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越来越近了, 抓住一点时间，奋力做开学预习和准备的圣灯学生变得更多了起来。
圣灯的学分制度悬在头顶，没人愿意开学就低人一分。
东图人满为患, 老图书馆的座位也变得十分抢手。
宁楠在老图书馆第两层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他刷完了第三门选修课的试题，呼出一口气, 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稍微休息十分钟好了，他放下了笔。
侯乐和余书一左一右坐在宁楠两边, 都苦着脸在做题。
并没有约定, 但是大家现在不知不觉，都聚集在一起。
齐泽也在，不远不近, 坐在他斜对面。
还是不怎么说话, 但宁楠也习惯了。
【早迹文化】提交论题的截止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十二点, 同样有竞争关系的小组都在埋头做最后的冲刺, 忙得顾不得吃饭。
只有他们小组昨天晚上就交了。
侯乐左右看看，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组长，我们真的已经提交了吗？我还以为今天咱们还需要讨论呢。”
他和余书缺掉的论据点，组长竟然一个人都给补上了吗？
那些点，都是需要查很多资料的, 工作量可以说十分巨大。
他喃喃道，“难道这几天, 组长你都熬了通宵吗？”
难怪宁惑同学的脸色很是一般。
一个人做完两个人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齐泽闻言，沉默一下提议, “要不等初次筛选过了，再来讨论第二轮的组员分工。”
虽然他们过“早迹文化”的初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也没必要这样着急往前面赶工期。
余书坐在宁楠身边，也忐忑不安问，“宁惑，你的脸色真的不好，要不今天就先回宿舍休息吧？讨论的事情真的不着急。”
宁楠抹了一把脸，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有睡好，晚点我回宿舍补一个觉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齐泽，转头对余书道，“你和宿舍长换一下位置，我和他商量一下第二轮的分工。”
他又问齐泽，“齐泽同学，可以吗？”
这话问得，齐泽没办法拒绝。
他沉默站起来，轻轻坐到了宁楠旁边。
这么近的距离，男生眼底下的青色掩都掩饰不住。
齐泽默默接过宁楠写好的第二轮分工准备。
按照每个人擅长，将计划表和时间安排发了下去。
到了中午，侯乐还有实验室的勤工俭学先离开，余书看了看课业，自觉去食堂打包午饭。
老图书馆这张靠窗的桌子，只剩下了宁楠和齐泽。
齐泽沉默，“我看见论文是昨晚上半夜四点提交的。对不起，我以为……”
他没说完后半段话。
宁楠垂下眼，他知道齐泽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去做“不可说”的事情。
但或许答案就是齐泽想的那样呢。
其实，从之前的两次资料，齐泽就已经知道这点。
他没必要遮掩。
他确实在落叶山庄，在知情人的眼里，比如周淳，郑景，他就是季严亦的人。
宁楠没停下手里的笔，很冷静地说，“齐泽，虽然你不理解，而且我也不用你理解，但是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我昨晚不在宿舍，也不在东图，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这一块地方，突然就变得很安静。
身边高大的身影，好像被阴云遮挡住。
宁楠瞥到，对方的手逐渐捏紧。
宁楠没去看齐泽的表情，只继续说，“我想你可能应该知道了，我们可以只当宿友，也可以不说话，我对你的选择都没有意见。”
身边的人没说话。
宁楠也没想要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你喜欢他？”
这问题，有点越界了。
不过宁楠不介意回答。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我说过，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就当我必须这样做好了。”
宁楠下午也去了实验楼。
毕竟他还欠着郑景协同实验。
郑景站在操作台前，看见特供生那摇摇晃晃的模样，就皱起了眉。
“宁惑，如果你身体不好，你今天可以不来，好吧？”
这样子，他又不是严肃到不近人情。
宁楠捏捏额头，直接深吸一口气，套上了手套，“今天是最后一盘的分裂结果了吧？你一个操作不下来。如果毁了，我们又得重新做半个月。”
“还是说，你其实不想抢查理兹教授的第一核心期刊的成员名单？”
郑景被他噎住。
他没法反驳，只能黑着脸，也戴上了手套。
最后一叠玻璃器皿出了点问题，有一块的分裂当初提取时可能过于精细，培养过程中，方向数据出现了明显的瑕疵。
所以今天晚上需要二次补救。
宁楠汗水从额头冒出，手里拿着细针，仔细注.射着新的抗生素。
还好，注.射的位置很好，细胞保留完整。
轮到郑景这边，操作也不轻松。两人眼睛盯着显微镜，等着新的数据生成，郑景汗水从打湿了耳边旁的鬓发。
“把针.筒给我。”
他对宁楠说，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郑景操作得十分小心，毕竟成不成功，就看他这一刀下去了。
他全神贯注，肌肉紧绷。
宁楠仔细看着，注意着郑景的状态，询问道，“你汗水要掉下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擦掉？”
郑景手指微顿，瞥了眼着嘴唇发白的特供生一眼。
啧，自己都摇摇欲坠，还要管他？
郑景撤回眼神，没有拒绝，“可以。”
助手注意主导者的需求，本来也在职责范围内。
一只腕骨突出的手伸过来，帮他擦掉下颌的汗珠。
郑景抿着嘴唇，淡声道，“我左边也要擦。”
宁楠看了他一眼，同样没拒绝，转身走到他左侧，伸手擦掉了他左边的汗水。
郑景捏着针.筒的手，突然就停滞了一下。
难怪大少会对这特供生不同。
是不是也太听话了。
看着冷清，疏离，还有股淡漠感。
但只要叫他，会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好像你对他做什么，他都只会蹙眉忍耐着接受。
*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宁楠脚步有点发虚。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饶是他身体素质过硬，也有点吃不消。
教学楼南侧沉重的大笨钟敲响，已经是晚上九点。
宁楠下台阶时，裤兜里一张长方形的卡片，别了一下他的大腿。
宁楠顿了一下，那张卡，是季严亦留下的。
季严亦抱他时，他瘦薄的月|夸骨撞|.击在坚硬的桌面。
大少爷把他翻过来检查，看了几眼红肿的肌肤，问，“还在天天只吃馒头吗？”
他被揉.捏的地方，都在代表着季严亦的不满。
等宁楠第二天从别庄出来，就发现兜里多了一张带着黑蔷薇标识的餐卡。
但宁楠心情并不太好。
在夜晚的风里，他朝落叶山庄走去。
季严亦不在，离开了圣灯，这几天也不会回来。
不过他的笔记本没带走，还留在客厅的木桌上。
宁楠目光沉沉，安静地走上前。
【你要再看看吗？】机械音问。
宁楠“嗯”了一声，但是打开笔记本的动作却变得迟缓。
只不过他还是坐了下来，在幽暗的室内，打开了屏幕。
季严亦的学号和密码还是那样，没有改变。
宁楠垂下眼，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输入了进去。
然后那时看过的文档，再次全部跳了出来，映入眼帘。
特危局银灰色的特殊标志，就这样撞击入眼底。
这一阵这样辛苦，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进展。
因为他在季严亦的笔记本里，找到了决定性的标志。
那是一枚特危局的符号，镶嵌在一篇论文的骑缝章。
翻开的书籍，上面悬着一把剑，这个标志宁楠烂熟于心，在加入特危局时，他们还对着巨大的标志雕塑宣过誓。
残缺的标志，还在眼底冲击。
但那篇论文的归档，是【外国文献参考资料】，落款没有署名，时间更是两年前。
那篇文献不是季严亦写的。
虽然也不能证明，文献一定不是季严亦写的。
【要不要再多找找其他的文件？说不定还能有其他发现？】机械音道。
宁楠摇摇头，撑住额头道，【你也知道，要在一个副本里，加载过多能量会引起副本能量崩塌。在同一个地点，再出现一个能量锚点，可能性极低。】
他冷静分析，【当初我们判断的，是首席的能量信号在落叶山庄。】
但他和机械音并没有料到，这个信号锚点，并不绝对属于季严亦。
这种猜测就算哪怕只有1%的不确定性，对宁楠而言却是100%的绝对失败。
【确定要推迟确认吗？】机械音问。
宁楠额头越来越痛，【确定推迟。】
机械音也不好过，【抱歉，或许当初我太肯定了。】
宁楠摆摆手，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他也不用掩饰自己的失望。
他后背流出了冷汗。
原来，找到首席是这样的难。
他的掌心也开始发热，呼吸也变得有了潮意。
是不是，因为他有着不切实际的奢望。
好像是一种对他奢望的惩罚。
机械音开始警觉地报警，【宿主，你的身体体温在快速升高。】
【你确实没事？】
【或者你需要呼叫校医服务？】
宁楠呼吸滚烫，虚汗已经打湿了全身。
【不，不用。我，去……找颗药吃就行了。】
应该只是一个感冒而已，趁他身体虚弱，爆发了出来。
宁楠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向去二楼。
只是他只走了几步，眼前一黑，就软倒在了地毯上。
第22章 第 22 章 季严亦发现了他的异样。
