拦住道:“你去弄点温水来,我即刻给她们配药就是。”
沈二爷急命小厮去弄,可是一旁的草谷子早已去窗边蹲下了,听里面的墙角,越听越欢喜,沈二爷轻声道:“先生,您这样——”
草谷子食指放在嘴唇上一嘘,让他收声……沈二爷虽看不惯他这样的怪异行径,但是碍于采薇要他施救,也只好忍耐着看他为老不尊的在那偷听了。
小厮端了水来,草谷子只好恋恋不舍的来到水碗前,从布袋里拿出各种瓶瓶罐罐,一面配药,一面道:“里面虽然热烈,但是不够刺激,想来手腕也是疼的。”
沈二爷脑补出画面来,红了脸道:“传闻先生有秘药,可以使女女生子,我听说先生有一种药丸,吃了会让女子的血水和男子的精水一样,有神奇效用。”
草谷子摇摇头道:“那都是几十年前了,那个药副作用大,生的都是些死胎,是我害了那些姑娘们啊,给她们希望,又让她们失望——不过呢,这二十年来我一直改良,发明了更有效用的药。”沈二爷好奇道:“什么药啊?”
草谷子一脸嫌弃道:“你个男子,生来就有,还问我做什么。”
沈二爷又有了画面,羞红了脸道:“先生是说,您的药可以让女子和男子无异。”
草谷子下巴往屋子的方向一抬,说道:“你看她们多吃力,我这一生啊,见过无数对世间情侣,我就搞不懂……为啥女孩子不能和女孩子相爱了,为啥就不能好好爱爱了……
所以啊,我要用我的平生所学,改变这个规律,我就要让女子和男子一样,轻松爱爱,又要子孙成群。”
沈二爷打了一个躬道:“先生千古。”
草谷子笑道:“你听,里面的声音停了,我们进去吧。”
沈二敲了门,不一会,素兮来开门,一脸疲惫的神色,沈二给她介绍道:“先生来了,给采薇解毒的。”
素兮忙请先生里面坐。
草谷子上前去给采薇把了脉,心下已然明白,回头命素兮喝了盘子上的两碗水,素兮道:“我喝?”
草谷子道:“就是你喝。”
采薇急道:“不是给我解毒嘛,不是我喝?”
草谷子道:“我让她喝自有她喝的道理。”
素兮道:“我喝。”一口气喝了两碗水。
草谷子道:“感觉如何?”
素兮道:“无感觉。”
草谷子又丢给她一把匕首道:“这个给你的,欢好后,划个口子,再把血蹭进去,这姑娘的毒也就解了。”
素兮一脸茫然道:“划口子?划哪的?”
却感觉自己下面有点异样,似乎什么在变大,难道——
一脸惊慌的望向草谷子先生,先生道:“这总比你每次用手好太多不是。”
素兮道:“可是,这——”
草谷子道:“放心,这只是初次药性,只要你平时不动情,那就不会长大的……但是动了情,你可要喂饱它,才能缩回去的。”
屋子里的人,听的都神奇的很,采薇担心的唤道:“素兮,你过来我摸摸看。”
素兮吓得立马过去,用被子挡了,让采薇瞧瞧,采薇忙用手试探了一下道:“怎么会这样。”
素兮有些难惹道:“我很难受。”
草谷子道:“难受就对了,记得划口子,流了血就能救她……但是切记,你这流出来的血水,和男子精水无异……若是想和对方有孩子就可试试,若是不要孩子,可别随意弄出血来。”
素兮道:“这多疼啊。”
草谷子摸摸胡须道:“世人都说男女生孩子,男人一时欢愉,女子受痛受累,我偏不,我就要你们都痛。”
沈二爷听了,说道:“按先生这般说,这血水可以救采薇姑娘,也能致使她怀孕了,可——”
采薇听了,看了素兮一眼,见她似乎不想要孩子的样子,因道:“我不要孩子,我没想好怀孩子。”
草谷子道:“那是你的事,既然我在这,就给你配碗温和的避胎药,这药三天有效,你们得赶紧解毒。”
说着,拿出瓶瓶罐罐一捣鼓,一碗水端给采薇喝,采薇一口气喝了。
草谷子拍手道:“大功告成,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吧。”拉着沈二爷就出去。
房内的素兮已经胀的要奔溃,一把去关上门,来到床前道:“采薇,我受不住了。”
三天后,采薇已经毒清了,素兮走路却很是异样,采薇只好让沈二爷用马车送她们回家。
回到家,素兮道:“这事你千万别和娘说。”
采薇道:“还很疼嘛?”
素兮道:“疼着呢,可能要养个把月。”
一个月后,素兮基本伤好了,采薇也在这一月之中,去了玉楼春登台,因上次那事后,她和素兮是完全相信了沈二爷的人品,若沈二爷真的对她有非分之想,那一定会乘人之危的,但是他没有,甚至还帮了她们。
采薇自从进了玉楼春,沈二爷就有把她往台柱子方向捧的意思。
有沈二爷这个靠山,采薇也可以专心练习曲功,比在天桥下精进不少,因采薇的缘故,沈二爷把顾大叔顾大婶收入了自己麾下,让他们在名下的一间戏院做专业的乐师。
采薇每天忙到大半夜,才乘坐马车回家,素兮因为受伤的缘故,也把北疆河的搬运工作给丢了。
这日采薇见她伤好的差不多了,想再试一试。
素兮道:“你就别招惹我了,你不知胀起来有多难受,像要炸了一样。”
采薇道:“那之后舒不舒服呢。”
素兮道:“进了之后,会舒服。”
采薇道:“那就是还没熟练,等熟练之后,你就能控制自如了——我们试试。”
素兮看了看娘亲和默笙,因道:“在家怎么试,这动劲也太大了。”
采薇道:“我每日要早起晚归的,哪有时间去开房呢——对了,我后天不用上台,和沈二爷请半天假,我们去客栈试试好不好。”
素兮点点头道:“好吧。”
后天二人便去试了,可把素兮折腾的够呛,采薇她完全不停的折腾自己。
两人从客栈出来,采薇带着素兮去了上好的酒楼道:“我手上有些沈二爷给我的餐劵,有了餐劵,在这酒楼吃不用钱的,你尽管吃好了。”
上菜后,采薇一脸满足的给素兮夹菜,素兮道:“你不能这样,我受不住。”
采薇关心道:“你怎么了,是弄疼了嘛?”
