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老婆啊夫人妻子啊都说出……


    安切靠在墙边, 原本困倦的思绪被这句话震得瞬间清醒。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龟甲贞宗。


    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前方的视线亮了点, 昏暗的环境下, 那双灰眸清明澄澈, 在里面看不出任何暗堕的痕迹, 甚至说这话时语气很温柔。


    “你……叫我什么?”


    安切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太晚出现幻觉了。


    “老婆啊。”龟甲贞宗理所当然的回答,一边伸手揽住安切的腰向着床边走, “墙边很凉的,不要在这里。”


    安切顿在原地,没顺着龟甲贞宗的动作。后者愣了一下, 表情里浮现了一丝困惑和受伤。


    “龟甲,你……”安切仔细观察龟甲贞宗的神态,用灵力搜寻也观察不到丝毫暗堕的气息, 也就是说眼前的龟甲贞宗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副作用是……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记得我是谁吗?”


    “我当然记得。”龟甲贞宗重重的点头,“你是安切, 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听起来没错, 但安切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安切试探的问。


    “记得啊, 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你唤醒了我。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等待了很久的人。”


    龟甲贞宗说的无比真诚, 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安切,一颗真心就这样毫不掩饰的捧出。


    ……这倒也没错。安切皱眉,继续问道:“那你记得,我是怎么唤醒你的吗?”


    “用你的灵力啊, ”龟甲贞宗坦然的说,伸手摸上安切的脸颊,眷恋那时候的温度,“很温暖,就像阳光一样。”


    安切没有躲,任由他动作。看起来龟甲贞宗记得大部分事情,但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的认知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


    “龟甲,你听我说。”安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内心还有一点希冀想要唤醒龟甲贞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是这座本丸的监护人,而你是一振刀剑。”


    “监护人?”


    龟甲贞宗重复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困惑,“不对,你是我的妻子。”


    安切感到头开始痛起来,格野说的“救回来的情况太多”原来是这个意思。这种认知障碍比失忆和其他的更麻烦了,这扭曲了真实的记忆,更难恢复了。


    “龟甲,看着我。”安切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和龟甲贞宗说清,“我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老婆,我们是——”


    安切的话还没有说完,龟甲贞宗突然上前一步,将安切拥入怀中。


    “你在说什么傻话。”龟甲贞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我们当然是夫妻,虽然我记不太清婚礼的具体细节,但我记得你穿着白无垢的样子很美。”


    …………


    安切想要立刻冲上四楼,把已经离开的格野揪回来问个清楚!


    “龟甲,你先放开我。”


    安切试图挣脱,反而使龟甲贞宗抱得更用力了。


    “不要。”龟甲贞宗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睡了这么久?”


    安切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分明一点脾气也没有,现在好像因为龟甲贞宗长出来了。


    偏偏现在的龟甲贞宗处于一种异常的认知状态,强硬的反驳还可能会刺激到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先顺着他,然后慢慢纠正这种认知。


    “我没有生气。”安切回抱住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生气。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好吗?”


    龟甲贞宗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臂,但仍然握着安切的手,不肯完全放开。


    “那你说,我们没有结婚吗?”


    龟甲贞宗直视安切的眼睛,眼神十分肯定。


    “……”安切很不想让人伤心,但是现在不解释清楚,他怕龟甲贞宗会陷入更大的错觉之中,明天别人见到了他再说一句“老婆”……自己可以连夜开始逃亡了。


    “没有。”抱歉,龟甲。


    龟甲贞宗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柔款款的笑意,“那我一定是在做梦。不过没关系,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安切彻底无力了,龟甲贞宗的热情没有被打击到分毫。他双手捂脸靠在龟甲贞宗怀里,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


    龟甲贞宗这个样子白天出去之后,会不会被打?


    “我们先睡觉吧。”


    龟甲贞宗揽住人,走向床的方向,将安切放在床边,又俯下身子给安切脱鞋。


    俨然一副进入贤惠丈夫的状态。


    盯着龟甲贞宗乖顺的样子,安切转变了策略,决定哄龟甲贞宗快点睡觉,甚至主动去拿被子。


    然后就看见龟甲贞宗一件件的解下,肩甲、披风、马甲、衬衫……而本体刀被放在了一旁。


    安切告诉自己镇定,不就是扮演一下人妻吗?就是包丁说的人妻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和刀男同床共枕这种事也很常见啊。


    “闭眼睡吧。”安切埋进龟甲贞宗温暖的胸肌前,催眠自己一定不要睡着,一定不要睡着。


    等到头顶上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安切小声哼哼了一句,龟甲贞宗没有动静,安切轻轻踢了一下龟甲的大腿……结果缠上来了。


    安切慢慢起身,看着龟甲贞宗安然的睡颜,一时之间只能想到美这个词来形容了。他见过太多次龟甲贞宗恨到深处的样子了,就连他对自己的深情,安切都担心会物极必反。


    原本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际,能唤醒龟甲贞宗都是意外之喜,所以面对龟甲的任何行为,安切总是自觉的让步。


    安切小心翼翼的下床,披上斗篷,捞起自己的短刀,又用终端探查了一番本丸状况,就发现有一个人的屋子虽然是黑的。


    但是,没睡。


    正是三日月宗近。


    安切正好也有事交代他。


    安切从窗户一跃而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朝着三日月宗近部屋的方向走去,踩在木质廊板上,推开了门。


    被外面的月光一照,床上空荡荡的,没看到人影。


    安切径直走进去,转身关门就被三日月抱住了。对方从后面完完全全的包裹了安切,贪婪地汲取气息。


    “你来了。”三日月宗近说得有几分酸意,安切敏锐的察觉到了。


    “嗯,龟甲贞宗的暗堕处理好了……”安切突然不知道后面怎么开口,龟甲贞宗的状态该怎么向本丸里的大家交代……


    “不过,他现在有点认知障碍。”


    “什么障碍?”


    三日月宗近问道,直接把安切抱到了床边,他也坐到一旁。


    “他把我当成了老婆,并且认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安切说出口都觉得匪夷所思,更不知道三日月宗近会怎么猜想,本丸里的其他人会有什么感想。


    三日月宗近听见这个消息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握住了安切的手,指尖紧扣。


    没等到三日月宗近的反应,安切抬眼看去。


    “老婆。”三日月宗近那张俊美的脸上无比认真,眉眼向着安切沉默的注视,黑暗中传来三日月断断续续的词,“妻子。”


    “夫人。”


    ……安切起身,堵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嘴。


    “你再说一遍。”


    三日月宗近轻笑,真的按照安切的说的话,“老婆、妻子……”


    同时,他的手捉住安切的手腕,移了下来,将安切两只手都拢在自己身前。


    “……三日月宗近,怎么不睡觉?”


    面对三日月宗近的话,安切干脆转移话题。


    “你守护龟甲殿,肯定很劳累了。”三日月宗近体贴的说道。


    “所以?”安切有些疑惑,“他的状态……你要提前和其他人说好。”


    “嗯。会的。”


    “哪怕和我独处,也要关心他人吗?”


    三日月宗近这话没了沉稳,垂下眸子,不断摩挲安切手心手背的软肉。


    “不是的,不是的。”安切离三日月宗近近了一点,想要解释,“先不说龟甲贞宗了。”


    视线中,三日月宗近的大腿透过厚实的布料,都可以看到其下隐隐的肌肉,安切觉得那里很合适。


    “你记得处理就好,我有事要交代给你。”安切干脆身体放平,头靠在了三日月宗近的大腿上,半个脸颊都贴住。


    这个视角,可以清晰的注视到三日月宗近的表情了,而非隔着一层黑暗。


    他伸手调出这个本丸的终端,太注重正事,反而忽视了三日月宗近陡然僵硬的身体。


    安切将终端光屏里本丸的操纵列表给三日月宗近,将主屏幕对准了三日月,自己又分出一个小屏幕演示。


    “本丸的传送阵已经恢复使用。这里人本就不多,不用开启出阵远征了,当番你们自行安排。每日报告通过终端直接发给官方通讯通道就可以。小判我找格野多要了点,”


    “如果你们想去万屋,可以随便买了。”


    “……”安切思索着还有什么需要嘱咐,以免这里遭受变故而乱的一团糟,完全没注意到三日月宗近的动作。


    光屏蓝光映照下,三日月宗近幽幽的开口,“交代这些吗?”


    “你又要离开了吗?”


    这话中的幽怨味道快要满溢出来了,安切有些蒙圈,微微抬头去看三日月的表情。


    “另一边情况不太好,我最好快点回去。”


    三日月宗近觉得这个视角虽然很好,但是无法进行亲密接触,而且安切一旦转头就会碰到小腹的地方。


    所以忍耐才是最大的考验吧。


    “…………”


    “三日月?”


    安切见到三日月宗近不说话,直起身子膝行到他身边。


    “我想接吻。”


    三日月宗近诚实的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羞耻。


    “龟甲贞宗亲你了吗?”


    安切干脆用行动堵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嘴,主动地攀上宽大的袖子,不回答后面的问题了。


    三日月宗近搂住安切,任由自己带着安切倒在枕头附近,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共享着彼此的气息。


    “三日月宗近……”安切在换气的间隙问道,直接在床上躺平了,“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嗯。”三日月宗近轻声应着,起身凑近安切的脖颈间,用牙齿缓慢研磨细嫩的肌肤,直到留下点点红痕。


    “……”安切哑口无言,颈窝传来一阵疼痛一阵痒意,“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如果让别人看到……”


    这种程度的伤口,一般一天左右就会自动消失。


    “那些家伙会在什么情况下看见呢?帮主君换衣服吗?还是上床服侍的时候?他们要是安分守己也不会看见。”


    三日月宗近慢慢抽回身,一副餍足的表情盯着安切。


    安切更不知道如何回复了,只好朝他保证,“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我先出发了。”


    安切下床从斗篷里拿出时空转换器,输入GH本丸的坐标点,一片蓝光之中,朝着三日月宗近挥手拜别。


    “等我回来哦,三日月,晚安。”


    “晚安,安切。”


    三日月宗近如是说着,目送安切离开之后,并没有睡着,是以天刚亮就去天守阁见了龟甲贞宗。


    而龟甲贞宗看起来很正常,只是一个劲的问安切去哪了。


    “安切有事外出了。”


    三日月宗近却收到一句,“我们是夫妻啊,本来就是一体的。”


    安切回到GH623本丸时还是深夜,却发现天守阁四楼的灯还是亮的,他直接推开了内室的门。


    蓝发青年端正的坐在一旁处理文件,即使是第一次见到安切也很淡定。


    山姥切长义颔首说道:“幸而主君终于归来,本丸需要您。”


    作者有话说:白无垢:和服版结婚婚纱。


    三日月与龟甲??


    三日月宗近:你看我想不想鸟你JPG.


    龟甲贞宗:找婆娘


    第32章 第 32 章 好兄弟


    安切坐在山姥切长义的对面, 没有看桌上的文件,调出终端又仔细的翻看了刀帐页面,发现大部分处于重伤中伤状态。


    同时, 也多了许多陌生的刀剑男士, 而显现时间就是不久之前。


    “多亏主君及时返回, 本丸在十二小时前遭遇时空溯行军袭击, 虽已退敌,但是……损伤人员过多。”山姥切长义认真细致的汇报,顺手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安切身前。


    “战力较强的短刀当时前往安土城远征, 增援关原之战,所以没有损伤。格林大人到来之后,与药研进行了多次锻造, 充实本丸战力。防护罩也已经修护完毕。”


    “嗯,”安切点头应是,当即需要的是给受伤的刀剑男士进行手入, “文件,你帮我签字就好。”


    他的内心,终于对格林有了一点点感谢。


    安切在终端浏览手入标准流程, 将上面的每一个字认真记住后, 感觉和自己想象的也没有很大差别, 只要将大量灵力通过任何方式传递给刀剑男士就可以了。


    他猛地起身, 通过终端已经得知伤员就在距离天守阁很近的一间部屋,安切有些担心, 这么晚了前去会不会打扰休息。


    “主君?”山姥切长义轻声问道,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视线里越过安切去看纸门上倒映的月影,又看向起身欲离开的安切, “现在就要去吗?”


    “嗯。”安切点了点头,走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一想到他们受伤了,我就想快点去看看。”


    “主君深夜从现世归来一定很累,今夜先休息吧。房间傍晚我就打扫好了……”


    山姥切长义自顾自的说着,就感觉头顶上一重。


    “长义很贴心呢,”安切摸了摸山姥切长义的脑袋,软乎乎的,就是感觉他的身体突然不动作了。


    “我先去看一眼,你签完去休息。别工作了。”


    山姥切长义僵硬的抬头,望着安切淡定又温和的神情,总感觉这位刚上任不久、甚至相见不久的审神者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就好像熟知他们的脾性,又有无尽的耐心与包容,面对突发事件仍然是有条不紊的处理,这时还会嘱咐自己也去休息。


    看来那个仿品的话……一点也没作假。


    “……我在五楼等待主君,今天的近侍的职责需要完成。”


    山姥切长义也站起身,终于不用再仰视安切,而是可以从上而下的好好看一番这位审神者的样子。


    看起来有些稚嫩的脸上,这样无比从容的眼神,这种人才是审神者的最佳人选吧。


    山姥切长义收敛了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轻声说着:“身体是生命的根本,主君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支撑起整个本丸。”


    安切听着山姥切长义的话语,眨眨眼睛,虽然连轴转了一段时间,但他现在状态还好,眼前的山姥切长义,在终端介绍上就有一些额外注解。


    「山姥切长义,出现初期会呈现一种过于正经的状态,有一些身为下属的自觉,但不多。需要同事多多刺探,就能明白。」


    “你看起来已经有些累了,虽然才刚显现不久,但是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安切犹豫两秒后,还是决定如实交代,“我并非人类,不过担心我会过度劳累猝死。”


    “如果你一定要等的话,就帮我保养一下我的本体吧。”


    安切不顾山姥切长义陡然震惊的神色,从腰间将自己本体刀给了他。


    山姥切长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一阵风吹来飘到了窗外,和薄云的影子比肩又化为齑粉。


    没反应过来就双手接过了主君的刀………不对,本体刀。短刀握在手上有些冰凉,或许是安切身上带进来的寒气。


    “主君……本体刀…?”


