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梦境彼方15


    阮秋鸿又开始接稿了, 为了防止又一次被拉入游戏,时间来不及,他只开了半小时的邀请。


    他也没打算接太多稿, 最多只会接7个。


    而且他没有敢把价格定得太高,只比平台规定的底价高了一点点。


    结果换来的就是如潮水般涌来的企划邀请。还有些人不惜出了大价钱邀请他。


    只是因他出名的方式有些特别, 有很多人都是邀请他绘制那些他根本不敢展示的业务。


    一旦展示出去, 那如果哪天被熟人看见,就是社会性死亡。


    选择了其中七个人之后, 他先是给被拒绝的人送上统一性的补偿,又照常跟被接受的人沟通业务需求。


    他选的人倒也不全是给了很多钱的, 有些他看着有意思的也同意了。


    为了画画, 他这几天都没有去上班。几乎每天早上一起来, 洗漱完,吃了饭就开始画画, 然后到晚上睡觉前就结束。


    晏殊礼则在一旁看着他画, 时不时在他思绪出现卡顿的时候,给他提出一些建议。


    晏殊礼以前也学过画画,只是没有特别系统性地发展过这个特长。所以和他也算是比较有共同语言,有时候也可以一阵见血地指出他可以修改、完善的地方。


    于是半个多月过去,阮秋鸿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邀请。在赚了很多钱的同时,他也差点累垮自己。


    不过好处是,因为一直在画画, 他倒是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这天,他画完画, 把可以展出的左平发在社交平台之后,就打算和晏殊礼一起出去玩玩。


    晏殊礼今天正好放假,还买了新衣服, 非常乐意地同意了他的邀请。


    他们先是去楼下买了一些零食,添置了一些日用品和家中缺失的物品。


    后面为了防止被别人认出来,晏殊礼还戴了口罩。阮秋鸿倒是没那么多所谓,不过还是在晏殊礼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


    他们这地方就是个小县城,冷清得可以,有时候甚至到了晚上十点多就会有许多店铺停止营业,所以他们即使得了空闲,其实基本上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十分明媚,两人走在一处林荫小道,最后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的空隙间投下,洒落的一地暖意。


    晏殊礼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和不刺眼的阳光,颇有些享受地说道:“今天好暖和啊,跟春天来了一样。”


    阮秋鸿表示赞同:“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今天出来得真是时候。”


    好运似乎总是容易连着来,阮秋鸿感觉自己离开游戏之后,相比之前幸运多了。


    晏殊礼看向他,脸色笑意盈盈:“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开放了邀请吗?怎么样?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阮秋鸿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一共三千六百多,我因为很久没开稿了,就没敢把价钱定得太高,就只比平台底价高了一些,所以就……”


    晏殊礼叹了口气:“你倒也不必定得太低吧?你看看那些名气和你一样高的画师,哪个和你一样开一次开那么多稿位就赚那么一点?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下一次尽可能定得高一些?”


    他其实是想着,自己投入半个多月的时间,并以此赚了自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怎么样也不会亏啊。


    他其实也有在发布完可以公开的作品之后,在网上征集过别人对自己稿价的看法。评论区清一色表示至少可以涨个如今搞价的四五倍。


    晏殊礼继续说道:“而且说实话吧,你价这么低,当做粉丝福利或者回购福利是可以的。但是一般接稿这个价格,你高低得被骂一句:扰乱市场。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阮秋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决定下次开稿先在底价的基础上涨三倍。因为他也觉得,一下子涨太多,不太合适。


    眼看四下无人,两人就把口罩摘了下来让自己透透气。再这么憋气下去,每个人都会有些受不了了。


    不知怎的,阮秋鸿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去养老院做志愿看见的,老太太和老爷爷谈夕阳红式恋爱的场景。


    那时候,有的老头老太也是这样,坐在树荫下晒太阳,聊聊家常,仿佛只要这样就非常满意、非常幸福了,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干。


    这其实也正是他向往中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苦恼,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


    晏殊礼突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喃喃道:“如果可以这一直都这么安稳就好了……虽然在进游戏之后,只要出来了,也可以赚到比我们一个月工资都多的钱,但是真的好累啊。”


    这一点阮秋鸿深有同感,对他们而言,钱非常重要,他们也没有散尽千金的魄力。但是,一直一直地消耗他们的心力对他们进行慢性凌迟没有区别。


    说白了,他们始终都没办法从人群里汲取正面反馈带来的力量。哪怕别人一直对他们赞赏有加,他们也很难因此感到有动力,甚至会因此感到格外紧张。


    还是他们怎么也无法改变的现状,甚至会让他们感到非常疲惫,也非常苦恼。这种状态实在是太难以改变,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人生中必要的一环,如果哪天突然失去,他们也会变得难以适应。


    阮秋鸿伸手和他十指相扣,说道:“希望,这一切就能这么到此为止吧。你现在,还会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吗?”


    晏殊礼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一次及时止损了,但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尝试过和南……柳医生说这件事,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后,也只能通过玄学的方式帮我缓解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阮秋鸿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哎呀!您就听我一句劝吧,别来见那个什么姓郁的了!快跟我回去!到时候你们一见面,我们又得想着要怎么把你们之间的绯闻给压下去!”


    两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两个男人。为首的人赫然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高大男人,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知名经纪人。


    据阮秋鸿所知,那个经纪人就是当红影帝兼他们学长的蒋辰星的经纪人。那么,走在他他前面的高大男人,毫无疑问就是蒋辰星了。


    可是看着蒋辰星的扮相,阮秋鸿又觉得,那人看着像极了第一个副本后来加入的玩家:江澈。


    晏殊礼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一时间,两人都非常惊讶。


    蒋辰星似乎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让他们竖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感情他们之前不仅和影帝是学弟学长关系,而且还和影帝同台过呀,这大概也是他们这辈子离大人物最近的时候了。闻月、阮温那种诈尸的除外。


    但是两人没有被这种乌龙吸引走太多的注意力,又开始聊起了天。


    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人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是李欣臣,或者是季择臣,这两个都是他的名字。


    看见他们之后,李欣臣冲他们招了招手,不过两人都没有搭理他。李欣臣自讨没趣,就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到后面,他们的面前又走过许多人,并且都是他们在游戏里碰到的玩家。晏殊礼越看越纳闷,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晏殊礼纳闷地说道:“不是,我们这是走马灯了吗?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玩家?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碰到过几个。”


    他说着就看向阮秋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阮秋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下一刻,他们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扭曲、变化,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出现在了那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周围坐着的玩家,无一不是他们的老熟人,也包括之前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不过也多了一个生面孔,那个人坐在江澈旁边。


    那人长相俊秀,气质儒雅。明明是和他们一样的现代人,却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柄折扇。


    为首坐着的依然是阮温。


    迎着所有玩家惊讶的眼神,阮温笑着说道:“各位玩家,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突然就打断了你们的日常生活。我在此解释一下原因吧。因为之前,嗯,有一位玩家反馈说,之前的副本存在有剧情不够完善的情况。所以,我们就对剧情进行了优化。想让各位玩家来,重新体验一下。至于,我们的是第三个副本,就当做给各位玩家的一个特殊体验吧。”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那能给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接下来要经历些什么吗?要把之前的两个副本从头到尾都体验一遍吗?那也太费时费力了吧。”


    阮温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嗯,当然不至于这样。如果真要这么走流程的话,那未免也太耗费时间了。我们也不想让各位玩家因此产生太多的苦恼。所以我们决定,各位玩家抽签决定你们接下来该参与哪个副本。”


    他们也实在拿这种现象没有办法,这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抽签。


    阮秋鸿和晏殊礼都抽中了第二个副本,甚至包括之前就和他们一起的:叶何毅、见风来、司玉容、花不语、连鹤音、连画心。


    晏殊礼看过之后,冷嘲热讽道:“这参与的玩家分配不还是和之前的没有区别吗?有什么意义呢?”