素兮道:“太紧致了,时间长了,会疼。”
采薇道:“那我以后少弄一会。”
素兮道:“这最好了。”
二人吃了饭,素兮送采薇回戏院去。
又过了半年,采薇的曲功和身段都是很一流的了,每次卖座,都是场场叫好。
沈二爷邀请采薇出去喝酒,采薇道:“多谢二爷的栽培,这段日子让我也挣了不少银子,我打算用钱给素兮买一套四合院。”
沈二爷道:“好啊,那样你们的感情就会更好了——要是以后有个孩子了,可要认我做干爹。”
采薇笑道:“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但若是真的生下来,那一定要拜二爷为干爹的。”
二爷喝了杯酒,闲话几句,笑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想着把你占为己有呢……可是后来得知你对我无意,我也就没那个心思了。”
采薇道:“二爷这样的胸襟,真的不是一般男子能有的,在这北疆城,人家都说二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他们不知,二爷对待我这样一弱女子,确是尊重礼让,样样以我意愿为先。”
二爷笑道:“我大哥常教我做生意,要以信为先,做人要以诚为先,我认识采薇姑娘,一直以诚意相待……但始终不得你心,看来我沈二注定与萧老板无情缘。”
采薇拿起酒杯要敬他一杯,说道:“沈二爷人中龙凤,采薇佩服地五体投地。”
沈二爷道:“我也不是那柳下惠,只是不爱勉强女孩子罢了,萧老板过誉。”二人共饮一杯。
第56章 新房
这日采薇正在后台补妆, 准备上台,二爷在旁和她闲话着,采薇道:“我前两天看了一家院子, 南北通透, 我这两日想带素兮去看看, 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正说着话,二爷的小厮突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二爷听了脸就白了, 采薇忙问:“可是有什么事?”
二爷敲敲手中的扇子道:“还不是那梅尧臣, 又砸了我一家戏院。”
采薇道:“他这段日子,一直在二爷的酒楼、戏院闹事, 可是要和二爷杠上了。”
二爷道:“不是看在他身后那几个叔叔舅舅的面, 我早把他扔北疆河喂鱼去了。”
折扇一挥, 小厮忙上前道:“二爷有何吩咐。”
沈二爷道:“你去派几个人把那废物绑了。”
小厮听命去了。
采薇道:“你这样对他,不怕他的那些舅舅叔叔们嘛?”
二爷一笑, 轻声道:“你上次说,有个默笙弟弟正给官家开垦荒地, 我想着不如借此机会, 一来出出恶气……二来帮你的默笙弟弟一把, 等我消息吧。”说完,就出去了。
这沈二爷不是去别地, 而是去了梅尧臣的县太爷三叔那, 身后是被绑着绳子,嘴里塞着布条的梅尧臣。
县太爷看自家的侄子被这样五花大绑, 早就气的脸都青了, 说道:“沈二爷这是何意, 这可是我家的臣儿啊。”
二爷不请自坐,说道:“我自然知道这是县太爷的亲侄子,所以就带他来见您了。”
县太爷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二爷道:“您这侄子整日里在北疆城翻云覆雨——”
没说完,就被县太爷喝道:“那有怎样,你区区一介商人,轮到你来指点本官,本官的家人自有本官来处理,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沈二爷哼了一声,道:“天下事,天下人管的,何况我是这北疆城的大好男儿,你侄子罔顾法纪,为非作——”
还没说完,又被县令喝道:“你当你是谁,你哥哥来了,都不敢在我面前这般无礼。”
沈二爷站起来道:“你侄子为非作歹,把北疆城闹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县令摸摸胡须,冷笑一声道:“与庶民同罪?本官从不知沈二少原是一位热血青年,果真是从事艺术的,这戏文台词听多了,当真是与常人有点不同,就算沈二爷年轻气盛,也应该听过刑不上士大夫这句话……难不成本官的家人有错,本官还真的办了他不成,那本官做这个官还有什么意思?”
沈二道:“你不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总有人能治你。”
县令道:“世间纨绔子弟何其多,怎么就偏偏容不下我梅家的孩子,我到看看哪位大人会像沈二少爷这般小肚鸡肠,理会这些无聊的闲事。”
沈二爷气的笑了起来,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那玉楼春有一位贵客,不知县太爷可知道?”
县令笑道:“是谁呢,值得二爷这般炫耀?”
沈二爷道:“你不知也没关系,毕竟大人他平易近人,不愿以身份示人,总以便装来我玉楼春听曲子——不知县令爷可知道李将军?”