    “我先走了,麻烦长义了。”


    安切伸手拍了拍长义的肩膀,对这种时政属类下的刀剑男士无比信任,也许是对那些无聊的文件文书根本不在乎吧,安切心中只想快点去看看伤员。


    于是,山姥切长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切走出门,他将短刀抱在怀里,调出伤员山姥切国广交给他的终端试图查看安切的档案,但是光屏上显示……


    终端级别不够。


    山姥切长义一拳锤在桌上,关闭了终端。


    心中安切说的那句话始终环绕在耳边,山姥切长义强打精神给文件签好字,上了五层去安切的卧室等候,并开始保养短刀。


    只是手有点抖,涂护理油时糊了手心。


    此时已值深夜,本丸的初始时间设定与现世同步,除非审神者有意调整才会有变化,本丸内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刀影。


    安切通过终端看到了伤员的部屋所在,飞快出了天守阁,又向着部屋走去。


    屋内只留下了两个小夜灯,安切模糊的看清了床铺的排列。


    药研睡在了靠门的位置,伤员们都在里面休息。灵力粗略的扫过去,能感到除了药研之外的刀剑男士都不稳定。


    安切不想吵醒药研,轻手轻脚的走到较近的一张床边,重伤的大俱利伽罗睡颜很平静。


    看不到金色眼睛的他,好像也没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终端教程上写了,如果可以直接用从伤口的位置传输更好。


    但眼下面对大俱利伽罗,安切只能捉住了对方漏在被子外面的手。


    跪在原地,安切慢慢往他传送灵力,好在这只会让刀剑男士睡得更深。


    白天的话,这家伙恐怕不会让他接触。


    等感到大俱利伽罗身体里的灵力终于平稳之后,安切调出终端,发现上面的重伤状态已经消失,但是光屏上还有一片红一片橙。


    安切缓慢挪到了另一张床边,发现压切长谷部睡得并不安稳,眉毛在睡梦中仍然蹙着,如同梦魇一般,眼皮急促的跳动。


    不过手很规矩的缩在被子里,安切犹豫两秒觉得长谷部肯定不会在意的,撩开了一点点被子去看伤口,就发现一道刀痕贯穿了整个胸膛,蔓延到肩头。


    即使知道这很快就能恢复,安切呼吸一窒,将被子又盖上了一截,只留下肩膀的位置,从手心将灵力传送过去。


    旁边源氏的床铺,引起了安切的注意。


    可能由于亲密的兄弟关系,髭切和膝丸两个床铺之间只有一道很小的缝隙,宽度仅够安切一个小腿。


    安切站在缝隙里,选择坐在了膝丸床尾。


    ……这个角度去摸刀剑男士的腿和脚有点变态了吧……?安切把胡乱思绪抛下,他的灵力还够用,现在只想刀剑男士快快好起来,转身却碰到一个人影。


    昏黄的灯光下,立着的人影,比自己矮一点。


    “大将回来了。”


    药研藤四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穿着睡衣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


    “嗯,药研继续睡吧。”


    安切轻声说着,就被药研藤四郎牵住了手,跟随着他的脚步到了门边。


    药研藤四郎脸上没有困意,牵着安切的手感受了一下灵力,发现状态还好后也放松了,只是现在时间太晚。


    “大将,现在很晚了。想要快点手入我会早晨去天守阁叫您。”


    安切往旁边挪了两步,伸手去扒部屋的门,有些窘迫,“咳,正好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嘛。我就来了。”


    在药研藤四郎这么严肃的神情下,安切有了一点点心虚。


    “是长义殿主动担任了昨日的近侍职位,他竟然没有拦下您。”


    药研藤四郎平静的说道,望向天守阁五层亮灯的房间。


    “我猜他一定在等您,距离天亮也只有三个小时了。”


    最后,安切是被药研藤四郎,近乎直言不讳的说回天守阁五层。


    进了内室就发现山姥切长义抱着自己的本体发呆,坐在地面上像个雕塑。


    “长义,”安切站在他旁边,伸手拉他胳膊,想让他站起来,“休息吧。”


    山姥切长义刚刚回神,起身将刀放在了房间的刀架上,推着安切到了床边。


    安切脱下斗篷,伸手拉开了被子,感觉流程有些不对,这位近侍做的事未免太贴心了,自从出现以来简直是无可挑剔。


    山姥切长义自如的将斗篷收拢在手边,一时间也就站在床边,目光直直的盯着安切。


    直到视线中的安切缩进了被子,山姥切长义如梦忽醒一样开口:“安切?”


    “嗯,”安切又探出脑袋,试探着说道:“长义真的不去休息吗?旁边的房间。”


    “好。”山姥切长义回应,转身直接回了隔壁为近侍准备的房间。


    踏入房间的半步之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拿着安切的斗篷到了这里,而没有留在内室。


    山姥切长义将斗篷规整的叠在桌上,摸到口袋里的硬件时有些疑惑,拿出来之后,对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终端器彻底蒙圈了。


    严格来说,主君给他们的终端并不全面。但他透过外表和灵力波动能够直接分辨出来,这是两个完全的本丸终端。


    ……终端是不可能被抢夺出本丸的,更遑论在时之政府有过一段工作经历的长义,绝不会看走眼。


    山姥切长义愣在原地,又在一瞬间回神,把两个终端按照记忆放回斗篷原来的位置,站起身走到窗边。


    焦躁的迈开了一步,随即又顿住。


    两个终端这种事?


    指向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但这种情况,在本丸的其他同僚是否知道?


    可是根据昨天的情况来说,他们根本没有一点猜想。


    甚至那个家伙,也是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山姥切长义站在原地思虑良久,天渐渐亮了,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惫,抱着斗篷走向内室,出门的瞬间和迎面而来的药研藤四郎对上。


    “药研,来叫主君吗?”


    “嗯。”


    药研藤四郎接过了山姥切长义手中的斗篷,敲门之后带着他进去。


    安切有些蒙圈,刚从床上苏醒。


    他嘱咐了山姥切长义两句,披上斗篷和药研火急火燎的前往部屋。


    山姥切长义下了五层,面对桌上整齐的文件,第一次看不进去文字,甚至有些心烦。


    第一次完全走神了,无法纠正。


    山姥切长义内心有两种想法不停的对战,有一个告诉他应该现在就去质问安切,怎么会有第二个终端,最好的结果就是其他大人物的特批。


    另一个冲动的想法是,将这个信息和在本丸呆的最久的山姥切国广接应一下。


    后者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安切治疗好其他人之后,坐在小狐丸的床边,看向不断翻身的两个人。


    大俱利伽罗和压切长谷部醒的较早,后者醒来低头发现伤已经没有了,也看到了坐在小狐丸床铺附近的安切,瞬间就要起来去找他。


    大俱利伽罗淡定一些,注视着安切。


    安切朝两人摆手,小心翼翼的走近了。


    他坐在压切长谷部床边,毫无保留的胸膛靠过来,此刻看不出昨晚的伤口了。


    “您终于回来了。”压切长谷部有些委屈,抱住安切,“幸好没有辜负您的期望,送他们去死了。”


    安切失笑,伸手摸了摸长谷部的发尾,“溯行军都被你们打跑了,很厉害。”


    背后的传来大俱利伽罗冷淡的一声,“多谢,主。”


    安切脱离长谷部的怀抱,看向突然偏头的大俱利伽罗,突然有了一点坏心思,故意逗他,“……大俱利伽罗可以再说一遍吗?”


    “……”大俱利伽罗回正脑袋,直视着安切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想象中的恶意,真的重复了一遍,“多谢主。”


    “欸、欸?!”安切惊讶于大俱利伽罗的一点点转变,起身贴近了,想看清他的脸红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黑色肤色太为难人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附近,而后又很快停止,门滑开了一道缝隙。


    五虎退从缝隙中冒头,朝安切小声的喊道:“主、主!有刃找你。”


    安切起身出了门,就看到了五虎退身后两个穿着西装的刀剑男士。


    如云一般的蓝白色系西装,就连蓬松的头发都是白色色调,灰色衬衫被胸肌撑得鼓鼓囊囊,安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云生和云次。


    不过………裤子,西装裤子。和刀帐上的不一样啊。


    真的不是他眼花了吗,还是睡眠不足开始记忆退化了?可是刀剑怎么会记忆退化呢?


    “我是云生,庆幸终于见到主人了。”


    “云次。可以为主人提供每日天气预测呢。”


    “嗯,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感觉还好吗?”安切尽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云生和云次的腿间,怀疑自己真的记忆退化了。


    “迫不及待来见主人了,当然会感到紧张,”云次笑嘻嘻的弯腰,手指点点安切的脸颊,“但是主人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哇,”


    “很可爱。”


    安切默默接受了这个形容,靠近了云次,而后者丝毫不害羞,甚至戳了戳旁边的云生。


    “云生,欸?来之前你和我说了一大堆,怎么现在又不开口了…?”


    云次愣住了,因为安切勾住了自己手掌的黑色手套,随即就将手掌送到安切身前,“主人喜欢这个吗?”


    安切摇摇头,“不是这个,只是…”


    “你们的衣服很像啊,就连裤子也是,但我总感觉你们两个的裤子穿错了…”


    云次低头看向云生崩得直直的裤脚,又看向自己开叉的裤脚,“呵呵,我就说莫名的紧嘛……云生,你也没有发现!”


    云生沉默一秒,手捏了捏大腿。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迷思……这两个人谁的大腿更粗……


    第33章 第 33 章 号外!长义被阴了一手


    “我不该说出来。”安切用手捂住了脸, 不敢看云生的表情。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严肃的审神者?


    云次没有生气,他最初也没有察觉到,只是想要快快见到的主人的一颗心已经超出了其他, 与云次的出发也是刚睡醒的瞬间。


    “主人观察得很仔细, ”云生慢悠悠的开口, “我和云次都没有发现。”


    皮质手套的触感尤为明显, 手腕处的皮革刚一接触就有些冰凉,云次拿开了安切捂脸的手。


    “主人不要害羞啦,云生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别介意, 他就是这种性子,不过———”


    云次噗呲笑出来,“既然主人发现了, 不如请主人帮我们纠正这个错误吧?”


    安切看见了云生纯净的天蓝色眼眸,高大的太刀略微低着头,就连胸膛跟过来, 其主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到底有多么宽广,以至于阳光都挡了一大片。


    偏蓝的白色短发很蓬松,安切突然联想到不笑的大型犬。


    直到听到云次的话, 疑惑的问道:“我要怎么帮你们?”


    云次权当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揽住安切去望部屋里的伤员, 五虎退早已进去陪着药研藤四郎, 屋内偶尔传来走动的声音。


    安切跟着他们走到相邻的一间房间,看着两个人坐在床上, 靠门盯着脚尖。


    脱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安切掩耳盗铃一般调出了终端查看新添的刀剑男士,感觉药研和格林真是幸运,近乎帮他把大部分刀剑男士都召唤出来了。


    多了许多只在终端上才见到的, 一文字、三条、长船……


    “主人,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安切抬头,毫无防备的看到了云生健壮的胸肌,当然下本身也是光洁的。


    而被注视的云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接过了云次递来的自己的裤子,套过小腿就要站起来穿上。


    发声的云次也是一样的状态,只不过他的上身很规整,云次没有着急穿裤子,反而是拽了拽肩膀处的束带。


    “我感觉这里有些松了,主人来帮帮我吧。”


    “啊……啊?好。”安切感觉自己就像在胡言乱语,关闭掉终端走近过去,尽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某处,也没看到云次的坏笑。


    手指按在活扣处,向内拉了拉,“会很紧吗?”


    “有些太紧了,不好动作呢。”


    云次立刻说道。


    安切更贴近了一些,看清了规律排列的孔洞,又向外进了一个,“可以吗?”


    “嗯嗯。”云次连连回应,直接趁着安切还没反应过来抱起他来。


    “多亏了主呢。”


    云次把安切举向半空,像掂量一团云一样抛了一次,稳稳地接住以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安切在半空时还是蒙圈的,直到落下来,身下的触感很坚实,“好了,云次你该穿裤子了。”


    安切闭上眼睛想要逃走,转弯就被云生接住。


    “主人,”已经穿戴完毕,一身正气的云生拦下了安切,“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回天守阁还是去见其他人?”


    “去见其他人。”


    安切回答,内心回想在终端上看到的刀剑男士部屋图解。


    “我们可以带路哦~叫醒其他人这种事听起来就好玩!”云次不知何时快速就穿好了裤子,上身就只有一层灰衬衫,橙色的领带松松垮垮的垂落在胸前。


    安切伸手拽下来,结果另一头的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擦过了云次的脸颊,发出一道声响。


    “云次!”安切连忙凑过去,“疼吗?”


    “疼。”云次摸着那边脸颊,伤心的垂眸,“要主人给我系领带才能不疼。”


    “………”安切无奈,让云次低头帮他把领带系好了,也无法阻止这两人跟在自己身后,宛如开了自动跟随一样。


    “这里好像是厨房吧……”


    安切转头朝着斜前方的云生问道,门里的正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


    “这个时间,除了厨房,都没有醒吧。”云次调笑着说,推门进入了厨房。


    “主公,您来了。”做汤的歌仙兼定拿了调味料放在锅中,对围在两个太刀中间的安切很感兴趣,不徐不疾的洗了手,凑到安切面前。


    歌仙伸手帮安切整理了斗篷,又整理了腰带,“主公一夜没睡吗?”


    “不,睡了一会儿。”


    安切摇摇头,烛台切光忠端着盘子走过来。


    “新做的舒芙蕾松饼,主君来试试吧。”


    盘子里的松饼蓬松金黄,淋着琥珀色的枫糖浆,点缀着新鲜的莓果,看上去美味诱人。


    安切确实有些饿了,昨夜到现在都没吃上一顿安稳的饭。


    云生干脆利落的接过了盘子,拿起一块松饼递到安切嘴边,安切有些惊讶,就着云生的手咬住了。


    安切内心感叹好帅的刀剑男士竟然也这么贴心吗?和教程书上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有如此听话的刀剑男士,就会有其他的极端个例。安切之前以为他没有接触过的刀剑男士也和云家两兄弟类似,直到他遇见了一文字派的六个人。


    第一反应是好高啊,怎么还有喵喵叫的声音?


    “南泉一文字?”


    安切试探着叫出声音的来源,虽然在终端攻略上已经知道了很像猫,但南泉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知道到底有多像!


    就连那种偏头傲娇的姿态都像!


    “主!你终于出现了呀!”南泉一文字如一只分不清自己身高的大猫一样撞过来,从后面和安切的脸颊贴贴,“昨晚知晓溯行军的到来,还在担心你的安全。”


    “不过,其他人也来了,主的安全有保证了。”


    “南泉小子很担心你呢。”一文字则宗唰的一声展开扇子,挡住了笑容。


    姬鹤一文字没有言语,山鸟毛伸手摸了摸安切的脑袋,“小鸟不要紧张啊,我们去屋里说吧。”


    日光一文字拍了拍姬鹤的肩膀,“姬真的没有感想吗?”