    阮温摇了摇头:“不,我想您搞错了一点。这一次,和你们一起参加第二个副本的,还有江澈先生和郁离先生。郁离先生也就是这位穿长衫的先生。好了,麻烦各位修整一下状态。等到10分钟之后,我们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都已经没了聊天的心思,干脆一起趴下去睡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听见了熟悉的广播报时声和夏季限定的蝉鸣声。


    阮秋鸿猛地一睁眼,看见了,熟悉的上铺床板和熟悉的破旧房间。


    十分奇怪的是,明明对这里其实不怎么熟悉,他却忽的还是莫名有些难过。


    那是一种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其实阮秋鸿啥都能画,不过还是以萌妹为主,下海那属于是无意间发现新业务了[狗头]。


    其实就我的刻板印象而言,男画师多多少少会有点……之前约角色卡,开企划的时候还被男画师例图狠狠创过,对[裂开]。


    不过咱这都是纸片人,那肯定不会有这些毛病啊[狗头]。


    第82章 梦境彼方16


    阮秋鸿依然和晏殊礼躺在一张床上, 晏殊礼依偎在他的怀里,还没有醒。


    宿舍外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村民们又在那里商量着事。


    过了一会儿, 屋外的声音似乎也把晏殊礼吵醒了,他眼睫动了动, 片刻后睁开了双眼。


    “什么东西硌着我……”晏殊礼揉了揉眼睛, 迷茫地说道。


    他抬头看阮秋鸿,神色展现出一丝迷茫, 他挣扎了一下。因为阮秋鸿根本没没使力气,他很快就挣脱开了。


    只是他一时没有注意, 他的头还一下磕在了床板上。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阮秋鸿慌忙伸手试图帮他揉揉, 但是晏殊礼避开了。


    过了一会儿, 眼神十分警惕:“你是谁?你为什么抱着我……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舍友。你, 你离我远点!”


    阮秋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里,晏殊礼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阮秋鸿看着此情此景,一时间鼻子竟是有些发酸。


    他看着晏殊礼,一时间有些语塞,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


    下一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晏殊礼这分明是又哭了。


    晏殊礼顿时急了:“你哭什么啊?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你一上来就抱住我,这换成谁都受不了吧。”


    阮秋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只是看着他,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晏殊礼的情况是主办方从中作梗, 还是认知障碍导致的。


    在晏殊礼的视角里,就是自己睁眼一看,自己的室友抱着自己睡觉, 不仅抱着,而且还对着他……升旗了。这种状况对他产生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是在狠狠地冲击着他的三观!


    不过阮秋鸿很快想明白了情况,他擦了擦眼泪,开始试着试探晏殊礼的状况:“对不起,我就是在这地方支教有些想家,所以就忍不住哭了。再加上我睡相不太好,所以就……”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探探晏殊礼到底是不是在主办方的作用下失忆的。如果是,那还好。如果不是,那麻烦就大了。


    晏殊礼依然非常迷茫:“啊?支教?我之前不是在精神病院吗?什么支教?你在说什么?啊……你说得对,这里的环境和精神病院里完全不一样。啧,破破烂烂的。居然还有老鼠……”


    阮秋鸿心中直呼完蛋,但是他又想不到为什么认知障碍可以严重成这样,这种程度,起码得是青年痴呆了!


    但是奈何他对医学可谓是七窍已通六窍——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痴呆前兆。


    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努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给你解释一下吧,这是病院和一个新创办的游戏公司联手给我们整的特殊活动!我们需要带入自己扮演的角色给这里的学生上课。你是班主任,我是美术老师。我们的学生都是鬼,支教的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也是鬼。我们还有要遵守的规则,不遵守就会被淘汰。”


    晏殊礼点了点头:“哦哦哦,规则怪谈是吧?我明白了。那不被淘汰的话最后有奖励吗?”


    阮秋鸿胡诌了一个:“不被淘汰的话,院长会给我们发糖吃。”


    他敢这么胡诌也是因为晏殊礼嗜甜,按说他们是不能多吃这些成瘾性强的东西的,所以阮秋鸿经常监督他少吃糖。


    晏殊礼听完顿时拍了拍手,露出了如同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阮秋鸿还是第一次在晏殊礼脸上看到这么明媚的笑容。这笑容将他眉宇间的凌厉、阴郁与疲惫一扫而空,看着十分诚恳。


    一时间,阮秋鸿竟是看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心说:现在晏殊礼心智可能不太健全,我必须得保持理智。


    阮秋鸿又指了指旁边:“那里有规则,你可以去过去看看,不然到时候触犯规则就不好了。”


    晏殊礼照做了,阮秋鸿也下了床,他要做的是确认规则有没有发生变化。


    事实证明,规则没有发生变化,还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晏殊礼看了一阵之后,无奈地说道:“根本记不住,好麻烦。门外为什么这么热闹?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呢?”


    晏殊礼说着就朝门外走去,阮秋鸿无奈地拿上钥匙跟着他一起出门,离开前顺带把门给锁上了。


    屋外,村民们围着中间一个体型高大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聊着。


    “什么嘛!这就把公社取消掉了?粮票?我们这里离镇上那么远,怎么搞粮票?除非会有人把东西给我们送过来。”


    年轻人无奈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么做是出于对经济发展的考虑……也是为了更好地对穷苦、劳动力丧失的家庭展开帮扶。”


    他说的有些术对于这个文盲率高于70%的年代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所以周围的村民听完之后纷纷有些恼火。


    晏殊礼却趁着阮秋鸿沉思青年说的话的间隙走到人群之中。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村民见是他过来,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村民说道:“晏老师,你可算来了!快来给我们做做主吧!这小子看起来人长得挺好看,说话怎么就让人听不懂呢?”


