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梦境彼方5


    过了一会儿, 那个小孩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们跟前。


    他身形非常矮,还没有阮秋鸿腿高,他走到阮秋鸿跟前, 似乎是觉得他是几个人里面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然后,小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摆道:“大哥哥, 你们好。我好饿啊,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请问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啊。”


    阮秋鸿观察着他,眼前这个小孩伤口非常深, 干涸的血迹粘满了整条前臂。


    通常来说,失血过多会导致体温调节失衡, 是会让人觉得寒冷的。可以眼前这小孩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


    阮秋鸿朝他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些发丝从表面上看起来是给汗水沾连在了一起。


    但他触摸上去的时候,却一点湿漉漉的感觉也没有, 小孩的发质也十分粗糙, 他摸着感觉就像是在触摸砂纸。


    阮秋鸿益上双眼,不想看接下来的场景。但是,他搭在那个小孩投颅上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然后,拌随着一阵类似于镜子破碎的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立刻如触电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见那个小孩裂开了,裂开的缝隙, 藏着六双闭上的眼睛,他看过去的时候, 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也看向他。


    他们的体型很小,但漆黑的同仁占了整个眼睛的绝大多数, 盯得他心里发毛。


    那眼睛和上一个副本的雪妖的眼睛很像。


    那些碎片割伤了他的手,就像之前第一个副本的镜鬼一样。


    与此同时,晏殊礼从身后拽了他一把,让他远离了那个小孩许多。


    站定之后,他看向晏殊礼,有些无助地说道:“我手好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你难受的表情都没有装出来。


    说白了,这伤口对他而言就是小伤,根本无伤大雅。但他也只是以此来探探晏殊礼的口风。


    他这话说完,就听易平川“啧”了一声,向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你真莽啊,直接上手就捏了,手劲还挺大。”易平川吐槽道。


    阮秋鸿慌忙揶揄道:“那怎么行啊?我们没了你,不就如同鱼没了水吗?您可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啊!”


    晏殊礼对他们表示无语:“停!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小孩吧!你的伤口待会再解决。”


    阮秋鸿立刻说道:“这个我知道啊,我以前对付过这种怪物。对付他们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像砸碎镜子一样把他们砸碎了就行。”


    那个怪物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急眼了:“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就我一个拥有这种能力,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看向他:“真的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你实在是杀了太多的人,所以你根本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见过你!而且我也没杀过多少人,要不是今天实在饿的不行,我不会出来!”


    让一个人无力反驳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陷入自证陷阱。只是,阮秋鸿没有想到这招对怪物也有用。


    这个怪物似乎和第一个副本时一样,作为一团数据组成的存在,他的自我意识有些过剩了,这可不是主办方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过,因为其他玩家都失忆了,在他们的眼里,他们就是这个地区的原住民,他也不好说什么。


    说话之间,易平川已经直接拿出之前从小卖部那里买来的枪对准了怪物的额头。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枪响,那个怪物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窟窿,不过这一回没有血渗出来。紧接着,那个怪物两眼一闭,倒下了,不再动弹。


    三人在废墟里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些便于储藏的食物和药品之后,因为实在耐受不了高温,一起顶着炎炎烈日返回俱乐部。


    但是,这岗位实在是太消磨人的意志了。饶是阮秋鸿真经历过这种极端高温,也还是觉得有些无福消受。


    这些阳光仿佛能直接穿透他的的皮肤、肌肉组织、脂肪层,直直地灼烧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难受。


    晏殊礼又喝了一大口水:“这么热,我们一直走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暑吧。附近不是正好就有一栋建筑吗?我们去那里看看?”


    那栋建筑是一座至少有三十楼高的大厦。也许在曾经,这里也是这片区域的地标性建筑。


    易平川表示犹豫,阮秋鸿则附议了。


    哪怕在末世到来的情况下这种地标性建筑实在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再这么在户外待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到了必须得待在户外才可以求生的地步,那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去室内待着呢?


    易平川叹了口气,显然他也被热得不行。


    但他还是非常理性地给他们详细分析道:“如果那里面已经被人占据了呢?如果对方人非常多,那我们又该怎么和他们交涉?这种情况下,我们和他们之间直接发生人类之间的内斗是没有可能。”


    晏殊礼扶额:“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然后我们现在喝了那么多水,我们现在却还是已经连基本的排汗都做不到了。”


    他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是感到不寒而栗。是啊,他们现在都不愿意去那栋大楼,也必须得过去了,因为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掩体。


    晏殊礼说着又通过自己的异能凝结出了一些无色透明的结晶体。


    晏殊礼将晶体分给了他们:“这些是盐,你们都掺点到自己的水里喝了吧,好歹能稍微缓解一下。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超人可以接触到的温度计,最高温度只能测算到39度。也就是说,还没有我们人体发烧能达到的极限高。”


    阮秋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是这个温度测算的极限实在是细思极恐。


    二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好像意识到了自己“不属于这里”,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接下来,三人一路无话,都走到那栋大楼的底下,他们才如释重负地躺倒在地。


    阮秋鸿抬头看天,只觉得两眼一黑眼冒金星。


    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掩,他们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几近崩溃的排汗系统也终于恢复了作用。


    不过,刚才在那个高楼底下躺了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一伙人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必须得尽可能的把幸存者们都聚拢在一起。能挨过这种程度的极端气候的人多半都是具有异能的人。我们需要召集他们对怪物。”


    另一个人则表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潜在的被污染者呢?现在的有些怪物怪物已经进化到了不杀死幸存者就可以同化他们的地步了。被同化的人有些可以保持神志,不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有的却不行。”


    声音在那些人离开大门之后就戛然而止。三人一起抬起头,正好和那些出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阮秋鸿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被请进了大楼里。引领着他们的,是一位这个副本新加入的女玩家。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名叫归鹤。


    归鹤一身干练的打扮,衬衫短袖配黑色长裤,全程只跟他们说过几句话,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负责和她套近乎的人是晏殊礼:“归小姐,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们把我们叫进来是有什么事啊?”


    归鹤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然是为了找各位聊聊天。”


    但随着电梯显示他们到达6楼,电梯门开启,一处充满着未来幻想风格的厅室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阮秋鸿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之前他们几个人没有来这边调查过;这座高楼又是怎么在身处末世的各种极端环境的情况下保持正常运行的;这些人召集他们幸存者真的纯粹出于善意吗?


    按照阮秋鸿所读取到的心声来讲,那些人对他们这些幸存者的态度就只有想利用他们当炮灰。


    所以一开始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进入这栋大楼。他们最后算是被半威胁着推了进来。


    并且本着言多必失的心理,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宣之于口。


    归鹤带着他们在一处办公室前停下,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是另一个女玩家的声音。


    几人走进去,看见了一个和归鹤年龄相仿的女人。


    “各位幸存者,欢迎你们来到这里,我是这里的实质领导人,林映辰,请坐。”


    三人在她安排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地看着她。阮秋鸿不用读心都知道他们四个人各怀心思。


    这次依然是晏殊礼负责交涉:“请问,你将我们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呢?”


    林映辰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让我们损失了太多。虽然我们的人已经尽力挽救下了许多生命,但还是无法挽救绝大多数人的离去。对于这一点,我们一直以来都深感遗憾。”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至于这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只是鳄鱼的眼泪,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一会儿,林映辰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希望把所有幸存者,尤其是那些异能者,全都召集到这里。协助我们一起去拯救那些无辜的人。我们也会为各位提供相应的庇护。当然,如果各位选择拒绝,那我们也不会予以挽留。”


    林映辰说着就站起身,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步走向窗前,然后,一把掀开了窗帘。


    此时此刻,外边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炙热了。天边甚至开始乌云密布。


    林映辰看着窗外,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埋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要下雨了,这一次的雨,又会有多大呢?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们所在的星球,自转速度变快了。你们有没有设想过这件事的后果?”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我想得没错,如今的磁场紊乱、极端气候只是一个开始。随之而来的还有。高温带来的冰川融化,海水倒灌。届时,所有沿海的低洼地区都会被水淹没。”


    林映辰点了点了点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许就连上天,都想着要毁灭我们的文明吧。”


    这话题实在是太过压抑,阮秋鸿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林映辰似乎是见气氛到了,才终于说道:“我们这里已经是沿海地区最后的防线之一了。如果连我们都失守,那一切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需要所有的幸存者团结起来。三位,愿意加入我们吗?我们可以在这里为你们提供新的住所。当然,我们也会把你们的同伴找来。”——


    作者有话说:咋说,我对那段历史一直感到很遗憾的,也是真有去了解过一些除这次轰炸以外,其他几次用到贫铀弹的战役。那时候一通看完真的感觉……人都不好了[裂开]。


    单独挑这个来说,一来是因为一些,嗯,特殊的遗憾。二来是因为想起了在这次轰炸里牺牲的那四位同胞。


    发横财这件事也是我身边的真人真事。


    我没有写那段四位同胞在轰炸中丧命则是因为一来有些敏感,如果不克制一点可能会被锁文。


    二来则是出于私心,其实我设想里,这个国家在当时已经足够强大,已经不会被做出这种挑衅行为了,没别的意思。[托腮]


    第72章 梦境彼方6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在大雨落下之前,梁梦往和梁赫启还是被带到了大厦里。


    他们也知道了这座大厦中存在的组织叫什么:幸存者同道会。


    大厦的存在则是仰赖于林映辰的空间系异能。也是因为她创建了这座大厦,她才得以成为这座大厦的老大。


    不过, 光是凭借着这非常罕见且珍贵的空间系异能,她这老大的位置也是当之无愧。


    更何况目前来说, 整个大厦的运营维护都得由她来掌控。一旦没了她, 整座大厦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经过他们的一系列讨论,他们最终还是加入了这里。


    加入这里的第一步, 他们就是被拉去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基本上就是比较常规的身体检查,不算彻底。


    只不过, 相较于寻常体检, 这个体检多了一项有关异能的测试。


    阮秋鸿最近几年虽然没以前那么积极锻炼了, 但有时候也还是会去跑跑步什么的,所以一通检查下来, 他们给出的对他身体素质评价也还算不错。


    先前为了方便推进, 他们几人都是分开体检,最后在测试异能的地方,他和晏殊礼他们重新汇合了。


    阮秋鸿没忍住凑上去看了看晏殊礼的结果,晏殊礼倒也没拦着他。


    还说道:“有些近视和贫血,其他的没什么问题。贫血的情况你之前也是知道的……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你之前知道?奇怪,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我之前和你认识?”