    姬鹤一文字慢慢的转头过去看他。


    起初,安切以为一文字派就和攻略上写的一样,去做道上的事情。所以即使是兄弟之间,也保留了一定的阶级感。


    后来发现,他想错了。


    一文字则宗松弛的简直不像前任老大,安切只用一天就试探出了他的底线。


    坐在一文字则宗的床上,安切手里拿着他的扇子,快速打开又合上,而对面的一文字则宗笑容宠溺。


    “一文字,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主说吧,什么问题呢。”


    一文字则宗手指点在安切指节,金色的发丝垂落在扇面上。


    “如果我派你去马当番,你觉得怎么样?”


    “……”一文字则宗不知道谁又给安切提了建议,分明之前和安切约定好让南泉去担任此等重要的事,“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哦,”安切将扇子拍在则宗手心,灵感大发,“如果我安排你和三日月宗近一起马当番,安排南泉和长义一起田当番,你们会不会全都逃跑?”


    “……”这个肯定的答案,一文字则宗笑意更深,“主安排就好了。”


    安切起身离开则宗的房间,就在廊下阴影里的山姥切国广,以及旁边背对阳光的山姥切长义。


    时间过了一天,原本受伤的刀剑男士大都回归正常状态,安切没有吩咐新的安排,近侍平日是一天一轮换的,山姥切长义和国广都没有安排事务。


    今日的近侍是巴形薙刀。


    山姥切长义神色凝重,将心中疑虑以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态讲述出来,“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两个终端的事情,除非上面的人特批。”


    “……你保证吗?”


    山姥切国广声音微小,阴影照得他一身白斗篷愈发显眼。余光之中,突然出现了安切的脸。


    山姥切国广回想到这些人没有到来之前,他和安切如影随形的时光。


    “你为你说的话负责。”


    “自然。”山姥切长义点点头,看着山姥切国广一副沉沉昏昏的样子,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骗你?”


    他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顺着山姥切国广的视线看去,被吓了一跳。


    是安切站在一步之外。


    “你们在聊什么?”


    安切看向这两个人,没想到他们凑到一块,只是氛围有些不好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长义的话都带上怒音了。


    “主君,”山姥切长义轻咳了两声,希望安切没听到前面的内容,“我们在交流近侍担任的心得。”


    山姥切国广看看安切,再看向山姥切长义,声音闷闷的,“嗯,没错。长义君有问题向我请教。”


    安切一下子笑起来,转头看向炸毛的长义,“长义这么勤奋吗?”


    山姥切长义在听到国广那句话之后,如同五雷轰顶,就算对方面不改色圆了这个慌,但是这理由?!


    这对吗?!占他便宜啊!


    只是眼下也不好反驳,山姥切长义无声吃亏,咬牙切齿的说道:“是。”


    “是的。”


    山姥切国广上前两步,越过长义凑到安切身边,“主君,刚回来不久感觉还好吗?灵力帮我们医治之后感觉如何?”


    国广甚至自如的关心起安切。


    “还好,你们安全就好了。”


    安切贴近山姥切国广,总隐隐觉得他和长义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只是无论怎么看,国广的脸上都无比宁静。


    碧色的眼眸清晰的映着自己的倒影,甚至有一丝笑意。


    “呵呵,主君。国广只是太担心你了。”


    山姥切长义对国广的皮笑肉不笑,恐怕这货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假设,而是满心满眼都是审神者。


    “长义……?那你们继续聊?”


    安切实在看不出破绽,让两个人继续交谈。


    夜晚,巴形主动提出要保养安切的本体刀。


    “可以吗?主人。”


    巴形薙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切腰间的短刀。


    “可以啊。”安切将本体刀交给巴形,“保养的东西都在上层的房间,”


    短刀被巴形小心翼翼的捧起,握在手里,“我想在这里完成。”


    “还有文件没有处理。”


    安切随手拿起一个报表,表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加大加粗的标题。


    最终,巴形依依不舍的抱着安切的本体去了上层的房间。


    安切也不明白,为什么和刀剑男士讲清他其实也是一振刀之后,所有人都特别开心,甚至也对他的刀特别痴迷。


    安切在文件末尾签字,附上自己的名字,对报表上的暗堕本丸记录印象深刻,又细细的读了一遍。


    门悄然开了,一道白色身影挤进来。


    山姥切国广坐到安切旁边,白色斗篷边缘落在文件纸上。


    “主君。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暗示)(下章)


    第34章 第 34 章 山姥切国广不甘心


    “国广?你来了。”


    安切把面前的文件放到一边, 握住了山姥切国广的手背,渐渐的开口,“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嗯, 很难过。”山姥切国广闷声道, 白色兜帽贴近安切。


    山姥切长义的话给他很大震惊, 但是主君的所作所为一直是无微不至的关爱, 温暖的让人想要不停靠近,不停靠近。


    他的内心不认可长义所说,自己从最初就跟随着主君, 所陪伴的时间超过刚刚显现的山姥切长义太久,这颗心不会因为别人的一番话而轻易动摇。


    所以,要向主君求证啊, 要向主君得到一个期望的答复,要问清自己在主君的内心是独一无二的地位。


    “发生什么了?”


    安切转身贴近,在山姥切国广手背用笔画了一个笑脸, 正对着山姥切国广,“国广,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主君觉得长义君, 近侍一职担任的如何?”


    山姥切国广想起长义肯定但又动摇的神色, 感觉他也开始变得矛盾了, 曾经作为执政官的稳重, 在面对主君时也会不由自主的失控。


    “……”安切仰头思考,也知晓国广与山姥切长义的紧张关系, “很可靠的感觉呢,感觉是什么场景下都冷静的人。虽说我与时之政府接触不多,但是终端上面对于长义君的评价也很高。”


    “国广?”


    见山姥切国广没有回复,安切放下笔, 在山姥切国广面前晃了晃。随即就被山姥切国广捉住手,力气很大。


    “主君对我很信任,还夸赞我是最好用的近侍,”山姥切国广慢慢的说着,略一用力将安切揽入怀里,目光扫过安切身上的黑色斗篷,只觉得内心那股酸,竟然也控制不住,从胃部蔓延到喉头,再到眼睛。


    “……主君的话我一直记在心中,”山姥切国广将安切的手举到唇边,而唇瓣只是小心翼翼的游离,干燥的唇瓣滑过指尖、指节、指骨还有光洁的手背,恋恋不舍的盘踞在那片肌肤上。


    “国广的心思,我当然知晓。”安切指尖收拢,回握住山姥切国广。看到他的状态,感觉长义君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啊。


    “嗯,主君知晓我的心意。”


    主君总是这样温柔,总是对每一个回复都这样美好到毫无破绽的地步,总是对他们有这样无尽的耐心和信任,山姥切国广为自己的主君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者一振刀剑,能够长长久久的存活于世,而感到深深的满足。


    可也只有这种纵容和温情,会滋养出更多的情绪,然后堆积成爱,“主君,”


    “长义君和我说了一些话,”山姥切国广伸手摸向安切发间,慢慢的梳理着,动作温柔,呼吸却微微沉了下去,之前的事情都串联起来。


    “第一次去万屋,您交给我的终端里,上面有一份奇怪的清单。”


    “上面所列的物品不是本丸所需要的,我无意翻到,所以对那束白玫瑰驻足了。”


    安切感觉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那时候在终端列表最下方的是H099号本丸所需要的物品,就连当时的山姥切国广也并未提出这件事。


    “国广看到了,是……”


    安切话还未说完,山姥切国广便接上了:“是另一个本丸的吗?”


    他说这几个字时云淡风轻。


    “欸……?”安切被山姥切国广的话打了个措不及防,僵在原地。


    话题是怎么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国广又是怎么如此敏锐的察觉到。


    “所以,我猜对了吗?”山姥切国广另一只手将安切揽得更紧了一些,防止人从自己面前溜走。


    “那时候,就有他们的存在了吗?”


    “国广,你为什么认为我有两个本丸呢?”依照山姥切国广的性格,不对没有把握的事情贸然行动,就连相处这方面也是。


    安切肯定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才让他得到了H099本丸的线索,笃定自己有第二个本丸。


    “你这是冤枉我啊。”安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国广是在试探他。


    安切偏头,抵在山姥切国广肩头,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话,安切还是隐隐的感觉大事不妙。


    但山姥切国广还算可以沟通的……吧?


    “告诉我。”山姥切国广的声音放得更轻,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主君,我想知道。”


    山姥切国广停下手,转而捧住安切的脸颊,迫使对方抬眼看向自己。


    他凝视着这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描摹过的景象,又时常期盼着他的出现。而现在无往不前的主君,竟然也有几分逃避。


    所以,他的想法是真的。


    所以,长义说的是真的吗。


    他曾经以为自己就是那朵被郑重托付的白玫瑰,花瓣柔软洁白,和自己一样在这里陪伴着主君。


    所以,他排在“他们”前面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流水般向四面八方倾泻。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本丸可以占据主君那么多时间,甚至……那么多夜晚?


    凭什么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有主君的过去,而自己只能守着终端上冰冷的列表,在主君离开时望着空荡荡的本丸,独自守护着那朵伴随时间流逝而也会枯萎的白玫瑰?


    山姥切国广面上平静,像是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对安切的解释也轻轻点头,他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指尖却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主君不说话吗。”他低声说,几乎像是叹息。指尖从安切的脸颊滑到下巴,再到微微敞开的衣领边缘,那里露出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是因为不想骗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向我解释?”


    安切终于有了反应,他伸手想抓住山姥切的手腕,却被反手握住了手指。山姥切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腾的暗色。


    “我很喜欢那朵玫瑰。”他忽然说,唇几乎贴在安切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因为它很像主君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


    下一秒,圈着腰在怀中两人抱在一起,安切几乎是跪在山姥切国广的大腿上,这个姿势除了抱住身前人的脖子,只要他的腿稍微动一动。


    ……


    山姥切国广一手仍握着安切的手腕,反剪在背后,这样彻底没有了借力的方向,另一手却顺着腰侧滑下去,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了某个位置。


    安切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睁大眼睛看向山姥切,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几乎燃烧着某种压抑火焰的碧眸时,哑口无言。


    “既然不想说,”山姥切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那就用别的方式……回答我吗,主君。”


    宽大的手掌抬起,又落下。


    不重,却足够清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安切的身体猛地一颤,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上薄红,一半是羞耻,一半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他咬着下唇,偏过头去,耳尖红得滴血。


    山姥切国广没有停下动作,他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力道控制得很好,声音响,也足以留下鲜明的印记和不容忽视的痛感。


    每一下,都伴随着他越来越急促的提问。


    “在我们第一次一起去万屋时,他们就已经存在了吗。”


    啪。


    “那个本丸……对主君来说,更重要吗?”


    啪。


    “我在主君心里……到底算什么?”


    啪。


    “我的玫瑰……是安慰,还是补偿?”


    啪。


    “另一个本丸里有山姥切国广吗?”


    啪。


    安切起初还试图忍耐,只是呼吸越来越乱,身体微微发抖。


    但随着那些问题砸下来,随着身后火辣辣的痛感层层堆积,随着山姥切声音里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浓的委屈和怒意,他终于维持不住了。


    细碎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水汽。


    “不是、不是那样……”他断断续续地反驳,声音带着哽咽,“国广……”


    “那是怎样?”山姥切终于停下了手,掌心滚烫,覆盖在那片同样滚烫的皮肤上。


    他俯下身,碧眸紧紧锁住安切泪水迷蒙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告诉我,主君。用我能懂的方式。”


    他没有再给安切组织语言的机会。灼热的吻落了下来,却不是嘴唇,从湿润的眼角开始,吮去咸涩的泪水,沿着颤抖的脸颊,滑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再到脆弱而不住滚动的喉结。


    温柔的不像做出刚才行径的人。


    安切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好像她再说些什么,这个失控发疯的山姥切国广也听不进去。


    “这里,有别人碰过吗?”


    “这里,会属于我吗?”


    安切靠在冰凉的桌面上,文件被白色发丝扰乱了一些,山姥切国广干脆将文件推到一旁,解下腰间的橙色带子捆住了脚踝,上半身的护甲也凌乱了。


    山姥切国广金色的发丝铺散在安切的小腹,遮住了小部分灯光。手上自如的帮安切解开束腰与扣子,直到与…面对面,脸颊率先贴上去,而后是小心翼翼的亲着。


    他微微抬眼,自下而上地望进安切那双被泪水彻底浸透又有些失神涣散的金色眼眸。


    既然化为了人形,竟然也体会到了这种乐趣。山姥切国广感觉自己无边无际叫嚣着的不安,在接触到安切的瞬间平静下来,但仍想得到安切的回应。


    “我说的是对的,主君的回答呢。”


    安切此时回应不了,莫大的负罪感和隐隐的危机感淹没了整个思绪,身体上过载的感觉犹如火上浇油,面对国广的话只是迷糊的嗯了两声。


    这是嫉妒吧?山姥切国广手扶住,尽心尽力的张口,光顾每个角落,吞没了安切没有说出口的答案,也渐渐体会到了这种疯狂滋长的不安,正在伴随得到而慢慢填充。


    嫉妒,他想到山姥切长义说那些话时的眼睛,那也是嫉妒吧。


    嫉妒我们的先缘,嫉妒那朵白玫瑰。


    直到安切的意识在过载的感官中彻底模糊,只能本能地攀附着桌边,发出细小而无助的呜咽。


    山姥切国广才终于抬起头,唇色潋滟,碧眸深处映着安切彻底失神的模样。


    山姥切国广更靠近了些,彻底遮住了安切上方的灯光,唇瓣上湿润的水渍,他知道安切在看着。


    于是,当着安切的面咽了下去。


    甚至嫣红的舌头卷了卷嘴角遗漏的。


    作者有话说:清汤大老爷清汤大老爷


    第35章 第 35 章 请您教导我


    山姥切国广没有打算停下,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内室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


    巴形薙刀的声音隔着纸门传来, 带着几分困惑和关切:“主人?您在吗?我保养好您的刀了, 现在送回来。”


    安切浑身一颤, 几乎要从桌面上弹起来, 却被山姥切国广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山姥切国广埋头,继续进行, 企图欺负安切来第二次,“他进不来的。”


    安切咬住下唇,感受着山姥切国广的舌尖正在细致地描摹着每一寸, 而门外连续的敲门声让心头后知后觉升起一股害怕,下方温热湿滑的触感一直在延续。


    山姥切国广压根没想停下!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下意识收紧手指, 抓住了山姥切国广头顶的金发。


    “唔……”细微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又被安切强行咽了回去。


    敲门声停了片刻,随即又响起来, 这次更重了些。


    “主人?”巴形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您是不是在里面?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安切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慌乱地看向山姥切国广,用眼神示意他停下。


    可山姥切国广只是抬起那双碧青色的眸子, 平静地回望他,动作甚至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因为安切的紧张而开始连续的吞咽动作。


    “他……在敲门……”安切几乎是气音说道,脸颊滚烫, 看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微微退开些许,唇边还带着湿润的水光,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那就让他发现好了。”


    安切瞪大眼睛,感觉后背发麻。


    山姥切国广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惯常的那种阴郁神色,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流光。


    他伸手,指尖抚过安切紧绷的小腹,声音压得更低:“让他发现,我们这么亲密。”


    安切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堪重负,跳个不停。这还是那个总是低着头轻声说“自己是仿品”的山姥切国广吗?