    晏殊礼直接对他们说道:“我直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吧。就是,公社被取消了。大家以后不用吃公家饭了,自己种出来自己吃。这个粮票是拿来囤的,如果哪年天气不好,自己家都吃不饱。或者是家里没人种地,就可以拿粮票去村长那里换吃的。像家里没人种地的,每个月可以拿4张,一张换8天的粮食。其他人一个月可以拿2张。”


    他说完又小声提醒蒋辰星:“你说的没什么错误,但是太书面化了,他们不是很能听明白。今天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读过书,更别说听懂那些术语了,以后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尽可能口语化一些吧。”


    村民们听完他说的才开始能接受起来。年轻人见村民们逐渐散开,叹了口气,对晏殊礼说了声谢谢。


    阮秋鸿走上前去,发现年轻人正是江澈……或者说是蒋辰星,近看之下,蒋辰星比在荧幕上的样子好看多了。


    他的比晏殊礼高一些,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肩宽比十分完美,身材劲瘦,可以看出来是常年锻炼的。


    在阮秋鸿的认知里,蒋辰星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如果只看外表,他看着也才二十六七的样子。


    【我去,这可是我们家美人影帝啊,他怎么来我们这小破游戏了?这公司居然给得起人家的出场费吗?】


    【弹幕怎么一下子炸了?平日里都看你们一直潜水。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蒋辰星到底是谁?】


    【咋说,他就是典型的,又有颜值又有才华的那种。会唱歌,会跳舞,演技好。他之前文化分接近满分呢,还是妇女之友,三观超级正,到现在都没爆过瓜。】


    【前面的,你们粉丝滤镜好厚,我感觉他长得一般啊。而且感觉男的是妇女之友的话一般都是gay。】


    一旁的晏殊礼,虽然长相没那么眨眼,但也是非常俊美的,剑眉星目,笑靥明媚,自带一种亲和力,总是容易让人忽略掉他无意间展现出来的距离感。


    他是瘦削的,身上都没几两肉。哪怕吃的药会有让体重骤增的副作用,他没有让他的体重增多多少。


    按照晏殊礼自己的说法,他是以前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候给饿出毛病了,导致吸收功能一直不是很好。很多时候,只要饭点稍微延后一些,他的上腹都会疼痛非常,以至于他都直不起腰来。


    “辰星他很好看,对吧?”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一旁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阮秋鸿转头看去,看见了依然一身长衫,拿着折扇的郁离。


    郁离和他一样高,不过长相乍一看不是很扎眼,放在人群里属于非常不显眼的,但是,他的气质十分儒雅,说起话来十分温和,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眼看去,倒是真的有古时候那些文人骚客的感觉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是很好看,不过,我没想到影帝也会来这里。”


    郁离抖开折扇挡在自己下半张脸前面,说道:“算是合作吧,他也是被逼的。”


    阮秋鸿顿时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又联系到之前那位经纪人说的“产生绯闻”,一时间,他有些惊讶。


    吃到大瓜了好像,还是一手的那种!阮秋鸿顿时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等等,我记得这男的不是之前炒自己和蒋辰星是一对的人吗?他怎么也在这个游戏里。这主办方也太不干人事了吧,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郁离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他是顶级学府毕业的学霸诶,经历励志到都上“感动扶光十大人物”了。人家根本不需要靠和影帝炒绯闻就可以拥有成功人生了。】


    【是的,我可以证明,他还是我学长来着,可厉害了。你们这么造谣人家真的好吗?】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阮秋鸿只能选择暂时不去看。


    眼见村民们散得差不多,他立刻走到了晏殊礼旁边。


    阮秋鸿走到他跟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你刚才真厉害,三两下就把村民们说服了。”


    晏殊礼笑了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运气好而已。”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里面照常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各位玩家请注意,本校的开学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玩家到教学楼下集合。”


    蒋辰星叹了口气:“我先离开了,我是校长,我得进行开学典礼演讲,我先去稍微准备一下。”


    三人倒是不用离开,直接站在原地就可以。


    晏殊礼好奇地看着四周:“开学典礼……不会我们也要上台说几句吧?”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应该不用吧?毕竟还有我这种浑水摸鱼的。”——


    作者有话说:对粮票的描述我有改变的,毕竟是架空文,所以弄了一部分自己原创的东西,对[无奈]。


    第83章 梦境彼方17


    所谓的开学典礼, 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如今正值春季,万物复苏,村子里四下开着许多花:桃花、杜鹃花、迎春花, 都在春天的和风里明媚地开着。


    他们几个玩家四下无事,就去帮村民们农忙, 也算是刷刷好感, 方便以后做事。


    最出乎阮秋鸿意料的是晏殊礼,虽然他总是透露出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 但是他看着却是非常会种地。


    晏殊礼被夸得不好意思,阮秋鸿就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简直比他自己被人夸了还高兴。


    就连一旁的村民都说他算是几个下乡知青里面最没架子的了。


    【话说, 你们整年代文都脱不开种地吗?】


    【不是, 不搞种田, 那你难道想看他们在这个时代从政?你说这题材能过审吗?】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不懂这些了,晏殊礼看着还听懂的吗。】


    【我之前也以为他只是光会喊喊口号诶。结果没想到是真的会干实事的?】


    至于阮秋鸿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他在背心村民们嫌弃了好几次之后, 最后决定和妇女同志们一起去给在外劳作的人烧饭。


    其实这个时期的妇女也要在外耕地, 不过在快到饭点的时候,她们就要回去做饭了。


    现在要是还没有把那种公社的大食堂取消掉,村子里很多人还是用着大食堂。说是大食堂,其实条件也就比普通村民的住房稍微好一些。


    有些一看就上了年头的红木桌凳,甚至连屋顶都有些破洞。


    他就凑过去问那些妇女要不要帮忙。那些人一看他过来。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其中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女人说道:“哎呦,小伙子,你咋还来帮我们女人家做饭来了?你要来帮忙, 我们当然高兴。”


    于是一来二去,阮秋鸿很快就融入进了他们的氛围里。


    “小伙子, 你还挺会做饭的吗,以前有人教你?”


    阮秋鸿乐呵呵地回答:“我奶奶教我的,说是男同志要是会做饭, 以后好讨媳妇儿,然后就把我哄着学做饭去了。”


    “哎哟,我认出你了,你是阮老师吧。我儿子是你们班的,你之前还夸他画画好来着,他回去之后可高兴了。”


    阮秋鸿想起了之前自己夸对方有走印象派的天赋的那个小男孩,于是说道:“是高浩那个孩子吗?他的画……确实十分有天赋。”


    说白了其实就是有搞抽象的天赋。但是,阮秋鸿也清楚很多时候打压式教育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所以很多时候,哪怕学生画的画真的非常令人难以直视且真的非常难看,他也还是会尽可能地夸奖几句违心的话。


    “诶,阮老师,你长这么俊,还会烧饭,那你有老婆或者看上的姑娘了不?”