    阮秋鸿还是看了一眼他相关的那一栏报告, 发现血红蛋白是61克每升。凑上去看主要还是为了看弹幕的反应。


    他一边偷看弹幕,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回答晏殊礼的问题:“不知道啊, 我也觉得你眼熟。”


    之前他因为发现晏殊礼手的状况去搜过,也问过自己的一些医生朋友。然后就成功得知了晏殊礼贫血的事情。


    他当然是立刻去问了晏殊礼,对方也表示自己确实贫血。


    他当时还有些委屈地问了晏殊礼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后者表示自己的贫血状况也不是很严重,就这么把他搪塞了过去。


    后来就是阮秋鸿给他买了很多补血的东西,然后就被晏殊礼骂了一句:败家,瞎买保健品不跟我说,一些明显是骗人的东西,都能睁着眼睛买。


    最后,那些药品都被他退了。有些退回去他还花费了不少力气,最后只能气急败坏让警方介入。


    警方接到报警之后,还对他展开了思想教育,让他不要轻易相信那些一看就非常假的假冒伪劣产品。


    不过,那之后他也没放弃,在回到现实后的第5天,他和晏殊礼商量着换了一个有厨房的出租屋,开始给晏殊礼换各种吃食补血补铁。


    在他感到疑惑的同时,弹幕也纷纷对晏殊礼的状态展开了质疑:


    【我是医学牲,你们城里人都管这叫有些贫血的吗?】


    【这数据做得不够严谨啊,是直接套用现实的身体数据了吧?这个程度的贫血来当这个世界的警察……我会怀疑他是怎么在之前的怪物围剿中活下来的。】


    阮秋鸿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他看向晏殊礼,开始担心起待会儿的测试会不会让他感到难受。


    晏殊礼也看向了他,留意到他的眼神后,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阮秋鸿试图走上前质问晏殊礼,但是没等他问出来,工作人员就叫他们过去测试了,这次,他们是同时进行的。


    测试开始之后,阮秋鸿进一步得知:这里面把异能者的实力从高到低为A、B、C、D四个等级。


    评测内容无外乎两种:对异能的掌控力、对异能使用的极限。


    阮秋鸿被评成了A级,其他几人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除了晏殊礼。他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甚至需要工作人员搀扶。


    阮秋鸿慌忙上前扶住晏殊礼,并询问工作人员:“他怎么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他本身身体状况就……哎,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晏殊礼轻咳了一声:“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累,坐着休息一会儿就行。”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多吃些补血的东西吧,你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再这么拖下去,你的贫血早晚变成重度。测试才进行到一半,你就坚持不住了。”


    阮秋鸿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立刻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晏殊礼的手,后者试着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


    那手依然是惨白的,即使用力去摩挲他的手掌,也只能留下短暂的红晕。


    晏殊礼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皱着眉说道:“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暧昧了吗……松手。”


    阮秋鸿依然握着他的手不放,晏殊礼的左手紧了紧,不过到头来还是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


    就在这时,阮秋鸿读到了晏殊礼的心声:[这小子怎么失忆了也这么粘人?上辈子是粘牙糖吗?]


    阮秋鸿松开了手,顿时喜形于色,经过这一系列的情绪的大起大落,他有些头晕:“你记起来了?”


    管他这段心声是在骗人还是真的呢?抓紧问了再说反正问了也不亏。


    晏殊礼点了点头:“记起来了……等等,你早就恢复记忆了?”


    阮秋鸿摊了摊手:“就没有失去过。”


    晏殊礼质问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的?”


    阮秋鸿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试图转移话题:“嗯,要不我们去问问别人的评级是什么?”


    晏殊礼叉腰道:“不准给我岔开话题!”


    阮秋鸿拗不过他,只能凑到他耳边把实话告诉了他。


    晏殊礼这才点了点头:“嗯,你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失忆后的我们是正确的。这件事情,以后也不要说出去。”


    阮秋鸿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啊?那你不介意我窥探你隐私吗?哪怕这些秘密都是我被动接受的。”


    他的占有欲还没强到要知道对方所有事情、所有想法的地步。他不会试图去知道晏殊礼所有的底细。


    晏殊礼耸了耸肩:“因为哪怕介意了也没用,不是吗。而且,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也没有关系,对吧?”


    阮秋鸿顿时脸红了,脸颊也如同烧起来了一般。


    【哟吼,咋一撩就脸红?他俩不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谈恋爱吧?】


    【我咋感觉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呢?你们想想,晏殊礼哪怕失忆了也依然在意阮秋鸿欸。】


    阮秋鸿尴尬地开始说胡话:“啊?是,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我们去和他们聊一下吧。不过我对结果也已经有预料了。”


    阮秋鸿点点头,一路顺拐着和晏殊礼一起走到其他三人旁边。


    经过交谈,他们发现,除了晏殊礼以外,其他几人都是A级。


    晏殊礼因为测试中断,最后凭借异能相关理论知识得了B级。


    梁梦往说道:“好可惜啊,感觉如果不是测试中断,你也可以拿A级的。”


    阮球鸿说道:“我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啊?”


    一旁工作人员听了插了一嘴:“这已经是我们这里,目前为止靠理论拿分最高的一次了。晏先生,我们这里很多人都很看好你哦。阮先生也是我们目前见过的,对异能运用最称心应手,可使用异能阈值最高的了。”


    阮秋鸿不由得惊讶了起来:“你在我吗?我的天呐!这我还真是没想到。”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咯。”


    工作人员说完就离开了,不过,归鹤倒是走了过来,她的态度依然非常淡漠:“你们的测试结束了?那正好,林姐让我来找你们,她让你们拿着报告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五人点了点头,一起朝林映辰的办公室走去。


    他们也不过才测试了两个小时,林映辰低头写着东西,脸色看着却憔悴了许多。


    窗外,大雨依然下着,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了,比他们参与测试之前的更加猛烈。他夹杂着大作的狂风,肆意的席卷着这片满目疮痍大地,似乎在尝试着把这最后的文明也一并摧毁……


    看见他们之后,林映辰才抬起头,疲惫地说道:“你们把报告我都放在我办公桌上吧,我给你们安排在这里的职务。”


    几人没有犹豫就把报告放了上去。


    林映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晏殊礼,凭借理论知识被评为B级。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你来当我们的副指导吧。也就是,除我的正指导以外,我们组织的最高级职位。当然,这里不是我的一言堂。这些都是经过我与其他人商议后做的决定。我只是在这里做个总结。”


    她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阮秋鸿,你对异能的掌控能力,是我们目前召集来的人里面最强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概念吗?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人,你对异能的熟稔运用,甚至超过一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人。你还有着十分不错的战斗素养。我们将任命你为:对异常生物特别处理分队队长。”


    其他三人则和阮秋鸿一样,加入了组织的那个名字很长的分队。也就是专门处理那些怪物的存在。


    离开林映辰办公室之后,易平川调侃道:“老晏,你还真是给我们捡了个宝回来啊。不过,你们不会以前真的认识吧?”


    梁赫启在旁边补刀:“哎哟,你是没看见他们刚才在那边举止有多亲昵吗?要是放在平常,老晏要是被别人突然握手,肯定老早就动手打人了。结果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梁梦往摸着下巴看了看两人:“嗯,所以你们之前都在演戏?你们其实一直都认识,但是你们这么一直瞒着我们的意义是什么?呢”


    晏殊礼摇摇头,表示:“其实我之前带着他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谁来着,也是到后面我们才相认的。”


    易平川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哦,是这样啊,我差点以为你们一开始就相认了啊。”


    阮秋鸿无奈道:“好了好了,林姐不是给我们布置了任务吗?我们赶紧去准备一下吧!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多进入工作状态1秒,就能多救一个人啊。”


    虽然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他心中隐隐有一些兴奋。


    大概就是年少中二时期也有幻想过自己可以去拯救世界吧……


    如今也算是真的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还是挺想尽可能地救更多人的。


    晏殊礼目送他们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祝你们凯旋。”


    阮秋鸿回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我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我还没写出名呢,昨天就发现有人抄袭我了,一个字都不改的那种,生怕我发现不了。[捂脸笑哭]


    再加上昨天因为换了新地方工作,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被缺德导航带着迷路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导致这章写得比较匆忙,我回头有空改改。


    第73章 梦境彼方7


    其实一开始, 他们是不信任组织里的这些人的。


    但是奈何最近几天一直在下大雨大暴雨,经久不停,淹没了许多低洼地区, 已经隐隐有了要爆发洪涝灾害的架势。


    而且怪物们非但没有收敛行迹,反而还越发猖獗。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可能暂时不用担心海水倒灌了。


    与此同时, 他们救到组织里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多。不过几天过去, 就救回了将近百人。小队也因为更多人的加入变成了一个正式部门。


    他们有的觉醒了异能,有的单纯靠自己的力量和脑子。这些人里只有一小部分的玩家, 绝大多数都是npc。


    阮秋鸿作为队长,在选出正式的副队长, 也就是易平川之后, 开始留在大厦里教其他npc、玩家怎么更好地使用异能。


    但是, 他现阶段只能通过和其他人对打的方式来教导别人。因为他根本总结不出什么理论。最后还只能让晏殊礼在旁边看着总结理论。


    今天算是最近几天难得的晴天了,气温不算高, 也没有之前那么恶劣的天气, 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冬日下午。


    阮秋鸿依然待在训练室里。他看着眼前和他对打完累趴在地上当咸鱼的一众学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联系,他已经可以自由开启自己的读心术异能。这也是得益于晏殊礼他们总结出来的理论。眼下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把这个异能关着。


    现在,他哪怕不开启都能想象得到谈钱这些人心里的鬼哭狼嚎。


    就在这时,晏殊礼进来了,他拿来了一箱水。


    晏殊礼冲众人笑了笑:“各位训练辛苦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给你们带了水。”


    阮秋鸿闻言立刻上前接过那箱水, 将它们抱进了训练室里。


    他将箱子打开,给自己留了一瓶,又给了一瓶晏殊礼, 剩下的就让其他人拿去了。


    晏殊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练得怎么样?”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怎么样,一个能在我手上撑五个回合的都没有。”


    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解锁了新能力:特别擅长打架。这个在法治社会根本发挥不出来的能力,直接让他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晏殊礼点了点头:“是你太能打了,我也在监控室里旁观了你们的训练,我倒是觉得他们表现得不错。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与其他职员同志的研究分析,我们挖掘出了百分之八十的怪物的弱点。”


    这个消息顿时如平地起惊雷,让学员们顿时都震惊了。


    【妈呀这才过去多久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头发还好吗?】


    【纸片人不会掉头发。】


    【但晏殊礼看着也好好的,没怎么掉头发的样子啊。】


    阮秋鸿也调侃道:“你们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你们的头发还好吗?”


    晏殊礼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睑,又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摸了一把:“一天只睡3小时,还是轮流休息的,你说呢?”


    底下一个学员说道:“阮老师,快给师丈补补吧。”


    晏殊礼用充满埋怨的眼神看了阮秋鸿一眼。


    阮秋鸿只觉得冤枉,他从来不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的,他耸了耸肩,给晏殊礼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和他们说。”


    那个学员又起哄道:“所以老师,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阮秋鸿特别想让他现在立刻绕着大厦跑十几圈,但他想想,他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了晏殊礼。


    晏殊礼接收到他的眼神,叹了口气,道:“其实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吧,好了,你们别问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把弱点整理出来给你们。你们也不用确保全都记下来,但也要粗略扫一遍。这样以后肯定也可以用得到的


    他话音刚落,归鹤就推门进来了。她神色凝重地走到两人这边。


    两人正要开口问她,她就着急忙慌地说道:“阮秋鸿,你赶紧收拾收拾装备准备支援,副队失联了!待会儿我们会把他失联之前最后的定位信号发给你,晏殊礼,你知道很多怪物的弱点,最好也跟他一起去。”


    他们的这个所谓定位其实也是得益于其他玩家的异能。所有的普通定位功能早就已经随着自转速度的变快,彻底不能正常使用了。


    两人顿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晏殊礼因为身体不好从前从来都是不用跟他们一起去支援的。


    去拿装备的路上,阮秋鸿忍不住问归鹤:“这一次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连副队都会失踪?”