“早迹文化”初步筛选的结果出来了, 宁楠的小组排在第一名。
和“生物延导”一样，麦格教授也亲自发来了祝贺邮件，并告知他们进行第二轮课题准备。
宁楠身边坐着余书等人。
这下他们没人再敢拿问题去问宁楠了。
都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瞅宁楠。
齐泽的目光也不受控制看过去。
男生在校医室里躺了三天, 整个人有点憔悴, 好像身体都瘦弱了一圈。
好在今天嘴唇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侯乐最先开口，“组长, 要不，这几天你就别来图书馆，我们都按照第二轮的计划在收集资料, 这也不需要你天天来盯着。”
宁楠靠着墙壁, 闻言淡淡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身体上也没有不舒服。”
余书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拍着胸口说, “接到校医室的电话, 我和宿舍长都吓坏了。”
他有点迟疑问, “宁哥，你是在哪里晕倒的？你也不知道是谁送你到校医室的吗？”
这话一出, 侯乐一下就闭紧了嘴。
而齐泽也变得沉默。
余书左右看看，意识到可能不该问，顿时呐呐道，“要是想不起来, 就算了。”
宁楠垂下眼，“应该是在柏树大道上, 可能是一个好心路过的同学吧。”
其实，应该是落叶山庄的守夜的佣人发现了异常。
再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人抱起了他。
【你也不知道是谁吗？】宁楠问。
机械音回答, 【抱歉，并不清楚。】
宁楠不再问，因为这个并不太重要。
倒是季严亦，肯定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大少爷的头像在“知更鸟”上，显示半夜上线过。
机械音有点忧心，【你现在还不能和季严亦闹翻。】
宁楠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我知道。】
毕竟他还是有可能是。
中午，宁楠揣着兜里的黑蔷薇卡，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越过常去的9号食堂，转弯去了1号食堂。
季严亦的卡，能去1号食堂的顶层包厢，
当然也能用在最普通的9号食堂。
宁楠走出老图书馆，向左转入了圣灯大道。
1号食堂在落叶山脚，这里出入的学生不算多，有特供生出现也不奇怪，毕竟有特供生会领取到学工部分配的勤工俭学任务。
只是在专享电梯越升越高之后，几乎就看不到有圣灯的学生了。
宁楠跟着侍从踏进一间带着露台的包厢。包厢暗红色调，墙上用以装饰的画作都是文艺时期的真迹。
侍从推着餐车，带着完美的微笑出现，然后开始服务。
“同学你好，今天的主餐是地中海的海式盐焗系列，虾，蟹，生鱼片刚从白联邦空运过来，能最大程度保证食材的新鲜。”
他好像看不见宁楠身上略显陈旧的毛衣，还有领口上圣灯白蔷薇的院章。
鹦鹉螺放着舒缓的音乐。
桌上摆放的午餐足够丰盛，也足够营养。
宁楠坐下，拿起刀叉，点点头，“谢谢，辛苦了。”
黑蔷薇卡的用餐记录，自然会有人报给季严亦。
宁楠只吃了几口，然后就掏出手机。
大少爷不在线，黑蔷薇的森林头像蛰伏着。
宁楠对着桌上的露松和白灼虾拍了几张照，然后发送了出去。
只是一直到了晚上，大少爷都没回复他。
黑蔷薇的森林头像也没给宁楠发过消息。
大少爷身边的人，也没再出现。
季严亦好像就也不再在意这个特供生了一般。
*
月底，新学期终于逼近。
侯乐之前提过的生日宴到了。
他帮宁楠都报了名。
宁楠收拾好衣服，侯乐站在宿舍门外敲门，“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迟到了。”
宁楠把包背上，打开了门，“来了。”
余书也站起来跟上。
齐泽落在最后。
几人一起上了等在东门的小型交通车。
学工部部长宋晖等在车门前，一个干事清点着人数。
宋晖看见宁楠，皱了一下眉，立刻拦下了人，“宁惑？你也要去？”
他转头对干事沉下脸，“谁把他加进来的？”
旁边站着休息的副部长和干事都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副部长问，“这个特供生，是，是有什么有问题吗？”
他见是侯乐帮着报名的，也没多想，就通过了申请。
副部长偷偷往宁楠身上瞅，额头有点冒汗。
能被部长宋晖关注，然后点名拦下来的，要么就是上面谁的“人”，要么就是把那几位金字塔得罪个遍的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一个小小的学工部副部长得罪不起的。
周围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但又很快低下头，匆匆上了车。
宁楠垂下眼，轻声问，“我不可以去吗？”
宋晖是季严亦的人，学工部是大少爷掌控的领域。他不确定，这是季严亦的意思，还是宋晖在揣测大少爷的态度。
侯乐也有点害怕。
其实他也不知道宁惑背后的人是谁，但是他觉得，至少在实验室的时候，郑二少似乎对他也不反感。
他们还一起配合做了几天几夜的实验。
至少，上面的人，应该是不针对宁惑同学才对呀。
站在最后的齐泽，慢慢捏紧了手。
宋晖看了看宁楠，走到一旁，掏出了手机。
宁楠看见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等了一会儿，脸色才放缓。
宋晖转身，在本子上勾上名字。
他冷漠道，“宁惑同学，如果你想去，你当然可以去。这是你的权利。”
一旁的干事见状，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公事公办补充说，“宁惑同学，圣灯学院的学工部秉承公平和友爱原则，每一位学生在获得分配资格后，都可以领取学工任务前往相应的地点完成。”
“但是我们学工部也会做到事前提醒，因为每次发布任务的事主、场合、需要可能都有现场紧急情况，学工部也不能完全掌控这种临时需求，所以需要请你做好临场应变的准备呢。”
点名处一片安静。
好几个正在核对身份的特供生，都默默低下了头。
宁楠也抿紧了嘴角。
权贵的宴会，总会有一些心照不宣的“游戏节目”。
学工分给得越高，节目就可能更“艰难”。
侯乐脸色有点发白。
他手指紧张地抓住宁楠衣角，后悔道，“组长，要不，我们就不要去了。”
宁惑被拦下来，要么就是这个宴会上的节目很“刺激”，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如果宁惑去了，他背后的那位会很不高兴。
要么就是，他背后那位并不在意。
这种情况，比前一种还要糟。
他凭自己的本能，模糊觉察到，宁惑同学可能现在处境不算太好。
宁楠不置可否，直接走向大巴车，倒是非常冷静，“不用，走吧，可以去。”
坐到了车上，宁楠才拿出任务表，对着地图和分配的位置图勾画，“你看，我们的位置主要是在庄园的入口，侧门，后门的两侧站位。我们又不用去宴会的内部会场，所以如果真有所谓‘助兴节目’，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侯乐和余书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显得很轻松。
宁楠叹气，只好转移话题，“所以到现在，学工部还是没有提供具体是哪家的宴会吗？”
侯乐摇头，“还是只知道是红蔷薇。”
他有点内疚，“因为等级很高，给的学工分也很高，像我们这种在外面的，都有150分，抢的人很多。”
所以他才觉得，这是个好差事。
宁楠笑了笑，安慰道，“毕竟是红蔷薇，全学院才20位。”
他转过头，校车已经驶出了圣灯学院的范围。
堪特兰帝都的天空颜色灰蓝，街道非常宽敞，两边是笔直挺立的山柏和毛山榉。到处可以看见尖耸入云的斜屋顶古建筑，这是沿袭的是帝制制度，保留着历史世袭的一些老式风格。
宋晖发消息的人，应该就是季严亦。
大少爷不搭理他。
但是也不会卡他赚学工分。
他甚至都没兴趣去这场宴会。
无论这个红蔷薇是谁。
宁楠他们到半山庄园的时候，才中午一点。
这场生日宴会正式开始是晚上六点。
但是他们从下午两点，就需要站在大门口迎接。
这150分的学工分，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戴着玩偶头套，在迎客处跳跳舞，充当气氛组。
活儿倒不是很难，而且今天难得天气不错，是个晴天。
宁楠在物品房领了一套熊猫装。
他下车的时候并没有在前面，领到的这套衣服颜色比较单调，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不太吸引人。
所以被留下了。
但其实这是地行星上一种很可爱的古动物，有着两只毛茸茸，半圆形的小耳朵。
宁楠刚拿到，负责人就注意到了他。
“这位同学，麻烦你到A组，好吗？”
“请动作快一点哦。”
这和侯乐，余书他们分配的地点不一样。
齐泽皱起了眉，宁楠倒是很镇定，“我能和我的同伴一起吗？毕竟我们是一块儿来的。”
负责人礼貌却疏离道，“不好意思，需要听我们统一调度安排。请不要因为个人喜好，耽误和你一组的同学。”
这理由，让人没法反驳。
宁楠默默站到了大门组。
眼看马上就快到两点，他穿好圆滚滚的衣服，把头套拿在手里，摇摇晃晃站起来。
第23章 第 23 章 危险的游戏。
庄园大门前面是一块巨大的绿色草坪。
宁楠被分配在左侧, 靠近一簇簇修剪得十分精致的矮灌木丛。
大门处是两人一组，但宁楠没看见需要和他配对的人。
旁边一个使劲擦着头套的男生冷着脸道，“别找了, 和你配对的男生刚才换去了内厅。你在这里不会看见他的人了！”
他带着不满和怨气, 朝宁楠上下打量了几眼，觉得宁楠的长相应该没有威胁, 才转头愤愤踩了几脚草地。
他没认出宁楠，不过刚才点名，他倒是听见了宁楠的名字, 知道他是转校生第一。
但是在竞争学工分的领域, 凭的又不是成绩，成绩最没用。
对方道，“你可以站左边吗？我比较喜欢右边这个位置。”
他有点小心思, 右边更靠近大门, 路过的人更多, 更容易被看见。