    阮秋鸿的手稍微顿了顿,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个年代表示自己一个男的喜欢男人得吃花生米吧,九毫米的那种。


    他只好信口胡诌:“啊,我有喜欢的人,是个很好的人,等支教回去就结婚。”


    毕竟他们回去都还得继续学业,哪有可能那么快结婚。


    【!不是吧?我磕的cp难道就此be了?】


    【他也没说他喜欢的是男是女啊,这个年代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和直接说自己这某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我不行了,能不能不要加深我对男性妇女之友是gay的时候刻板印象啊。】


    【怎么感觉你们就是在瞎磕cp,你们说的那你对我就一点都没磕到。】


    又一个妇女说道:“哎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运气这么好。”


    妇女们做完午饭,就把自己装吃食的盒子带到田间地头给自己家里干活的人送去。阮秋鸿仗着自己帮忙了,也打包了一份送到田里,不过,他是拿去送给晏殊礼的。


    和田地里清一色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相比,晏殊礼可以说是白到发光,他往那里一站,可以说是非常显眼。


    在晏殊礼起身擦汗的功夫,阮秋鸿站在田埂上冲晏殊礼招了招手,笑意盈盈地说道:“哎,晏老师,午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晏殊礼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惊喜地找了个地方把锄头放下,然后立刻撒着欢跑到了阮秋鸿边上坐下。


    他的笑容明媚依旧:“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饭菜并不丰盛,菜色不多,但是卖相很好。晏殊礼接过饭,在田埂上坐下,和阮秋鸿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


    晏殊礼咽下一口饭菜,说道:“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阮秋鸿的笑容越发灿烂,连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做饭好吃的人,谢谢你。”


    【怎么感觉晏殊礼现在的状态有点ooc啊,他这次进入游戏之后总是笑,感觉比以前频繁了好多……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他现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阮秋鸿不是和他很熟悉吗?难道连这都没有发现吗?】


    【可能晏殊礼在他身边就是这样的状态?毕竟很多人都只会对自己亲近的人有这样的表现吧。】


    阮秋鸿看着弹幕不断闪过的语句,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忧从中来。


    晏殊礼拽了拽他的衣摆,好奇地问他:“你看着有些难过,你怎么了?”


    阮秋鸿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晏殊礼:“之前在游戏里发生过的事情,你都记得多少?或者说……有关你的过往经历,你都还记得多少?”


    晏殊礼被他问得愣住了,忽然,他眼皮抽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痛苦地抱住了头。


    阮秋鸿顿时后悔了,刚想问问晏殊礼到底怎么了,晏殊礼就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伸手一拍脑门,恢复了之前阴郁的状态,他无奈地说道:“哦,好吧,我现在好像都想起来了……我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真是一言难尽。”


    阮秋鸿蒙了,心说怎么这一次记忆恢复得这么快。


    阮秋鸿忍不住问他:“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失忆的情况?这一次应该没有他们在从中做梗吧。”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就是觉得非常奇怪。我感觉我好像我直到现在才重新占据自己的身体一样,但是我又对我进入游戏之后的所作所为有记忆,好奇怪啊。”


    晏殊礼说着就晃了晃头,佝起了背脊,此时此刻,她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疲惫不堪。


    阮秋鸿被他的情绪感染,一时间,他也难过起来:“也许是有些不适应?会不会是因为……”


    他想说会不会是因为参与了太多次游戏。但是他不觉得直接把这两件事关联起来公诸于世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怕就怕那些人会狗急跳墙。


    【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不要当谜语人!】


    【我有个不太合理的猜测:只玩不是说晏殊礼的记忆是这个游戏的载体吗?是不是因为晏殊礼作为载体,上个副本自裁后导致游戏全面崩溃。现在重新回到游戏,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我是穿越来的,我宣布前面那个就是预言家。】


    阮秋鸿顿时觉得那条弹幕的猜测十分合理。但是他也没有把这件事直截了当地告诉晏殊礼。毕竟他觉得,现在其实还有到暴露这件事的时候,他打算离开游戏再说。


    晏殊礼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太多,我处理不过来了,你先让我慢慢梳理一下。”


    晏殊礼说着就夹起碗里的饭菜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思考,时不时又看向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一拍大腿,说道:“这个游戏之前是用我的记忆做的啊!我其实有超忆症来着。我这么做就相当于把我一部分大脑无法负荷的记忆移植到了这里。后面游戏崩溃其实也对我造成了影响来着……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也是才想起这件事,我之前摘除记忆,顺便把我有超忆症的事情也给忘了。”


    阮秋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只要你主观上觉得你不是超忆症你就不会是超忆症……我还以为,他们以你的记忆为载体制作游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晏殊礼伸手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其实一般人听到这件事都不会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小事的吧。你会有这个想法很正常。连我自己之前也感到非常害怕……”


    阮秋鸿摊了摊手:“我之前甚至还怀疑过这种事情是不是某个经久不衰的xie教搞出的幺蛾子。”


    两人说话间,两簇花朝他们飞来。一簇花朵飞向了晏殊礼的怀中,另一簇则是到了阮秋鸿这里。


    两人都是一惊,而后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两小株红色的杜鹃花。这种在他们这边也叫映山红。


    算是他们爸妈那一辈及以前的长辈小时候每到春天经常会吃的“小零食”。


    他们会直接吃杜鹃花,不过在那之前,还会把花萼摘了吸底下的花蜜。虽然不多,但是对那时候的父母辈而言,却是组成童年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们抬头朝花被丢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叶何毅,叶何毅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也尝尝吧,好吃得很呢。”


    叶何毅给了他们两小株,自己手里还有一大捧,一时间,两人都是看得啼笑皆非。


    叶何毅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很快就捧着杜鹃花蹦蹦跳跳地走开。


    晏殊礼笑着提醒了他一句:“你别吃太多啊,这东西吃多了会流鼻血的。”——


    作者有话说:想起以前小时候到了春天,老是爱吸杜鹃花花蜜、吃杜鹃花,然后有一天吃得流鼻血了。


    第84章 梦境彼方18


    下午的时候, 晏殊礼做完上午的收尾工作之后,就没有再去帮忙,换成了阮秋鸿去帮忙。


    他觉得自己很累, 明明上午的活动也不过是他的力所能及,他却好像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宿舍里一躺, 就不再想动弹。


    他的腿脚没有感到酸胀, 但他一点也不想动。仿佛动一下就得耗光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所有的记忆一起回笼,换来的是他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情绪低谷。


    他只觉得胸闷气短, 浑身麻木,难受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于是, 他把半张脸埋在自己掌心里里, 不停地用鼻子呼吸。


    当初, 他深受超忆症困扰,于是和那些人进行了交易, 出卖自己的记忆, 用它们构成这里运转的基石。


    他一开始是答应了的,只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情。而今记忆全数回来,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终于是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他又觉得自己头很痛,像是被人用锤子打了。


    就在这时,闻月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闻月和他说道:“你看起来很累,要和我去喝一杯咖啡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喝, 我吃药呢,不能喝。”


    哪怕是上次和闻月他们一起的时候, 他也只是点了一杯果汁。一来是他喝完咖啡就心悸,二来是吃的药和咖啡因相冲了,喝了会产生肝毒性。


    闻月叹了口气:“你当时何必这么做呢?哎, 你早该明白的,他们又怎么会把有利于你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让你可以轻易察觉呢。”


    晏殊礼忽然说:“你知道吗?有人和我说,你是我的前世,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闻月却说:“说来吓唬人的吧,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太始帝。就像阮温和阮秋鸿曾经共用一个身体,但因为他们有着不同的意念,他们也不会是同一个人一样。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啊。你之前所最敬佩的那些人,不是早就已经把这些道理论证了无数遍吗?”


    晏殊礼晃了晃腿,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说的也是。”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他的信仰来自过去,来自漫漫历史长河中某段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少年时期,他受那些人影响,逐渐重塑了三观。


    那时的他濒临崩溃,那些人就好像是漫漫长夜中的一束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翳,温柔地触摸上了他的发顶,也托住了特不断下坠的他的身躯。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又说道:“我还是很好奇一件事,你到底是谁?”