    归鹤眉头紧锁,严肃地说道:“经过我们初步的观测发现:是因为有一只特殊的怪物朝他们那边过去了。那个怪物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观测到过的存在。不仅体型庞大,而且似乎还具有干扰信号的能力。”


    晏殊礼点了点头:“那很可能是精神攻击型怪物,也就是会对人的精神直接造成精神污染,使人产生幻觉的存在。我们去支援他们的时候最好戴上耳塞。它们的弱点通常是身体里防御最弱的地方。”


    【啧,瞧瞧阮秋鸿这表情,快被晏殊礼迷死了吧。】


    【所以他俩真在一起了?我磕的cp成真了,还官宣了?】


    【前面的你才反应过来吗?这反射弧有点长了吧。】


    【所以长得帅的男人真就不是上交国家就是内部消化了是吧?为什么我身边的男的就没几个好看的?】


    他们又在大厦里拾叨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外面阳光正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晒人,偶尔也会有风吹过,但更多的是带给人舒服的感觉。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路上没有太多交流,即使有交流也是在玩家用异能制造出的通讯设备上沟通的。


    他们始终不敢摘下耳塞,就怕一旦摘下就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


    他们一个打怪,一个点明弱点打辅助,不费多少气力就杀到了最后的信号发出地。


    他们在那里看见了一地玩家的骸骨,那些死去的人都已经没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骸骨。他们只能通过现场留下的衣物分辨出那是组织的人。


    看到这番情景,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不知道其他队友还在遭受着什么,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就越荒芜,土地都是皲裂开的,看不见任生物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伴随着他们的靠近,一座巨大的山脉也逐渐在他们的不远处展现。那座山高耸入云,远远看着,好像是一条蛰伏在大地上的巨龙。


    它屹立在那里,山上植被郁郁葱葱,仿佛万古长青。就好像从很早之前开始,它就在这里,它就是这样,不曾变过。


    恰在此时,阮秋鸿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只是比起之前的更加清晰:“来龙陵山找我,拼凑我的尸骸,我将恢复一切。快来吧,我的子民。”


    就在这时,晏殊礼把通讯设备递到了他面前给他看: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座山就是龙陵山。


    阮秋鸿快速在通讯设备上打下一行字:啊,我知道的……我听见一个声音让我过去,它说我是它的子民,还让我把他的尸骨拼起来。


    晏殊礼的眼神陷入了迷茫,很显然,这件事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阮秋鸿只能试着从弹幕里了解。


    【我记得,龙陵山的传闻是真的。曾经有地质学家前去勘探,结果发现上面那些岩石的构成物质都和骨头的非常相似。不过后来这件事被压下去了。】


    【是的是的,几十年前这件事情可出名了,各大主流媒体都有报道,不过后面好像是被官方出面压下去了。】


    【我爷爷以前也是那个地质队的,我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之前还从那边带了一部分岩石回来的。】


    【停停停,怎么还玄幻起来了!你是告诉我,我以前小时候听过的神话故事都有可能是真的吗?】


    阮秋鸿干脆摘下了耳塞,他试了试,发现什么也没有,于是示意晏殊礼也摘下耳塞,后者照做了。


    他看向晏殊礼,问:“你听说过关于龙陵山的神话故事吗?”


    晏殊礼点了点头:“当然听说过,我以前小时候好像还来过。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对这里没什么印象了。”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那个神话故事是真的呢?从来到这个副本之后,我就经常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来这里。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有做类似的梦。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这个游戏还是对你造成了精神污染吧?从游戏里到游戏外。”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阮秋鸿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实往往总是事与愿违。


    但他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他们都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感。


    阮秋鸿没有犹豫,当即扶住了晏殊礼。后者却突然眼神失焦,摇晃着倒进了他的怀里。


    阮秋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让他当即为他们两人都戴上了耳塞。


    【我是龙陵山这一带的人,为什么我突然也感觉非常不舒服,很想吐呢?】


    【我也是,而且感觉刚才我们这边好像也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明显!但是我对这种感觉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我去!这么刺激的吗?这一次他们不会是实地取景吧?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太不把玩家当人看了……】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就问你游戏策划什么时候把玩家当人过。】


    眼看弹幕也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他只能把莫名其妙昏过去的晏殊礼背到自己背上,和他一起往前走去。


    可是越往前走,震动感就越强烈。仿佛真有什么庞然大物就要在下一刻从地底破土而出。但阮秋鸿没有选择,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他继续毅然决然地往前走着。


    直到来到龙陵山山脚,他才看见易平川和其他的部门成员,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幸存者。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不知穿着哪朝哪代官服的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易平川他们,不屑地说道:“我的子民们啊,我才离开千年而已,你们竟然就已经孱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阮秋鸿还没搞清楚状况,长发男人就朝他和晏殊礼这边看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男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太好了!看起来我的后人也不全都是废物!我后继有人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就突然窜到他面前来。


    “切,这是谁?走开走开!”男人一边说就要一边把晏殊礼环在阮秋鸿脖子上的手拆开,但阮秋鸿抬起一脚就要往他身上踢。


    男人这边根本没有给他踹中的机会,立刻闪到了一边去。


    “这么不舍得跟他分开,那你们两个一起被我带走好了!”


    那个长发男人说着就不知道用什么力量把他们卷到了空中。


    阮秋鸿两眼一黑,再也不知道过后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最近糟心事有点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找到了一个上四休三的活儿[无奈]。


    第74章 梦境彼方8


    阮秋鸿和晏殊礼又被掳走了。不过这一次, 掳走他们的那个长发男人没有伤害他们,甚至还放走了易平川他们。


    这一次,他们被掳到了一处不知名建筑的天台, 长发男还用绳子绑住了他和晏殊礼的双手。


    晏殊礼依然禁闭双眼没有醒,阮秋鸿为了拖延时间, 只能和长发男人说话:“话说, 哥们儿,你到底是谁啊?我之前老是看见你在我梦里七窍流血。”


    长发男人表情变得有些不悦:“我是谁?你们甚至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你们所有龙族的祖先!”


    阮秋鸿只觉得无语:“可是我从本质上来讲, 就是个基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也就识几个字, 让自己不当文盲的普通人啊……充其量也就力气稍微大了一点。”


    长发男人凑近看了看他, 最后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长发男皱着眉头说道:“真是奇怪啊,你明明看起来就不是个凡人!怎么会这样呢?”


    阮秋鸿想起了阮温, 心中觉得这件事应该和阮温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张了张嘴, 到头来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要是阮温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晓,这长发男去找他不就是飞来横祸了吗?好歹人家也帮过他,他不可能这么恩将仇报的。


    阮秋鸿哼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在撒谎。我前不久都还不相信你们这样的生物是真的存在的呢!要我说,我甚至觉得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那种生物!不然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骚扰我呢?”


    正所谓话说一半,真的也能变成假的。所以他也稍微玩了一下文字游戏。


    但是偏偏就在这时,晏殊礼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谁?为什么是长头发的?啊?你是古人吗?救命,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他莫名其妙就把我们给掳到这边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发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你俩赶紧把嘴闭上!我来说明情况。听你们胡扯得扯到明年!我是你们祖宗。”


    【这显然还是上来就说自己是别人祖宗更扯淡吧。】


    【体谅体谅被压在山底下那么多年没跟活人说过话的老人家吧。】


    【不是, 你们这么快就接受了这家伙是我们祖宗的设定吗?这简直怎么想怎么离谱好吧!】


    长发男人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算了算了,你们直接叫我昙未宜吧。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无所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了。你们现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这一片变成这样了?”


    晏殊礼为他解释道:“你又知道多少关于如今的事情呢?你光这么说,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给你说起啊。”


    昙未宜摊了摊手:“我只记得我变成山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结果不久前,我一睁开眼睛莫名其妙这一片就变成了这样。”


    晏殊礼点了点头:“那我大致明白了……你可以理解为,你莫名其妙来到了未来世界,然后未来的一些人因为作死导致生物发生了大规模变异。为了适应这样的生活,人类也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异。或者说是大规模返祖现象?”


    他的这番话信息实在是太大,阮秋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晏殊礼刚才说了些什么。


    甚至连弹幕都有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就冒出了一堆人狂刷离谱并表示:这么夸张的说法,对面会相信才有鬼吧!


    昙未宜皱起了眉头:“算了,听不懂,我还是先把你们送回去吧。”


    而后,几乎又是只过了一会儿,他俩又被送回到了大厦楼下。


    而后,他们同昙未宜一起,和从大厦里出来找他们的人面面相觑。


    之前那个调侃晏殊礼是师丈的学员看到他们,顿时非常激动地冲他们招了招手:“老大,师丈,你们总算回来了!等等!昙未宜?你怎么也在这里!”


    阮秋鸿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你和他以前认识?”


    一旁见过昙未宜的易平川也难以置信:“向司辰,你再说一遍,你之前认识他?”


    向司辰感受到了他们对昙未宜的敌意,但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只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我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有一次发生意外,他救过我来着……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不是什么坏人!”


    他看着快要着急死了,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舞足蹈起来。


    易平川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你认真的?他当时当着我们一大堆人的面把他俩给掳走了!而且,他的手下还吃了我们的同伴!”


    向司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昙未宜,似乎难以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和他的手下干出了这种事情。


    昙未宜看着他那犹豫不决的样子,神色没有任何动容,只是淡淡地评价道:“诚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的确掳走了他们,但是我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至于吃了你们同伴的那些东西,全都已经被我给杀了。”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一抬手,一些已经扭曲的怪物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阮秋鸿也说道:“他也的确没有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易平川瞪了昙未宜一眼,还是犹豫着说道:“那如果他要投诚也得先经过我们的重重检测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老晏,你带他检测去?”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要,我都快困死了,我昨天才睡了三个小时啊!你信不信我怕现在站着都可以睡着!再这么和你们折腾下去我就要猝死了,还是让归鹤来办这个事吧,恕不奉陪!”


    阮秋鸿倒是很有精神,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他的各项身体机能都有得到稳定提升。再加上每天的高强度训练,他的体魄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是可惜这个体魄不可以带到现实。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甚至还试图去训练学员们。结果却被林映辰强行要求着去休息了。


    不久之后,他躺在自己休息的房间,翻来覆去,思绪不断纷飞。他此时情绪亢奋,又没有弹幕解乏,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闲着无聊,就站到镜子前看自己。可是,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自己不真实。


    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他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做出了和他不一样的神情。


    那是哂笑,镜子里的“阮秋鸿”在嘲笑着他,他很讨厌那种笑。


    那笑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非常傲慢,让他感到熟悉且不舒服。


    “你不会觉得你的反抗有用吧?真是可笑呢。”


    “无论你怎么装成正常人的样子,你也不会是正常人的。”


    “跳梁小丑!你的挣扎就是笑话!你就该摔进泥潭里,永远也出不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镜子一拳砸碎了,他的手半抬着,他的手被镜子碎片割开,流了很多血。


    可是,碎片们也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收回手,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还没止血的伤口,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他的胸腔。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空白过后,是无限的惊恐。他想着:我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下一次会是谁?如果下一次我对他们这么做了怎么办?