    可没等他细想,山姥切国广已经重新俯下身,更加不容抗拒地将安切拖入感官的漩涡。


    在片刻的清醒里,安切也察觉到了早已覆盖在内室周围一股灵力,来自山姥切国广。


    这将内室的门封得严严实实,那敲门声渐渐变得沉闷而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


    这个认知让安切稍稍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窘迫。


    这意味着山姥切是故意的,他早就打算好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也不让任何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国广……”安切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不知是因为身体过载的刺激,还是因为这失控的局面。


    山姥切国广没有回应,只是用行动回答。


    他极尽耐心地侍弄着,观察着安切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直到安切再也无法抑制,纤细的腰肢绷紧,脚趾蜷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彻底瘫软在冰凉的桌面上。


    敲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内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气息。


    山姥切国广缓缓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动作很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


    然后,他转向安切,目光落在那片狼藉上。


    安切浑身无力,黑色斗篷早已散乱,里衣被揉得不成样子,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潮红,眼尾湿润,金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知道今天是巴形薙刀担任近侍,可是我在门外已经等了好久。”


    山姥切国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更深。他伸出手,开始细致的为安切整理衣物。先是将散开的里衣仔细拢好,系上扣子,然后是腰封。


    最后,他将那件黑色斗篷重新披在安切肩上,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将兜帽轻轻拉起,遮住了安切大半张泛红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山姥切国广才撤回封门的灵力。


    几乎在灵力消散的瞬间,纸门就被唰地一声拉开。


    巴形薙刀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直直地看向室内,先是扫过端坐在桌边,衣衫整齐的山姥切国广。


    然后目光落在了被山姥切国广半扶半抱在怀里,裹着斗篷的安切身上。


    空气这一瞬间凝固,巴形薙刀死死的盯着盯着这一幕,感觉心中有一股怒火。


    “主人。”巴形薙刀开口,语调焦急,“您没事吧?我刚才敲门,一直没人应。”


    安切靠在山姥切怀里,身体还有些发软,他勉强定了定神,从斗篷的阴影里抬起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没事,巴形。刚才在和国广讨论一些本丸的事务,可能太专注了,没听见敲门。”


    这个解释苍白得连安切自己都不信。讨论事务能讨论到衣衫不整…气息不稳…需要被人扶着?


    巴形的目光在山姥切国广揽在安切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原来如此。您的刀我已经保养好了,放在了五楼您的房间。既然主人在忙,那我稍后再来汇报。”


    他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进入了内室。


    薙刀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看向山姥切国广,朝着对方伸出手,想要接过安切。


    “不过,山姥切殿,今天似乎是我担任近侍。主人这边,由我照看就好。”


    山姥切国广抬起眼,与巴形对视。


    “主君有些累了,”山姥切国广缓缓开口,手臂依旧稳稳地揽着安切,“我送主君回房休息。”


    “不劳烦山姥切殿。”巴形语气不变,却同样没有退让的意思,“这是我的职责。”


    空气之中,仿若开展了一场争夺战。


    安切感觉到揽着自己腰的手臂收紧了些,他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身体残留的疲软和方才的混乱让他心情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巴形,”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确实有些累了。国广送我上去就好。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看向巴形,补充道:“刀的事情,多谢你。”


    巴形沉默了片刻,那双玫红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安切一眼,又扫过一旁神色不变的山姥切国广。


    最终,他微微颔首:“是,主人。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巴形没有再坚持,转身离开了内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内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山姥切国广低下头,看着怀里似乎松了口气的安切,轻声问:“主君在生我的气吗?”


    安切靠在他身上,疲惫地闭了闭眼:“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身体累,心也累。国广今天的行为,长义和国广的交谈,另一个本丸的事情似乎被察觉的苗头……一堆事情搅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送您回房。”山姥切国广不再多问,打横将安切抱了起来。


    安切惊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国广!”


    “您走不动。”山姥切国广陈述事实,抱着他稳稳地走出内室,踏上通往五楼的楼梯。


    安切不再挣扎,将脸埋进他颈窝,任由他抱着自己上楼。


    山姥切国广的怀抱很稳,步伐也很稳,一路无声。直到进入五楼安切的卧室,他才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主君好好休息。”山姥切国广为他拉好被子,站在床边,碧青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国广。”安切叫住他。


    山姥切国广脚步顿住,回过头。


    安切从被子里探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你和长义……那天到底聊了什么?”


    他必须弄清楚,国广怎么会突然提起另一个本丸,还那样失控。


    长义又知道了多少?


    山姥切国广身体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睫,避开安切的视线:“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谓的猜测。”


    “关于另一个本丸的猜测?”安切追问道。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说:“长义君在您的斗篷里,发现了另一个终端。”


    安切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那个时候……他回来得急,两个终端都随手塞在斗篷口袋里,后来被长义拿走斗篷。


    ……他竟然忘了这回事!


    “他跟你说了?”安切问,声音有些干涩。


    “嗯。”山姥切国广的声音很轻,“他说,除非是上面特批,否则不可能有两个终端。他问我知不知道,另一个本丸的事。”


    原来如此,长义起了疑心,去试探国广。而国广……


    安切看着山姥切国广低垂的侧脸,想起他刚才那些近乎偏执的追问和举动,心里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简单的嫉妒或占有欲,那是一种更深的惶恐和不安。


    “国广,”安切撑着坐起身,“你变勇敢了,和以前……很不一样呢。”


    山姥切国广得到了更多的赞许,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去休息吧。”安切对他笑了笑,重新躺下,“我也累了。”


    “是,主君。”山姥切国广低声应了,这次没再停留,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安切一个人。他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


    长义那边……得找个机会谈谈,还有国广今天的状态,也得留意。


    另一个本丸的事情,得把长义好好的敲打一番,才能让这个事情成为只有三个人知道的事情。


    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方才的酸软和隐约的不适。


    安切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主人,您睡了吗?”是巴形的声音,比之前平静许多。


    安切在黑暗中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大概没法轻易打发巴形了。


    “进来吧,巴形。”他应道,声音带着倦意。


    门被拉开,巴形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小小的药盒。


    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矮柜上,然后在榻榻米边缘跪坐下来。


    “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拿了点安神的药。”巴形说着,打开药盒,取出一粒小小的药丸,又端起水杯,递到安切面前,“吃了会舒服些。”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语气平静,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接受良好。


    安切看了他一眼,药也不过是常见的,接过药丸和水,依言服下。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些。


    “谢谢。”他将水杯递回去。


    巴形接过,放回托盘,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沉默地看着安切,玫红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主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方才山姥切殿,对您做了什么?”


    安切的手顿了顿,一下子没能回答出来。


    他抬眼看向巴形,对方的目光坦然而直接,没有丝毫回避。可是,这个问题终究是避不开的。


    安切将水杯放回托盘,片刻后,才低声道:“他是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前战斗时留下的旧伤,在不太方便的地方。”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遮掩。安切说完,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巴形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深沉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主人若有不舒服,可以随时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安切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试探性的意味。


    “我看主人似乎还是有些不适,需要我留下来照顾您吗?或者帮您放松一下,或许能睡得更安稳些。”


    “在唤醒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期盼您的出现。”


    安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知道巴形是什么意思。


    他本该拒绝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让巴形离开,维持审神者和刀剑男士该有的距离。


    可是……身体深处那点被山姥切国广挑起,尚未完全平息的燥意,以及内心深处某种恍惚的强烈意愿,在一瞬间模糊了意念。


    到了嘴边的拒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一个含糊的回应。


    “……只是休息的话,可以。”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许,也需要一点别的什么,来分散那过于纷乱的思绪。


    巴形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将托盘放到一边,然后,极其自然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躺了进来。


    温暖的躯体瞬间贴近,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存在感。安切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巴形似乎并未察觉,或者察觉了也并不在意。他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安切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并不急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主人身上有些凉。”巴形薙刀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安切的耳廓。他的手很规矩地搭在安切的腰间,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柔韧的腰线。


    安切没有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巴形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巴形的呼吸平稳悠长,喷洒在安切的后颈。他的手一直很规矩,没有再乱动。


    就在安切的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那只原本规矩搭在腰间的手,却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


    指尖先是轻轻摩挲着衣服柔软的布料,然后,带着某种明确的意图,开始顺着……的曲线,向小腹的方向滑去。动作很慢,带着十足的耐心和试探的意味。


    安切的呼吸猛地一滞,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无奈:“巴形。”


    巴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手臂依旧环着安切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安切的发顶。


    “主人,”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猜到了。山姥切殿对您……做了些什么。”


    安切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您说那是处理伤口,”巴形继续说着,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是您的近侍,”巴形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满足主的一切需求,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愿望。”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近乎笨拙的渴求,“请您教导我,好吗?”


    安切愣住了。教导?教导什么?


    巴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困惑,继续用那平稳无波,却直白到惊人的语调说道:“教导我,如何才能让您感到舒适和愉悦。就像……山姥切殿做的那样。或者,您所喜欢的任何方式。”


    “我……需要学习主人的喜好。”他补充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刀剑保养的步骤,眼神专注而直直的看向安切,就像忠诚的臣子即将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而一往无前。


    安切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想到巴形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教导他?如何……自己?


    这个念头让安切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荒谬,太荒谬了。他身为审神者,怎么能……


    拒绝的话语在喉咙里翻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许是因为巴形那过于纯粹和执着的眼神,也许是因为身体深处那点无法彻底平息的躁动,也许是因为今晚经历了太多混乱,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放纵念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安切能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后巴形等待的呼吸。


    许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几近叹息般地说:


    “……手,别用太大力气。”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瞬间点燃了踌躇的巴形。


    身后,巴形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安切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极其轻微地收紧。


    “是,主人。”巴形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细微的窃喜。


    他松开了安切抓住他手腕的手,那只手重新落下。


    指尖先是带着几分生涩的试探,轻轻碰了碰安切衣服的系带,在得到默许般的静默后,才缓慢地解开。


    巴形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抚过安切腰侧的肌肤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触感带着一种略显粗粝的质感,却因为那份过分的小心翼翼,而慢了下来,显得格外磨人。


    巴形认真的做事,同时学得很快,也观察得很仔细。


    他很快发现,当他的指节微微屈起,用某个特定的角度和力度时,安切的呼吸会骤然急促,肌肉紧绷。


    当他的手掌完全覆上,带着体温缓缓揉按时,安切紧绷的背脊会逐渐放松,甚至会发出一种极轻的气音。


    安切的意识有些涣散,他没想到巴形会如此好学,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默许甚至引导这一切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巴形的手指终于停了,安切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巴形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急促地喘息时,他听到巴形在他头顶上方,用一种混合着满足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学会了,主人。”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安切,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安切汗湿的额发,动作很温柔。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得意,“我应该是本丸里,第一个被主人亲自教导,并成功让主人放松下来的人。”


    安切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身体是放松了,甚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


    巴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安切复杂的心绪。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安切,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将脸埋进安切带着薄汗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主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下次,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做得更好。或者,您还可以教导我别的……”


    作者有话说:国广充分的诠释了平时装乖有多么重要,以及长义,后面是真的有压迫他的情节,巴形是个好孩子。


    我在回校的路上了,这两天会更新,可能会改日常更新时间,但是还没调整好,时间变动会立刻和你们说,也会改公告


    第36章 第 36 章 不知错


    “下次,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做得更好。或者,您还可以教导我别的……”


    巴形仍觉不够的说着, 恨不得此刻他就拥有主动权。


    “好了。”安切伸手精准的捂住了巴形的嘴, 生怕再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话, 让他今晚都不得安睡。


    “你再不睡我就让你回隔壁房间。”


    这句威胁比其他道理管用多了, 巴形不敢说话了,安静下来。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安切的存在, 每一次呼吸的律动,都在回应一颗希冀的心。


    安切在心底哀叹,任命的闭上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 本丸内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安排,可审神者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大将,您醒了吗?早饭我端过来了……”


    药研藤四郎敲了敲门, 发现并无回应,心下起了疑虑,正犹豫要不要放下饭食, 开门观察情况。


    门内的安切猛地起身, 发现早已经过了起床的时间, 不知道怎么回应, 身边的巴形也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另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浮现,“看来主做了一个好梦呢, 早啊。”


    一文字则宗朝着药研招呼,又像是对门内的人说的,“平常这个时间,主已经起身处理公务了, 莫非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眸子与药研遥遥对上。


    “则宗殿,”药研藤四郎轻轻点头,“也可能是大将太累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现在就不要打扰了吧。”


    “有十万火急的正事,”一文字则宗应道,走近了手按在门上,“主还是没有回应呢~”


    安切让巴形薙刀躲在被子里,起身披上斗篷推开了一条门缝。


    “药研、则宗。早啊,你们来了。”


    只露出一只明晃晃的眼睛,和落下来的碎发。


    “我们可以进去吗?”


    一文字则宗这么说着,视线透过条窄窄的缝隙将安切看了一遍,又恢复了笑意。


    “大将,该吃午饭了。”


    药研藤四郎连忙说着,作为今日的近侍本来就该早早的见到大将,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见。


    “啊……”安切略微朝着床上的方向看去,看见巴形起伏的身影,拼命朝他眨眼。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又是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现在他发觉自己就不该开门!


    ……如果不开门,药研进来了看到这一幕才更崩溃啊!