    闻月笑了笑:“我啊,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算个什么。你看,我有一樽与旁人无异的躯壳有一段东拼西凑出来的记忆。但我,的确不是太始帝。也许,我连人都算不上。可是,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人间的。”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那阮温呢?他又是谁。”


    闻月摊了摊手:“他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生灵吧,他是从执念里诞生的。”


    晏殊礼挑了挑眉:“那他之前又为什么会附身到阮秋鸿身上?”


    “他自己的说法是,之前太始帝的墓被考古,他也就不想继续当那里的守陵人了,就离开了太始帝墓。当初他看他们母子俩可怜,就帮了他们一把。然后就不小心附在阮秋鸿身上下不来了。”


    晏殊礼扶额:“他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如出一辙呢……其实,我还想起了一些事……这的确不是我们第一次经历这个游戏了吧?我是说,从头开始经历。”


    闻月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明媚的苦笑:“嗯,可喜可贺,你终于记起来了。这是第几次重启了呢,我倒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每一次都好惨好惨。”


    晏殊礼皱着眉头说道:“一开始,在游戏中死去的玩家重新复活只是假象,等到最后游戏结束,他们就会真正死去。这一次,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拉他们进游戏还给他们钱,不收取任何报偿,那是不可能的。


    闻月点了点头,两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


    闻月无奈地说道:“哎,虽然说,一开始,你们所展现给他们的记忆只是你们想展现给他们的。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晏殊礼抱着头,只觉得头疼:“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终结这个无意义的轮回吗……我就一个普通人,又不是魔法少男,让我轮回来轮回去,还每一次都保留记忆,有什么用!如果对面都是普通人,那好说。但是他们一个个都开挂啊!”


    他头痛欲裂,过量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相撞,让他痛苦不已。闻月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不过片刻之后,晏殊礼终于好受了一些。


    闻月在他旁边坐下,说道:“你冷静一些,学着像那些人一样去思考。没关系,我暂时切断了他们对你们的密切监控。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疼痛的消失让晏殊礼顿时冷静了许多,他强撑着思考起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线索。


    他说:“阮秋鸿先前说我们是多周目玩家,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然保留着曾经在这里的记忆,但是他还是进入了失忆状态。根据前几周目的调查,我先前失忆状态的顾虑没有出错,我们从始至终都在游戏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们通过我们的记忆模拟出了现实,让我们在这之中沉沦……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和之前柳羲和分析的一样,这个游戏本质是让他们在现实里进入了类似处在睡梦之中的状态。


    无论是逐渐好转的生活、趋于平静的病情还是他们在一起……都只是梦。


    晏殊礼一开始以为处在梦中的只有他自己,或者说,一开始的确只有他自己。到后来阮秋鸿才加入这里。


    他还是有些痛苦:“假的吧……你们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吧,你也是假的,其实你是我的副人格,我也不是精神分裂,不然我怎么会和阮秋鸿一个病房……这些是这个梦的漏洞,可是我现在已经醒了,我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失心疯了。


    但是他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他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阮秋鸿走了进来。从刚才开始,他就看不见弹幕了,所以他立刻赶回了宿舍,然后,他听完了晏殊礼和闻月的对话。


    他本来不想偷听的,只是他意识到晏殊礼十分痛苦。


    而后,他就这么听完了那些让他听了就头大的长篇大论。


    经过大学3年,他已经成功把从前学的,绝大多数的只是都还给了老师,并且成为了老师口中的“你以后出去不要报我名字”的“三坏”学生。


    但他还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他听到的所有内容传达出来的信息。他觉得自己这次真是高中毕业以后脑子最好使的一次了。


    他看着痛苦的晏殊礼,自己的心脏也在抽痛,他说:“这其实是试点吧,用我们来做实验,说不定就是我们身上有什么光环吸引到了他们,让他们拿我们开涮。虽然说我看出来了,他们有尝试在副本上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创新,但其实还是避免不了落入常见的规则怪谈小说套路。所以,我推测,他们应该是看中了我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所以要拉我们过来。”


    晏殊礼抬头看向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阮秋鸿关上门上前一步道:“而且,你不只有一个人,外界也有人在进来帮你。我……只是其中一员吧?”


    话虽这么说,阮秋鸿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前几周目的记忆,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晏殊礼好受一些。


    晏殊礼皱着眉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顿时恍然大悟:“是的……如果这个梦的主体就是我,那的梦里不应该有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人……”


    见月清、纪穗雪、连画心、连鹤音、见风来、叶何毅、花不语、司玉容等等,他之前都没有见过。哪怕是阮秋鸿事实上也只见过叶何毅。


    阮秋鸿点了点头:“对,就应该是这样!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跟他们聊聊,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闻月提醒道:“不过还是要小心,如果系统意识到你已经醒来,那么很有可能会触发底层反驳机制,外面的一切可能都会变得非常不可控。我也该回去了,我会尽可能为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没过一会儿,闻月消失了。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阮秋鸿冲晏殊礼笑了笑以示安慰,最后,两人一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外面,明明是白天,入目的却是一片血红好,厚重的黑云遮蔽了天边的红日。日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却好像残阳似血。


    屋外,他们看见村民们一个个跪伏在地上,他们嘴里念着:“至高无上的神啊,请赐予我们新生,请赐予我们无穷无尽的财富,请赐予我们与天地并肩的寿命。”


    简直是诡谲至极。


    忽然之间,地上的百姓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头突然齐刷刷地转了180度,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响,那些村民歪着头看向了他们。


    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阮秋鸿在第一个副本里见到的那些学生木偶。


    在他们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很多时候是不信神的,因为神灵从来都没有眷顾过他们,所以就有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反抗。


    哪怕真他们的有信仰,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朝他们这里跑了过来,是连画心和连鹤音。两人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连画心和连鹤音齐声朝他们说道:“快走!出村去2!这里交给我们!放心吧,我们不怕这种东西。”


    两人根本不可能是那帮怪物的对手,留下来只会拖后腿,最后就只能无奈离开。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终于跑出了村子,周围依然是一片血红,而后,他们又是感到一阵晕眩。


    片刻后,晏殊礼蓦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是精神病院里。


    但是当他看向旁边的病床的时候,他没有看见阮秋鸿。


    床铺被收拾地整整齐齐,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作者有话说:这剧情也是莫名其妙形成了一个不那么闭环的比划呢了[裂开]


    第85章 梦境彼方19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 恐慌、惊惧一下子就将他裹挟住了,那一刻,他只觉得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醒来之后,他突然就有一种从濒死的状态回到正常状态的感觉。这让他非常难受。


    胸闷气短, 心率很快, 只是躺着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自己刚从窒息的感觉里脱身。


    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去按床头铃。才按下去没一会儿, 病房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他想要开口,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沙哑到无法发出声音。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没一会儿, 门被人打开了,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戴着口罩的柳羲和。


    柳羲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似乎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柳羲和走到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手里拿着表格和笔,温柔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你男朋友要来看你了。你的病情也逐渐稳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现在我来评估一下你的情况。”


    晏殊礼慌了晃脑袋,但是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立刻扑倒柳羲和面前,握紧了他的手腕。


    但是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和他认知中的不一样, 于是话到嘴边,他换了个说法:“柳医生, 我男朋友他今天有空了?”