县令愣了一下,说道:“你唬我的吧,北疆的李将军,当今李相爷的亲侄子,怎么会来你那破戏园子听曲儿,他要听,军营里有的是给他唱的。”
沈二爷笑道:“那就试试看了,虽然刑不上士大夫,但李将军和你非亲非故的,相信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县令急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忙隔空按手道:“沈二爷请坐请坐,我让人沏茶来,咱们好久不见,多聊会多聊会——”
押差忙端了热茶来,沈二爷冷笑道:“梅公子这几天一直砸我戏园,扰我酒楼生意的——”
正说着,县令急道:“赔——多少银子,本官来赔——”
沈二爷摇摇扇子,笑道:“我有一个朋友,现下正在前方垦荒——”
县令急道:“哪位朋友,沈二爷怎么不早说,我若是知道他和二爷交好,哪还敢让他受这种累,我即可命人去提他出来。”
二爷道:“那书面上的——”
县令笑道:“无事,每日按定的工时,我让人补上就是……再说,有罪无罪的 ,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嘛,二爷无需把这纸上的事放在心上。”
二爷叹道:“不是我多心,而是既然来办,就得把这事办的干净利索,还请县太爷把这事给弄好。”
县令道:“好的,都给沈二爷弄好,沈二爷还有什么吩咐,都好说。”
二爷道:“吩咐不敢当,就请大人的侄子日后收敛些,火玩多了,总有一天会烧着自己的……到时候,可就连带着县令爷也要麻烦了。”
县令陪笑道:“好说好说,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和二爷这般的青年才俊多学学。”
默笙即刻就回家了,萧家的劳役就这么被免除了。
素兮和默笙想一起去找沈二爷道谢,采薇道:“先不急,等我们搬进了新房子,我想着,把二爷请来家中喝杯酒,到时候好好谢谢人家。”
素兮点了两点头道:“不错。”
次日采薇带着素兮看了房子,下了银钱,正式成了户主。
当天,萧家就搬进了新房子,正房给萧大娘和默笙住,东厢就是采薇和素兮住了。
有了自己的新房间,而且大门一关,里间门一关,采薇一把抱住素兮,在她脖子处蹭蹭道:“这样,无论我怎么叫,外面人都听不到的了。”
素兮道:“还是可以听到的,虽然听不清。”
采薇亲了亲素兮的嘴角道:“比客栈是好多了的,客栈的小二总是在外面偷听。”
素兮笑道:“你知道,还叫。”
采薇道:“花了银子开的房,自然要尽兴些,难不成去了客栈,还得憋着受罪。”
素兮抚抚采薇的后背,轻声道:“洗完澡,早点睡吧,咱们试试新床。”
采薇嗯了一声,红了脸。
脸被素兮摸了一下道:“都多少次了,还这么害羞。”
采薇推开她的手,娇羞的笑了笑。
第57章 蜡烛
五日后的一个傍晚, 厨房内,素兮在揉面,采薇正在炒菜, 现炒的土豆丝, 然后用萧大娘特制的酱料放进去翻炒了几下。
素兮道:“他们北方人喜欢吃馒头, 今日个就让他吃个饱。”
采薇笑道:“沈二爷喜欢喝酒,你陪他喝几杯吧。”
素兮道:“没问题,我要是醉了, 就麻烦你扶我回房间去。”
又炒了五六个菜, 门口听到马蹄声,采薇探头朝外望道:“应该是到了, 素兮, 你去迎接一下, 我把这菜盛起来,就可以开席了。”
素兮忙从厨房出来, 就见沈二爷已经推开大门进了庭院,他一面走进来, 一面笑道:“好香的菜, 今晚要不醉不归了。”
素兮忙领他去正屋。
当晚的酒桌,一家人都对沈二爷多次表示感谢, 沈二爷是个豪爽的性子,都别说话, 全都在酒里, 一下子把默笙和素兮两个都灌醉了,沈二爷还是没倒, 最后坐上马车回去了。
萧大娘扶着默笙去睡了。
采薇扶着素兮进房去睡, 躺在了床上, 给她解衣服,素兮拉着她的手道:“热——”
采薇道:“帮你解了就不热了。”
她们在北疆已经呆了快一年,前两天,刚立冬。
这会怎么会热了,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采薇道:“要不要喝口水,我给你弄点水来喝。”
素兮微微睁开了眼睛,像在发愣一般,采薇要去倒水给她喝,正待起身,却被素兮一把抓住,直道:“我要喝奶。”
说话间,就极其霸道和不规矩。
采薇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愣住了,因道:“你是不是想要了。”
素兮道:“我想要你——”
抱着采薇就亲,采薇也反吻她,但是素兮迷迷糊糊的却道:“灼华,我要喝奶,灼华——”
采薇瞬间石化了,像个死尸一般被素兮给做了,眼见素兮翻个身,睡了过去,采薇起身喝了一杯茶,抹了抹眼泪。
次日一早,素兮手一伸,摸到身旁没人,睁开眼睛,见外面阳光刺眼,起身洗漱,和萧氏道:
“采薇和我商量过,在东街的大街上,想租下一间店面,我和默笙去开个饭馆,也比在家无事的好。”
萧氏道:“你昨晚没和采薇发生什么矛盾吧,我今早见她出去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素兮道:“娘开玩笑,她一大早的哭什么,许是洗脸的时候,眼睛进水了,难受的,再说我昨日酒醉后就睡了,这才醒,怎么和她发生矛盾。”
萧氏道:“那她在戏园子里可有受气,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你又不在她身边,她若遇到委屈,也只能一个人扛着,你要多关心关心她。”素兮道:“放心吧娘,我知道的。”
吃了饭,去和默笙看看那个店面,用十两租了下来。
当晚素兮和采薇说了开饭馆的事,采薇一面给她解衣带,一面道:“既然租了,那就好好干着,要是人手不够,可以请两个丫头。”
素兮笑道:“你在戏园子累不,听说你在玉楼春都是台柱子了。”
采薇道:“也是二爷提拔,攒几个钱罢了。”
素兮见她不是很开心,因道:“你若是不想唱戏了,不如就和我去饭馆一起经营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块了。”
采薇望向她道:“你真的希望和我在一块——”
素兮道:“自然啊,你在戏园子一个人的,看你也不是很想唱戏的样子……若是只为了攒钱,倒还不如和我与默笙在一块……虽然每个月赚不了多少钱,但是至少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啊,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采薇把她的衣服叠好道:“在戏园子也没人敢欺负我啊,有二爷在,我陪酒都不用去,只用唱几场戏,拿大把钱就是了。”