    巴形似乎读懂了安切的眼神暗示,站起身来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服,连滚带爬的翻上窗户,踩在瓦砾上。


    丝毫不知道有在本丸中心的草坪上,有刀剑男士抬起了头,与此同时,巴形薙刀在这刻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是山姥切国广。


    巴形朝着面色严肃的山姥切国广颔首致意。


    门被一文字则宗推开了,安切退到一边给两个人让路。药研藤四郎将早饭放到桌上,确保安切真的无忧之后,走到床边自如开始叠起被子。


    一文字则宗淡淡的看着安切,其实是在看安切身后的薙刀。正大光明的摆在那里,但其主人却无影无踪。


    “则宗,你别这样看着我。”安切挥手挡住了一文字则宗的视线前方,“有什么正事?”


    “啊,我来是为了……”一文字则宗收回视线,他自然知道昨日的近侍是巴形薙刀,且早餐的时候并未见到这位的身影,而如今刀还留在这里,可是人呢?


    一文字则宗的话还没说完,安切就猜到了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干脆的坐在凳子上,“就算你来找我,也要去当番。”


    旁边的药研藤四郎整理好床铺,靠近了安切,胳膊交叠虚虚的靠着安切的肩膀,“大将说的是。”


    简直是无形的补刀。


    一文字则宗没有因为这句话退缩,到安切身旁帮助他一块摆饭,继续试图挽救这个局面,“我觉得有人能当此大任。”


    安切看过来,像是在询问什么人选。


    “日光小子很机灵。”一文字则宗说。


    安切想起一文字则宗的自述,拍了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哪怕是老头子也要运动一下,”


    所以,他把两个老头子放到一块了。


    一文字则宗笑着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真是严厉呢,主。”


    “我只是在想,若是主君您身边有得力之人夜间守护,也不至于过度劳累……我等身为臣下,可以……”


    安切听到一半,感觉有些不对,话头到最后还是那个目的,咽下米饭故意叫他,“则宗。”


    “要不要我送你?”


    药研藤四郎开始紧张起来。


    “送到马厩如何?我也想让主见到我不一样的一面啊。”


    一文字则宗带了声略显夸张的叹息,将浓浓的情绪都寄托在其中,而安切没有抬头,像冷漠的丈夫一样。


    “我也很想去送则宗,但快到中午了,现在都没有开始,你和三日月是在等我吗?”


    说着安切从饭里抬头,看他。


    “是的呢,”一文字则宗期望的点头。


    “快去吧,我会去验收成果的。”


    安切下达了最后通牒,面对一文字则宗的这种话,他差点就要心软答应了。


    只是逃番这种口子,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对则宗一个刀,就会有其他刀。


    一文字则宗默默的落荒而逃了,还是掩面哭泣?安切看着则宗的红白背影惊讶,向后问药研,“则宗会生气吗?”


    “不会的,”药研一口否定,看着安切认真思考的模样,补充道:“他会逃番,和三日月殿。”


    安切顿时感觉嘴里的饭不香了,靠在药研藤四郎怀里嚼嚼,“药研,我感觉他们欺负我。”


    “是不是啊,药研。”


    “嗯,我会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药研藤四郎伸手摸了摸安切脑袋,淡然的说着,淡淡的粉紫色眼眸里认真无比。


    安切摸索到药研的一条手臂,圈着欢呼道:“药研真好。”


    药研藤四郎顺势坐到一旁,开始拿起筷子喂安切,而目光一直珍重的呵护安切。


    吃完早饭之后,药研藤四郎跟着安切去四楼办公的房间。


    安切举起时政发布时政日报,对药研吐槽道:“为什么有的刀剑男士还是限时锻刀啊?好麻烦的流程。”


    “我能不能直接去找格林要一把。”


    蓝色光屏上,正是大庆直胤的限时锻刀页面,显示只要投入每份七十万材料必得。


    药研面前的光屏正在显示本丸每个队伍的情况,听到此话歪头看了看,“本丸资源够多,大将想要的话……就要吧。”


    当初,博多看到本丸所属小判数量后面跟着几个零的时候,简直是笑得要天上入地。


    “唔,等我有时间吧。我还是想要亲自见见刀剑男士呢。”安切对着光屏上刀男的身影点了点,进入终端攻略学习这振刀的知识。


    一旁传来药研藤四郎幽幽的声音,“我唤醒的时候,大将都没有在身边。”


    安切本来没有感觉到不对,由于一两次外出和急于建立队伍,很多刀剑男士都没有亲自入手。


    慢慢弥漫上来的心虚,安切看了一眼药研,瞬间扑上去抱住他,“我现在身边是药研啊!”


    药研藤四郎面色好了一些,享受着这拥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


    过了一会儿,安切把药研分出来的文件都签字了,不停的眨眼看向药研,同时猛地起身了。


    “我去看看当番的情况。”


    他摸了摸鼻子,绝不是自己看字太无聊了。


    “从终端上看也可以。”药研藤四郎果断的说。


    “我还是想抓逃番的现行。”安切对于本丸日常的田当番和马当番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这在之前本丸是完全没有的,纯纯放松了养老状态。


    “……好,但记得要尽快回来。”


    药研藤四郎伸手摩挲安切黑色斗篷边缘的布料,指腹用力碾了碾,终于松口了。


    目送安切的身影离开房间之后,药研点开了终端光屏,调出上面显示坐标的页面。虽然这不能观察到安切的位置,但可以看到其他同僚的。


    安切出了天守阁围着临近的部屋绕了一圈,对坐在廊下的云生和云次捏了捏胳膊,结果云次立刻就说:


    “那我们也一起去吧。”


    安切想了想,虽然找人一块去看可能效果更好,但万一则宗和三日月真的在老老实实干活或者在等他呢?


    只好婉言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了。”


    围绕着天守阁的部屋群,是为刀剑男士的居所,但安切在H099号也住惯了部屋的结构,让他转换到高高的天守阁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所以在一个角落里的部屋,也成了临时的居所。


    不过,很多时候这个房间都是刀剑男士在自发整理。


    安切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将斗篷换下,披了一件休闲的白色外套。


    “您看起来需要休息。”


    声音从门口传来,安切抬起头,看见山姥切长义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他换上了内番服,黑色外套依旧没能化解那股严谨的气质,反而使得整个人更加面貌焕然。


    “长义,”安切说,“有事吗?”


    “例行报告,”长义走进房间,在安切面前站定,“与南泉一文字的田当番已经完成,马当番的两位并未见到他们的身影。”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清明的蓝色眼眸直视安切。


    “主君交给我的任务,圆满完成,尽管田地不欢迎我。另外……”


    “我想和您谈一谈,关于您斗篷里———两个信息不同的终端。”


    房间里在这瞬间安静下来,安切看着山姥切长义,付丧神脸上那种平静而淡定的眼神,就好像面对这个事情没有一分的惊讶、还是惶恐,就连初始刀山姥切国广都会稀里糊涂连带威逼利诱的向自己证明什么,担心自己会离开。而长义呢?


    过头的冷静呢,还是已经在深思熟虑之后坦然和接受?


    “你知道多少?”


    安切所知,回归本丸的时政下辖的付丧神并没有多大的权限。


    “不多,”山姥切长义说,“但足够让我意识到,您背负着比表面上更多的东西。而作为你的刀剑,我想有必要了解一些。”


    他抬手将门关上,跪坐在安切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吧,”安切慢慢的开口,目光扫过低着头的长义,直到长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安切恰到好处的收回视线,泄露出一丝灵力潜藏在长义身边。


    “有幸于我在你归来那天担任近侍,照顾至安寝。一不小心抱着斗篷回到房间时候,无意间知晓了里面的两个终端,那件斗篷上,有一股很陌生的气息,很像付丧神的,但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


    山姥切长义动了动手掌,黑色手套随之弯曲,他似乎是想借此放松一些,“您对本丸里的刀剑太过熟悉,无微不至地照顾,通过本丸序列可知您的加入有些突然,所以能对我们这么熟悉与包容,我的猜想通过终端验证了。”


    “还有,您的本体刀刀身上,有一个‘凌’字,虽然与你的代号不符,但我们应当有深厚的渊源。”


    山姥切长义像是想起了什么,末尾一句话带上长长的尾音。


    我们应当有相当深厚的渊源。这一句话环绕在安切心中,久久不散。


    这犹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安切最初的迷思,他脑海中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想法,之前格野遮遮掩掩的吐出几个信息,并且有意无意的试图用本丸来阻挡他穿梭历史的行程,甚至花费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留在本丸。


    应该说,时之政府高层就知道什么,故意在瞒着。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安切明白了长义的内心,依照现在长义的状态,纵容下去还不知道这件事会传到什么地步。


    只是,真的对付丧神做出这种行为,安切还有些拿不准力度,好在长义有曾经作为执政官的履历,应该对这种阶级分明的氛围还算适应……?


    “你说完了?”安切缓缓起身,并挥手让长义定在原地。


    “是的。”


    “那现在,”安切的声音很轻,“跪下吧。”


    山姥切长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同僚日日口述与多日来安切建立的温柔形象在此刻破碎了,而刚才的话是无比清晰又明确。


    他看向安切,那双总是淡定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明显的困惑情绪。


    “主君,我不明白——”


    “跪下,”安切淡淡的重复这个词,闭了闭眼确定自己脸颊的肌肉没有发生变动,仍是那副死鱼样子,或许自己只有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才能恢复一点作为审神者某种该有的威严?


    山姥切长义抿紧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调整姿势,从跪坐改为标准的跪姿,双手放在大腿上,脊背依然挺直,只是头低了些。


    安切没有再说其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房间外传来风的声音,还有刀剑男士们的交谈声,淡淡的一层逸进来的阳光,又照得肌肉微微发烫。


    长义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膝盖开始发麻,尖锐的刺痛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木质地板的冷意透过布料印在膝盖上,起初只是感到了不适,渐渐变成了痛感。


    为什么要这样?


    长义盯着面前的一小块木板,视线中木板的纹理好像在这怔愣之中活了过来,他想到了主君归来那晚,自己内心升起的的雀跃与希望。


    希望什么呢?希望这位主君能够珍惜自己、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好,可是现在———主君让他跪下。


    也没有想象中的责骂,或者主君为自己而开脱,他好像就这么承认了另一个本丸的存在。又沉默的站在自己身边。


    这种沉默反而让山姥切长义更加心烦,更加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他想起被唤醒那天,面前不是本丸的审神者,而是面带笑意又缓缓收回的同僚。


    他曾经虔诚的等待着主君的降临,事实上,他也得偿所愿,赶在所有人面前,迎接了主君的归来,却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膝盖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像是这具身体在发出抗议,而付丧神的身体素质一向远超人类,又怎么会因为这短暂的拘束而感到痛苦呢?


    山姥切长义分不清是身体还是自己的心在抗议了。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难道对主君的忠诚,不应该包括了解主君的困扰吗?难道他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明明察觉异常,却装作视而不见,只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如果主君认为他错了,那他就是错了。因为主君是主君,他是刀,为主君所诞生的刀剑。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主君的意志。


    可山姥切长义还是会难过。


    长义闭上眼睛,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不是来自膝盖的疼痛,此刻他与主君的陌生才是真的使他痛苦与后悔。他想要靠近,想要替主君分担,想成为主君手中最锋利也最显眼的刀剑。


    但现在主君推开了他。


    “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山姥切长义猛地睁开眼,他抬起头,看见安切站在他旁边,正俯视着他。


    “主君……”


    “手伸出来。”


    长义迟疑了一瞬,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是握刀的手,现在却在微微颤抖。


    安切一个拳头砸在他掌心,收着力气,“长义,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不好吗?”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还是我做的事情让你感到了难受,你第一时间是去找山姥切国广商谈,而不来找我。”


    安切用力拍向长义的掌心,长义的手这次缩了一下,很快又回归原位。


    “你来找我,我不仅不会感到生气,还会内疚对你们关注太少。只是你的聪明做法,才让我害怕。”


    “害怕我们之间会因为这件事,这件没有正面解决的事而产生隔阂……说到底,我是你的审神者,你随时都可以验证这件事。”


    安切叹了一口气,没有力气演下去了,看着长义微红的掌心,牵起了手掌,慢慢蹲在长义身旁,指尖在那片红肿上轻柔拂过。


    “疼吗?”


    “不疼……”


    山姥切长义下意识的回答。


    “长义,”安切轻声说着,忽然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掌心,温热又真实的触感让长义浑身一颤。


    “主君?”


    “即使你知道了这件事,就当作是你和我……还有国广之间的秘密吧,我不想对你像刚才那样严肃,只是有时候也不懂得,如何处理与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希望你们能像本身所希冀的那样快乐。”安切的声音闷闷的,“或许需要一点时间吧,是我对你太不负责了。”


    “没有的!主君……”山姥切长义呆呆地看着安切,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了解您的一切,就能更好的待在你身边,但我忘了考虑您的感受。”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忠诚,也是另一种负担。


    山姥切长义曾经幻想过他陪伴主君出行例会,功绩累积到提起主君,就可以想起他身边有一振山姥切长义。


    “不怪你。”安切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其实我也在害怕,害怕会失去一个山姥切长义,害怕你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会的!”长义急切地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背负着什么,你都是我的主君。”


    “嗯,”安切相信山姥切长义的话,或者说在山姥切长义出现这个房间的时候,安切就在期待这一幕的到来,而现在也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现在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长义沉默了,膝盖还在疼,掌心相贴的肌肤传来阵阵的热感,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有一个问题。”长义开口道。


    “问吧。”


    “我想看下那个本丸的档案记录。”长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


    安切看着长义那双写满认真和恳求的眼睛,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软。


    “不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真的很冷漠。


    山姥切长义眼睛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确定了某个方向,他伸出手,抓住了安切的手腕,在安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咬住了他的手指。


    很用力的啃咬,长义借此发泄着什么。


    其实就像小狗叼着心爱的玩具不想松口。


    “长义……?”


    安切错愕的看着他。


    山姥切长义不说话,开始用牙齿慢慢的厮磨,蓝色眼眸从下往上看着他,莫名真的有了一种小狗的神韵,里面满是倔强、不服和恳求。


    安切突然觉得好笑,手指的痛意也减轻了些许他内心的内疚,湿润的触感在指尖挥之不去。


    他想抽回手,但长义不肯松口。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安切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捏住长义的下巴。


    “松口。”


    山姥切长义悍然摇头,反而更紧了些,甚至尝到了点酸涩的味道弥漫在舌尖。


    “你真是……”安切更加无奈,鬼使神差的将被咬住的手指往里探了探,触碰到了柔软的口腔内壁。


    长义身体猛地僵住了。


    安切能感觉到口腔内的温热,舌尖故意追逐上来的湿意,牙齿抵在指节上的触感。他忽然起了玩心,手指在长义口腔里搅动了一下。


    又小心翼翼的去关注长义的神色。


    “唔……”长义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含糊的声音从喉间逸出。


    山姥切长义握住了安切的手腕,用力拽了拽。


    安切终于抽回手,指尖沾着晶莹的唾液,故意问道:“现在觉得错了?”