    柳羲和的神情依然温柔,就如同他过去的许多天里一样:“你说什么傻话?他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每天都来看你吗?都快给隔壁病房的人羡慕哭了。好了,刚才不算,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最近几天,你还有出现幻觉的情况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这个倒是的确没有了。


    柳羲和拿着笔在表格上一阵记录,紧接着又问:“用药过后,你失眠的情况还有再发生吗?”


    晏殊礼依然摇了摇头。如果哪天,连药都没用了,那他……还有救吗?


    柳羲和转了转自己手中的笔,修长的指节在表格上划过:“最近还有胸闷气短之类的吗?是被气的,还是碰上了什么让你感到难过的事情。”


    晏殊礼选择真假参半着说:“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碰上了一些……一言难尽的事情。”


    柳羲和摘下了口罩问他:“具体和我说说都有什么事?是因为那个游戏吗?”


    晏殊礼猛地抬头看向柳羲和,柳羲和眼里带着笑意,他气质儒雅,十分温柔,却似乎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乖乖听话的能力。


    如果不是晏殊礼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他大概也会觉得,柳羲和是个无限包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动怒的人。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我觉得我现在脑子很乱,信息量太大,我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超忆症,让我难以处理那些繁杂的信息。他们好像一张网,把我的思绪弄得乱七八糟的……”


    柳羲和叹了口气:“我倒是有办法帮你抹除一些不需要的记忆,你需要吗?”


    晏殊礼苦笑:“有用吗?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不可以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之类的?”


    柳羲和笑了笑:“这只是小忙,还是可以帮帮的,再说,其实一般这种事情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出于保密需求,接下来你先把眼睛闭上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等到再次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好受多了,他可以想起来自己有些记忆被删除了,不过当他想要记起那些事情的时候,那些记忆却是非常模糊的。


    他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柳羲和,后者却摆了摆手。


    他和柳羲和就这么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又有人敲门,柳羲和才起身准备离开。


    柳羲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说道:“好了,你男朋友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柳羲和离开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走进了病房,是阮秋鸿。


    他手里提着一个四层饭盒和一袋橘子,冲晏殊礼露出了一个微笑。


    阮秋鸿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风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米色毛衣,配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都挺有精神的,应该是没有去上班。


    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对晏殊礼说道:“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终于真正地出来了,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过来。”


    晏殊礼抬头一看,看见了他的新发型,于是一时有些惊讶:“你头发?”


    阮秋鸿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笑了笑:“出院之后我妈动手给我剪的,之前在游戏里没有体现出来。我还觉得我这个形象挺帅的。”


    晏殊礼把床上桌拿到自己身前,坐起身,质问道:“是挺帅,但是看着也有点非主流啊。”


    阮秋鸿的新发型是狼尾,配上相貌是挺帅的,但是他说话一向有些慢吞吞的,就撑不起来,明明声音也好听,却给人一种开口跪的感觉。


    阮秋鸿帮他摇高床头,让他可以靠在床上,自己则在床尾坐下,笑着说道:“那也没办法了,剪都剪了,顺其自然吧。”


    四层盒饭,分别装着红烧肉、清蒸带鱼、炒青菜和蛋花虾皮汤,其中,红烧肉那一层还装着几只腊鸡腿。


    随着饭盒被一层层揭开,蛋白质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晏殊礼看着咽了口口水,顿时就觉得肚子饿了。阮秋鸿的厨艺向来没话说。


    他把阮秋鸿带来的米饭拆封,然后分进了阮秋鸿带来的两个碗里:“这腊鸡腿是妈晒的?”


    他口中的妈就是阮秋鸿的母亲阮悠。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就改称呼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毕竟我们那出租房晒这种东西也不方便,对吧。”


    晏殊礼一边吃午饭,一边梳理了一下自家之前所谓的,在游戏中的经历。


    他突然觉得,比起那些东西都是真的而言,那些经历更像是假的,不过黄粱一梦。


    那些东西的存在类似于传闻中,人在死前会看见的走马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游离于一切之外的阮秋鸿也被牵扯进来了。


    吃过午饭,柳羲和又来敲了敲门,这一次,是来通知晏殊礼办理出院手续的。


    而后,无非就是一些并不繁琐的整理东西、办理出院的流程。


    在正式离开之前,晏殊礼忍不住问柳羲和:“柳医生,我之前的那些经历都是走马灯吗?”


    柳羲和本来正在埋头处理东西,听完他说的这些,就抬起头看向了他:“被你发现了,确实是这样。当时是出了一些岔子吧,你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的。但是奈何有些人太着急了,不仔细审核就直接走了特殊流程。不过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阮秋鸿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要是我们又突然被卷了进去呢?”


    柳羲和捏了捏眉心:“这样的话,有些人年终奖就要被扣完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这件事情肯定会得到妥善严肃的处理。如果你们会被卷进去的话,大概也只是为了填坑?毕竟这个故事还没完结呢。”


    晏殊礼嘴角抽了抽:“你们不会真的搞了什么现场直播吧?我不想再进入那个什么游戏了。”


    柳羲和摇了摇头:“嗯,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很多人都得时实看着的。放心吧,最后一场不会太难的。我现在也只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晏殊礼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最后一个副本是什么,于是他问:“那你们安排的最后一个是什么?”


    柳羲和看向他们,微笑着说道:“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些其实都是你曾经想过的故事,他们在那场走马灯里变成了你所能看见,所能触碰到的真实存在。所以最后一个也是一个性质,至于内容,暂且保密。透露一下,是一个古风权谋背景。”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其实两人一时间都有些蠢蠢欲动。


    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下了这件事。


    柳羲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们下个周末开始吧。放心吧,会影响你们周末休息的。之前的钱,我们也会照样打到你们账户上,算是补偿吧。”


    两人应了一声,一同朝门外走去。在晏殊礼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阮秋鸿忽然转头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啊?为什么,你们甚至能看到人的生死命数。”


    总不可能是大罗神仙吧?那未免也太扯淡了吧!谁家神仙闲着没事干,跑人间来当社畜啊。嫌自己的神仙生活太枯燥乏味了吗?