素兮听了,便道:“那好,就按你的心意来,你想在哪都行。”
二人就寝,采薇睁着眼睛发着呆,素兮却凑过来说道:“今晚月色很好——”
身子贴上来,采薇轻轻推她,但还是舍不得用力,只好半推半就允了她,素兮完成一次后,也是觉得有点奇怪,采薇从来不会推自己的,摸摸她的额头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采薇道:“你还继续不,若是不了,就出来罢——”
这话更让素兮奇怪了,采薇从来只说不够,这还是第一次觉得多了,只好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可是累了。”
仍旧静止着,没出来。
采薇道:“我没事,也不累。”
素兮道:“你今晚兴致不高,我以为你累了。”
采薇道:“我没有说累,是你不动了,突然问起我话,我只好回答你。”
素兮道:“我已经到了一次了,你还要不要。”
说着,又动了起来。
采薇道:“我——我也——快了——”
素兮道:“以往——你很快的,今晚——好慢。”
采薇温柔地抱着她的脖子,轻轻含咬素兮的耳朵,在她耳边道:“你——待会——下床——灯——点——点燃——”
素兮听了,立马停下来,问道:“点灯作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采薇一下子没上去,只好道:“你——你先出来,去把灯点燃,我有点口渴,想喝杯茶。”
素兮只好起身,去倒了茶给她,又摸黑点燃了蜡烛。
采薇道:“你再上来吧。”
素兮又窝进了被窝,采薇摸摸她的眉眼道:“从此往后,你要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
素兮道:“黑一点不好嘛,看着怪害羞的。”
采薇道:“不要,我就要你看着我,不然,你就不许再进来。”
素兮道:“好的,我看着你。”
采薇道:“也不许闭着眼睛。”
素兮道:“你真的好奇怪,我感觉黑一点,气氛更好一点。”
采薇道:“我喜欢看着彼此,你答应我就是了。”
素兮道:“好吧,我都依你。”
第58章 第 58 章
次日一早, 素兮见采薇起床来,因拉住她的手道:“你中午来饭店吃中饭罢。”
采薇道:“中饭戏园子有准备的。”
素兮道:“你过来陪我吃吃饭总可以吧,这半年多来, 我都没怎么和你一起吃饭。”
采薇听她这么说, 因道:“你让我来吃饭, 我就来吃便了,就怕你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素兮被她说中心事,只好道:“昨天阿娘说你一早哭了, 昨个半夜, 你又不同以往的,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呢, 你可以说给我听, 我帮你分忧。”
采薇笑道:“昨日不过是让你看我一会, 你动了几下,就不愿意动了, 我长得很难看嘛。”
素兮道:“你长得很好看,只不过, 做那事时, 你让我看着你,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我有点害羞。”
采薇一面穿衣服,一面撩开长发, 只道:“你不喜欢, 才会害羞,若是真的喜欢, 只会怎么看都看不厌。”
素兮道:“我喜欢你啊, 你瞎想什么呢?”
采薇回过头来, 望向她笑了笑,说道:“可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不同的。”
素兮舔舔嘴唇道:“我和你的怎么不同了。”
说这话时,采薇已经出去庭院子,打水洗漱去了。
素兮只好躺下,反手垫着后脑勺,仔细想想采薇这句话,心里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的喜欢,确实没有她对自己的喜欢深……
可是两个人的感情,总是有一个深浅在里面的,硬要去比较,也是没什么意思的。
在这残酷的人世间,感情原本是一件美好的东西,两个人能有缘产生这么美好的东西出来,应该竭尽全力的去呵护它……若是拿来相互较劲,比较谁深谁浅,那还不如从不曾遇见的好。
采薇到底为何突然要说这样的话呢,就算我对她的感情,没有她对我的深,那她对我的喜欢就是喜欢,我对她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怎么就不一样了,好好做着那档子事,就突然要去点灯,要我望着她,不望着她,她就生气了,闹性子,不让碰了。
采薇的性子,从来都是这般霸道,动不动就闹小性子,动不动就生气。
灼华就不会如此,不,在灼华面前,生气的总是我,她才不会生气。都一年了,灼华成亲后,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也不知哪个男人能这般好运,可以有灼华陪伴余生,想到这,心里就有一番说不出的愁苦来,连连唉声叹气两三声。
正好被进来的采薇听到了,因道:“一大早的,叹气做什么,你要是不睡觉,就起来送送我吧。”
素兮坐起身道:“你不是马车接送嘛?”
采薇道:“你送送我怎么了。”
说着,拉素兮的手起来。
素兮遂起床洗漱后,和采薇一起出门去。
两人好久没这么并肩散步了,天还是朦朦亮的……
因为刚立了冬,有些冷,素兮揽住她的肩膀道:“贴我近点,冷不冷?”
采薇顺着往她怀里靠了靠,因道:“你中午说要和我一起吃饭,不如这会和我去吃早饭得了,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和我说的。”
素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哭过?”
采薇听了,没说话。
素兮道:“那就是哭过了,为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嘛?”
采薇道:“我喜欢一个人,可是她却只是玩我的样子,所以我很难过,就哭了。”
这话里有一个玩字,素兮自然不会联想到自己,她承认喜欢采薇没有采薇喜欢自己来的深……
但是自己对她的感情,也是感情啊,自然不会与玩字挂上钩。所以,素兮猜是戏园子的人。
而阿娘说的采薇哭那个时间点,正是沈二爷来家后的那个晚上,那就是沈二爷了。
因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采薇眼皮一撩,眼珠子扫了她一眼,以为素兮故意在试探自己,因回道:“你想我怎么办?”