    第37章 第 37 章 一辈子呆在这里


    安切终于抽回手, 指尖沾着晶莹的唾液,故意问道:“现在觉得错了?”


    山姥切长义一错不错的盯着安切,连带罪魁祸首的指尖, 抿了抿嘴唇, 指尖略咸的味道还停留在口腔里, “啊……我知道了。”


    这话, 配上长义脸上还未缓过来的表情,简直是在表示自己意犹未尽。


    他真的知道了吗?面对付丧神嘴上一套、实际一套的行动,安切一向没有办法。他伸手向长义靠了靠, 才反应过来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件斗篷了。


    “口袋里,有纸巾。”


    山姥切长义立即反应过来,他的手根本没有束缚。不过, 长义率先摸到了冷冰冰的金属,是终端压在纸巾下方。


    长义将终端拿出来放到一旁,用纸巾仔细擦拭过每一个缝隙, 刚刚唇舌途径的肌肤那么柔软。


    “主君……?安切。”


    长义试探着叫了一声,看向明明外观相同的终端,他却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气息。


    “嗯?长义。”


    纸巾团成一团落在地上, 手被紧紧的包裹住, 安切回应山姥切长义。


    “主君以前就叫这个名字吗?”长义说完犹豫了瞬, 添上一句, “对镐这个字有没有印象?”


    山姥切长义心中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如果这个可能成立, 安切又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难道在尚未知晓的时之政府领域之中,已经可以追寻到迷失的刀剑了吗?


    镐……


    这个字勾起了安切的好奇心,这个字感觉极其熟悉,但并无相关的记忆, 而且镐与凌这个字发音还是蛮像的。


    安切垂眸看着自己与长义交叠的衣角,黑与白构成泾渭分明的区域,内心的迷思久久环绕着,自记忆清醒伊始,便是以安切自称,可以说是有了这个名字,才开始了对自身的认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安切慢悠悠的说着,怀疑山姥切长义仅仅凭借看到自己的本体刀,就已经知道了或者想起了有关自己的历史。


    “…………”山姥切长义这次立刻没有回答,手越过白色的外套衣角,抚摸安切本体刀上的下绪尾端,还有垂下来的两条,“只是猜测罢了。”


    “你快说。”安切催促他。


    “我觉得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山姥切长义摇摇头,看向完完整整、神采飞扬的安切,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如果安切真的是他,那场明历大火又怎么会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没有遗留在历史的循环中,而是在自己身边。


    山姥切长义无端想起了安切讲述的过往,细细沉思。


    “……长义,和我说。”安切看到长义一副入迷的意思,放肆的拉住他的衣领往外拽,“你说不说?”


    “主君,这是个错误的想法,会扰乱您的思路。”山姥切长义轻咳两声,用一种更加深沉的眼神看来,“我想,等到主君对我厌烦的时候,”


    “想用这个来挽留你。”


    听到这话,安切直接站起身,双手对着长义整齐的蓝发作乱,“你又在说这种话!!我要罚你!还有,我怎么会对你感到厌烦?”


    “你不烦我就好了!”


    将山姥切长义的头发搞得一团糟还不够,安切又抱着长义的脑袋向左右摇晃,吐出一连串自己认为相当有威慑力的话。


    “时政的人都这么绕吗?啊啊啊,长义,你觉得和龟甲一起远征怎么样?虽然我会想你的,但我想你也需要一点冷静的时间。”


    “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也会找其他人。还不如你现在告诉我了,我再宠宠你。”


    “什么条件的宠?”


    山姥切长义任由安切的行为,笑得不知天南地北,又对安切提出的条件很好奇,手臂环住安切的大腿,仰望他,“主君开出的条件,一定很诱人。”


    “……嗯,”安切环绕住长义的脖子,整个人缀在他身上,“一个月的近侍?再多一点我怕会打起来。”


    “不够。”山姥切长义果断地说到,“光是近侍也不够吧……”


    虽然这话说的理直气壮,长义却是在缓缓靠过去,亲了亲安切嘴角,“我想要的很多。”


    “……”眼见雪球越滚越大,看起来有有去无回还亏本的趋势。


    安切唰的一下起身,脱离山姥切长义的怀抱,双手抱臂,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想好了之后去找格林去问这些。”


    “……到时候我带着国广去。”


    安切故意说。


    “主君!”山姥切长义呐喊,内心愤愤不平,感觉这个人就是仗着出现得早,又蛊惑了这么善良的主君。


    他又一鼓作气的起身,和安切对视,还是放软了语气,“换我去吧,我对这些事更熟练。”


    “看你的表现,”安切对长义摇摇头,心下无奈。


    其实他骗了长义,因为根本没有打算带任何一个付丧神前去,只是……长义这幅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山姥切长义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安切挥手打断了他,给他安排任务,“唔,既然你当番做好了,再帮我整理下这个房间吧。”


    “长义会拒绝吗?”


    “不会的,主君。”长义答应,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而且这是打扫主君的房间,和特殊福利一样,但……


    “你要离开吗?”


    “我要去看看逃番的两个啊,”安切想了想,点开终端光屏,每个刀剑男士的坐标显示在本丸地图上。而马厩的位置,显示没有付丧神在。


    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凑在一间空置的部屋里。


    长义看着光屏上的地图,说道:“可这条路是在去马厩的路上,”


    “万一,”安切自己也有点不相信,所以话说的犹豫,“万一他俩是做完之后才跑了?”


    想象了一下这两位一起喂马的现状,莫名有种戏剧感。


    嘱咐好长义整理要求之后,安切径直去了马厩。


    预想中乱作一团的场景没有出现,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被烘烤后的干燥气息,水桶满满的放在一旁,马儿被拴在各自的隔间里,悠闲地嚼着槽中的新料,地面上除了几片落叶十分干净。


    安切有些惊讶,从架子里找到了给梳毛的工具,赤兔便伸了脑袋过来,宛若撒娇一般。


    其他马儿渐渐嘶吼起来,似乎是在为自己谋不平,不满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这种待遇。


    又给赤兔梳了一会儿毛,安切转换了方向回到部屋群落。


    在屋内将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教导好一阵子,安切靠在则宗身上咬了口团子,“啊,感觉本丸的人还是太少了,竟然只能凑齐五只队伍。”


    “主想要新人?”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的揽过安切,和对面的三日月宗近对视,两个人在这刻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是这个,只是感觉你们会很累。”安切摇了摇头,两三口将团子吃完,“每天都有事情要做,而且我还没有跟你们出阵过一次。”


    “主君也想要战斗吗?是啊,”三日月宗近摸上了腰间的太刀,平淡的语气中竟有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我们还没有见过主君挥刀的样子。”


    “也不是想要……我讨厌非必要的战斗,”安切沉声,想起所经历的历史,“但为了守护历史,战斗似乎也能接受了。”


    “这样吗?”


    “主君没必要为这个而妥协,这只是我们的职责,战斗之类的,”三日月宗近话音刚落。


    一文字则宗添上,“交给我们就可以。”顿了顿,又改变了措辞,“交给大家就可以。”


    安切发了消息让药研来接他,站在部屋的门口,迎着阳光靠在廊边。


    尽管这里离天守阁很近,只有一百米的路程,但安切还是不想动了。


    一股来自内心的触动和情绪。


    安切一直以来将自己放在一个照顾者的角度上,想要本丸能够蓬勃又健康发展,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看透了这层意义,反过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有了这番不善言辞的话,安切反而不知如何自处了。


    药研来得很快,走到面前帮安切拉上拉链,关切的将安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轻轻喊他,“大将。”


    “药研,我……”安切感觉心里很乱,干脆说道:“不回天守阁了好吗?”


    “大将想去哪,锻刀房?厨房?卧室?演练场?……手合室?”


    药研藤四郎察觉到了安切的不对劲,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大将此刻眼神哀伤,忧郁的神情像要下雨的前兆。


    “我想去本丸庭院前看看。”


    安切静静地说着,想起了最初来到那天。


    身旁是狐之助小心翼翼的话语,请他选择初始刀。


    “每个本丸都要挑选一把刀剑,作为初始刀剑。”


    药研在路上阻止了其他刀的靠近,陪着安切关上本丸的大门,从外面看向本丸的景象。


    身后是无尽的郁郁葱葱森林,阳光照耀大地带来温暖,本丸的建筑随着刀剑男士的充实而逐渐活过来,有了各种声音。


    安切闭上眼,和这个本丸进行联系,本丸将他离开那几天的监控投屏过来,安切默默看着没说话,而身后的药研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十倍速过完监控,安切转头看他,“药研,你也不好奇吗?”


    “大将,我好奇。”药研藤四郎愣了一瞬,立刻靠过来看向光屏,但满脑子都是刚刚安切失落的侧脸,他还是忍不住说:“大将,谁说了让你心情不好的话吗?”


    安切摇摇头。


    “我总感觉,”药研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要失去你了。”


    安切朝他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将光屏关闭,“我只是有点头晕了,可能没睡好。”


    “现在先睡一会儿,有什么我都会处理好的。”药研藤四郎轻声说着,经过安切的同意,抱起他直奔天守阁五层。


    走到房间内,药研给安切脱下鞋子和外套,塞进被子里,又转身去关窗户,接了水放在床边。


    安切窝在床上,看着药研前后奔走的身影,鼻头泛起一阵酸,眼眶也随之痛起来,与转身的药研对视,直接伸出了双手。


    药研直接凑过去抱住他,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药研在安切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又有点怀疑自己能力。


    类比付丧神,其实是很难生病的,就算有也和审神者的灵力波动有关系。


    何况安切就是审神者。


    于是只好拍拍背,又自顾自地说:“今天你接触到的人除了弟弟们,还有则宗殿、三日月殿……”


    “还有长义和巴形啊,”安切有点迷糊了,也不明所以的就接话了,根本没顾及到药研的沉重语气。


    “……”药研沉默了两秒,脱口而出,“巴形不是昨日的近侍吗?”


    “大将……今早的被子里是不是有第二个人?”药研藤四郎想起了早晨的场景,表情忧郁的望向安切。


    安切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直觉似的将心里话讲出来,“药研,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呢?”


    “大将不会做错事,哪怕是去攻打时之政府,我们都会在你前面。”药研藤四郎用被子将安切裹得更严实了一点,又去叠安切的外套。


    看着被自己裹得如同饭团的安切,感到心满意足。


    “如果大将固执的认为自己错了,”药研藤四郎语言轻轻的,一下子让人感受不清这话的重量。


    “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身边只有我们。”


    对刀剑本灵来说,一辈子是多长,难以衡量的计数。


    对依附而生的付丧神来说,是想纠缠的无穷时光。


    作者有话说:恢复日更,不过更新时间我还不太确定,最近两天就会确定


    抱歉最近回校太忙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多刃


    安切不顾一切想法, 埋进被子里,身边是药研在守着。


    意识沉入深处,伴着席卷而来的疲惫整个身体都在慢慢下坠, 意识的无边黑暗之中, 燃起一道冲天的火光。


    安切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 浑然忘了他已经睡去, 而周围不过是脆弱的梦境,因他而有的梦境。


    火光从天上飞掠落下来,一道又一道围在安切身边, 渐渐连成一片大火,包围在安切视线四处,没有一个死角。


    安切在其中拼命的奔跑, 身上的外套不翼而飞,只留下单薄的衣服。


    他不知跑了多久,面前沦为了火的海洋, 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红色,鼻腔充斥着燃烧的味道,他站定在原地, 却感觉被紧紧束缚着, 迈不出一步。


    他再也动不了。


    安切看着眼前的漫天火焰,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周围火焰的触感这么真实,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耳边, 仿佛都烧到了他的头发,但无论他跑了多久,身边都是火焰,身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伸手朝着火焰抓去, 手则是径直穿过了那片红色,扑了个空,也没有感到灼烧。


    从安切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空灵而幽幽,仿佛来自遥远的黑暗之外。


    “君。你受伤了吗?”


    安切回头望去,四周通到天际火焰在这刻熄灭,像是燃烧殆尽之后遗留的灰尘,场景又回归了纯黑色。


    姬鹤一文字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悄无声息的在安切身边站定,微微弯腰低头,眉头蹙着,伸手将安切带入怀中,又覆盖了他的额头。


    “姬鹤,你怎么来了?”


    安切有些惊讶,姬鹤穿着完备的出阵服,直接出现在了梦里。


    好炫酷的付丧神……不对,好实用的。


    可以直接编织一个想要的梦吗?


    姬鹤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是梦境,只是对这场大火本能的感到恐惧,好像怎么也无法逃离,机械性的向前迈步,火却像是影子一般甩不掉。


    他有过几分钟的害怕,害怕迷失在这里。


    “感到了你的危险,”姬鹤一文字细致的拨开安切额前的碎发,面前露出了一双疲惫的金眸,他长叹了口气,手掌撑着安切的脸颊。


    “要吓坏我了,君。”


    “这是个很奇怪的梦啊,漫天的火焰都消失不见了。”安切贴了贴姬鹤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的感觉,稍稍安抚了火焰带来的恐惧。


    “这是姬鹤的能力吗?”


    “不全是,”姬鹤一文字摇摇头,看向安切,“是很奇怪的梦,但我来了。”


    他抱起安切,半褪的西装外套有些束缚他的动作,安切也小心翼翼的不要折皱。


    只是下一秒,姬鹤白色的西装外套就消失了。安切身前是黑色的卫衣,皮质马甲也跟着不见了,直接接触到姬鹤的小腹。


    姬鹤变成了易于行动且抱人的装束。


    “我们不能直接离开这里吗?”


    眼边又碰到姬鹤的皮质领口,有些凉。


    安切有些不明所以,通常梦境当梦的主人意识到这里是梦之后,就会自动瓦解。


    但他已经知道了这是梦,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姬鹤一文字将安切掂了掂,感受着短刀娇小的身体团在身前,心中感到充实的满足,含糊的回应:“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姬鹤说着,抱住安切向黑暗的前方走去。


    安切很想说他自己走路也可以,但又有些担心这是姬鹤入梦的要求,右手盘了盘衣襟正中央的圆珠,光滑细腻,十分适合把玩。


    “姬鹤?我想起来一点事情。”


    “什么事?”姬鹤继续向前走着。


    “我记得道誉会叫你公主?”