    他惶恐不已地跌坐在了地上,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身体里里外外都凉透了感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和呼喊声。


    随之传入他耳朵中的是晏殊礼的声音:“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听见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晏殊礼看到他之后,脸上的担心变成了心疼。


    晏殊礼向他靠近了一步,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你……怎么了?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把晏殊礼抱进了怀里。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保持平静:“我感受到你之前的无力了……我看见,他们在嘲笑我,我还听见了。”


    晏殊礼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别担心,我在这里呢。你房间里应该有绷带那些吧,我为你包扎一下。”


    阮秋鸿松开他,乖乖照做了。


    他们一起坐到床上,晏殊礼拿来碘伏绷带那些,在为他擦干净手之后,拿来碘伏为他消毒。


    紧接着晏殊礼熟稔地为他处理好伤口,又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把就给他按回到了床上。


    晏殊礼看着他,神情严肃无比:“好好躺着,听到了没有,伤患,这是医嘱!”


    阮秋鸿只能照做,因为不照做得挨骂,劈头盖脸的那种——虽然这种他平日里也挺受用的。


    但是他现在不想挨骂。


    而且他有晏殊礼能说会道吗?也没有。所以,他实在不太想挑战这个权威。


    他躺在床上之后,却又看见晏殊礼想走,于是他轻轻地拽住了晏殊礼的衣摆。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你先松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你陪我一会儿吧。”


    晏殊礼回头瞪了他一眼:“嗯?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等口渴了再喝水?”


    阮秋鸿小声吐槽道:“你不也不喜欢喝水,经常喝饮料当水喝。”


    晏殊礼狡辩道:“我那是上班的时候喝了水!下班之后我喝点饮料补充糖分怎么了……好了,松手,在心理上,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你喝点水总会好受点。”


    阮秋鸿松开手,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阻拦晏殊礼。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这么想。


    认为自己帮不到对方,因为他们都一样,身陷名为精神疾病的囹圄却又无能无力。


    在一起之前,他们都考虑过这件事,只是在一起之后,他们似乎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想过这件事。即使有想起过,但又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


    就好像,这瞬息的欢愉就可以掩盖过往挥之不去的哀伤。


    可是,创伤从未放过他们。他们试着不去想起的行为,也终究不过是欲盖弥彰。


    也是在今天,阮秋鸿终于开始重新思考“我们是否应该在一起”这个问题。


    这个他们两个都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真的应该被他们回避吗?


    他痛苦地挠了挠头,根本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等晏殊礼拿着热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水是晏殊礼喂给他喝的,喝完之后,他的确好受了很多。


    喝完水之后,阮秋鸿冲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们一起睡觉吧。”


    他说着就往反方向挪了一大块位置,留了个足够躺下两个人的空位给晏殊礼。


    晏殊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脱掉外套,在他身旁躺下了。


    两人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彼此。其实,他们经常这样对视聊天。有时候,甚至能聊上很久。


    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古聊到而今。可今天,他们只是对视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忽然,阮秋鸿笑了起来,紧接着,晏殊礼也终于绷不住表情,跟着他一起哈哈大笑。笑到隔壁易平川大骂他们有病才停下。


    “你为什么要笑?”晏殊礼看着阮秋鸿问。


    阮秋鸿摸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很想笑了。”


    晏殊礼轻轻地锤了他一拳:“你搞什么?突然就笑,害得我跟着笑,然后被你连累着挨骂了。”


    阮秋鸿适时宜地举起双手:“对不起,长官,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晏殊礼笑着摇摇头:“好了,别闹了!睡觉!”


    晏殊礼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非常累了,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他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阮秋鸿看着他的睡颜,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既然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那还是先过好今天吧。


    第75章 梦境彼方9


    昙未宜加入他们组织之后, 就成了他们组织对付怪物的顶梁柱。他不仅对异能的运用得心应手,而且对其他怪物的了解程度也非常深刻。


    阮秋鸿自从上一次失控之后,一直有些拘束。打架放不开, 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颓靡。


    今天,他和易平川他们一起出去营救的时候, 还受了重伤。肠子流了一地, 如果不是随行的人里有治愈系异能的,他得死在半路上。


    但因为要治疗的伤患太多, 也基本上只能确保他活着了,还是得等把他运回大厦再说。


    而且运送方式也是非常原始, 就是把他往担架上一放, 几个还有力气打人把他抬回去。


    阮秋鸿被那几人运送着, 他们一路无话,其他人还没有从战友的牺牲里回过神, 而他则是在想别的事情。


    他在思考, 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一切就是假的,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这个感觉从何而来了。


    那些纷杂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堆叠,冗余的回忆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载。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看着弹幕解闷:【怎么感觉最近几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一直都萎靡不振的。】


    【与其说是越来越差,倒不如说是变回从前的样子了吧?你们都忘了吗?他以前不是进过精神病院?】


    【我的妈啊,他和晏殊礼平日里真的正常到一度让我忘记他们是精神病。】


    【我是老观众了,从第一个副本开始, 我就关注这个游戏了。那时候就是一帮精神病人的大逃杀。你们是不知道那有多激烈啊。有些人疯起来是真的非常恐怖。他们这种属于没什么反社会人格的了,所以看着好相处一些。】


    担架晃啊晃, 眼前的弹幕也不断飘过。一次次地提醒着他:我必须保持清醒。


    他也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困得要闭上双眼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组织所在的那个大厦前。


    阮秋鸿看着巍峨的大厦, 只觉得头晕眼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这种高大的建筑的时候,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进入大厦之后,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虽然都只是路过,但他们总是会把目光落在阮秋鸿身上。


    “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种情况,肠子都流出来了吧?”


    “好吓人啊!还好给他们带了治愈系异能的幸存者,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快去!快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殊礼!让他来处理一下!”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晏殊礼的关系。


    对此,他并不惊讶。因为就连易平川都知道他俩的交情有多深了——虽然易平川因为失去记忆并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阮秋鸿想让这些人暂且不要通知晏殊礼,奈何他一张嘴,就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失声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回房间里。然后,晏殊礼推门走了进来。


    晏殊礼在他的床前坐下,眼尾发红,浑身颤抖。但是,他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而是和上次一样,从床头柜里拿出了绷带和棉球。


    晏殊礼看着他,非常紧张:“答应我!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坚持一下,很快他们就会来帮你处理伤口了,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是在安慰阮秋鸿,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阮秋鸿伸手握住了晏殊礼的其中一只手,又一次试图开口说话,但是,根本无济于事,他还是没办法出声。


    也许是因为声带受损,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声带不适。


    又或者是因为怪物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怪物具备这样的力量。他们今天接触到的那些怪物里面,没有未被观测记录的。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你难道没办法说话了吗?”


    阮秋鸿只能伸手在他的掌心写字:应该只是暂时的,不要紧,你不要哭啊!


    晏殊礼看着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悲伤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 我们想到了应对天灾的办法。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困难,需要很多幸存者出力才能达成。当然,这一切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条条生命。”


    阮秋鸿笑了笑,又在他手上写下:你们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好,我听你们的。我反正最多也只能打打下手……再说,我这脑子也不太够用啊。


    晏殊礼嗔怪道:“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要妄自菲薄,有些事情凭你的能力是真的可以办得到,只是你不相信你自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让厨房给你做一点。”


    阮秋鸿砸吧了两下嘴唇,然后写到:我想吃猪肘子。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道:“你现在受伤了,不准吃太油腻的东西!”


    阮秋鸿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晏殊礼只好稍微妥协了一些:“好了,我去弄点肉给你吃吧。他们应该过一会就会过来给你疗伤,我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来啊。”


    阮秋鸿点了点头。


    就像晏殊礼所说的那样,那些人的确很快就过来了。


    治疗的过程并不复杂,非也是让治愈系的异能者来给他疗伤。只不过这次更全面,更彻底。


    一通流程下来之后,他甚至根本不会痛了,还能下地走路,也可以正常说话了。


    不过 ,在意识到晏殊礼要回来之后,他又躺回到了床上。


    晏殊礼这一次敲了敲门才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盘颜色看起来不太妙的肘子。


    晏殊礼走到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过去的路上我听他们说,这个重伤可以彻底治愈,所以我还是给你带了肘子。这个我还没吃过呢,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阮秋鸿眼见自己卖不了惨,只能坐了起来,他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口肘子到嘴里,然后被咸得五官都扭曲了。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强行咽了一口下去,顿时烧心又烧胃。


    他猛拍胸口,捶胸顿足道:“做这个肘子的人,把生抽当老抽放了吧……快咸死我啦。”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嗯,这肘子是我做的……”


    阮秋鸿顿时改口:“我刚才说错了,啊?可能是因为我刚受完伤,口比较淡,吃不了重口的?”


    晏殊礼不信邪地也叉起一口递到嘴里,不出一会儿,他把肘子吐到了垃圾桶里。


    晏殊礼倒是毫不掩饰对这盘肘子的嫌弃:“呸,真是难吃死我了,你居然还能咽得下去?”


    阮秋鸿顿时笑得花枝乱颤:“那这一盘东西怎么办?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晏殊礼把肘子往旁边一放,道:“丢给我们圈养起来的怪物吃。我们养了不少怪物,他们不需要什么吃的,就能活得很好,力气也可以。我们可以把他们训练着去给我们拉车。”


    阮秋鸿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是巴不得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全都压榨完啊?”


    晏殊礼拍了拍掌心:“毕竟他们也伤害了那么多——数据。也总得让他们也付出一些代价才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别想岔开话题!我调查过了,对付的那些怪物根本不至于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阮秋鸿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我有些迷茫,有些恍惚,所以我才……”


    晏殊礼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我会和他们神情暂时不要让你去前线。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别害怕。”


    晏殊礼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着,让他安心了不少。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问道:“他们真的会答应吗?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或者东西,他们真的会轻易放过吗?”