素兮道:“他要是玩你,你就别理他了,不要给他机会。”
采薇道:“可我很爱她啊——”
说着,脸红了红。
素兮倒是没注意,只是心里觉得愁的很,没想到采薇每天回家,和自己做了那档子事之后,每天白日里还苦苦暗恋着沈二爷,我还以为采薇喜欢的是我,本打算以后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在北疆相伴余生的过下去,没想到她早已芳心暗许了沈二爷。
不过仔细一想,沈二爷英俊潇洒,男人中的上上品,北疆城的人上人,哪个女子不喜欢呢……
再说,采薇这一年多,承蒙二爷照顾,对他动了情,也是说的过去的事……
但是采薇为啥每日还要和自己做那样的事……除了月事之外,几乎每天都做,甚至有时候,折腾到大半夜也不停的。若是她真的钟意二爷,何必和自己做这戏呢。
心里又有了一个想法,大概采薇是因为感恩自己,想用身子补偿我,因问道:“采薇,你心里是不是很感恩我?”
采薇点了点头道:“若不是遇到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困在雅家村,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素兮道:“你感激我是一回事,可不要为了这个而补偿我,我遇见你之后,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举手之劳,换成其他人,可能比我做的还要多,我自认没有对你太好过,你也无需花心思去补偿我什么。”
采薇道:“你对我的好,我都是记在心里的,我对你好,只是我想对你好,并不是去补偿你什么。”
素兮道:“那——我们以后可以不做那种事的。”
这话,让采薇听了,以为是拒绝自己的意思,一下子就含了一包眼泪,要哭出来了。
素兮急道:“你这是怎么了?”
要摸她的脸,被采薇一把打掉道:“你别碰我,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我们以后就别做了。”
说着,就大步往前走,素兮慌的跟在她的身后,连喊了好几声采薇,都不被回应,走了一段路,到了戏园子。
素兮道:“你还没吃早饭呢,先吃点东西吧。”
只见采薇踏进戏园子里去,头也不带回的。
素兮只好去面馆里下了一碗面,端来戏园子,那守门的小哥不认识她,所以拦住道:“你找哪位呢?”
素兮道:“你把这碗面端去采薇吃,她今天没吃早点就进去了,肚子会饿的。”
小哥道:“可是找萧老板?”
素兮道:“对,就是萧采薇。”
小哥一听,知道了她是萧老板的朋友,立马殷勤道:“您找萧老板,里面请,萧老板这个时候都是吊嗓子去了,我带您去后院找她。”
一面说,一面伸手替素兮端面。
素兮道:“不用麻烦的,我来端就是,你告诉我去后院怎么走比较近就行了。”
小哥给她指了路,要送她去,素兮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就是,我不耽误你的活。”
端着面,就按照小哥指引的方向去了。
来到后院,果真见到采薇在一旁站着唱曲。忙喊了一声采薇,她闻声回过头来看到素兮,头一扭,就往屋里去。
素兮紧紧跟进去,把面放在桌子上,因道:“你还没吃东西,这面快吃了吧,都快糊了,糊了就不好吃了。”
采薇坐在梳妆台那里照着镜子,也不答话。
素兮走到她身边,搭上她的肩道:“你怎么了,好好说着话就要哭,这会又不吃饭的……若是我说错话了,你告诉我,我给你道歉就是。”
采薇望着镜子里的素兮道:“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素兮以为她说的是对沈二爷的单相思,因道:“人家若是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如此呢,放宽心罢,你这么好的模样,多的是人喜欢——”
瞬间被采薇插话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一手捂着脸,眼泪从指尖缝流了出来。
素兮忙蹲到她腿边,握住她的胳膊,要拿开她捂脸的手,说道:“你别哭了,哭的我心都疼了。”
采薇拿开了捂脸的手,哭道:“你还会心疼——”
素兮抱紧她,拍拍她的背道:“我自然是心疼的,别哭了——”
采薇轻轻推开她道:“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
素兮道:“那好,你把面吃了,别饿着肚子。”
采薇嗯了一声,素兮只好走了。
第59章 你走吧
当晚三更时分, 采薇还没回来,素兮只好从床上起来,敲了敲正屋的门, 默笙开门问何事, 素兮道:“你采薇姐姐这会还没回来, 平时她二更就回来了的。我想着她若是真有事给绊住了,也该让人送个信来,也好让我们少操些心,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 大半夜不回家,这实在让人担心。”
萧大娘在里屋也听到了, 披着衣服出来道:“采薇这会没回来, 你还不快去寻去, 先去戏园子问问……若是没结果, 就去找二爷,若是见不到二爷, 就去找衙门的官差去, 笙儿,你和你姐一起去找找。”
素兮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默笙留下陪您老人家。”
快步走去开了庭院的大门,出了去。
默笙扶住萧氏道:“娘, 你年纪大了, 这夜风凉,进去歇息去吧, 我在这守夜, 等姐回来。”
萧氏摆摆手道:“采薇不回来, 我哪里睡的着,这孩子一年来,对我们家方方面面打理的紧紧有条,从来不说一个累字。
这房子,这家里的哪一样,不是她出钱置办的,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在偷偷的哭,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我见了心里也难过的很。
这么晚不回来,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还是和你一起坐着,等你姐姐的消息罢。”
默笙道:“那我去泡壶热茶来,让娘吃一杯去去寒。”萧氏点点头。
这边素兮摸着黑夜,来到了戏园子外,门口两个灯笼红彤彤的亮着。
素兮上前去敲敲门,门被打开,守门的小哥伸出个头来,问找谁,素兮道:“萧采薇可还在园子里?”