    安切没有一刻不在思考,虽然还身处在一片未知之中,不过他身边有一位可靠的付丧神,他的情绪也没有那么焦躁了,就开始想起了对一文字的评价。


    姬鹤向前的脚步一顿,“没错。”


    他的语气淡定,好像对所处的处境一点也不担忧,“他上了年纪,喜欢这个称呼。”


    遥远的道誉一文字,躺枪。


    安切被这个理由逗得笑起来,也试着叫了两声,“公主?鹤……公主?”


    他顿了顿,攀上了姬鹤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公主在抱着我啊。”


    “……分明是我在抱着公主,”姬鹤沉默了两秒,对安切根本训斥不起来。


    他没有反驳公主这个称呼,干脆直接转移给安切了,正如同现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安切向前,衷心的骑士守护迷途的公主回归他的王国。


    “欸……?欸,姬鹤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安切愣了一瞬,敏锐的察觉到姬鹤的情绪变化,“也不用这么称呼我了。”


    “如果是君的话,”姬鹤一本正经的挠向安切腰间,实际上在做小动作,“可以这么叫。”


    “!好了哈哈哈哈哈,姬鹤不要闹了。”安切被挠得脊背不停发痒,又无法越过去拍姬鹤的手掌,只好打了他的胸口。


    “不闹了。”


    姬鹤停下了动作,忽然停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围的场景在眨眼间模糊变化,慢慢的出现了一文字部屋的场景。


    安切身前也不再是姬鹤一文字,面前是山鸟毛嚣张的眼神,却又在接触的一瞬间恭顺下来,漫溢着笑意。


    眼尾的纹身从这个角度看像一只衔尾的雀,他身上穿着休闲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胸口露出一片纹身,红色的耳钉有一种与此刻不符的凌厉,似乎刚刚睡醒。


    “小鸟啊,梦里也会有人守护的。”


    说着,山鸟毛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姬鹤一文字。


    安切等待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枕在山鸟毛大腿上,上方正是笑着的山鸟毛,旁边的面容平静的姬鹤,对面是隐隐笑着的一文字则宗,道誉和南泉凑在则宗两边。


    唯独不见日光的身影。


    “日光去哪了?”安切环顾四周,不禁问道。


    “日光君睡得太死。”姬鹤凭空变出来一只茶杯,抿了一口无所谓道:“叫不了他,让他伤心去吧。”


    “啧啧,到时候不要告诉日光就好了。”


    道誉一文字坏笑着说,和眼睛一样颜色的耳钉闪了一下安切的眼睛。


    安切发现那个耳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戴在耳垂,反而是在更贴近面颊的小耳朵上,格外瞩目。


    休闲的白色外套上两边是舒展的鹤,混杂着红白还有黑色的发尾在背后炸起。


    “日光大哥知道了,会炸毛的吧。”


    南泉遥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脖子上的项圈也随之颤动,配上穿着的三花花色T恤,像极了做坏事的猫。


    一点也不心虚,还会对着主人邀功的那种。


    姬鹤不发话,对这件事没有太大意见。则宗伸手摸上了安切的小腿,将吊带袜的腿夹轻轻勾起,“我听主的呢,”


    “其他人也都是。”


    手指趁着皮质和肌肤间的这点空隙摩擦,则宗貌似心情不错,尽管昨天安切才让他做了当番,面上看不出来一点私报公仇的意图,反倒是迫不及待了。


    安切甩了一下小腿,挣脱了则宗的手,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鞋底还正正好踩在腰的部位,奇怪的蹭上一片灰尘,红色衬衫直接脏了一块。


    则宗反而往前凑了凑,安切的腿便往回缩,被则宗捉住了脚踝。


    “主不用紧张啊。”他这么说着。


    安切真的紧张起来了,他不是没有接受过很多人的注视,只是,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以这种包围的态势圈着自己,那种温和却势在必得的眼神……心中暗暗道不妙啊。


    这种紧张的感觉,太过逼真且迫切,安切一时忘记了这里是梦。


    南泉扑倒在安切大腿处,“喵啊,主都没有时间陪陪我!”说着,将头埋进里面和猫一样蹭了蹭,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眼神。


    “让我去当番算了,一块的山姥切殿可真是个……刻板的人。”


    南泉的声音闷在布料里,低低的。


    他旁边的则宗淡定伸手拽着小猫的后衣领,把南泉拽了起来,“小猫听话一点。”


    南泉罕见的哼了一声,扭头过去。


    一文字则宗没有介意有点失礼的举动,面对南泉的侧脸默默不语。


    安切缓缓起身,膝枕的视角实在有些……一饱眼福,但……这不对啊!!!


    他刚刚起身,就被山鸟毛抱住了,后背和带着热意的胸口贴在一起,山鸟毛的手臂从胳膊外穿过,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


    “小鸟要飞了吗?”


    安切听着山鸟毛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可以亲你吗?嘴巴。”


    安切猛地咳嗽起来,山鸟毛的话如同一道重击,撞碎了他蒙圈的思绪。


    而山鸟毛的话还在继续,红色眼眸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小鸟的嘴唇看起来很软,也很湿润,薄薄的,让人想要含住………唔?”


    安切直接转身捂住了山鸟毛的嘴唇,严正的说道:“山鸟毛,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末尾,又添上一句。


    “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啊,”山鸟毛应了一声,和余光中的兄弟对了一个视线,坚硬的犬牙反倒磨向了手心边缘,“是实话呢,这也不是想要以下犯上。”


    姬鹤拽住了安切的另一只手腕,歪头看他,温吞的吐出话语,“君,会懂吗?”


    一双浅色的蓝色眼眸定定看过来,如同一片澄澈的海洋,积蓄了世上所有的纯净之物,而现在染上了几分别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由于没有搜到姬鹤如何称呼审的,就暂且称呼为君了。写的迷糊,我又担心纹身不给过审,去搜纹身是不是屏蔽词,太好了,不是。


    一文字,很有压迫感的一家,也是夺回主动权后会任由玩闹的刀。


    至于日光为什么被我踢出去,也有点原因。


    第39章 第 39 章 造福兄弟但自损八百


    “君, 会懂吗?”


    一双浅色的蓝色眼眸定定看过来,如同一片澄澈的海洋,积蓄了世上所有的纯净之物, 而现在染上了几分别的想法。


    姬鹤的力道很轻, 仿若轻轻甩手就可以挣脱, 安切听着他口中的“君”, 真觉出了几分山鸟毛说的以下犯上的意味。


    一文字派前身不是极道组织吗?


    应该秩序分明啊!


    安切晃了两下手,姬鹤松开了,平淡的面上露出了不悦, 安切也懒得再管山鸟毛,收回手后背却撞上一个坚硬的怀抱,一文字则宗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心思被主发现了啊?”


    这话说得轻巧, 安切却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了想,伸手拽住了则宗左边的垂发,则宗顺着这个力道凑得更近了, 极其自然地亲在了安切的眼尾。


    分离时,还故意发出了“啵”的一声。


    “御前竟然这么大胆”


    南泉的声音小心翼翼,和道誉对视了一眼, 满是闷闷不乐。


    “咳, 南君不要说这种话了, ”道誉轻咳一声, 歪头小声道:“我看南君分明是嫉妒御前吧~”


    南泉一文字真的炸毛了,气得两颊鼓起来, 蓬松的金发跳跃,又只能怒视着道誉。


    “不要再说了!喵啊啊啊!”


    “哦,我知道了。”安切又用力拽了拽,手重新捏住则宗脸颊的肉, “这分明是以下犯上。”


    一文字则宗却是缓缓摇头,露出的右眼盛满了真情,“我是您的部下,这里是都是您的部下。”


    “只是主太过偏宠某些人了,让我好伤心……”


    山鸟毛沉思了一瞬,想起了那个早晨,“那天我在部屋前眺望天守阁,看到了巴形殿从窗户翻出来,和在瓦砾上的山姥切殿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不是很好。”


    事实上,当时除了在天守阁的则宗和当番的南泉都看到了那一幕。


    当时日光一文字还在场,看着那道白色身影直接从窗户外跳出,身上衣襟凌乱,平日规整的发型却是东倒西歪。


    他讪讪道:“今早主的房间,很忙啊。”


    姬鹤转过视线,看向日光所指的方向,默默夸赞巴形,“巴形殿的身手如此利落。”


    山鸟毛面色阴沉了一瞬,高空上两个人都往后方退开了一步,“这落脚的地方,选得不太巧啊。下面的那位山姥切,可不太欢迎。”


    “依我看,巴形殿是不得不这么做吧?”道誉摆摆手,“算了时间,则宗老大和药研殿都在门外,时间这么精准,怕是连整理衣襟的余裕都没有。”


    “竟然让他在房间里吗。”姬鹤低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看向了部屋的阴影处。


    而现在,安切震惊的看向山鸟毛,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料到那天的事情都被这几个看到了,也没想到山姥切国广说的就在附近,是这么近。


    他还是担心本丸内部的和谐,急忙问道:“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没有。”姬鹤回应着,摇摇头,“只是吵了起来。为了避免打扰到君,还是主动去本丸外的空地吵的。”


    安切感觉这件事有些棘手了,不止面前这几个人。


    忽然,他看到则宗外套下的纹身正在发着红光,安切伸手撩开布料,就看到了则宗胸膛上的大片纹身,蔓延到了臂膀。


    安切回头看了一眼山鸟毛,后者给了一个wink,安切觉得有些好笑,又冲着则宗开玩笑道:“分明是山鸟毛说想要接吻,为什么则宗看起来……”


    “不能再忍耐的样子了呢?”


    一文字则宗不语,山鸟毛反倒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小鸟真是高估了我们。”


    外套被则宗两三下丢到人群外,急切地吻了起来。甚至没给安切留有喘息的余地,金色发丝蹭着安切面颊,带来一阵痒意。


    安切没想到则宗的吻技,竟然不烂……


    则宗从容的揽住安切的腰,阻止了他想要后撤的趋势,甚至在安切即将想要推开的时候,有技巧的吸食水液,追逐软舌。


    安切被他吻的有些发晕,其他人的目光看得他窘迫,偏偏这里的人全都是他没有彻底相处过的刀剑男士。


    想要直白的训斥又担心会过度,也担心过度的纵容,会使事情走向不可控制的地步……


    手朝着则宗身前的位置用力捏了捏,恶狠狠道:“你的吻技还有待提高。”


    则宗后背弓起来,拿开了安切的手,学着安切的样子,隔着布料精准的动作,却只是玩弄,没有多大力气,“嗯,麻烦主陪我多多练习。”


    安切浑身哆嗦了一下,对这个回应不满意,起身就要离开则宗的怀抱,则宗也确实松手了。


    只是安切刚刚站起来就看见人群之外、在地板上堆在一起的衣服。


    余光之中,都是一双双等待的眼睛。


    姬鹤扫过安切白皙瘦削的小腿,伸手摸了摸。


    安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单膝跪在了山鸟毛前。


    “姬鹤!”


    “………”姬鹤一开始还沉默不语,但就在这瞬间一文字派其他人的身形就凝固住了,并且渐渐变得模糊,消散于虚无。


    背景仍是一文字的部屋,姬鹤的身影移到了安切前方。


    “原来,我才是不能忍受的那个。”


    安切对姬鹤的话感到迷惑,环顾四周,“其他人去哪了?”


    “回到了他们的梦里。”


    姬鹤不紧不慢的回道,朝着安切展开了双手。


    安切落进他怀里,猜测道:“你的能力?让我们相聚吗。原以为你说梦里是在骗我。”


    “姬鹤在耍我吗?”


    “不会骗君的。”姬鹤轻轻笑了,疏离的眉眼化解开来。


    随后这个笑容也很快消融了,“也不是。”


    姬鹤和安切面对面坐着,他开始慢慢拆解安切的衣服,其实本来也没有几件。安切干脆枕着他的小腿,有些无聊的问姬鹤。


    “姬鹤,你不开心吗?”


    “姬鹤……”


    姬鹤握住安切的手,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我在。”


    安切挪到姬鹤身前,打量过姬鹤的身材,“所以,姬鹤想要的是什么?这场梦还没有结束,是姬鹤做的吧。”


    姬鹤一直平静的眼神颤动了,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抚上安切的脸颊,又慢慢移动到耳朵、耳后,开始揉捏耳垂。


    “君还真是……无所不知。”


    随即整个人贴了过来,如同鸟一般张开了羽翼包裹住,“既然只是一场梦,”


    “就可以随心一点了。”


    姬鹤好像只需要这样简单的依偎,贪婪的汲取着气息。


    安切默默的靠在他怀里,感觉姬鹤一直在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而没有一个清晰的指示,或者他的意愿太模糊了。


    “怎么这么说。我还以为姬鹤会讨厌刚才和则宗接吻的我呢?”


    安切没有得到姬鹤的回应,微微转头就被姬鹤稳稳的接住了,唇相接在一起,姬鹤的唇一点也不像他的人那样冷静,又急又快,但只在一个点位循环舔着,像要标记地点。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安切感觉舌尖都要发麻。


    分开之余,姬鹤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安切感觉姬鹤在吃醋,不满自己和则宗刚才的行为,不过更想笑了。


    平淡的像水一样的姬鹤,也有这么失态的情况啊。


    “嗯,我后悔了。”姬鹤大方的回应。


    他后悔做了一遭,造福兄弟但自损八百的事。


    “现在有两个选择,君主动亲我,或者我来亲你。”姬鹤补充道,眸子里是无限的耐心。


    安切也纵容着他,放出豪言,“姬鹤想亲就来亲啊。”


    姬鹤直接按倒安切,亲在了小腹,随即慢慢移动。


    安切面对姬鹤的举动有些无奈,腿搭在他的腿上,被感官支配得抓紧了姬鹤垂下来的两捋发尾,“姬鹤。”


    ………


    等到姬鹤真的心满意足,反而伏身去擦安切的眼泪,温柔的哄:“抱歉,不过是在梦里,没有现实来得深刻吧……”


    眼前姬鹤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安切感觉这话很像挑衅,并且有种期待再来一次的错觉,靠在他怀里,抬脚踩了一下姬鹤的大腿。


    这个动作,反倒方便了姬鹤的趁虚而入,顿时局面又一团糟。


    安切彻底的无力了,任由姬鹤作乱,姬鹤在他心中的形象,刷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直到姬鹤渐渐没有动作了,安切感觉身上也很累了,精神竟然也感到了疲惫。


    这漫长的一场梦应该结尾了吧。


    姬鹤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在梦里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虚假,还是只有真实的触碰才会让人心安。


    “姬鹤,好像应该醒了吧。”安切说。


    “啊……好像是的。”姬鹤顿了顿,垂眸沉思,细致的帮安切处理好,“君现在想要离开吗?”