宁楠无所谓, 点点头，“可以。”
看宁楠这样配合, 这男生撇撇嘴，倒是肯透露一点消息，“你倒是很淡定啊，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今天举办生日宴的是谁？”
宁楠抬起头，“我确实不知道。”
这男生左右看看, 压低了声音，“这也是我不小心听来的。虽然咱们都到了这里，之后也会知道, 但是我可以提前跟你说。”
“今天是樊家大少爷的生日宴。”
宁楠皱眉。
樊家大少爷？
对方见他一脸不懂的样子，顿时有点自得。
“樊家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了，你也应该知道吧。樊家二少是樊子星，学院‘知更鸟’论坛讨论过的，之前迎接party上，咱们圣灯那位的开场舞伴——呃，虽然被打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据说那位点头给了樊家面子，其实是因为樊家大少樊子玉。”
“所以，大家这样抢破头，其实是因为听说，咱们圣灯那位大少会来。”
宁楠擦头套的动作一顿。
季严亦会来？
他呼吸微微凝滞。
【记住，他并没有被100%否定。】机械音提示，难得主动出声，【你可能还没做好决定。】
宁楠恢复了擦拭的动作，【嗯，我会小心。】
他确实还没想好，不过按照季严亦目前对他的态度，大少爷大概也是不冷不热，视而不见。
两点时间到，站在大门处的队伍开始露出笑容。
宁楠把熊猫头套顶在脑袋上。
樊家是堪特兰帝都的新贵，才下午两点半，就陆陆续续有豪车抵达。
大部分都是帝都的世家，新贵和行业巨擘。
因为是樊子玉生日，所以这些家族派出的，也是家里的晚辈。
这些少爷们大多正好就在圣灯学院，所以陆陆续续，能看见他们佩戴着家族徽章和学院徽章。
音乐响起，整个露天餐台在悠扬的小提琴中，散发出香甜的酒气和花香。
特供生队伍开始踩着节拍跳舞。
宁楠晃晃悠悠，动作幅度不敢过大，他的泡泡服可爱，但充气之后，圆润的体型也容易东摇西歪。
他尽量控制着平衡，一会儿额头就起了点薄汗。
他努力跳着，也不知道跳了多久，前方的人潮突然起了骚动。
一辆黑色的Phantom从宽阔的道路驶入，停在了大门台阶处。
只是瞥一眼，宁楠就知道，那是季严亦的座驾。
他心脏咚咚直跳，没想到大少爷还真会出现在樊家的宴会上。
宁楠捏了捏手指，悄悄转了转身体的方向，还好他这个时候戴着面罩，季严亦也不会看见他。
黑色Phantom后座打开，大少爷一袭黑色的风衣，从后座上跨下来。
大少爷身后跟着周淳和郑景。
宁楠努力跳着，但他并没有跳得特别突出，在一群特供生里，显得一点也不起眼。
他看见季严亦逐渐走近，大衣下摆微微摆动。
宁楠跳得动静愈发轻了。
只是就在两人错身而过时，大少爷的视线，突然沉沉转了过来。
周淳马上察觉到情况，好奇问，“阿亦，怎么了？看什么呢？”
郑景也略停下脚步，跟着季严亦的目光看向四周。
他只看见一群特供生，战战兢兢，又努力地在摇晃。
穿着各种动物，各种颜色的泡泡服，五花八门，晃得眼睛花。
郑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季严亦盯着这只黑白相间的萌物，对方还在努力蹦跶，就是越蹦越往后退。
大少爷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周淳若有所思，招过大门处的负责人，温和微笑，“宴会很好，外场布置精致，侍应生和音乐，舞蹈很完美。辛苦了，回头也让他们轮换着休息一下。”
樊家的主管顿时受宠若惊，不说季大少，就是眼前的周淳，他也得罪不起。
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宁楠浑身出了一点薄汗，他抬起眼，大少爷的身影已经走远。
也不知道季严亦看出来没。
机械音迟疑，【都看不见你的脸，不可能看出来吧？】
宁楠心里略松，【应该没有。】
他被二队替换下去，正好可以喝口水，坐着喘气休息。
跟他一组的男生，也坐下来使劲嚼动面包，还擦了一把汗。
特供生没人会在意，站一整天是常有的事。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好在这一次，安排给他们的水和食物都很充足，休息时间也有40分钟。
到了下午五点，宴会逐渐进入高.潮。
不过宁楠他们的任务反而接近尾声。
宁楠脱下了头套，正想去换下泡泡服，然而休息间外面却传来了喧闹。
和他一组的男生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有点紧张，“好像出变故了，学工部这边不让我们离开。”
宁楠顿时皱起眉，“没打听到是什么事情吗？”
男生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有人闹场什么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内场有侍应生打翻了餐盘，伤到了手脚，还连带让几个在内场的同伴也被烫到。
学工部副部长匆匆赶来，沉着脸，“你们换上制服，去替换里面几个受伤的同学。”
他擦着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宁楠，“你叫宁惑是吧，侯乐是你的同伴对不对？你最好去替他。”
宁楠心一沉，“他怎么了？”
副部长语气很不好，“他惹了事，具体是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你也知道，你是他推荐的，如果不能帮他把任务做完，到时候不仅没有学工分，学工部还会考虑把你们拉黑。”
惹事的特供生，学工部也不敢用。
他们也会承担责任。
副部长冷着脸，“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犯错的是他。”
他已经不耐烦了，“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就动作快点。”
宁楠接过制服，内宴侍应生的制服，比他们外围组的高级多了。
纯白色，大翻领，领边和袖口都绣着金边。
好几个被挑中的特供生都惴惴不安，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副部长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入了宴会大厅。
宴会里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衣香鬓影，音乐悠扬。
但里面的每个人，目光都似有若无朝宁楠他们身上瞥过来。
【宿主，你们有可能是游戏目标。】机械音警惕提醒。
宁楠已经察觉到了，【嗯，我感觉到了。】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进这副本，这些权贵少爷们喜欢的“游戏”，他还是很清楚。
无论是国王游戏，狼人杀，庄园追击……都能被权贵们玩成很大的把戏。
宁楠快速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余书和齐泽，这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或许侯乐他们，是犯了小错误，但是愿意顶替他们的人，就必须付出翻倍的代价。
换言之，他们是代替来受罚的。
和宁楠一组的男生已经吓白了脸，他喃喃问，“能不能，有人能叫停。或者，说不喜欢也可以。”
显然，他应该也是经历过的。
知道那些“游戏”不太友善。
宁楠低垂着眼。
【在这里能叫停的只有主家了。】机械音道。
宁楠冷淡道，【他们不会考虑普通平民学生的感受。】
说来他现在在这个宴会大厅，并没有看见樊家小少爷樊子星，樊大少樊子玉也没出现。
【樊子玉的学籍还挂在联邦那边，暂时没转入圣灯学院。】机械音查着档案，【如果他要转过来，应该会到圣灯研一那边。】
【可惜，我们和樊家并没有任何交情。】机械音道。
副部长回头，十分严厉，“不要说话，都在交头接耳什么？你们不用想太多，按指示做事情就行。”
他带着宁楠等人朝前，走到一条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餐桌旁。
餐桌上，放着一个个银盘，里面放着红酒水晶高脚杯，烹饪精致的巧克力，马苏里拉奶酪球，果仁小点。
看起来，是要他们来做宴会内场的招待工作。
“每人端上一盘，手托的标准姿势已经教过你们了。”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走到有需要的少爷们身边，请他们用餐或者品尝。”
“但是注意，如果他们正在交谈，或者明确表示拒绝，你们就必须马上退到旁边。”
副部长警告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出现失手打翻酒杯的情况了。不要再大家都很难办，知道了吗？”
他看见所有人都举好了银盘，就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从侧角，踏上了通向二楼的台阶。
这个方向，把宴会大厅的喧闹的主会场都抛在了身后。
宁楠跟在队伍最后，心里开始有了一丝不确定。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难道除了一楼的宴会大厅，庄园里还有别的聚会点？
第24章 第 24 章 他需要安全渡过“今晚”……
整个队伍顺着米白色的长绒地毯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正中, 是一间包厢，门口立着沉重奢华的大门。
副部长敲了敲对开门旁的小侧门，里面有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管事走出来, 朝特供生队伍细细打量。
那眼神傲慢, 掂量，好像是在不断在评估。
“都调.教好了的？”中年管事问副部长。
副部长马上点头, “这批很听话。”
“有新人吗？”