小哥道:“萧老板和二爷傍晚时就出去啦,没有回来过了。”
素兮听了,只好道谢,往沈府而来,沈家仆从道:“二爷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再来吧。”
素兮道:“麻烦小哥,我问一下,萧老板可在沈府,她一直没回家,所以我来问问。”
仆从道:“萧老板和我们沈二爷在一块呢,二爷说了,不让人打扰他们。”
素兮道:“萧老板确是和二爷在一块?这么晚了,萧老板不回家嘛。”
仆从道:“都和你说了,在一块,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萧老板和我们二爷在一块怎么了,这北疆城,谁不知道我们二爷喜欢萧老板,不然干嘛捧她。”
素兮道:“萧老板从不曾夜不归宿的,这还是头一次,我有点担心她。”
仆从道:“二爷吩咐了,今晚要和萧老板好好聚聚,闲杂人等,不要打扰他们,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关上了门,素兮还想说什么,已经是来不及了。
叹了口气,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采薇她就算真的对沈二爷动了心,也不必这般一个音讯也不留的,呆在沈府里留宿,总感觉怪怪的,她在北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会在乎她的安危……
若是我不管她,她要是糟了罪该怎么办的好。我还是翻墙进去看看,就算被当贼捉了……
大不了,被打一顿,送官府去关着罢了。默笙有饭店谋生,可以养活阿娘,我也无后顾之忧了。
一念至此,就走到西墙边,前后望了望,见巡逻的官差走了过去,趁他们不注意,右脚轻轻抬起,原地一踏,身子往上一跃,手攀住墙沿,稍微一用力,凌空翻了两转,就轻盈地落在墙内的地面上了。
猴着腰身,四周望望,见没有巡逻的家仆,便轻轻的往面前的一排排屋子而来,这沈府大的很,东西南北都有院子,自己都摸不清沈二爷住哪个院子,这从何找起。
只好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摸过去。
找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了南苑,见正屋还有烛光,心下便有了想法,会不会采薇就在这屋子里,自己可算找到她了,偷偷的摸索过去,来到窗下,正要伸指尖,戳破一点窗户纸,好偷窥一下,却听到里面水流的声音,一陌生女子的声音道:“萧老板脸还是红红的,我还是去泡解酒茶来。”
采薇道:“解酒茶倒不必了,就是有些渴,麻烦阿悠你去泡壶热茶来,我吃一杯,也该睡了。”
又出现一点水流声,那唤做阿悠的女子道:“萧老板先洗着,我这浴巾和新衣都放在这桌上了,这就去给你泡茶来喝。”
素兮听到脚步声往门口来,忙往一侧的圆柱子阴影处藏了藏,见那阿悠姑娘往厨房去了,便一闪身出来,快步去推开门,反手一关,进来屋里。
里间传来采薇的声音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素兮快步进去,见采薇正伸手拿浴巾,便过去替她拿了递给她道:“你怎么在这,没回去,我们真担心你。”
采薇没想到她来了,但还是随手接过她递的浴巾,从浴桶里出来,擦了擦身子,换上一旁的新衣服,这是沈二爷替她准备的。
素兮见她系着衣带子,遂习惯的上前去,给她把长发从亵衣内撩出来,这身新亵衣下摆正好遮到屁股,用来当睡衣正好,不用穿裤子了。
采薇见她靠近,遂眼皮往上一撩,蓦然的瞧了她一眼。
素兮道:“你今晚回——”
采薇一把捂住她的嘴,因听到了阿悠开门的声音,忙把素兮往床上一推,自己也上床去裹着被子,把素兮的头往下一按,贴在自己腿根处,采薇这样坐着,亵衣下摆是往上提了些的,屁股就只能遮一半的了,由于她的动作有些快,衣服也来不及牵扯,那下摆就被棉被给刮拉到小腹那了,下身一览无余。
素兮感觉到额头有毛发的触动感,但是不敢动,若是被发现了,既要当贼处理了。
阿悠端茶进来道:“这热茶还烫着,要凉一会再喝,等一会,我再倒给姑娘。”
采薇道:“不用麻烦你了,我待会自己起来倒一杯就是了,你也去休息吧。”
说着用手按了按棉被,素兮的头往她这么一按,鼻尖不小心触到了毛发,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香味,许是刚才泡澡的花瓣香。
那阿悠拿了铺盖去外间睡,她本是一个丫鬟,二爷让她来陪夜的。采薇也是答应了的,但是此刻素兮在屋子里,还留阿悠在外间,岂不会听到声音的,这大半夜把二爷惊动了就不好了。
只好道:“你去隔壁屋子睡吧,我不习惯身边有人守夜的,怪别扭的。”
阿悠也不多说,只好搬着铺盖出门,去了隔壁屋子。
采薇掀开被子,就见素兮在闻自己的毛发,一下子羞红了,推开她的头道:“你做什么呢。”
忙拉扯亵衣的衣摆,遮住了自己的腿根。
素兮道:“好香——”
采薇脸更红了,望着她说道:“你大半夜的来这,不怕人家按贼捉了你。”
素兮道:“你可知道,我在这园子里找了你半个多时辰,才摸到这屋子里来,若是再找不着你,我可能真要被捉了。”
说着,摸摸自己的袖口。
采薇道:“你的袖子怎么破了。”
捏起她的袖子看了看。
素兮道:“可能是刚才钻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划拉了一下,没关系,我明天回去让阿娘帮我补补。”
采薇道:“你怎么不让我给你补呢,可是我针线活不如你意。”
素兮道:“你这不是每天都很忙嘛,哪有时间给我补袖子,我让阿娘给我缝缝就好了。”
采薇道:“那睡吧。”
素兮道:“我还得回去给阿娘默笙报信,他们都很担心你。”
采薇按住她的肩膀道:“别回去了,这摸黑出去,又不知会刮破哪了,大娘和默笙等不着你,也会去休息的,你也无需太过挂心。”
起身去倒了茶喝了,又吹熄了蜡烛,黑夜中传来素兮脱衣服鞋子的声音。
采薇上了床,朝外侧躺着,背对着素兮。
素兮也躺了下来,说道:“你怎么今晚不回去呢,我还以为你遇了什么事——”
采薇道:“睡吧,我有些困了。”
似乎也不想多和她说话。
素兮道:“我听戏园子的小哥儿说你和沈二爷走了……所以来这找你,翻墙的那一刻,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没想到,你在这屋子里洗澡准备睡觉呢,那沈二爷又睡在哪里。”
采薇道:“他睡在哪里,你问我做什么,难道我得和他睡一块嘛——”
素兮道:“你在沈府留宿,一个人睡一个屋子,那为何不回家去睡,也不给我们传个信,害我大半夜来找你。”
采薇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搭理她。素兮见她有点奇怪,自从早上起就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的,倒向是我得罪了她似的……算了,还是不在这里惹她嫌了,掀开被角,坐起身摸黑穿衣服。
采薇回头道:“你做什么呢——”
素兮道:“我还是回去的好,你先睡吧。”
采薇也坐起身,按住她系带子的手道:“这外面黑的很,你出去不方便,等天色亮一点了再出去。”
素兮道:“我之前是要找你,到处瞎找,所以摸索的有点不着头脑……但是这会子只是翻出去罢了,简单的很,你不用担心我。”采薇不说话,也不放开她的衣带子,就那么坐着床上。
两人这般沉默了一会,素兮不解道:“你怎么了,快睡吧,我明天再去戏园子看你。”
轻轻拿开采薇的手,系了衣带子,穿好鞋,起身要走,黑暗中传来采薇的声音:“素兮——”
喊着自己的名字,回头,隔着黑夜望着她道:“怎么了——”
采薇又是沉默,过了一会才道:“你走吧——”
素兮道:“那你睡吧。”
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第60章 生气
次日一早, 采薇坐在梳妆台前,二爷从外面走进来,说:“昨晚她可来了?”