    柳羲和抬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天机不可泄露。好了,你们快走吧,待会又有新病人要过来了,我这边很忙的。”


    两人于是慌忙离开,等他们走到医院楼下的时候,打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两人走上去坐下,却发现开车的司机是李欣臣,两人都是一抖,顿时萌生出了要下车的念头。


    李欣臣疑惑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了吗?我这车子不符合你们的需求?”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没有之前游戏里倨傲、咄咄逼人的架势,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欠揍了。


    两人人又是对视一眼,最后一起摇了摇头。晏殊礼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以为是落下东西没收拾出来。”


    李欣臣点了点头,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自己的车。


    不出一会儿,车就到了他们出租屋的楼下。晏殊礼看着那熟悉的老破小,顿时萌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己好像是有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恍如隔世。


    晏殊礼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的肢体舒展开来。回过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阮秋鸿笑了笑。


    “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都回来了。”


    第86章 梦境彼方20


    等到2月份正式开学, 阮秋鸿和晏殊礼就得回去上课了。


    之前的辅导员,因为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即使在他们被勒令退学的情况下也还是关注着他们。


    等晏殊礼正是出院, 他的导员就把他之前落下的课业的电子版一起发给了他。于是,这正式进入游戏的前几天, 晏殊礼就一直在拉着阮秋鸿听他背知识点。


    阮秋鸿本来对医学几乎可谓是一窍不通。听他背了很多之后, 自己也懂了很多东西。


    按理来说这是个好事,但是这么一来, 他连做梦都是在医治别人。然后转头被别人骂庸医,差点被追着打。


    等到醒来, 他就和晏殊礼说这件事, 并求安慰。晏殊礼也只能摸摸他的头, 告诉他:没事,反正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们两个都没有出事, 现实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阮秋鸿也开始着手画起自己之前就准备画的的漫画。


    期间他也开过几次稿位,哪怕涨价了非常多,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预告。也总是会在开放之后没多久就被人哄抢一空。


    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不用像之前一样为随时可能到来的副本心惊胆战。


    不过,他也没有把学业落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那些落下了一个学期的内容, 他竟然在一周之内就补完了。


    晏殊礼则是只补完了半个学期不到的知识点,主要还是因为医学生需要学的内容实在是太多, 这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就能补课完的。


    在他们正式重新进入游戏之前,柳羲和还约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他们本来要拒绝,柳羲和却表是他们找了一些人去聊聊之前被卷入游戏的事情。


    阮秋鸿听完这些, 还是固执地不想过去。最后看在晏殊礼一定要去的份上,他才跟着一起过去。


    因为,对这件事,肯定会引出他被牵扯进游戏的一系列原因。他不太想让晏殊礼知道这件事。


    但是等他们到了吃饭的地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还聚集了另外三个人。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之前,他们在那所谓游戏里看到的司玉容、花不语以及之前就和他们认识的王毓才。


    两人见到他们之后,笑着朝他们打了声招呼。但是因为和他们不是很熟,也只是寒暄了两句,气氛就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索性很快就有服务员端来了饭菜,他们也便就坡下驴,分别找了位置坐下。


    不过,一时之间都没有的人动筷子。阮秋鸿只觉得如芒在背,有些坐立不安。


    最后还是柳羲和先说道:“我们已经把造成这些意外的人给揪出来了,那人除了革职处理接受惩罚以外,还包括一系列赔偿。过段时间之后会一并发放到你们的账户里。放心,都是合法来源的货币。”


    晏殊礼点了点头,进而又提出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疑问:“之前我以为是那些人作祟,导致他被牵扯进来。那现在,这个原因被剔除了,他又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呢?”


    柳羲和看向了阮秋鸿:“这个……因为他那时候也进入濒死状态,而你们关系密切。他也自然而然被牵扯进来了。”


    晏殊礼也看向阮秋鸿,张了张嘴,终究有说什么。阮秋鸿却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要回家之后再谈,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事。


    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濒死呢?原因已经十分明显了。


    花不语却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叫过来?有什么事吗?我们都和他们不认识啊,除了之前我们莫名其妙进了他的‘走马灯’里,也没有任何关联了。”


    晏殊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在现实里也见过这两个人。按理来说,只要他见过,给他时间去想,他就能记起来的。可是他对这两个人没有一点现实中的印象。


    非要扯一下的话,就是他曾经可能构思过这两个。结果好像……他原本虚构的内容变成现实了?这是什么变相意义上的落笔成真啊?


    那我下次在自己的故事里吧自己变成亿万富翁,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得非常有钱?晏殊礼奇怪地想。


    柳羲和抬手夹了菜到自己碗里:“都是那个被罚的人干的,算是一个失误?其他的就都是他们两个熟悉的人了。总之,这些涉及一些不太好解释的概念。我们也只能尽可能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来给你们解释。”


    花不语却说出了这些话的诡异之处:“你这么把帽子直接摘干净,倒是有一种把屎盆子都扣在实习生头上的感觉了。”


    柳羲和表情一僵,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很尴尬的笑容:“拜托,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阮秋鸿和晏殊礼也不能说什么,他们又不了解柳羲和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所以他们即使心里有什么东西梗着,有所疑惑,也就只能暂时先不说了。


    王毓才叹了口气:“我们这一次叫你们来的主要目的,除了请客吃饭,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你们想加入我们吗?”


    阮秋鸿没明白这个加入他们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想要拒绝。


    毕竟哪怕不论其他的,他们平日里也受到过来自柳羲和的不少照顾。按理说,该他们请柳羲和吃饭的。


    他刚想开口,不出一会儿,晏殊礼先他一步说道:“这还是不了吧,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我们目前连自己落下的学业都还没补完呢。他今年还要忙活毕设和实习,我落下的课业也不是一般的多。就不考虑别的事情了。”


    柳羲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如你们就先挂个名头,我们可以帮忙盖实习章的。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人的失误导致的,这也就当是我们的补偿之一吧。放心,我们也会给你们发工资的。”


    阮秋鸿继续盘问道:“那后续我们正式加入会交五险一金吗?如果我们最后在实习结束的时候选择离开,会失去应届生身份吗?要是想继续干,我们后续可以转正嘛?实习期间工资多少呢?”


    紧接着,柳羲和报了一个他们平日里工资翻倍之后数字,并表示一切体制内的福利待遇他们也会有。这确实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


    司玉容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们也需要再三考虑啊,福利待遇比一般的地方好,但是不意味着适合你们啊。”


    两人没吃过什么在找工作方面的苦,如今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也保证了他们能有工作至少能保证日常的开支和花销。


    只是这次他们又正好因为要交学费和房租缺钱,所以没有多多思考答应了。


    后续他们越想越后怕,毕竟,他们无权无势,没后门,如果真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落在他们手上?


    司玉容其实也是在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着说了,让他们不要来掺和进这莫名其妙的事情里来。


    这场饭局在众人的沉默里结束了。他们约定好明天回精神病院一趟。一是为了找那个便宜工作,二是为了后续直接进入游戏。


    回到出租屋之后,晏殊礼越想越不对劲:“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顺利了吗?就跟做梦一样。我们只是普通人啊,为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在我们头上?而且他们也没跟我们说过他们平日里是做什么的。如果要我们去搞诈骗怎么办?”


    他说的可能性甚至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再往坏处想,可能就是被骗去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自愿捐赠”器官之类的,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了。


    阮秋鸿无奈地一拍大腿:“你说的是啊!我们要不现在去拒绝他们?或者明天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给……”


    说到后面,他语气就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甚至选择了沉默。


    这件事根本就是无解啊,他们后续得要进入那个所谓的游戏!到时候他们根本就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无处可逃。


    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晏殊礼说道:“没办法了,我们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吧,起码不要打草惊蛇。至少目前看来,我们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不是吗?一般真的心思非常歹毒的人,也不会想着成为老师和医生,对吧?”