    “感觉过去很长时间了。”安切如实回应,本来最开始狂奔没有感到累,反而是陪着折腾一遭,现在恨不得眼睛闭上陷入深度沉睡。


    “好。掐我。”姬鹤冷静的吐出两个字。


    俊美的脸上丝毫不知晓这两个字有多么惊世骇俗。


    “啊??真的吗……掐?”安切对这个条件有些懵圈,面对刀剑男士这个行为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啊。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让我感到疼痛或者惊吓才是最快的方式。”姬鹤点点头,露出了些自己的脖颈。


    见到安切还没有反应,干脆利落的握着安切的手来到脆弱的脖子处,掌心覆盖手背给他摆出最好让人窒息的姿势。


    “力气最好大一点。”


    让姬鹤感到惊吓确实很难,但要是对姬鹤做这个……


    安切犹豫不决,掌心相贴的肌肤处传来一阵热意,付丧神主动将自己弱点露出,脆弱的脖颈握在手里,能清晰的感受到肌肤之下脉搏的流动,“……会伤害现实里的你吗?”


    “不会。”姬鹤肯定的回答,手离开了又揽住安切的腰。


    安切顿了顿,感到姬鹤的手不安分的游走,他略微用了点力,姬鹤的呼吸更急促了,白皙的脸上开始浮现,因遏制呼吸而产生的红晕。


    然而姬鹤还能发出声音,“光屏上显示,明天的近侍是叔叔。您有什么想吃的早饭吗?可以尽情吩咐……他。”


    安切咽了咽口水,感觉指尖开始发抖,随即更用力的收紧,他也不再敢看姬鹤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同时内心发誓,下次再也不让姬鹤入梦了。


    安切的视线之外,随着他力道的收紧,姬鹤原本痛苦的表情慢慢瓦解了,他柔软而深邃的眼神看着安切。


    姬鹤感觉自己才是需要垂怜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思考了很久姬鹤,一方面觉得他像柏拉图,一方面又觉得不可能吧(本丸这座嘎啦game不应该都是可攻略对象吗)


    第40章 第 40 章 有人想上位


    安切是被一片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微微转头看去,道誉一文字端正的跪坐在床边,恭谨的神情与张扬的造型很不符, 在安切面前收敛了一部分夸张。


    “服侍君这种小事, 交给我吧。”道誉一文字说。


    安切还有些懵圈, 昨晚梦的阴影还笼罩在脑海之中, 他握了握拳,触感仿若还很鲜明,姬鹤的话也重新回响了一遍。


    “您有什么想吃的早饭吗?可以尽情吩咐他。”


    在安切还没回归认知之前, 道誉已经窜上来,坐在床边开始着手换衣服,动作熟练的低头给安切系衬衫扣子。


    这么高的身体低下来, 道誉的脸颊就近在手边,安切伸手捏了捏,摸到了梦里没有感受到的触感。


    “道誉。”


    “我在啊!君有什么其他要吩咐的吗?”


    道誉一文字笑着, 又俯身将鞋带到面前,就要拿起来帮安切穿了。


    安切连忙阻止,自己拿起鞋子穿上, 被道誉这贴心的举动清醒了, 桌子上是早饭, 想起昨晚的场景, 安切脸红了。


    虽然昨晚只是个梦,“昨晚的梦……”


    “我们都在, 是殿下做得莽撞了。”道誉一文字轻叹了口气,“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的失态的样子了。”


    说着,拉起安切的手带到桌前。


    “不过,也算让您看到了真正的他啊。”


    “真正的他……”安切晃神, 姬鹤在梦中说的话确实是打破了他对他的印象,原来看起来那么冷静自持的人也会有发疯的一面。


    “君,”道誉一文字一边摆饭,一边引以为傲的说着,“一文字家,是很贪心的。想要的,就会一直想要,珍藏在身边。今天来之前,我还特地检查了周围有没有别人。不过君……”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君是我们的老大啊,可以疯狂一点。”


    安切对疯狂这两个字有点想笑,大概懂了付丧神的意思,伸手点在道誉身前慷慨的胸肌,又越过交叠的白色束带。


    “那下次让你和其他人一块跳华尔兹吧,正好可以凑个对。”


    “啊……”道誉一文字撇下笑意,当了真,好声好气和安切商量,“不能和君一块跳吗?让他们这帮疯子去羡慕。”


    “不行,”安切拿起筷子在道誉前挥了挥,神情严肃起来,但最后又装不下去了,笑着回答:“只有跳的最好的人,我才会考虑。”


    “那我明天就学习,不告诉其他人,”道誉一文字立马应下,甚至内心开始了潜移默化的竞争,“到时候其他人都没我帅气。”


    “哈哈哈好了,道誉,我知道了。”安切拍拍道誉的手背,温柔的说:“昨晚的事,我不追究。你们几个去当番几天吧。”


    “啊,我这个侄子是有些任性,最后还是把我们赶出去了嘛?!说好同意的,又反悔了。”


    “难道他做了什么不敬的事吗,没有吧?”道誉看向认真吃饭的安切,坦然的问。


    “没有。”安切咽下一口米饭,“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也同意啊,你们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小打小闹———”


    “君!所以真的发生了什么对吗?!!”


    道誉猛地拔高了声音,一米九的个子露出一副不符的委屈。


    “是啊,”安切淡定的回应,放下筷子,“你们不是自称叔侄吗?这点也会介意?”


    “这不一样!我也要!”道誉一本正经的说,“本来应该我在侄子前面的……嗯,不过梦里本来也不真实吧……我要行动起来。”


    安切将米饭送到道誉嘴边,看到道誉乖乖张嘴吃下,无奈道:“你会想怎么做?”


    安切又夹了一点米饭,这次放在道誉下巴的位置,逼得他低头去够,“不如和我说说。”


    道誉吃到了米饭,正想要开口,看见安切那副平淡的表情,并没有他所想的害羞或是向往,“……等到华尔兹之后邀请君来一次酣畅淋漓的……”


    这话还没说完,安切捂住了他的嘴,“可惜……”


    就在这时,一个震动的声音从放在一旁的斗篷里响起。准确来说,是终端传来的。


    道誉自如的起身去拿,递给安切。


    安切接过,解锁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格野的消息。


    「审神者安切你好,关于暗堕龟甲贞宗的修复情况,需要你的亲自确认并于今日内回复报告。另外,如果恢复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或需要特殊药物支持,请及时联系。」


    安切盯了屏幕几秒钟,默默将屏幕缩小,避免道誉不小心看到什么信息,同时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回复:


    「收到。龟甲贞宗目前情况稳定,但认知回复仍存在障碍。关于药物支持,暂时不需要。关于报告将傍晚前送达。」


    发送。


    格野几乎是立刻回复:「收到。」


    安切关掉终端,抬起头,道誉看过来,还笑着。


    “君要出去?”


    “嗯。现世有点事。”安切站起身,披上了斗篷。回头看到道誉的笑容破碎了,“今天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要去多久?”


    “可能需要几天。但不会很久。”


    安切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表情,过去拽了拽他蓬松的发尾,“等着我。”


    “嗯,肯定。”道誉没再追问,帮着安切去系斗篷的系带,又整理袖口。


    安切想要安抚道誉,只是道誉太高了,他伸手一下子够不到,道誉的笑恢复了一点,恭顺的低下头来,安切的手落在大型犬蓬松又柔软的发里。


    “不要这么伤心啊,我又不是去奔赴死亡。”


    安切走到窗户边,看向一文字部屋群落的方向,晨光正好洒在那片建筑的屋檐上,檐下山鸟毛站在院子中心。


    他看了几秒,转身对着道誉挥手,启动了时空转换器。


    蓝色的光晕将他包裹,下一秒,身影消失在原地。


    道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


    他盯着安切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头一次开始讨厌他的君是一个这么负责的人,也是一个如此好的人,越靠近他越不想要他的离开。


    “又一个人扛着……”


    几乎是瞬间,安切站在了H099本丸的庭院里。


    他仔细想过,关于在两个本丸之间的来回,只能通过时空转换器进行,万一哪天使用了传送阵,留下了坐标,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安切直接传送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被跑过来的前田抱住了,随后是秋田。


    “呜呜呜,安切你还知道这里也是你的家啊。”前田说着委屈的话。


    “我等了安切好久啊。”秋田的声音小小的。


    “我回来了啊,”安切一手抱起一个,没看见两个小短刀脸红了,正要迈步往外面走去。


    然而,就在隔壁响起一声爆响。紧接着,是一期一振的声音,“龟甲殿,你冷静一点,安切的房间还在打扫。”


    “我老婆回来了!!!你还敢拦我!”


    安切额头掉下几条黑线,开了门。


    就看见一期一振揽在隔壁部屋门前,严防死守着疯狂想要出去的龟甲贞宗,后者面上是一片清明,在看到安切之后,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仔细看到安切怀中两个短刀的时候,显得更委屈了。


    “安切!龟甲殿这个样子之后,死活要在你的房间睡,我们商议之后打扫了你旁边的屋子。”


    原本龟甲贞宗的房间是随着暗堕,而安置在了一个偏僻的部屋,安切走后,在这般的错误认知之下,非要去安切的屋子安寝。


    最后,对安切隔壁的屋子,还算满意。


    安切松开前田和秋田,摆手让一期一振起来。


    龟甲贞宗在挣脱阻碍的瞬间就跑到了安切身边,拉起胳膊上下检查,望着安切眼下淡淡的乌青关切道。


    “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看起来没有睡好啊。”


    安切摸了摸龟甲贞宗,感觉他的灵力很稳定,就是有点受不住他如同小狗一般的靠近,好在这只犬还算听指挥。


    “龟甲,你先等我一下。”


    “要换衣服吗?我来帮忙吧!照顾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


    龟甲贞宗殷殷勤勤的期望着。


    前田和秋田无奈扶额,欲哭无泪。他们旁边的一期一振则是咬紧了牙,内心觉得这货太能装了,分明他和压切长谷部已经教导他不能再这么喊。


    安切出现之前,也是遵命的宣誓。


    结果呢?!?!面对他们一套、面对安切又一套是吧!


    面对龟甲贞宗的热切,安切有些招架不住,握住他的手无比认真,摸上他的脸颊,龟甲乖顺的蹭。


    安切反而坚定了尝试特殊药物的想法……他还不想成为包丁口中的人妻啊。


    安切对一期一振嘱咐,“一期,你先去通知其他人。”


    一期一振点点头,目光关切。


    “没事,龟甲,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儿。”


    安切目送一期带着前田和秋田去告诉其他人,将龟甲贞宗安抚在门外,调出终端屏幕给格野发消息。


    「这个特殊药物,有副作用吗?」


    对面的格野又是很快回复,似乎一直守在终端面前等待着安切的信息。


    「只有一些很轻微的不良反应,可能上吐下泻这类的,最近刚刚结束了安成药的测试阶段。


    你想好给你家的龟甲喂药?」


    安切对她这暧昧不清的语言不介意,门外传来了龟甲的声音。


    “我一直在门外哦。”


    「我认为我需要了。」


    格野很快帮他调取了这种特殊药物,并在终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让安切仔细看步骤和注意事项,简直恨不得传送到本丸来亲自操作,以保万无一失。


    末尾,格野又附上一段。


    「毕竟,暗堕是个不可逆的发展结果。如果能够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本丸里唤醒的只是分灵,你大可以选择碎刀之后再重新唤醒一振龟甲贞宗,他还是纯洁无暇的打刀。


    只是,我想你不会这样做。」


    安切只回了冷酷的两个字:「废话。」


    格野很快保证:「如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传送而来是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箱子,正面印着时之政府的徽记。


    安切打开,发现里面整齐的排列了三支透明的药剂,旁边是配套的一次性注射器和使用书。


    安切仔细阅读完了使用书,开门放龟甲贞宗进来。


    龟甲贞宗抱着他的腰,对安切拿起的注射器不明所以,“这是……?”


    安切握紧了玻璃管,抽取药液,想了想怎么让龟甲贞宗接受这个行为,他心底很动摇,觉得还不如这针扎在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与本丸建立契约之后,他有时候也能感到龟甲的暗堕感受,时不时痛上一阵子。


    龟甲贞宗很乖的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从后方深切的注视着安切,将自己的身心从一而终的解放在安切面前。


    安切的指尖在颤抖,他强定了定心神,两只手环住龟甲的手臂,“可能有点疼。”


    “但这会帮你想起更多的事。”


    “我生病了吗?”


    龟甲贞宗安稳的站在那里,没有因为安切的行为显现一分想要逃避的征兆。


    “也不是,”安切顿了顿,感觉自己骗人的技术又提升了,“这能让你想起我们结婚的过往。”


    针尖刺入皮肤,透明的药液缓缓推入静脉,龟甲全程只是皱了皱眉。


    安切转身看着龟甲,看着对方那双灰眸里开始涣散,眼皮将要阖上。


    他的身体晃了几下,靠在安切肩膀上。


    安切轻易的抱起龟甲,朝门走了两步,最终掉头往房间里面走,将他放在自己床铺上。


    盖好被子,龟甲沉睡着,窗帘也早己拉上,外面的阳光照不进半分。


    又将龟甲的肩甲和本体放好,安切盯着龟甲的睡颜,感觉自己太亏欠他了。


    所以,龟甲会一直拥有些许特权。


    安切走出部屋,轻轻拉上门。却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飞快的跑过来。


    是十号。


    小狐狸见他出来,跑得更快了。


    在安切面前停下,两三下跳上了安切的肩头。


    “安切……”它小声开口,“龟甲大人他……?”


    “在睡觉。”安切说,“药已经用了。”


    小狐狸松了口气,尾巴不自觉摇了摇,但很快又垂下来,“那个格野大人托我来转告,药物起效期间不要让龟甲大人受到刺激,特别上情感上。”


    安切点点头,“自然。”


    “格野大人说,这个过程会很脆弱,”小狐狸说完,不安地抓了抓脑袋,“但也说,只要度过这一天,就会恢复正常了!”


    安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十号的脑袋。


    “知道了。”


    小狐狸似乎十分纠结,两只爪子抱着脑袋不停挠安切的手心,“安切……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今天捋了捋大纲,发现好像不能20w出头完结了,可能要多点


    我想要多点刀能吃上,也发现自己落了好多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