    晏殊礼在他背后轻拍的手微微一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他们也别想得到任何我研究出的结果。也别想再指使我做任何事情。”


    阮秋鸿有些惊讶,却见晏殊礼神情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阮秋鸿又顿时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安心。


    事事有回应,付出的情感也都会有回音,每一份情绪也不会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他又不是心如磐石,怎能做到不沉沦在这段感情里呢?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他一直在回避的,晏殊礼之前也有问过他的,情侣之间的经典问题:“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晏殊礼的手依然在他的后背轻拍着:“我觉得事日久生情吧。初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看你憨憨的,其实有点看不起你来着。但后面,你一直对我挺好的……当初写的那封信,也就是情书,其实也是出于真心吧。那时候,饿哦本来还以为这段感情会就这么无疾而终的,没想后面重逢了。”


    阮秋鸿被触动到,听得出神,一时间没有顾着回应他的这些表达。


    晏殊礼兀自继续说道:“刚在精神病院看到你的时候,我挺惊讶的。不过……我当时其实也没有很意外。我看得出来你真实的样子,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阮秋鸿终于坐起身,他看着晏殊礼,终于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嘴唇。


    但晏殊礼推开了他:“等等!你别这样!我们还在游戏里……还被看着。”


    他知道晏殊礼的意思:哪怕这里的内容不会被直播实时播放出来,也会有主办方的人看着这里的情况。


    晏殊礼挺在意这件事的,阮秋鸿也在意。不过刚才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这回轮到阮秋鸿把晏殊礼抱进了怀里,他高兴地说道:“嗯,所以今天我们也不做别的,就坐在这里聊聊呗。”


    他说的是真的,很多时候,他们其实都不是很在意那些“特殊的交流”方式。


    晏殊礼无力扶额:“等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啊。”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啦!我就是有些激动!我状态挺好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第76章 梦境彼方10


    出于人文主义关怀, 林映辰还是给阮秋鸿批了几天假。


    但是,放假的第一天,阮秋鸿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一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二没什么人和他聊天。那么多人里面,他最熟悉的就是晏殊礼, 但是晏殊礼实在是太忙了, 根本没有空和他相处。


    他最后只能跑到大厦顶楼看风景。他到那里的时候,还看见了梁梦往。


    梁梦往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往下看, 不知道是在看底下的风景还是在思考人生。


    阮秋鸿走上前,刚想说什么, 梁梦往就说道:“我以前也经常在这么高的地方看风景。那时候, 这片土地还没有这么荒芜。”


    阮秋鸿有些惊讶:“你居然也有在外界的时候的记忆吗?”


    梁梦往冷哼了一声:“就凭他们也想抹除我的记忆?一般只有心有挂念的人才会容易被他们抹去记忆。怎么, 你也没有被抹去记忆?很奇怪,你看起来不像。”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去记忆。”


    梁梦往点了点头:“嗯, 那可能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吧,想要以此来图谋些什么。哎,可惜,易平川倒是没有记忆。”


    阮秋鸿有些惊讶:“你们在外界的时候就认识?难怪他一开始就比较信任你。”


    梁梦往问:“就像晏殊礼当时那么信任你那样?我一开始倒还真没想到你们在外界是……这种关系。不过,我倒也不意外。只要三魂七魄尚且完整,哪怕记忆残缺,也会下意识信任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有没有人告诉我一下, 为什么扯到玄学的频率这么高啊?】


    【嗯……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本来就有点偏灵异向吧。】


    【可是梁梦往不是npc啊,他会说这个概念应该是因为他本身就相信这些吧?】


    【给我绕晕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看直播吧。】


    阮秋鸿想起了自己之前失忆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你和易平川……”


    梁梦往摇了摇头:“不,我对他和你对晏殊礼的感情不一样。在现实里他对我很好, 但是……我的确只把他当兄弟。”


    阮秋鸿又问:“那你和梁赫启?”


    梁梦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也不一样,你懂吗?就是靠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下意识感到安心,但是你们的关系也还是只能停留在朋友阶段。”


    阮秋鸿摇了摇头:“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有点深奥了。”


    梁梦往笑了起来:“你也不需要懂,人这一生,也不过须臾数十年,这些问题又何苦去想呢?对了,我给你一个东西。”


    梁梦往说着就递给了他一根羽毛,红色的,羽毛的尾端则是亮眼的金色。


    阮秋鸿接过羽毛,只觉得上面似乎还有余温,他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鸟。


    梁梦往开始向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冲他招手:“马上就要下雪了,你我也是相识一场,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就当结个善缘,不用还了。”


    握着羽毛,阮秋鸿只觉得自己之前心中的躁动都被抚平了不少。


    阮秋鸿刚想上前问问这个羽毛的来历,天边就开始降下雪花。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寒冷。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电子音:【恭喜玩家获得重要道具:神奇羽毛。功效:御寒、屏蔽精神污染。】


    现在送礼都送得这么贵重的吗?阮秋鸿看着羽毛,顿时傻眼了。这下,他更不敢收了。


    慌忙冲下楼准备找梁梦往,不过,他却正好碰上了坐电梯过来找他的晏殊礼。


    晏殊礼看着他,有些紧张地问:“你去天台做什么?”


    他意一下就识到了晏殊礼是在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太恰当的想法。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没事做,又怕出门碰上极端天气,就去天台透透气来着。”


    晏殊礼松了一口气,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手中的羽毛上:“梁梦往也给你这个了?系统告诉我这个可以御寒、屏蔽精神污染……他上哪儿弄来的呀。”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遇,我打算去把羽毛还给他。”


    晏殊礼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接受了人家的东西,至少得问清楚他把这个交给我们的理由。看样子,他应该是坐另一台电梯下去的,待会儿我们下到工作区问问工作人员他在哪里吧。”


    两人来到工作区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易平川。


    易平川手里也拿着一根羽毛,不过那根羽毛金色的部分居多,红色只是尾部那一部分的一些点缀,看着比他们的更加耀眼。


    易平川看着那个羽毛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起来非常出神。


    晏殊礼率先挑起了话头:“你怎么了?梁梦往也给你羽毛了,你怎么拿着这个愣在这里了,他人去哪儿了?”


    易平川这才回过神来,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哀伤,他攥紧羽毛,掌心变得非常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秋鸿闻到了一股蛋白质被火炙烤后的香气。


    易平川面色如常,道:“嗯,你们是要把这个还给他?还是别了吧,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回收的。对了……你们想起进入这里之前的事情了吗?”


    他说的已然非常直白,两人很快会意他的意思,都点了点头。


    易平川苦笑了一下:“我也想起来了,在拿到这个羽毛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感叹声:“嗯?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等等,易平川的手掌心怎么被羽毛烫红了?】


    【感觉这个羽毛的设定有点像是那种玄幻小说里的护身符,会被这个伤到的就只有……】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易平川其实也是怪物?】


    【你还是别想了,他要是怪物,会这么帮着玩家吗?虽然有昙未宜这样的先例在,但目前也只有他这样。】


    哪知下一刻,易平川把手朝他们摊开了,只见他握着鸟羽的左手,已经是火红的一片,皮肉粘连在羽毛上,甚至隐隐可以看见焦黑的地方。


    阮秋鸿不懂医学,但他也知道这烫伤已经非常严重了。


    晏殊礼和梁梦往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快松手!再不松手你的手就废了!”


    易平川面无表情地把羽毛从自己掌心扯下,直接连带着皮肉和羽毛一起扯下。看得几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易平川抬起左手,神情漠然,说道:“我是怪物,你们把我抓起来研究吧。”


    梁梦往从旁边走来,气愤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冷静一点!”


    易平川平静地说道:“我很冷静,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一个怪物,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的。这个,还给你。”


    梁梦往非也似的那回了羽毛。


    梁赫启也凑了上来:“你们在吃烤肉吗?我也……我靠,你的手怎么了?哥们儿,虽然我非常讨厌你,觉得你非常不靠谱,但是你也没别要这么自残吧?”


    昙未宜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说道:“怪物?我不准你这么说你自己。我从前见过你,你绝非外面那些行尸走肉所能及的宵小之辈。”


    向司辰跟在他身后,凑上来说道:“啊?我听说这里有烤肉吃我就来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嘶,你这手得快点治疗一下啊!我去叫治愈系异能的人来!”


    现在的场面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易平川原本淡定的神情也终于切换成了惶恐。


    他们一众人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没等众人说话,归鹤的声音从电梯门口响起:“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呢?老大有事找你们,让你们去她办公室一趟。正好你们都在这里,那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归鹤口中的老大就是林映辰。


    于是他们只能暂时放下争端,一个个火急火燎地走向林映辰的办公室。


    还没进办公室,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争吵声。


    “我一开始就说了要过来找他们!要不是你执拗着说这里不安全,我们早就跟其他玩家汇合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之前是谁看见那些低阶怪物就被吓得连道都走不动了?”


    “还不是你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让人根本不想信任你!”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是新来的,有老师解释一下在争吵的两个人分别是谁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刷:他俩终于登场了?】


    【叶何毅、见风来。他俩好久都没有出场了。】


    【我之前好像看过他俩的cp向cut……没想到居然要在这里看到正主了?】


    【嗯,毕竟这年头什么样的邪门cp都有,不用在意。你想磕也没关系,反正他俩也没有反对过。】


    门外的众人都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因为上一次在那个会议室的时候,晏殊礼和阮秋鸿以外的其他人也是听到见风来和叶何毅的争吵的。


    这俩人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吵起来。根本没人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争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是林映辰终于受不了他们了,开口说道:“你们都进来吧,正好和你们商量一些事情。”


    众人这才推门进去,屋内,叶何毅和见风来正坐在沙发上,林映辰则坐在办公椅上。比起阮秋鸿上午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她又憔悴了不少。


    而且是非常明显的那种,因为此时此刻,林映辰已经长出了明显的白头发。


    但是她的面庞依然年轻。


    第77章 梦境彼方11


    他们就叶何毅和见风来现在的情况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原来之前他们被分配到了沿海地区。在自转速度变快的影响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沿海地区逐渐被海水淹没。他们不得不离开那片地区来到这里。


    眼见事情都已经被交代清楚,晏殊礼问:“这么说起来, 大家应该都恢复在外界的记忆了。有人特意计算过,我们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多少天了吗?原本被分散到各个地方的玩家都聚集在这里了吗?”


    林映辰说道:“我有超忆症, 之前聚集在会议室里的所有的玩家的长相我都记下来了。大家的确都聚集在这里了。”


    向司辰比了棒的手势:“太好了, 辰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对了!还有他的手掌!他刚才手被烫伤了, 还不愿意和我们去好好看看!这可怎么办啊?”