采薇道:“她来了, 可又走了。”
二爷道:“我可是特地让管家把巡逻的特犬, 还有一干护卫都撤了, 让她顺利的进来找你,你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
阿悠给采薇梳好头发,采薇摸摸发鬓, 回道:“不知道啊, 见到她来,我心里自然高兴, 但又说不出的难受, 倒不想理她了, 你不知道,她昨晚还把衣袖给划破了, 幸好没划伤其他地方。”
二爷笑道:“划个衣袖,就这么心疼了, 那要是划到皮肉, 你可又会流泪了。我看你啊,这辈子算是被她吃定了。”
采薇叹道:“可她是个没良心的, 一点也不懂我。”
二爷笑道:“不说了,去前院吃早点吧。”
带着采薇来到北苑大堂, 桌子上七八样小菜, 馒头就要好几种颜色,一旁的汤汁也是好几份。
二人入座后, 二爷拿起一个馒头递给采薇道:“你随意吃罢, 不要拘束。”
只见管家匆匆过来, 是有什么话要说,二爷便问:“何事呢,径直说就是。”
管家道:“大爷刚从码头回来,面色不太好,二爷要不去看看。”
沈二听了,思量一会,问道:“你可知什么事?”
管家道:“问了一路随行的仆从,说是朝堂上出事了,女帝又生了一个女儿,群臣很是不满意,这民间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天欲亡我祯国,遂让皇室无后,生不出儿子来。”
沈二喝了口汤,叹道:“生男生女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怎么就扯到天意上去了……不过这女帝连生两胎女儿,也实在是运气不佳,恐正好给了某些想钻空子的人做做文章——大哥又何必忧心这些事呢——”
管家叹道:“二爷不知,就昨日晚上,北疆前线一百里远,驻扎的赵军从一万人,增加到了十万。”
二爷一拍桌子,起身道:“你说赵军又来了,而且是十万?”
管家皱眉道:“所以,大爷这一早上回来,愁眉紧锁的,许是担心这战事会再次袭来——”
采薇喝着粥,静静地听着,但她不懂这些,成长中,也从没经历过战争,只小时候听阿爹说,当年北疆战事一直持续好几年,闹的人心惶惶的,死了好多好多人。
又看二爷这么紧张的样子,想来有些紧要了。
因问:“可会真的打起来?”
二爷安抚她:“无事,女帝安扎在北疆的军马,就有二十来万人……况且是骁勇善战的李将军率领,就算打起来,赵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是一旦打起来,生意就不好做了。”
采薇听了这话,也就没多放在心上了,多赚几个钱,少赚几个钱,她心里不在乎,自己在乎的只有那萧素兮,她昨日说今日会来戏园子找我,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就去了。
因对二爷道:“我吃饱了,先回园子去了。”
二爷道:“好,我让人送你去。”
到了戏园子,采薇从马车里下来,迈过大门口,见到守门小哥,第一句话就是问道:“可有人来找过我?”