副部长为难，“是有几个。”
中年管事沉下脸，“怎么做事的？”
但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换人了。
特供生们都吞了吞唾沫, 端着银盘的手微微颤抖, 有人忍不住使劲往后缩。
宁楠站在队伍最末尾，心情也沉沉。
【包厢里应该是樊家人和樊家这次邀请的贵客。】机械音道。
宁楠“嗯”了一声，他刚才没有在一楼大厅看见樊子星。
他们被要求从小侧门, 尽量轻声地, 走进了二楼这间包厢。
说是包厢, 实际上里面的空间不小, 五扇落地窗，晃眼看去, 里面应该有二十来个人。
他们穿着都非常精致，奢华，佩戴着各自家族的徽章。
包厢里铺着昂贵的欧尔尼羊绒软黄金，顶上吊着天鹅造型的水晶灯, 墙壁上挂着地行星的古名画。
两边靠落地窗和内墙的白色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
大部分人都站着。
而主位上的人, 被挡住了。
宁楠最先瞥到的，就是站在少爷们之中的樊子星。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 是他身前坐着的人。
那人一头暗银色的波浪长发，眼眸湛蓝，面容锐利迭丽，嘴唇柔软。
他穿了一身大王子装，藏蓝色的宫廷礼服，领口和袖口露出了衬衫的真丝荷叶边，雪白的轮状褶皱如同扇面围着纤细的颈脖展开。细密的金属族徽双排纽扣，从胸前延一直伸到了衣摆。
是种富有攻击性的美。
看来这就是樊家另一位少爷樊子玉了。
包厢里此时没人说话，气氛显然不太好。
就像此前有人说了令人不快的话题，或者什么交谈陷入了僵局。
凝固的氛围，让刚踏足这个充满着帝国权贵世家和继承人场合的特供生，显得格格不入，又令人侧目。
包厢里的少爷们，都抬起头，朝特供生们看来。
还有人往后退让几步，方便让坐着的少爷们看得更清楚。
宁楠脚步微凝，主位上的人，是季严亦。
大少爷的视线，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沉甸甸的扫了过来。
宁楠捏紧了手里的托盘。
十来个人的特供生队伍，都吓坏了。
他们再笨，也明白了这个场合，和圣灯学院里举办的party不一样，对他们是不利的。
樊家大少也抬起了头，温温柔柔开口，口吻很是爱怜，“都站着做什么呢？去给少爷们倒威士忌啦，不用害怕，就算犯点错，也不会有人怪你们。”
特供生们更瑟缩了。
终于有一个，鼓起勇气靠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少爷，“哥，需要喝一点吗？”
对方挑剔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你靠近点。”
然后转头朝樊子玉笑了笑道，“樊少爷，既然你的提议让大家都很为难，不如先把事情放一放，先让大家开心开心。”
“我想大少，也想欣赏一下。”
宁楠心脏跳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那些所谓的“游戏节目”了。
他瞥了一眼四周，果然其他特供生，眼神一下变得慌乱，抖得更加惊恐。
他们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游戏”，但他们本能地、迟疑地，朝那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权贵少爷先靠了过去。
宁楠被挤到了最前排。
周淳和郑景都看了过来。
显然也是发现了他。
大少爷黑沉沉的目光，也居高临下，落到了他身上。
宁楠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朝前迈了一步。
并不知道有什么“游戏”。
但能控制“节目”的，除了不可能的樊家人，就还有一个——
季严亦。
甚至季严亦不点头，就算今天是樊家主场，也不会想违背季严亦的意思。
宁楠托着银盘，迟疑地站到了季严亦身后。
大少爷没有搭理他。
但是现场的气氛已经重新火热起来。
甚至有一楼的嘉宾也想参加。
樊子玉脸上露出了笑容，温声道，“既然大家都感兴趣，那今晚就先开始‘节目’好了，也好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整个宴会果然打破了沉闷和面上的彬彬有礼，权贵们顿时来了精神。
一个精致的抽签盒被仆从拿了上来。
大家都朝圣灯大少爷看过来。
季严亦眼皮都没抬。
樊子玉马上微笑接过话头，温和说，“那就由我来抽好了。”
宁楠屏住呼吸。
他咬咬唇，给高脚玻璃杯，倒上了一点红酒。
他靠到了季严亦的手边，轻轻半蹲下，“季同学，要不要，尝一口……”
大少爷不为所动。
宁楠垂下眼眸，他知道，他这一次是把季严亦得罪狠了。
他悄无声息朝前挪了挪，脚尖不经意间，擦过了季严亦黑色的裤管。
柔.韧的触感一闪而过。
季严亦依旧垂着锐利的眼。
下面的樊子玉已经将手伸进了盒子里，开始慢慢搅动。
【他不理你。】机械音道，【危险度也没升高。】
宁楠抿唇，【可能争取不到最好的打算了。】
季严亦没以前好哄了。
就算不能取消“游戏”，但能争取一点限制权也是好的。
宁楠使劲咬咬舌尖。
特供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冷着脸的人，背脊虽然一如既往倔强孤傲，但特供生已经默默垂下了眼皮。
瘦弱的手指，在没人能看得见的角度，碰到了大少爷的掌心。
下面的“游戏“也开了出来——
“啊，是有趣的【抓卧底】呢，不知道各位喜不喜欢？”
“【抓卧底】？没有玩过，听着有意思。”
“说说怎么玩？”
宁楠缓缓站起来，他好像没成功。
已经有仆从帮樊子玉拿来了“游戏”的详细规则，樊家大公子笑吟吟开始解读——
宁楠面无表情听着。
【抓卧底】大概就是：这座古老的庄园里，有一群不安分的【仆从】，他们觊觎庄园【主人】的财产和金钱，所以伪装之后潜入了进来。
但是庄园的【主人和他的朋友们】看出了【仆从】的觊觎，于是在一个深夜里，展开了对【背叛的仆从】的捉捕。
因为庄园大门全面禁闭，【可恶的仆从】无法逃离，只能在庄园内找到【藏身之所】，等待天亮后，庄园大门自动开启，从而逃脱。
他们只需要在天亮的一个小时前，躲过【主人和他的朋友们】的捉捕就行。
特供生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很白了。
然而还有人还很有兴味地问，“如果‘可恶的仆从’被我们抓住了，会怎么样？”
樊子玉笑得很温婉，“既然是反叛者，被我们大家捉住，当然是可以尽情惩罚的呢。”
“至于惩罚方式，就由大家自己喜欢了——”
“我们樊家的庄园，可以提供任何私.密的场所。”
所有人都被挑起了兴头。
而特供生已经挤在一起发抖，仿佛待宰的羔羊。
不过少爷们，还是看向了主位上的人。
季严亦寡淡地抬眼，“没意见。”
所有人面上一喜。
他们虽然想玩，但是如果这位NO.1不喜欢，他们也会收下蠢蠢欲动的念头。
只不过，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他们看见，圣灯的大少爷放下了一直交叠的腿。
大少爷站起来，黑沉沉的衣角拂过桌沿，慢慢走下场。
宴会上的人都瞪大眼。
季严亦会下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圣灯的大少爷，是从来不会参与这种“幼稚”，“低级”，“恶俗”的游戏。
毕竟这种“游戏”，是助兴，是让权势更高的人来俯视和欣赏的。
樊子玉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脸上的笑容，“季少也想散散心吗？这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屏住呼吸，等季严亦发话。
大少爷没抬头，声音冷淡道，说出了今晚的游戏限制，“可以捉人，但是捉到了人，必须直接带回宴会大厅。”
“不要私下扣留。”
这话一出，所有少爷们都飞快交流着眼神。
他们懂了——
不管什么原因，今晚的【游戏】只能是【游戏】。
圣灯的NO.1不想看见更污.浊的东西。
已经退到特供生队伍的宁楠，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
他狠狠咬住了嘴唇。
他知道，季严亦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放过了大部分人。
所以只要不被大少爷逮住。
他应该也可以安全渡过“今晚”。
包厢的大门打开，特供生们都慌不择路朝一楼外跑去。
宁楠看了阴影中的大少爷一眼，也转身，飞快朝下去跑。
大少爷没看他一眼，却已经去掉了手上戴的黑皮手套。
宁楠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顺着楼梯，跑下了一楼。
但是他对整个樊家庄园并不熟，胡乱逃窜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呆在这栋主宅里面，显然目前是最不安全，因为现在所有的【主人们】都聚在这里，等着二十分钟后去【追捕】他们。
还好宁楠有到一个地方看图示的习惯，他在大门处休息的时候，瞥见过整个庄园的布局图。
【现在能不能调出来？】他问机械音。
【可以，】机械音说，【只要是你有印象的，我可以投.射出来。】
【行，你先调数据。】
宁楠现在还没空仔细看，他转身，先从大楼侧面的厨房溜了出来，将身体没入茫茫黑夜。
第25章 第 25 章 其实他根本就躲不开季严……
整个樊家庄园的落地灯, 装饰灯，警戒灯全部打开。
照得恍如白昼。
【主人们】当然拥有优越的资源，在这个游戏上, 【主人】也会给他的【朋友们】提供最高昂的便利和装备。
【主人和他的朋友们】甚至不用步行。
马匹打着响鼻, 不安地撅着蹄子，蓄势待发。
宁楠靠在一棵巨大的灌木下, 他看见一名特供生躲在灌木丛后的工具房中。
他咬着嘴角，明显不愿意宁楠过去。
宁楠收回视线，他也没想躲工具房。
樊家的庄园有三幢大宅, 除了主宅, 另外有两幢分别耳立左右的侧宅。
大部分特供生都已经跑进了左右的侧宅。