    他说着就指了指易平川的手。阮秋鸿也转头看去,发现易平川的掌心已经是焦黑一片, 非常触目惊心。


    他不知道被烫伤到这个地步是什么级别, 但还是觉得非常揪心。


    【嘶, 前面那个说有烤肉可以吃的人,要是看到这种情况, 还会开这种玩笑吗?】


    【可能晚上都会睡不着了吧。】


    【前几天刚好学了烫伤的分级, 这……没有现代医学帮助很难治好吧。】


    【前面的,这不是未来世界吗?都已经有异能了,应该会更好治吧?】


    晏殊礼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最严重的烫伤级别了,哪怕有治愈系异能的人帮忙修复,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治愈的了。”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易平川之前说自己是怪物的话。


    是在保护易平川,也是在保护自己。


    但是易平川自己往前一步说道:“因为我是怪物,梁成君送了我们每人一根羽毛, 那个羽毛可以阻挡怪物,所以我被烫伤了。”


    林映辰看向他, 眼神由平静变得悲悯,又变得严肃:“我们并不怀疑你的忠心,你也为我们做出过诸多贡献。但是, 我们也要对你的危险程度进行评估,然后把数据给他们看,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易平川笑得释然:“做量表吗?这倒是没问题。”


    一句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梁梦往。


    林映辰点了点头:“其他人就先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吧。”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离开的,晏殊礼率先展开了话题:“易平川的事其实我和林映辰一开始就知道了。”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要知道,易平川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看起来,和那些寻常的,拥有异能的人相比确实没什么区别。


    和那些怪物比起来,他有着正常的长相,正常的沟通交流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还是很像的。


    晏殊礼也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很好奇,你在这里的设定是什么身份啊?据我所知,林映辰也没有查到你在这里的相关档案。”


    这个档案,也就是这个副本里每个人刚出生时建的相关身份档案。得益于数字系统,即使末世到来,那些档案也得到了完整的保存。


    但偏偏,阮秋鸿、叶何毅、见风来的档案资料是遗失的。这也是一开始,易平川对阮秋鸿抱有敌意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情,林映辰刚才也和他们交代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有这个身份的记忆。我从进入这个游戏起,就只有外界的记忆。唯一不同的是:我可以看见规则。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是他们刻意安排的了。”


    毕竟按照那些人的恶趣味来讲,这个可能性不小。


    晏殊礼摊了摊手:“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个游戏的确是以我的记忆为载体。”


    阮秋鸿停下脚步,失去记忆的感觉又上来了,但是他想不起来。


    他不理解,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和我提起这个?”


    【以他的记忆作为载体?那他死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整个游戏都会崩盘啊?】


    【我是曾经参与过这个游戏的玩家,我可以肯定,我见过晏殊礼,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里。】


    【好奇怪,感觉之前好像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参与这个游戏的玩家的发言。】


    弹幕传递的信息有如晴天霹雳,让阮秋鸿愣住了。


    他看向晏殊礼,只见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晏殊礼拿出了之前梁成君给他的羽毛放在手上,说道:“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也是怪物,所以,我也可以被这个羽毛杀死。不过,我之前一直把它放在口袋里,它伤害不了我。”


    阮秋鸿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他上前一步,试图夺过晏殊礼手中的羽毛。但晏殊礼早有防备,立刻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其他人不用再被卷入这场无聊的游戏里,那又如何呢?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我也有空间系的能力。”


    几乎是一瞬间,晏殊礼从他眼前消失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再恢复自主意识,阮秋鸿已经回到了出租屋里。


    他依然躺在床上,晏殊礼也在他身边,还没有醒。


    他等了一会儿,见晏殊礼没有醒,就去拍他。


    但是没有反应,他于是想起之前自己和晏殊礼出去散步时,碰到一个意外摔倒的大爷,然后晏殊礼给对方做心肺复苏的场景,也效仿着去呼唤、去测心跳脉搏。


    但是没有反应……心跳,脉搏,呼吸都没有了!


    可是,他不会做心肺复苏。他又怎么保证自己在四分钟内准确无误地保证抢救的落实?


    但是他立刻逼着自己强撑起精神上网学教程。


    他拿来席子铺在地上,把晏殊礼放在平地上。就这样,他靠着记忆和教程,非常困难地卡着点完成了一轮抢救。


    抢救完成后,他才虚脱一般,颤颤巍巍地打了急救电话。


    通话结束一段时间后,晏殊礼终于睁开了双眼,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我胸口怎么这么疼……”他身体动了动,似乎在试图坐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听见他的声音,阮秋鸿的眼泪顿时决堤了。


    他好半天才嘴唇颤抖着憋出一句话:“你刚才心脏骤停了,我给你进行了急救……虽,虽然没有除颤,但好歹是在四分钟内完成了。医生们待会儿就来。”


    晏殊礼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


    阮秋鸿快被吓死了,搭在地上的手都开始不住颤抖。


    阮秋鸿又拿来衣服给他盖上:“我给你披件衣服,这样不会冷。我们多说说话……你不要睡过去,至少等医护人员来。”


    晏殊礼又睁开眼看向他:“我知道的,前面的事,你不怪我吧……”


    阮秋鸿心说现在一定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抹去眼泪,尽可能平静地回应了他:“这件事等你出院了之后我们再说,还有之前贫血的事情。”


    医护人员很快就来了,他们用担架把晏殊礼抬上救护车,阮秋鸿则一路跟随。


    在车上坐稳之后,那边医生做进一步的处理,这边护士对阮秋鸿展开了询问:“先生,您是这位先生的室友吗?你们同居很长时间了吗?您对他的状态了解多少?我们需要对他的状态做一个初步的评估。”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说道:“有将近两年了,我只能尽可能交代一些我知道的。”


    护士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麻烦您先报一下患者的姓名身高年龄体重吗?”


    阮秋鸿没有犹豫就说道:“晏殊礼,178,21岁,60千克。”


    护士的神色变得有些扭曲:“能麻烦您再说一下现病史、现用药和既往病史吗?”


    阮秋鸿点点头:“重度抑郁,重度焦虑,轻度精神分裂,中度贫血。现用药包括草酸艾斯普林,奥沙西泮,少剂量喹硫平,以及利培酮。至于贫血……他似乎没有用药。先前我有试着通过食物摄入的手段为他补铁补血。”


    护士一边看向晏殊礼,一边飞速地在表格上写下晏殊礼的信息。


    护士思考了一下又问:“既然如此,那您知道他的血红蛋白值吗?我们需要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阮秋鸿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是61克每升,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件事。”


    如果没有进入游戏,他甚至没机会知道晏殊礼的贫血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医生那边忙完,接过护士填好的表格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您所说属实,那我们这边初步推测患者的信那个骤停,是由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与贫血症状导致的心脏损伤导致的。后续还需进行进一步的诊断才可下定论。最好,还是要患者的家属来一趟。”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是他男朋友,这个可以吗?”


    医生挠了挠头:“这……通常是需要配偶及直系亲属签署,也可以病人在意识清醒时签署。若是您二位已经确认好了,又担心今后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也可以今早考虑去领证。反正前几年也放开了。”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目前来说这个情况其实不现实,哪怕他们都有这个意愿,他们都还没有大学毕业呢。因为他们情况好转,又可以回去了,等开学之后还得上课。


    到时候又是补上落下的课业,阮秋鸿又得忙毕设。晏殊礼倒是不用忙,因为他学医,大学至少要读五年。


    护士也在旁边说道:“看你这话说的,这个哪是说能领就能领的?他们都还年轻呢,大学说不定都还没毕业呢。你就替他们来考虑这些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这么一通对话下来之后,他倒是没有有刚才那么精神紧绷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尝试刻画一下他们的另一面,也就是发病时的样子[无奈]。


    第78章 梦境彼方12 Le nouveau


    一通检查、医治下来, 最后,医生让晏殊礼先住院观察几天。


    阮悠听说了晏殊礼的情况之后,还带着水果、饭菜来看望了晏殊礼。


    阮悠看着面色、唇色都非常惨白的晏殊礼, 非常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也要上心一些啊。你也学医呀, 有些事情我们不懂, 你更懂一些。”


    晏殊礼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阮秋鸿无奈地扶额说道:“别只是嘴上说说,你得真的放在心上才行, 好了,我们也该吃午饭了, 都带了什么?”


    阮秋鸿说着就把桌板抬起, 又去给晏殊礼摇起了床头。


    阮悠也把餐盒放在了桌板上, 她一打开餐盒,肉香、菜香顿时充斥了整个病房。


    餐盒一共四层, 第一层是他们三个人的饭。第二层是排骨玉米胡萝卜汤, 上边还飘着几颗红枣。第三层是没有比较普通的肉饼蒸蛋。第四层是普通的炒青菜。甚至连辛辣一些的佐料都没怎么放。


    阮悠叹了口气:“哎,本来我是想给你们送别的好吃的,也正好挑着这个时候聚一聚。结果我儿子今早一说,我才发现你昨天居然住院了,我就只能给你们煮些清淡点的饭菜了。”


    晏殊礼笑了笑:“谢谢阿姨。”


    旁边的大爷掀开床帘看了过来:“你们三个一家的?哎哟,真好啊,我儿女除了第一天住院, 再也没来过了,我现在就只能点外卖了。”


    阮秋鸿也笑了笑:“大爷, 要来先跟我们一起吃点吗?”


    大爷摇摇头,放下了窗帘:“谢谢你们,不过我倒是不用, 我也不是很饿。”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萍水相逢一场,能有交集都不错了,其他的也不多求了。


    吃完午饭,阮悠就因为工作的事情先离开了。阮秋鸿就拿了凳子坐在床头陪晏殊礼聊天。


    晏殊礼想拿手机,但是阮秋鸿没给他这个机会。


    阮秋鸿怕他被甲方纠缠,害得自己又气又急道:“如果拿上手机又碰上糟心事了怎么办?医生说你要静养,你本来就学医,这个道理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吧。”


    晏殊礼自知理亏,又拗不过他,只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一段时间,护士拿着药过来例行检查。又是量血压,又是测血糖问现在的感受。


    阮秋鸿看着在单子上记录的护士,问:“护士姐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大概几天可以出院啊。”


    护士想了想:“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的话,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最晚不会超过5天。我们现代医学没那么不堪,这些病还是能很快调理好的。只要留意着不要吃刺激辛辣的食物、剧烈运动,基本上就可以了。”


    阮秋鸿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内容记在了备忘录里。


    护士离开之后,阮秋鸿道:“我现在先去接水,待会喂你吃药,你的手机我就先带走了,放心,我不会看的。”


    晏殊礼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你,也没必要这样吧!”


    不过阮秋鸿思虑片刻之后还是把手机放在了晏殊礼床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导致晏殊礼按不了床头铃。这样一来起码还有个担保。


    阮秋鸿来到茶水间之后,里面已经样一个发型十分杀马特的男人了。


    他走进去,只听那个男人“呵呵”笑了几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说道:“我认识你,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是阮秋鸿,对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昙未宜。”


    阮秋鸿顿时手一抖,大片大片的热水险些洒在他的手上和身上。


    他干笑着说道:“哈哈哈,这么巧吗?你也在这里陪家人吗?”


    昙未宜平静地说道:“在路上看到有人晕倒,我就给他送过来了。后来一问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向司辰。”


    阮秋鸿皱起了眉头:“嗯?这一次离开游戏之后,这么多玩家,身体都出问题了吗?”


    昙未宜有些意外:“你是说,不止向司辰出了问题?还有谁啊?之前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你的男朋友,晏殊礼?”