小哥儿道:“没有啊——”
采薇点点头,默声的进来园子。
采薇唱了一天的戏,正在卸妆,只见素兮从外间走进来,说:“我们去吃晚饭吧,你肚子饿了没。”
采薇道:“确实有些饿了。”
卸完了妆,换回自己的衣裳,四周望望,问仆从丫鬟道:“二爷呢,就说我找他,你去让他来。”
素兮见了,因问:“你还有事嘛,若是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一起吃饭也行。”
采薇道:“就是和你一起去吃饭啊,不过二爷忙了一天了,我喊他一块去吃,你不介意罢。”
说着,仔细瞧着她,想从她脸上捕捉点什么,但素兮淡淡道:“可以啊,我们仨也好长时间没出去一块吃了。”
采薇叹了口气,又不想接她话了。
只见二爷拿着折扇走进来,采薇忙迎了上去,三人一起坐上马车去了醉乡楼。
素兮见入座的时候,采薇竟然选择紧贴二爷的旁位坐下,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和自己亲近些,这弄的自己好像一个外人似的,倒不知如何坐了,是坐在采薇身旁,还是和他们分开一点坐呢,她犹豫间,只见二爷示意她坐,指的是采薇左手边的位置,她便坐了下来。
采薇还是对自己冷冷淡淡的,贴这样的冷屁股,真是难受的很,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自己来打扰她和二爷吃饭,自己倒是一脸没趣的来碰这样的钉子。
饭桌上,采薇给二爷夹了鱼肉放他碗里,说:“这海鱼挺新鲜的,味道也不错。”
二爷顺道拿起一旁的勺子,给她舀了一小碗鱼汤过去,说:“你吃一口试试,味道也是极鲜的。”
采薇笑着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轻轻在那碗里舀了一点,放在唇边尝了一口,有点酸酸辣辣的感觉。
笑道:“确实不错,二爷也多吃些。”
素兮听了,也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一下,感觉不就是酸菜鱼嘛,搞得像在吃什么天山雪莲似的,又夹了一根青菜,吃着,不以为然的样子……
反正他们不理自己,自己也不理他们,下次三个人吃饭,我是再也不来了的。
采薇喝着汤,偷偷的瞧了她的脸色一眼,见她一个人无所谓似的自顾自的吃着,心里一气,突然放下了筷子,懒得吃了。
二爷见了道:“可是不吃了。”
采薇叹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道:“没事,也不太饿,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倒是想吃点清凉点的水果润润嗓子。”
二爷忙去让小二送了水果盘来,采薇拿起一金桔,眼珠子偷偷撩了下素兮,见她正望过来,便顺手把金桔塞到二爷面前道:“爷帮我剥皮。”
二爷微微一笑,见素兮正瞧着,也是心里有点尴尬……
但还是配合采薇接过了桔子,说:“那好,我来。”
剥完了皮,递给她,采薇又道:“爷一片一片的撕了,喂我。”
采薇这模样,素兮从不曾见过,这行径,她实在看不顺眼。
因道:“你让人家二爷好好吃饭罢,一个桔子你自己不会吃。”
采薇把手中的桔子往桌上一拍道:“你管我——你吃饱了,就走,没人留你——”
素兮倒吸一口气,心里一股无名火蹿起,起身道:“你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转身就走,出了包间。
来到大街上,还是一口气顺不过来,采薇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做了萧老板,就开始耍脾气耍气派了,在外留宿也不报备一声,就让全家人一起担心着,吃个饭也是失礼的很,也不知何时学的那些浪荡做派,这唱个戏……
倒是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唱成这模样,什么戏曲艺术,就是臭流氓,盖个艺术的帽子,把正经姑娘都教的和楼子里的一个样了。
哎——
回到家,萧氏问她:“采薇没和你一起回来,你不是找她吃饭去了。”
素兮觉得采薇已经学坏了,但是又不好告诉萧氏真话,免得她失望,因道:
“她还有夜戏要排,可能会晚点,若是忙晚了,她也有休息的独间,娘你无需为她担心。”
萧氏听了点点头,说道:“既然她忙,你也不必去烦她,每天去陪她吃个饭就好了,免得她一个人在外寂寞。”
素兮冷笑一声道:“她怎么会寂寞,娘你别操心她了。”
萧氏听这话音不对,因道:“她在外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她?”
素兮道:“二爷一直很照顾她,园子里谁人敢欺负她,自然好着了。”
萧氏放下了心,说道:“没人欺负她就好,但她一个人在外也是落单的很,所见都是北疆人,哪里有半个老乡,你还是多去找找她,和她一块吃吃饭。”
素兮道:“我晓得的娘。”
心里却嘀咕一句,也要她乐意和我一起吃才好啊,心里一难过,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只觉得人心善变,温情也是过眼云烟,还是自己的血亲最靠谱,握住阿娘的手道:“娘你以后别再做饭洗衣了,我请个嬷嬷来照顾你。”
萧氏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现在不种田了,就做个饭洗个衣服的,不知比以往轻松多少,而且每天做点事心里也踏实一些,不做事,感觉心里慌的很。”
素兮笑道:“也是,但是这大冬天的,洗衣服手太冷了,我还是请个嬷嬷来。”
萧氏道:“别大手大脚的花钱,你要是把钱花在这上面,我可要说你了,知道你一片孝心,但是这事不需要。”
素兮笑道:“那好吧,娘你随意。”
当晚采薇又没有回来,素兮知道她是故意不回的了,也有些生气,便赌气三四天没去找她,后来还是萧氏道:“这屋子好久没见到采薇的身影了,她还没有回来嘛?”
素兮道:“她戏园子挺忙的。”
萧氏道:“再忙也得回来看看啊,哪有好几天不回家的理,是不是你惹到她了。”
素兮听了这话就叫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平白无故惹她做什么,她不愿意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许是她不想回来了,我们家哪里比得上沈府。”
萧氏听懂了话音,说道:“采薇不是那样的孩子,若是她像其他姑娘那般嫌贫爱富,为何要跟着你,她那样的好模样,就算没个好的出身攀个正妻,随便找个大府人家也能做个爱妾,一生富贵荣华也是用不尽的,何必跟着你受苦。”
素兮道:“娘说的是,可是现在她遇到的是沈二爷,二爷的模样气质,娘也是见过的,北疆男儿集聚在一起,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比他更端正,更得体的出来。采薇和他郎才女貌,若是情投意合,也是很自然不过的事情。”
萧氏道:“胡说,采薇怎么喜欢上沈二爷了,你哪只眼睛瞧见的。”
素兮道:“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我是知道娘把她当女儿一样的看待……若是知道她变了心,会心里难受,我也就不敢说了……
但是如今她实在不顾半点情面,要走就走,连半句招呼也不打……娘,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萧氏摆摆手:“我不信采薇是那种孩子,许是她心里有什么苦衷,莫不是戏园子里有人找她麻烦,她不想连累我们,所以就和我们疏远了。”
素兮道:“娘,有沈二爷护着她,谁敢找她麻烦,她自己不愿意回来罢,还有什么可说的。”
萧氏道:“你去请她来家吃餐饭,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就算不顾你,她也会顾我这个老人几分面子。”
素兮道:“若是顾娘面子,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反正我不去,她现在目中无人,哪里会多看我们几眼,去了也是碰钉子,闹的没趣。”
萧氏道:“你啊——算了,那就再等等,若是她心里有什么气,过个把月也会慢慢消了,到时候你再去找她回家吃饭。”
素兮听了,也没多说,反正只要不是现在去找她就是了,想到她在沈二爷面前那勾魂样,素兮心里就觉得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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