【你也去侧宅吗？】机械音问道，【根据计算，侧宅目前的安全系数排在第一。】
宁楠沉沉道, 【那里目标太大。现在看起来安全, 只是因为它不是宴会举行的地方, 没有开灯而已。】
而且侧宅有二三十间房间, 数量并不多，一个小时内肯定能搜完。
宁楠翻着庄园平面图快速思索。
时间太紧, 他能考虑的点不可能完善。
他不能被任何人抓住。
季严亦很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把他带走。
主宅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声音。
给【仆人们】的“逃窜”时间马上截止。
宁楠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指, 【我们先去湖边。】
庄园的玫瑰湖很大，白天他看见过, 这里停靠小木筏。
他朝栈道跑去。
身后的鼓动声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马蹄和猎犬高昂着头颅出笼。
【二十分钟到了。】机械音同步提醒。
能刺破天空的高强度探照灯，穿过浓浓黑雾, 开始向四周扫.射。
让人无所遁形。
一些胡乱躲藏的【仆人】，开始陆续被揪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尖叫被听见，【主人们】充斥着兴高采烈的口哨。
宁楠离玫瑰湖越来越近。
暂时没有猎犬发现他。
只是有一匹速度极快、极沉的马蹄声，朝他的方向追击而来。
宁楠突然后背就起了一层薄汗。
好像有锐利的目光，沉沉落到他身上。
两人的距离在剧烈缩短。
宁楠心脏跳得急切，但手上动作很稳。
他拉开木桩上的绳索，跳上了木筏，飞快用木浆滑向湖心。
然后是更多凌乱的脚步声。
一道白色的强力探照灯射了过来。
“这里有一个！”
“他跑到湖面上去了。”
“该死，你们谁来划桨？！”
宁楠充耳不闻，继续朝前划。
少爷们出门，什么时候乘坐过这样破的木筏了？
就算是体验，也有一堆佣人替他们划。
【湖上目前看起来确实比较安全。】机械音道。
【他们不会划船。】宁楠冷漠道。
【你打算就一直呆在湖面上？】
宁楠抿紧嘴角，【不，我们得尽快上岸。】
他回头看向岸边，夜色笼罩下，岸边影影绰绰。
然而有一个明显凌驾于其他人的【领主】，端坐在马上。
他身后的披风，在夜风中张扬摆动。
季严亦会让樊家调来快艇。
但这也需要时间，他们现在只能等在岸边。
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敢呆在水里，等着“游戏”时间终止。
而他的目标——
宁楠跳下木筏，毫不犹豫朝着夜幕下的庄园主宅跑去。
已经过去五十分钟，当初避之不及的庄园主宅，现在可没有【主人们】了。
*
喧闹的庄园逐渐寂静。
一个又一个【仆人】被抓住。
也有【主人的朋友】颗粒无收，脸上写着不爽。
宁楠躲在窗帘下，冷静地朝外张望。
这里是当初的包厢，他重新回到了出发的地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倒流。
【还剩多少时间？】他问机械音。
【还剩八分钟。】机械音一直控制着时间点。
宁楠心脏鼓动。
【你确定能躲开季严亦？】机械音问。
宁楠靠着墙。
其实不能，大少爷的心思，比那些人敏锐太多。
别人或许猜不到他的行动轨迹，但是季严亦，他根本就糊弄不了。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
包厢的门外响起了沉沉的脚步声。
凌厉的目光，好像能穿透一切。
季严亦没有进来，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就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
“还不开门？”
“等什么？”
宁楠垂下眼眸，慢慢爬起来。
包厢的侧门悄无声息打开，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乖乖搂上了大少爷的颈脖。
【仆人】被洒过露水，逃跑过后，身体反而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发白的嘴唇，贴上了季严亦的下颌。
濡.湿的触感，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一点一点轻轻触碰。
季严亦耷拉下眼皮，无动于衷盯着人。
身前的男生眼皮在轻轻颤抖，吻着他的样子又害怕又可怜。
特供生又在尝试讨好他，
然后试图再次顺利溜走。
这种把戏，不可能再多来几次。
大少爷居高临下，“继续。”
宁楠攥紧手指，别过脸，然后把手指放在了季严亦风衣的纽扣上。
大少爷浑厚的胸膛露了出来。
柔弱的嘴唇，一点点顺着有力的颈脖、突着青筋的肌肉，朝着胸.口吻去。
季严亦呼吸终于有点变.粗。
怀里的男生，身体柔韧，软糯，不断颤动。
已经跪到了自己月.退间。
瘦弱的手指，拉下了长裤的拉金.连。
惨白的嘴唇，在劳动间，逐渐染上绯红。
季严亦额前的头发也染上了潮气。
眼底狠厉的欲气，想把身前起.伏的特供生给生吞活剥了。
“再今口.伸点。”
包厢里，泽泽水声，很有节奏口向.云力着。
季严亦的手顺着难耐地腰线，直接滑到了山.土幼之间。
“扌.台起来点。”
手指开拓的过程有点艰难。
大少爷难得有了耐心。
宁楠说不出话，喉咙里不受控制发出了闷.口.亨。
“这么尽吗？”
季严亦加快了云力.作，身前的人脸颊起了潮.红。
好尽，这是以前没人碰.过。
泽泽水声不断。
被伺弄的地方，终于得到了满足。
包厢里满溢开石楠花的味道。
大少爷长出一口气。
神色里写满了餍足。
他俯下身，特供生瘫软在他脚边，眼眶里浸满了泪水。
而同时，随着一声长哨，整个庄园开始喧闹。
代表着今晚这场“狩猎游戏”正式结束。
宁楠和所有特供生在宴会大厅一楼归队。
学工部清点了人数，大大松了一口气。
最后少爷们逮回了大厅，但因为有NO.1的发话，少爷们也没对特供生做出“特殊”行为。
学工部能顺利把人带回圣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侯乐看见宁楠，就着急地扑了过来，“组长，你没事吧？”
余书也吓得不轻，显然他也听到了私下的“游戏”节目。
宁楠垂着眼，很冷静道，“我没事。”
侯乐使劲咬咬嘴唇，但看着宁楠疲惫的神色，到底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
他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餐碟，他背后那位黄蔷薇就要丢弃他。
还害得宁惑顶替他受罚。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显得很沉默。
倒是和宁楠一组的那个男生，见气氛不对，难得嘀咕了一句，“真没有什么事情。虽然这游戏，呃，是给他们找乐子。但是那位，你们知道我说的谁吧，只让权贵们抓了抓我们。”
齐泽坐在最后一排，深深垂下眼。
那位，他当然是谁。
季严亦——
圣灯的大少爷。
他想，下面人就会去办。
他不点头，周围人就不敢忤逆。
每个人都会顺着他的意思，他的脸色。
权势就是这样令人仰望。
如果他也有权力，他今晚就不会让宁惑陷入这种供人玩弄的“游戏”。
*
第26章 第 26 章 齐泽报了和他一样的社团……
两场Party后, 圣灯学院终于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圣灯的新学期即将开始，选修课的争夺和预习系统刷题，在这几天变得白热化。
东图里都是学生敲打键盘的声音, 和奋笔疾书的身影。
“早迹文化”第二轮筛选下来了, 宁楠小组很成功的被全员录用。
这让小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宁楠眼里也露出了笑意。
侯乐看了看宁楠，小心提议, “要不，今晚我们去1号食堂，我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余书看向宁楠。
坐在对面的齐泽, 也抬起了眼。
宁楠笑了笑, “行。不过你请就不用了，我们大家平A。”
侯乐和余书跑去“知更鸟”上查菜单。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1号食堂在落叶山中部山脚, 从东图过去, 需要横穿整个圣灯学院。
上次宁楠到这里来, 还是为了哄大少爷。
不过这个时候他敢来, 倒是因为季严亦不在圣灯。
好像从樊家游戏回来后，大少爷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变好。
1号食堂的菜品比9号食堂的高端许多, 就算宁楠他们只是在一楼大堂用餐，侍从用餐车推出来的每一道菜，也有精致漂亮的摆盘。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好他们是平A，如果只是一个人来付款, 可能得消耗掉他们一个月的饭钱。
好在1号餐厅还能用学工分抵扣部分费用。
宁楠用餐巾擦好手，站起身。
这次作业每个人都很辛苦, 生日宴的学工任务结算也发了下来，他打算一个人把费用结了。
站在结算台内的侍从，熟练地输入了宁楠报上的学号。
电脑滴滴滴的检索后, 侍从露出了十分殷切地笑容，“宁惑同学是吧，您好，您有尊贵的vvvip客户关联账户，今天您带朋友过来用餐，已经从黑卡上自动走账。”
“另外，我们还会免费为您和您朋友提供一份餐后甜点，是今天的限时特别供应。”
宁楠手指一顿。
“已经从黑卡走账了吗？”他问。
侍从笑容完美，“是的，已经有记录了。”
宁楠垂下眼，轻轻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他略微回头，看见另一个侍从已经举着托盘，微笑着，把一份份巧克力覆盆子和冰淇淋放到了餐桌上。
余书和侯乐发出了惊喜的欢呼，余书迫不及待地，又不好意思拿勺子挖了一小口。
宁楠收回目光。
季严亦没有收回他的权限。