    阮秋鸿心有余悸:“对,他离开游戏之后心脏骤停了。”


    昙未宜皱了皱眉:“那非常严重了,你带我去看看他?有些事情,不一定是医学就能解决的。”


    阮秋鸿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你了,我水接好了,我先走了。”


    回到病房之后,阮秋鸿就看见晏殊礼正在玩手机,还玩得十分忘我。


    他凑上前去,问:“手机好玩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没在玩手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算了,你自己看吧。”


    晏殊礼说着就把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看完之后,阮秋鸿叹了口气。


    柳羲和让他们有空去精神病院一趟,他要和他们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


    晏殊礼自然是和对方定下了一个合理的时间。但阮秋鸿有些头疼。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不太敢面对他们……算了算了,那就等到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吧。”


    一旁的老头又掀开床帘看他们:“诶?我突然感觉你们两个长得很眼熟。你们是不是之前参加过那个什么游戏来着?我还看过你们在那个游戏里面的直播呢。我孙女也可喜欢看那个直播了。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我也想去玩玩!”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恐怕,他们会因为不想担责任而拒绝呢。”


    毕竟要是给老人家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愿意出这个赔偿款吗?肯定不怎么愿意,说不定还要冷嘲热讽一下。


    晏殊礼也说道:“而且如果你参与的次数多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让你也去做游戏。然后做完游戏还得让你自己也去参与你做出来的游戏,可麻烦了。”


    老头消了起来:“你们说,他们做的那个游戏,是真的,还是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做出来的呀?”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由晏殊礼说道:“谁知道呢?反正在加入那个游戏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可以让我们进入那个游戏的东西。就是突然之间就被拉进去了。而且还没有经过我们同意。”


    大爷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你们都不去告的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试过了,根本没效果。就像是那些电脑上充斥着病毒的垃圾广告一样。哪怕真的举报成功了,也表示后续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们也还是会被拉进游戏里。”


    他说的是实话,阮秋鸿之前也试着去举报过,每一次都是告诉他举报成功了,就连那个公司用来直播的官号也被封了。


    结果没过一段时间,这游戏又把他们拉进去了。然后,又是熟悉的弹幕和不熟悉的新环境。


    大爷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别告诉我,这些所谓的做游戏的人,其实就是一群靠着数字信息存活的模因病毒。他们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散播自己的病毒,感染我们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老爷子实在是有些脑洞大开,因为自身积累水平不够硬,阮秋鸿根本做不到和他同频。


    他又看了看时间,眼看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他只能尴尬地说道:“要不我先去买晚饭吧?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大爷,需要我也帮你买一份吗?”


    大爷想了想:“帮我来一份医院食堂的鸡腿饭吧,这个好吃啊。”


    阮秋鸿一走,大爷就把窗帘彻底来开了。


    晏殊礼分明看见,大爷枯瘦无比,长满皱纹的手上、脸上都长满了尸斑。


    对他而言,这简直比大半夜看恐怖故事还惊悚1万倍。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面对惊吓时的超长反射弧,晏殊礼恐怕得当场心梗。


    大爷出左手挡住了自己的左半张脸,冲他又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刚才,另一个小伙子说你学医。哎呀!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哪里都疼。让医生给我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你可不可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晏殊礼扯出了一抹苦笑:“大爷,你在说什么呀?你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着你挺正常的呀,甚至比我80多岁的爷爷都还硬朗呢!你说不舒服,多半你心理原因导致的,别想太多,就会好受很多啦。”


    但是大爷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我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好像看见过他们给我办葬礼。”


    晏殊礼看着这幅场景,突然非常庆幸自从吃完午饭之后,在他的示意之下,为了防止胃食管反流,阮秋鸿没有把床头放下。


    眼看大爷就要放松警惕。他的眼神却平静地看向了放在床头的,阮秋鸿之前拿去接开水的保温杯。之前他上班的时候用过,这个保温杯效果还挺好的。


    伸手去拿过来之后,他又拧开盖子,直接把杯子重重地往老头的头上一扔。


    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了。


    下一刻,老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所有头发都贴在了他的头皮上,暴露在外面枯黄皮肤在开水的浸润下变得红润无比。被浸湿的衣物也连带着热水一起贴在他的身上,造成反复多次的烫伤。


    他发了疯一样撕扯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拜托这么恐怖的烫伤,伴随着他的撕扯,他的皮肤粘在衣服上,被一点点地剥落。


    实在是非常惊悚、吓人。哪怕晏殊礼看了一次又一次人体解剖图,也还是被这么恐怖的情形吓了一跳。


    他看着大爷的样子,强忍着胃部的翻腾,艰难地说道:“你真以为我是10岁小孩吗?那么好骗。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阻止我自毁,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伴随着大爷的惨叫声,周围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晏殊礼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叶何毅他们一开始所处的地方:曾经是沿海地区的经济发达城市,如今已经被滔天的巨浪淹没。


    而他,正站在一块不知由什么东西构成的“陆地”上。在一望无际的水里,这仿佛是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岛。


    他一眼望过去,只剩下一些高楼大厦的断壁残垣以及在水中徘徊的巨大怪物。


    手中的羽毛愈发灼热,要是有什么东西在炙烤着他的掌心,让他感到非常难受。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已经快要到来了。


    看着眼前苍茫的一片,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他的脑海里也开始走马灯似的回闪过他的一生。


    直到,记忆翻过一段特别的注脚。他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是他始终铭记着的信条,是一段他从未忘记的历史。


    他在孤岛上坐下,唱起了一首在历史上过去百年依然经久不衰,又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正在饱受摧残的灵魂,让我们一起抗争。为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土地,奉献属于自己的人生。让那些毒蛇猛兽不再猖獗,一起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奋起反抗吧,胜利终究属于我们勇敢者。”


    “迷茫不安四处徘徊的灵魂,让我们一起粉碎这些幻想。朝着美好的明天不断迈步,打破一切虚妄与幻梦。不再沉沦于过去,不再为束缚而困顿。未来属于所有人,属于所有受压迫的灵魂。”


    “悲伤无助而高洁的灵魂,让我们一起建设美好的明日。朝着美好的明天走去,哪怕一切都遥不可及。总有一天我们的理想会实现,我们的一切会被所有人铭记。世界将不再混沌,因为我们反抗过。美好的明天终将会到来,也因我们来过。”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落下,一场巨浪扑面而来,他被埋没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呼吸与意识逐渐被剥离,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朝海底落去——


    作者有话说:嗯对,最后晏殊礼唱的歌是我自己写的,名字没取。也算是他人生信条的写照了。


    当然,这首歌也不只是为了他写的[无奈]。


    第79章 梦境彼方13


    阮秋鸿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他刚才还在给晏殊礼买晚饭!结果走着走着,他突然失去了意识,一睁眼, 结果又发现自己在家里躺着。


    往旁边看去,晏殊礼也在看着他。见他醒来, 晏殊礼冲他笑了笑。


    晏殊礼笑着说道:“秋鸿, 你看,我成功了……”


    晏殊礼平躺在床上, 阮秋鸿双手撑在他两边的床体上,神情阴郁地看着他, 刹那间, 他竟然从阮秋鸿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陌生。


    阮秋鸿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凶过, 以前是会有些小打小闹,但从来没有这么……


    阮秋鸿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无名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至少可以不用有这么多的事情瞒着我!”


    晏殊礼瑟缩了一下, 偏过头, 没再继续和阮秋鸿对视:“我……就是想要制止一下他们,我没有想那么多。后面你看见的那些抢救我的、在医院里的情况其实都还是在游戏里,还没有回到现实。”


    阮秋鸿还是不依不挠:“我是说你贫血的事情!如果不是之前在游戏里体检的时候露馅了,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晏殊礼心说原来就这原因啊,他伸手拍了拍阮秋鸿的肩膀:“好了,别担心,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我不说只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影响生活。哎!你冷静一点!先起开!你手这么撑着不酸吗?”


    阮秋鸿咋咋呼呼地起开了,他在床上躺下, 翻到一边,没再搭理晏殊礼。


    他很生气,但是得益于之前吃的药, 他还没有疯到当场发作的地步。


    晏殊礼从背后抱住了他:“好了,你不要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以后一定多说点。”


    阮秋鸿翻了个身,问他:“你没在骗我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晚上6点。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晏殊礼此时正拿着手机玩游戏,一边玩一边骂:“不是,你们行不行啊!菜成这样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带飞,还是先跟人机打个十几局练练吧。”


    被骂的人也立刻说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带飞?”


    晏殊礼毫不客气地回复:“我的操作可是全队唯一能看的好吗?刚才要不是我,你们早就全死光了!团灭!”


    被骂的人大概是快气炸了:“得!就这死战绩,投降得了!大家都点点头投降,回头出去之后把这个玩奶妈的举报了!”


    不过还是有反对的声音的:“那个骂得最凶的,的确是你的问题啊。如果不是你一开始被抓,节奏崩了,我们这一把也不会这么难啊。大家心态也别崩,这把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阮秋鸿看了一眼晏殊礼在玩的,说道:“这个游戏我以前玩过啊,不过很久没玩了,要不让我试试?”


    晏殊礼把手机递给了阮秋鸿:“来吧,我懒得和那个人吵了。”


    阮秋鸿接过手机就开始操作,晏殊礼在旁边看他玩。


    阮秋鸿一边玩还一边指挥其他玩家,不出一会儿,这把还是赢了。


    计算之后,之前为晏殊礼说话的人邀请晏殊礼,晏殊礼还想再玩,但阮秋鸿不愿意把手机还他。


    他警觉地说道:“你不觉得你刚才的状态有些吓人吗?之前的幻境也让我警觉了,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关心一下你的身体状态了,男朋友。”


    晏殊礼站起身,试图从他手里夺回手机,但奈何阮秋鸿比他高,他要拿回手机实在有些困难。


    阮秋鸿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游戏里,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认为心脏骤停很有可能也是你现在的身体即将面对的状态。等2月份我们就开学了,我要忙毕设,你也要继续学医,到时候你会更加疲累。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晏殊礼跺了跺脚:“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先不玩了,行吧?而且你说的这些我又不是不懂!我今后一定少玩,行了吧。”


    阮秋鸿这才把手机还给晏殊礼,晏殊礼接过手机后,把手机放到床上,自己洗澡去了。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阮秋鸿闲着没事,开始眼皮打架。但念在再过不久就要吃药,他干脆玩起了手机。


    这一次他看到的消息也挺多的。其中最近一条是阮悠发来图片,往上翻去是图片的配文:儿子,你快帮我看看我新写的歌怎么样。


    阮秋鸿点开一看,最后回复道:很有才华,还加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阮悠看见回复之后,立刻回应了他:你小子怎么这么敷衍。


    阮秋鸿于是只能表示自己没文化,欣赏不来,转去看起了别人的消息。


    另一边柳羲和让他和晏殊礼明天一起去医院复查,看看状况怎么样,顺便聊聊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情。


    阮秋鸿表示收到,除此之外,也没人给他发消息了。


    他又一次开始随便刷刷,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很多软件都出现了极其相似的视频。


    一眼看向封面,那里就是一个人坐在海上废墟的背影。背影睡到他不点进去就能看出对方是谁了。


    看到得多了,他就忍不住点进去看了起来。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有关他和晏殊礼在游戏里的混剪。有的尴尬,有的还挺热血。


    总之把一个视频看完之后,他情绪有些复杂。评论区都在夸剪视频的人有才,而作为正主……他老觉得非常尴尬。


    而且视频中也有一些他意想不到的画面:就是有一瞬间晏殊礼跌落进了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芒能照耀进去的海水里。他不知道这个画面出自哪里。


    他知道,晏殊礼是怕黑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评论区问了一下封面和晏殊礼落海的画面选自哪里。没过一会儿,他收获了一堆评论。其中就包括一道链接。


    他一点开,就跳转到了一处别人转发的直播录屏,视频的标题吸引了他:那一刻,朝阳落下了,但是我好像看见了无数充满希望的明天。


    他按了播放,视频的刚开头,就是晏殊礼在唱歌。


    是他先前听过的一首歌,之前大学老师让他们去做户外实践,他和小组成员去了一处博物馆,博物馆里就用所有国家的语言唱这首歌。


    他依稀记得记得,那首歌叫《Le nouveau monde》,直译过来是“新世界”的意思,非常著名且流行的一首歌,曾经在黑暗的年岁里鼓舞了无数人。


    画面里,晏殊礼坐在废墟上,周围是在不断上涨的水位。在画面里,在那茫茫的大海面前,他不过是如同蝼蚁般的一点。但是他的歌声恢宏而嘹亮。


    他的手里拿着那根红色的羽毛,手被灼烧得通红,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不自然之色,可以说是相当从容自如了。


    他视频还没看完,晏殊礼就凑了过来:“真是想不到,怎么这种视频也有人录?”