他还会知道，他来了1号餐厅。
但并不影响大少爷现在很窝火。
季严亦把那天晚上，他在大少爷私人笔记本里搜过的论文，让郑景全丢给了他。
【他应该是发现了你的企图。】机械音道，【虽然他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他应该发现了你在他身上找什么东西。】
宁楠沉默。
他知道季严亦敏.锐，只是没想到会敏.感到这种程度。
单单从他搜索过的记录里，就能推断出他在找东西。
好在，他现在可不是“宁楠”，身上还有层皮套。
不然让大少爷知道，他还是他跑路的白月光，季严亦肯定会把他往死里摁。
【那篇论文在网上找不到著作者吗？】他问。
机械音摇头，【今天早上又仔细搜过一遍，网上并没有这篇论文发表过的痕迹。应该只是圣灯课题组内部使用。】
宁楠沉了沉气，【快开学了，圣灯的其他人，也要回学院了。】
还有，队长的能力值，为什么一直没有检测到？
或许只能说明，队长就不在目前的圣灯学院范围内。
*
宁楠第三门A级选修课选了【药理学】。
那篇没有署名的论文其实是化学大类，但大一下的选修课没有和它直接相关的选修课，宁楠只好选了一个最接近的。
圣灯的新学期终于到来。
各个社团也开始活络起来。
除了吸纳新人，社团最重要的一项比拼，就是开学半个月后的小型“学园祭”。
加入社团也能加学工分。
宁楠翻着电脑屏幕，仔细看着一个个社团介绍。
【除了加入社团会有10点起始的初步学工分，如果能代表社团，在诸如“学园祭”上进行表演，也会获得学工分。如果还能获得比赛名次，那学工分的奖励会轮场合和名次翻倍奖励。】机械音道。
宁楠陷入思索。
特供生往往都会有特长，有的特供生被圣灯纳入，就是因为某一项特长特别出众。
但其实他的艺术细胞并不太好。
每个人可以选三个社团。
宁楠想了想，挑了【手工社】，【表演社】。
等到了最后一项，他手指停在了【击剑社】上面。
特危局的考核，身体素质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宁楠在武力值方面的分数，不是最顶尖的，但也并不差。
余书把脑袋伸过来，看见宁楠的选项，有点吃惊，“宁惑，你确定要选这个吗？”
在堪特兰帝国，击剑得从小训练，和马术一样，几乎属于权贵家族才能玩得起的。
宁楠点点头，“确定。我没基础，但是我很喜欢。就算得不了外出分，锻炼一下身体也很不错。”
他在这事情上，稍微委婉地说了一点谎。
余书松口气，“那你可得注意安全。”
他想了想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怕，我看见宿舍长选了跟你一样的社团。”
宁楠有点意外。
齐泽竟然也选了【击剑社】吗？
但想想齐泽的身量，或许，男生对这个都会感兴趣。
宁楠点了入团申请提交。
齐泽抬起头，声线很平稳，“我晚点要去买击剑服，宁惑，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宁楠有点意外，想了想道，“行。”
副本刷新，他对圣灯学院一些新的社团地点，并不比齐泽和余书熟。
说来，从樊家庄园回来后，齐泽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了一些些微改变。
至少，他好像不再沉默地站得很远。
好像不再躲着自己了。
宁楠也接受良好，比起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你态度不明的人更好。
傍晚的圣灯学院稍微下了一点雨。
图书馆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要么回宿舍，要么去食堂。
宁楠也收拾好书包，他站起身，发现齐泽已经拿着伞，等在了过道上——
作者有话说：眼睛突然充血了，这两天稍微多休息一下下。
第27章 第 27 章 耳垂圆嘟嘟的，能掐出水……
两人走出东图, 天色偏暗，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从天空坠落。
不大，但是很密集。
齐泽手里的伞是一把深黑色的长柄伞, 手柄是桐木黄的弯钩型。
他已经撑开, 对站在台阶上的宁楠道：“宁惑，过来。”
宁楠慢吞吞走入伞中。
和齐泽同打一把, 也不是第一次。
雨打在伞布上，滴滴答答，伞内好像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男生一直盯着地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触碰在一起。
齐泽低声道, “圣灯除了学工部，在学工部之外，还有一些学生协会。协会的权利没有学工部大, 不过协会的意见, 上面那些人也不能完全忽略。”
“我们有白蔷薇协会, 如果你愿意加入, 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
宁楠有点小意外，这是他之前循环副本时没有的组织。
“协会是不是还是会挂靠在学工部下？”宁楠问。
齐泽点头, “组织结构上是这样。”
宁楠垂眸，学工部是季严亦掌控着，他要加入，学工部一定会把成员名单呈给大少爷看。
“现在白蔷薇的会长是谁？”他问。
齐泽深深看他, “大二的微桦，他有办法处理好, 你不用担心。”
宁楠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一下，“行。”
贵族学院要昭示自己的博爱, 仁慈，对平民向下示好和安抚总是要做些表面功夫。
在一些不侵.犯到权贵权力和统治的事情上，他们也会伪装出亲切、大度和让步。
大少爷深谙驾驭之道。
售卖击剑服的地点，就在击剑社团内部。
击剑社团的干事看见两个特供生进来，也没多在意。见他们要买衣服，把两人带进了试衣橱窗，“已经在‘知更鸟’上申报通过了吧？服装和搭配的道具，都在这里面。你们看好了款式和型号，就给我说。”
他说完，就先到隔壁练习房处理事务去了。
宁楠的目光在各款服饰上掠过。
齐泽已经走到了一款带着.W.标志的展示橱旁，他取下了一套纯白色的试穿款，“去试试这个，它应该很适合你。”
宁楠也没拒绝，点头，“好。”
他走进试衣间，脱下学院制服，衬衫，长裤。
然后先拎起浅白色的防护背心，贴着身体穿上。
齐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注意背心的肩带要贴合身体，不要让它滑动。”
宁楠“嗯”了一声，“我在调整腰。”
齐泽顿了一下，“腰带也要绑紧一点，用魔术贴固定住。”
男生清泠的声音乖乖“哦”了一下。
齐泽背过身，垂着眼眸等着。
他靠着墙，摸出手机，打算再背几道预习考试的大题。
然而帘子里面，男生穿衣服的声音，一直淅淅索索响着。
齐泽深深吸口气。
“穿到哪里了？要不要帮忙？”
宁楠提上裤子，坐在皮凳上，把长筒袜拉到了小腿肚。
“不用，我可以。”
齐泽听见了拉金属拉链的声音，他轻声道，“记得袜子要把裤腿扎紧。”
“嗯，知道了。”
等男生走出来时，齐泽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吸了过去。
漂亮的银色长发已经用皮筋扎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眸清冷缱绻，挺秀的鼻梁下，是好看的淡色嘴唇。
几缕碎发别在耳后，拂过线条干净可爱的下颌。
他正低头调整手套，一双笔直的腿，被击剑裤和长筒袜紧紧包裹着，腰身线条惊险起伏。
一片阴影罩住了宁楠。
有只手轻轻伸过来，“宁惑，你衣服的拉链，还没有完全拉到位置。”
宁楠抬头，正想顺着齐泽的手指，看向他指的位置。
但对方却似有若无，很平淡道，“你继续调整你的东西吧，这里我给你拉上。”
宁楠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点头，“那麻烦了。”
齐泽没靠近，伸出的手，碰着拉链，然后握住了圆.润的锁头，然后开始替宁楠拉上。
离得近了，齐泽能看见，男生乖巧的耳垂，圆嘟嘟的，好像能掐出水。
他喜欢的人，不过只是受形势所迫而已。
不管那人是谁，什么等级的权贵，黑红橙碧黄什么的。
宁惑都亲口说过，他不喜欢那人。
齐泽慢慢拉上了拉链。
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
三月的第一周，圣灯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因为比学园祭更先来到的，是开学的分班考试。
提前返回圣灯的学生努力刷了这么久的题，最关键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特别是最注重综合分的特供生，分到好班，就等于能获得难得的有限的好资源。
宁楠也在东图实际刷题，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熬夜，24小时苦读已经随处可见。
他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瘫坐在靠背椅上，把头往后仰着，缓解一下自己酸胀的颈脖。
【能从圣灯毕业，可能是他们最好的出路。】机械音点评。
宁楠叹气，【那当然了，圣灯怎么说，也是堪特兰第一学院。即便是在贵族学院中，它也是翘楚。】
【世家子弟就不用说了，无论是从政，还是接管家族事业，这里的人脉都是他们未来的基石。】
至于他这样的“特供生”，堪特兰帝国的各个精英和科技行业，也会为他们可能在圣灯里面积累到了知识，还有“背后的人”，将他们吸纳进去，为他们背后的可能性买单。
中午十二点，大家收好书包，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
宁楠也收拾好工具，不过他没有朝着食堂去，而是拿着早上就打包好的盒饭，朝着实验楼过去。
“药理学”也要交一篇实验材料，还好要求并不高，数据要求并不复杂。
因为正式开学，实验楼也有了对学生开放的公共区域，宁楠倒是可以不用再刷季严亦的黑卡。
化学领域的实验室在三楼。
宁楠按了电梯按键，乘坐电梯上去。
这个点，大家关注点都不在选修课上，现在整栋实验楼的学生都不多。
“药理学”不算热门选修课，在三楼更看不见人，宁楠能听到自己鞋子在走廊回荡的声音。
他低头，坐在换鞋凳上套鞋套。
然后走进了化学实验区。
寂静无声的实验区，只有流水冲洗玻璃器皿的声音。
宁楠专心清洗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药理实验成分和步骤。
他没注意到，旁边一个拐角的实验架，一个男生正背靠着操作台，挑着眉盯着宁楠。
他看了好半晌，才擦着玻璃试管，慢慢从阴影角落里走出来。
冷冷嘲弄的声音响起，“在今天还能来做化学实验，看来你是真爱这门选修课啊。”
第28章 第 28 章 季严亦通过了他的申请。
宁楠回头。
对方从铁架后走出来, 长得很张扬，五官昳丽，胸前戴着白蔷薇。
宁楠认出了对方, 微桦, 他知道对方，大二白蔷薇第一。
在化工区域的实验室勤工俭学。
宁楠将书包放进储物柜, 阖上柜子门反问，“为什么不能今天来？都在抢着刷分班考试，到实验楼就不用抢位置。”
他洗干净手后, 戴上胶皮手套。
实验室的器材宁楠已经很熟, 他找出了自己需要的试管，固定器，手术刀。
微桦在旁边双手抱胸, 看着宁楠准备材料。
特供生的手法很娴熟, 取样的操作也专业利落。
“查理兹教授最后录取了你对吧？”
“你也知道白鼠的细胞和人体的细胞还是有区别, 不过在白鼠身上能成功验证致命缺陷, 确实是一份强有力的能吸引导师的证据。”
“所以你转校成绩分第一，模拟题排名第一, 能拿A级选修课。你的专业实力很强。”
宁楠盯着计时器，也没回避，“你想说什么？”
微桦淡淡道，“宁惑, 其实邀请函和开场舞伴，都是你完成的吧？”
宁楠抬起眼眸, “是，那又怎么样？”
微桦面无表情，“我只是搞不懂, 你不像一个喜欢惹人注意的人，以你的条件，从圣灯安稳毕业，也是能够办到的。”
“我已经交上去了，学工部不会卡你，那位身边人也不会，但是你应该知道，那位会再次注意到你。”
宁楠从实验室离开，太阳已经沉到了落叶山庄的幕后。
他加入协会的事情，处理得很快，不过到了半夜，“知更鸟”审批通过的通知就发到了宁楠手机上。
季严亦没有卡他。
或许，微桦和齐泽都想太多，大少爷根本就不在意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宁楠同样似有所感。
【是队长的能力波动是吧？】他问。
机械音点头，【嗯，确认是009。】
宁楠摩挲着手机屏幕。
“知更鸟”论坛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如同潮涌：
【+那三位也回圣灯了吧？】
【报，已经回来了。下面有图，有图有真相。】
【听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NO.1那里。】
【惊喜！是不是和以往一样，四位会联合举行表演赛？】
【肯定有，那已经是学园祭的保留项目了！】
【所以这一轮的配合人员，也一定会发布出来名额吧？】
【楼上的，这个你是不是就别想了？哪一年，那四位身边不同样是有地位的人？】
【别吵了，等公布了举行的表演赛议程再幻想不行吗？】
……
宁楠收起手机。
【这次你怎么打算？】机械音问。
宁楠垂下眼眸。
【如果有学园祭活动，我会参加，白蔷薇协会有推荐名额。】
【其他时间，就暂时先按捺不动。】
虽然会撞上季严亦，但大少爷，或许都不会给他一个眼神。
*
分班考试来得猝不及防，学生们经过了三天的煎熬，终于顶着黑眼圈，一个个走出教室。
等待考试成绩下来的同时，关于学园祭的猜测，在“知更鸟“上也愈演愈烈。
宁楠被余书拉着，一道一道题核对着答案。末了他有点心塞，“我的成绩要进1班可能有点危险。”
宁楠仔细帮他算着分数，5科一共750分，按照往年的参考标准，1班60人的分数线大概在650-680之间。
宁楠对比着看了看，“分数是有点卡，但也不一定，今年的试题偏难，可能会暴冷门。不过你进2班应该是没问题的。”
余书心情顿时高兴了很多，其实2班对于他来说，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他凑到宁楠胳膊上，眼里写满星星眼，“还是宁惑你和宿舍长指导得好。”
毕竟是年纪第一和第二呢。
他想了想，突然小心问道，“宁哥啊，呃，这次‘学园祭’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联合表演，你会不会……参加呢？”
上次在樊家生日宴的事件还没过去多久，余书承认自己心有余悸。
坐在对面的齐泽也抬起头，眼神凝了过来。
显然他们对这件事，都很慎重。
宁楠却笑了笑，“我们总是要接学工部任务的，难道你学工分一点都不想要了吗？”
余书语塞，只能呐呐说了一句“确实也不可能”。
齐泽却深深看着宁楠。
学园祭的联合表演，学工分当然不低，但学园祭上还有其他的支持任务，一样可以赚学工分。
男生并不是企图走捷径。
他甚至说过，他有自己的目的。
难道，他的目标，是一定要靠近最顶级的权贵吗？
下午社会有练习活动。
学生也想休息和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宁楠带上自己的击剑服，朝击剑社走去。
齐泽跟着他一起，路过自助超市时，齐泽低声问，“想不想吃点东西？一会儿运动量大，体力容易跟不上。”
宁楠伸着脖子看了看，难得有点馋。
他点点头，“行，我们随便买点。”
齐泽走到他前面，“我买就行了。”
宁楠知道齐泽记得上次1号食堂聚餐的事，也没推辞。
他弯下腰，去看玻璃橱窗里的零嘴。
齐泽觉得，此时的男生简直可爱极了。
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眸，难得睁得大大的，盯着橱窗里摆放出来的小食，一项一项认真地看了过去。
看到喜欢的，明显就会多停留两秒。
然后又会往前看，会看看前面会不会出现自己更喜欢的，如果有，眼睛就会明显再睁圆一点。
齐泽眼神温和，轻轻问，“想吃什么？可以每种都挑一点，水煮小吃可以混搭。”
宁楠眼睛一亮，回头道，“真的，那我挑了。”
他看上了炒年糕，糖炒栗子，鱼豆腐，海带串……还有香喷喷的大肉串。
最后还点了一根烤肠。
所有东西分类装进纸碗里，抱着就觉得暖手。
宁楠嗦了一根炸年糕，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吗？”
“好吃，你尝尝。”
齐泽看着，也跟着从大纸碗捡了一根年糕，放进自己嘴里。
两人并肩，慢吞吞地出了超市，朝社团方向走去。
两人没注意到，另一个方向的圣灯大道上，有道冷漠寡淡的身影，正垂下眼皮盯着他。
第29章 第 29 章 陆行凛：“特供生，果然……
宁楠以为击剑社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多少人, 没想到，击剑社人不仅多，连社长也像是匆匆赶来了。
好几个社团的老成员挤在门口, 不停拨弄着自己的击剑服, 而已经在场上的练习的，好像展示得更起劲了。
宁楠皱眉, 是有什么人要来吗？
旁边的干事见他一脸不懂的样子，忍不住吩咐，“那位要过来看看, 你没事不要往前面凑。”
宁楠心头下意识跳了跳, “哪位？”
干事有点无语，“你不知道？当然是那位……陆同学。”
齐泽一下沉下脸。
他转过头去，飞快去看宁楠。
宁楠这次, 确实动作停滞了一顿。
在“知更鸟”论坛知道他们都已经回圣灯学院是一回事, 但要看见本人, 好像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对陆行凛的记忆不算最熟悉了, 被他禁锢的那一轮，应该是他第二次在副本轮回。
当时他还没从第一次出现不可控制的意外中回过神, 第二次发现陆行凛也有奇怪的倾向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重启副本。
四个人之中，他对陆行凛最不熟。
击剑社外，逐渐有了喧闹声, 一头黑色长发的高大身影，渐行渐进。
陆行凛身边跟着一群人, 击剑社社长跟得最紧，几乎贴着他的左手。
陆家是堪特兰老牌世家，掌控着化工和医疗体系。
还好宁楠站得远, 陆行凛并没有发现他。
【能检测到能量值波动吗？】他问机械音。
【不能。】机械音回答。
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宁楠只在陆行凛身上转了一圈，颇有点遗憾地收回视线。
【不过你从季严亦那里拿到的论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机械音说，【除了寻找论文作者是一条路径，那枚残缺的特危局标志，我测试过，确实也可以是另外一条通路。】
这是宁楠这段时间根据能量波动推导出的另一种可能性。
特危局标志在季严亦那里只有一半，那么很有可能，整个圣灯学院里还存在另外一半。
因为进入副本的是首席和他的队长，恰好也是两个人。
这个数字和推测是有逻辑支撑的。
【特危局有对应的能量相连，】机械音道，【你手上已经捏着一半，所以理论上，之后的能量波动和感应会越来越强。】
这也算是这次副本循环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宁楠不由得又去看陆行凛。
陆行凛身上现在没有任何波动，他现在手里也没有拿着任何东西。
如果和季严亦的模式是一样，是不是可以推断，特危局的另一半标志，很有可能不会出现在他们四个人身体上，而是出现在他们私人领域或者私人物品上面的概率更大？
【你想改变主意吗？】机械音问。
宁楠倒是摇头，【我只是在回忆，陆行凛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他和对方相处实在太少。
只记得，对方喜欢给他戴镣.铐。
宁楠往后面退了一步，【还是在学园祭上，看见其他人了再说。】
万一出现了队长的能力波动呢。
他就没必要再单独冒这样大的风险。
宁楠没注意到，身后的齐泽，几乎是一直在观察他。