    阮秋鸿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让手机掉在床上。晏殊礼借了一把手机,不小心按到音量键,顿时音量被开到最大。


    晏殊礼整张脸都涨红了:“又不是唱得很好,有什么好录的……这下好了,估计要出名一段时间了,如果在出门在外被别人认出来怎么办?我还以为他们不会直播这种事的。”


    阮秋鸿非常真心实意地夸到:“哪里难听了,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听啊。”


    晏殊礼没听进去,只是对他说:“好了,你先别看了,快看点别的……我都替我自己感到尴尬。”


    阮秋鸿无奈照做,不过他也只是不继续看视频了,评论还是继续看着。


    底下的评论有很多长评,其中最吸引阮秋鸿的是:这个视频真的超级有宿命感,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人,跌坐在其他人最后的遗留物上,发出属于这个文明最后的高歌。虽然没什么技巧,但是对情感的表述真的非常到位。听得我十分感慨,忍不住想起了这首歌诞生的背景


    阮秋鸿虽然学的知识大多因为记性差还给老师了,但是他对那段历史也是相当记忆犹新的。


    倒不如说,很多人只要接触过那段历史,就很难再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抹除了。


    看到最后,阮秋鸿伸手摸上了晏殊礼在游戏里曾经被羽毛灼伤的那只手。


    他问:“痛吗?你现在还痛吗?”


    晏殊礼看向他,又转头看手机:“你别担心了,在游戏里受到的伤害又不会被带到现实里,我现在当然没事了。你不会又在看那个视频吧?快点别看了……为什么现在网上这么多这种视频?审美倒退一万年了?”


    阮秋鸿给他解释:“也有很多是关于我们在游戏里所有经历的混剪,有些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我就是在这种视频的评论底下找到了那个直播录屏。如果不是看到了这些视频,我还不知道你当时最后经历了些什么呢,我还得谢谢他们。”


    他说着,就握起晏殊礼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晏殊礼挠了挠头:“哎呀!但就是觉得非常尴尬啊!在游戏里没有直观感受还好,一到现实就尴尬死了,这和直接当众给我判刑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小声嘀咕道:“他们都说我们很甜啊,那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晏殊礼还是很激动:“当然有关系了!这件事情传出去,周边人都知道我们是男同了,有人接受,总会有人不接受……到时候多尴尬啊。”——


    作者有话说:摊牌了,混剪是我剪的,就是没上市而已[捂脸笑哭][墨镜]。


    第80章 梦境彼方14


    第二天, 两人起了个大早去复查。柳羲和大致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又对他们的情况进行了评估。


    总体来说,他们的病情是稳定的。至少绝大多数时候, 他们看着没什么问题。偶尔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虽然用药会让他们的情绪趋于平静,但偶尔人也会有情绪状态野马脱缰, 连药效都拉不住的情况。要是真能一直保持平静, 那和AI有什么区别?


    等他们看完病,已经接近中午, 三人就坐在柳羲和办公室里说起了游戏的事情。


    柳羲和率先开口调侃:“首先,我们要恭喜晏先生, 昨天晚上游戏关闭之后, 您直接走红了啊。没准下一步就是被星探看中, 当明星去了呢。”


    晏殊礼游戏面子上挂不住:“我一点也不想这样,让我以这种形式爆火, 简直比让我吃香菜还难受。我宁可一个月写三十万字剧本。当明星……算了算了, 更不好。”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那你们说,那个游戏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吗?他们之前每一次都会死灰复燃,万一他们这次还像之前一样呢?”


    柳羲和摊了摊手:“不可否认,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那有没有办法也让我们学会类似让他看见弹幕的那种办法?”


    柳羲和摸了摸下巴:“你们是说学法术?要是条件允许我也想教,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是,你们不符合标准。”


    晏殊礼挑起了眉头:“是精神状态不符合标准?”


    柳羲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倒不是, 是因为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机缘啊。就不是走这条路的,如果硬要学的话是会折寿的。虽然我觉得你们可能挺想要快点迎来这个结局的, 但不行。”


    晏殊礼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如果还得被拉进游戏里的话,能让我在进入游戏之后也看见弹幕吗?我也特别想体验一下那种开挂的感觉。”


    柳羲和只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这个, 有点麻烦哦,在你们的玩家里面,有我们的人。你的情况……”


    晏殊礼闻言彻底蔫了,他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最后只能窝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不再说话。


    三人又聊了一阵,直到王毓才来送饭才离开这里医院外的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里制品种类丰富,最后他们挑了一家拉面店各点了一碗面。


    老板看着他们,满脸堆笑:“哎哟,这两位小哥,你们看着好眼熟哦。”


    老板是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青年女性,十分年轻。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嗯,应该是你认错了。”


    老板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兀自选了位置坐下。


    他们在外面一般不怎么聊天,一来是不好聊游戏里的事情,二来是确实没什么事情好说。


    他们一般也就是玩玩手机,偶尔给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看到的什么搞笑的东西。


    阮秋鸿手机软件里还是有很多有关晏殊礼坐在废墟里唱歌的视频。


    他还是没忍住打开静音背着晏殊礼偷偷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正式看到了视频的最后一部分。和之前剪辑里的一样,是晏殊礼毅然决然扑进冰冷的海水里。


    画面里,他不断跌落跌落。中途,因为窒息,他露出过痛苦的神情,也因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下意识做出过挣扎行为。


    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平静的。


    没有了艺术化的修饰,他的死亡没有美感,只有悲壮。


    其实阮秋鸿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这种为了他人而死的行为。


    他知道,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晏殊礼一开始也是奔着让玩家阵营胜利去的。


    作为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他又觉得,自己和晏殊礼看似离得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


    对,是那种精神层次的。


    搞艺术的人往往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有着高度的精神共鸣,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经过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翻涌、折腾,阮秋鸿更焦虑了。一时间,他连饭都有些吃不下,胸闷气堵的慌,十分难受。


    他又抬头去看晏殊礼,现在的他脸色依然惨白,嘴唇也是惨白的。不过,他那俊美的长相依然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他苦笑了一下,晏殊礼却正好抬头看向他,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阮秋鸿摇了摇头,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做解释。


    他们吃完饭之后,外面又开始下雪。今年下雪下得非常频繁。


    站在店门外,阮秋鸿开始伸手去接雪花,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一接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就化成了雪水。


    他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心念电转,不由得有些怅然,半是枉然半是感叹着说:“又下雪了。不会是,真的到小冰河期了吧?”


    晏殊礼看向他,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在外面走走吧,反正今天也不上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阮秋鸿点了点头。


    在这附近有一个公园,两人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在去公园的路上还有一条,在他们右手边种满银杏树的小路。


    两人在小路上走着,没有管落在自己头上的雪花,瑟瑟寒风里,晏殊礼挑起了话头:“说说吧,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


    晏殊礼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晏殊礼就停下了脚步。


    阮秋鸿回过头,就见晏殊礼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气愤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话?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阮秋鸿努力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混乱复杂的心绪,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想了很多,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没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是那些影视剧里无能的父亲——虽然他和晏殊礼不是斧子关系,但他怎么也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调好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你知道吗?我总是感到,明明我们靠得很近,却好像隔了万水千山。”


    晏殊礼看向他,闭上了双眼,嘴唇抿紧,双拳紧握。


    不配得感,想靠近又害怕伤害,精神隔阂……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睁眼看向了他。他的眼神变回了之前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不可以迈过的坎……我先回去了。”


    晏殊礼说着就开始往他们租的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阮秋鸿立刻跟上,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出租屋。


    晏殊礼回去之后就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阮秋鸿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睡颜,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晏殊礼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对方的身上传来的温度,他感到寒冷而温暖。


    晏殊礼趴在他胸口挣扎了一下,睫毛动了动,又哼唧了几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嗔怪道:“怎么?你又调理好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想想也是觉得,还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呢?”


    晏殊礼又闭上眼,和他依偎在一起,什么也没说。


    他们就这么睡着了,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梦见自己身穿甲胄走在一座华美的寝殿里,又掀开帷幔走近了一精美的木床。梦里有关寝殿的画面十分清晰,甚至连木床上的浮雕都格外清晰。


    梦里的他靠近床铺,看见了在窗帘后若隐若现的人。


    梦里的他又单膝下跪说道:“陛下,末将这才凯旋,您便召末将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动作,他掀开帘子坐了起来,也是此时,阮秋鸿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人的长相。


    那人穿着一袭明黄色里衣,而面貌赫然与晏殊礼一模一样,甚至连气质都毫无差别。他看不出对方除了衣着和头发以外同晏殊礼的区别。


    那人伸手摸上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挑了起来。


    那人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怎么?你不愿意朕召你过来?想要朕冷落你?”


    梦里的他也笑出了声,没经过允许就站起身:“那自然是不想。”


    那人撇了撇嘴:“你这般目无法纪,小心朕诛你九族。”


    梦里的他回应道:“陛下是要把自己也诛了吗?毕竟,末将也是您的皇后……再说,陛下您当真就舍得杀了末将?”


    后面的剧情发展就根本不能过审了。


    梦结束后,阮秋鸿睁开了眼睛。晏殊礼依然被他抱着,他只觉得有些热,而后差点大呼不妙。


    他可以肯定梦里的两人就是他和晏殊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床上了古装。


    难道是我最近古装剧看多了?阮秋鸿忍不住想着。


    他赶忙慢慢地松开晏殊礼,匆匆忙忙去了趟浴室。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晏殊礼已经醒了。


    晏殊礼睡眼惺忪地看向他,迷茫地问:“现在几点了……”


    阮秋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早,16点半了,还没到吃完饭的时间。”


    晏殊礼迷迷糊糊地又躺回到了床上:“那你先点外卖吧,我继续睡了。”


    阮秋鸿无奈笑笑,照他所说的点了外卖,填好备注后,他也在晏殊礼旁边躺下继续睡觉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睡得十分安稳——


    作者有话说:这次梦到的不是太始帝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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