而原本一直偏着头，在和击剑社社长说话的陆大少，突然就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过自以为安全的特供生。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在特供生清秀的脸庞，白皙的肌肤，瘦弱的身体上缓缓滑过。
最后，陆行凛的眼神，落到了特供生那头及腰的、发梢微微卷曲、泛着漂亮的银色光泽的长发上。
看起来，是有段时间没剪了呢。
小可怜。
再看见小可怜旁边的守护者，陆行凛嗤笑，全然没放在眼里。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齐泽脸色顿时更难看。
他当然注意到宁惑在观察这位学院的NO.2，为此内心感到一阵惘然和惆怅。
但发现宁惑是往后避开的，齐泽不可避免的，内心重新又恢复了希望和欣喜。
陆行凛已经朝击剑社外走去，身后跟着的郑宿回头看了一眼道，“大少，看起来，二少也喜欢那个叫宁惑的特供生。”
陆行凛漫不经心整理着扣子，“我一直以为季严亦是疯了，看来，他的眼光一如既往好。”
“这个特供生，果然很漂亮。”
可惜，季严亦比他更快一步。
但陆行凛一点也不慌，他了解季严亦那家伙，淡淡嘲.弄，“季严亦这人有个毛病，他太骄傲。”
“所以，他没机会了。”
他和季严亦不同，他没那么多臭毛病，他一向打直球。
*
开学分班考的成绩在第二周末出来了。
407宿舍，宁楠和齐泽毫无疑问地分到了1班。
余书只差了10多分，还是被排进了2班。
说不失落是假的，2班虽然好，但是不能天天和宁惑在一起了啊。
宁楠看他闷闷不乐扫宿舍卫生，把抹布拿过来，安慰道，“其实1班和2班也有在一起上的大课，而且在学期中，还有一次调整考试，我们余书还是有机会的。”
“再说了，宿舍长会帮你的。”
齐泽在一旁拖地，闻言点头，“当然。”
余书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把脑袋往宁楠怀里拱，笑嘻嘻道，“宁惑最好了，我最喜欢宁惑同学了。”
齐泽盯着宁楠的怀抱。
如果他也能，凑到男生的胸口上就好了。
当他也不介意男生能拱在自己怀里。
那他一定会好好疼.爱他。
圣灯的NO.2单独出现在了社团，在“知更鸟”论坛上又掀起了不大不小的讨论。
一时间，社团周围多了很多人员，各项活动似乎也热络起来。
但NO.2似乎再没有出现过。
特意到这里来徘徊的学生变少了，逐渐又恢复了社团活动还没进入旺季的安静。
宁楠整理着击剑社的器具，将备用的剑条、护具和金属衣、挂绳一一擦干净归位。
日头逐渐往西边的落叶山坠下去，击剑社里，光线也变得明暗界限分明。
社团大门，有脚步声响起。
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踏着余晖，慢条斯理踱步过来。
宁楠后背寒毛倒立，马上抬起头。
他看见一张之前就看见的脸。
大家都以为不会再出现在社团的圣灯NO.2，陆行凛，正意味不明盯着他。
第30章 第 30 章 “不如今晚你帮我？”
没想到, 能在这个时候，单独遇见陆行凛。
宁楠下意识全身起了戒备。
明明是一个超级宽敞的击剑场，却偏偏一个人都看不见。
好像击剑社的干事, 还有在场下练习击剑的成员, 都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好像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机械音道。
宁楠面上冷淡，手里捏紧了护具。
圣灯其余F3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的资料一直是公开的。】宁楠冷静道。
陆行凛想看, 随时可以调。
空气仿佛变得安静和停滞。
宁楠慢慢朝后退。
陆行凛嗤笑一声。
看来，特供生很怕他啊。
敏.锐度真高。
是被学工部调.教出来的？
他还是更喜欢上手自己调.教。
气氛变得凝重。
好半晌，戏谑的声音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不希望被扣学工分的话, 或许学弟你该替学长拿过来一套他需要的护具？”
宁楠表情沉沉。
他是击剑社新人，在击剑社额外领取了学工任务。
如果是击剑社干事以上的成员，以及高年级学长, 新人有任务和义务, 提供辅助协助工作。
【怎么样？】机械音问。
【现在没必要闹翻。】宁楠道。
他深吸一口气, 垂下眼眸问, “学长需要什么样的护具？”
陆行凛侧头，慢吞吞打量了一下四周, 微笑，“击剑社我不熟，不如学弟你先带我走一圈。”
宁楠面无表情，“可以。”
他转身, 走在前面带路。
陆行凛目光不由自主被特供生的后背吸引，薄瘦窄腰, 但他能看出来，那腰肢是有韧性和爆发力的。
挣扎起来，一定很带.感。
如果踢他, 劲道也不会小呢。
击剑社作为能排圣灯第一量级的大型社团，占了圣灯单独的一个小型场馆。
场馆上下一共三层。
每一层从初级，中级到高级，都有标准的12条剑道，休息室，展览室，盥洗区还有咖啡水吧和服务支持区。
宁楠带着陆少爷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第三层。
宁楠停下脚步，回头淡淡道，“这位学长，击剑社已经参观完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站在他身后的陆行凛，却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刚才转了一圈，学长我发现，我对这项运动，好像也有了点兴趣呢。”
高大的男人倾下身，将特供生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中。
“不如今晚，就再麻烦一下学弟，让我活动一下身体了？”
圣灯的NO.2在击剑社当然有专属的换衣区。
宁楠回头，陆行凛靠坐在窗边，好暇以整啜着咖啡。
宁楠沉下嘴角。
陆行凛的击剑服挂在他专属换衣区的柜子里，还一共有三套。
宁楠也有点无语，这是对击剑社完全不熟的样子？
他沉着神情，拧下其中一套。
陆行凛在外间，倒是没有喝咖啡了。
他收起脸上的似有若无的笑意，已经站到了宁楠面前。
晚间的风变得有点大，从落叶山庄呼啸而下。
陆行凛慢条斯理开始解自己的制服扣子。
宁楠面无表情转过头。
他听见陆少爷哼笑一声，继续换自己的衣服。
宁楠等他换好击剑服，才转过身。
陆行凛已经穿上了白色的击剑服，只有金属拉链耷拉着。
宁楠低垂着眼眸，装作并没有看见。
沉默的空气凝固在两人间。
陆行凛看着宁楠，意有所指道，“学弟是不是挺喜欢落叶山庄呢，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参观参观。”
宁楠捏捏手指，这确实，是一个绝好的条件。
陆行凛勾起嘴角，他知道特供生心动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只要结果就行。
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
宁楠眼里闪过冷意。
陆行凛看着特供生抿紧了唇。
对方低着头，能看见他漂亮的发顶，那里有一个颇为倔强的发旋。
现在，还不能主动动手。
特供生没伸手，细瘦的手指，好像攥着拳头。
陆行凛眼底起了嗤笑。
只是一只手比宁楠动作更快，扯住了陆行凛的衣领。
郑景面无表情，“不过两个月不见，陆少爷竟然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站在门外的郑宿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郑景。
在郑景和他身后的特供生身上，视线不断来回游移。
郑家明明和陆家捆绑得更紧，郑景难道不懂吗！
他现在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行凛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
因为他看见了门外的周淳。
听闻消息的齐泽沉着脸走进来，沉默地把宁楠拉到了身后。
匆匆赶来的击剑社社长，看见这场面，额头直接渗出了冷汗。
最后还是周淳微笑，转着手套上的暗扣，温和道，“既然陆少这样有兴致，不如我陪陆少来一把？”
陆行凛眼底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整个三层传来的沉沉刺骨的寒意。
宁楠咬咬唇，别过了脸。
余书缩在宁楠身后，两只胳膊使劲扒拉着宁楠，看起来比他还害怕。
他是跟着宿舍长出来接人的。
但没想到，就撞见了这种场面。
齐泽也回头看人，低声问，“没事吧？”
宁楠摇头，捏了捏眉心，“没事。”
倒是没想到齐泽和余书也会过来。
确认男生没事，齐泽才第一次将目光，放到了郑景身上。
几乎是凭借本能，他就感觉到，这位郑家叛出的、厌恶特供生、从不对特供生有好脸色的郑家私生子，对宁惑有着不一样的特殊情绪。
对方没表现出来。
可能没人发现。
甚至可能连郑家私生子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但齐泽感觉到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法排解的躁郁。
虽然这场合不对，但这股情绪，不是他能控制。
他明明可以比郑景更好。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以最终陆行凛沉脸离开告终。
郑景抬头，看着特供生在那个他的宿舍长保护下离开，后面还跟着他那个胆小的舍友。
真能惹事。
怎么能这样不安分。
周淳取下金属面罩，甩了甩打湿的头发。
他重新戴上眼镜，一贯含笑的嘴角，第一次失去了笑意。
“陆家，确实很不识抬举。”他做下了这样的评价。
真该好好敲打敲打。
宁楠回到407宿舍，洗了一个澡之后，也有点沉郁。
显然，单独靠近其他三人，或许已经不太行得通。
他得重新再思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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