    在这件事上,他们赌的成分非常高。目前,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决策也的确,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第二天,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甚至在医院刚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他们还正好碰到了柳羲和。


    柳羲和手里拿着一袋当早餐的面包,冲他们笑了笑:“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正好早餐买多了,你们要吃吗?”


    两人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柳羲和听出了他们话语中的畏惧和忌惮,但还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起了自己手中的早餐。


    其实他们对柳羲和这位主治医生的印象都挺好的。他一直都十分和善,水平十分高超,乍一看也是相当令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只是,他总给人一种他在装的感觉。


    王毓才则稍微好一些,他的冷漠反而更会给他们这些患者带来安全感,就是可惜他也不是心理医生。


    见气氛陷入沉默,阮秋鸿开始没话找话:“柳医生,你为什么会想着要当心理医生啊?”


    柳羲和抬头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稍微诚恳些的笑容:“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去考了证,只是我到最后也没想到,这居然会成为我的本职工作。你们呢?如果不继续在我们这里待着的话,你们今后打算就职什么工作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其实他们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第三卷:《无端》完————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现在精力旺盛到可怕,在10点一觉睡醒玩了4个多小时的情况下,在20点前写了六千字小说。


    第87章 重返人间1


    这一次, 阮秋鸿成了一位将领的后代。设定上,他精通武艺,身材高大。


    却因为皇帝对将领的忌惮, 始终不能在军事上有所成就。


    皇帝表面上对他很好,给他封为异姓侯, 赏了一块快到边疆的封底, 还赐了封号安然侯。


    不过,这个国家有个规定:异姓侯在及冠前只能留居京中, 他就迟迟没有道到封底去。


    为此,他只能曲意逢合, 装出一副无用的纨绔模样, 和世家子弟成日寻欢作乐, 不务正业。


    阮秋鸿这一次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穿武袍,站在皇帝钦赐宅院的院子里练习射箭。


    周边积满了雪, 面前靶子的正中心已然被箭矢钉满。而他的手还维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


    不过这所谓的箭矢也只是用木头削成的, 毕竟在古代私藏铁器可是要杀头的。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用上真的箭矢。


    在庭院的墙壁上,写着两个个用红漆写下的规则:1.请不要相信那些看似对你十分友好的人。


    2.请时刻注意你的言行。


    他刚看完那些规则,一个小厮打扮的就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小厮停下,艰难地喘着气:“侯爷,太子他们发了拜帖来。说是邀您今天申时去澄歌楼一聚。还说要带您认识一个人。”


    阮秋鸿一听这件事情就愣了,这件事情他可真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拒绝了, 就是不给皇室,很可能还是以后的皇帝面子。答应了估计就得被皇帝叫到宫里喝茶了。


    他无奈地收回手, 摘下手上的扳指,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去当了那么久的新时代青年,现在要来当这封建统治阶级, 他还当真不习惯使唤人的感觉。


    小厮倒是个会来事的,见状就上前来接过了他手中的扳指和弓箭。


    他平日里受到的教育让他下意识想说谢谢,却又被他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袖,说:“罢了,太子也是一片好心,这邀请我自然是得应下的。”


    至于皇帝那边,他就姑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只希望自己从前学过的历史知识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毕竟干不好了,要是只是让自己脑袋不保那还好,回头给九族来个“消消乐”怎么办?


    最后他还是决定应下,毕竟如果不答应就是被两方追责。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这种场合肯定免不了要喝酒,他到时候怎么喝酒啊?


    但是思考完这些,他又开始犯难了:他对这个宅邸根本不熟悉,他连自己的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又不好说出让小厮领路的话,按照一般的封建礼教,他们两人同行的时候,小厮一般也不可能走在他前面。


    他只能对小厮说道:“你先拿着我的扳指回我房间,我先看一下太子给的拜帖。”


    他只匆匆地扫了一眼,太子写的拜帖内容还是非常正常的,也没什么比较不恰当的话术。


    就是先寒暄了一下,然后交代了两人从前就熟识,对方成了太子之后,与他的交流反而还少了,一时间有些想念他,邀请他去聊聊。


    不过他是不相信太子,这次没有别的目的的,就是把他拉过去密谋逼宫他也不意外。


    看完拜帖的内容,他就跟在了小厮身后,他有意跟对方保持了一定距离,以防对察觉到他跟上来,放缓脚步,刻意改成走在他身后。


    等他回到房间,小厮上来就要为他更衣。自从他有能力自己穿衣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被晏殊礼以外的人帮忙穿过衣服。


    所以,他下意识表现出了拒绝。对此,小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侯爷,您不需要小的为您更衣吗?”


    阮秋鸿只能说:“本王今日要去见太子,那是得在太子面前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自然得多些诚意,还是自己更衣才更显得上心。你先把弓箭放在该放的地方吧。”


    小厮闻言才乖乖告退。


    小厮走后,阮秋鸿看着衣柜犯了难。倒也不是因为他不会穿,他之前为了画漫画没少了解过这些。而是因为他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好。


    这位侯爷在设定上想来也是个花花公子,衣服非常花里胡哨。


    有些上面镶了各种各样的宝石,有些则是点缀着孔雀羽毛或是翠鸟羽毛,怎么又贵又花哨怎么来,穿在身上真就宛如孔雀开屏,难怪皇帝对他这么放心。


    最后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堪堪赶在迟到前带着小厮赶到澄歌楼。


    他最后还是选了挂着孔雀羽的那一件。


    站在门口通报的宫人通报过后,他才走进包厢,索性太子还是交代了他该坐的位置——主位下方左边的第二个位置。


    等他找到位置坐下,他才意识到这个座次实在是有些……让他无助。他现在宁可自己坐在右边的最后一个位置。


    都说古人以左为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诚惶诚恐。


    不久之后,太子领着一个身形修长神穿官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阮秋鸿下意识抬头看去,熟悉的侧脸让他愣了一下。


    是晏殊礼,长发的他显得比从前更添了一份儒雅的气质,用于御寒的狐裘则使他现在看着就像是个刚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贵人家少爷。


    一时间,他竟然是看得愣住了,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直到这位响起窃窃私语,他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行为十分失态,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晏殊礼在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了。


    太子见众人都已落座,吩咐旁边的婢女给他们倒了酒,然后,他举起杯盏,笑着说道:“各位,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为了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本宫的新太傅:晏殊礼!”


    他说着还指了指阮秋鸿左边的位置。


    众人也慌忙举起自己手里的杯盏,阮秋鸿却更慌了。


    就在这时,太子又说道:“差点忘了,安然侯你喝不了酒,本宫给你赔个不是。来人,给安然侯上茶!”


    直到婢女上了茶,这个乌龙才彻底结束。放下杯盏时,阮秋鸿掌心里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等上了菜之后,太子又说道:“安然侯,你也早已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可有什么中意的人?本宫回头让父皇给你和那人赐婚?”


    阮秋鸿闻言更是无助:太子殿下,如果我看上的人是你的太傅怎么办?也能让你父皇给我们两个赐婚吗?


    他只能笑着说道:“承蒙殿下抬爱,微臣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微臣这般碌碌无为,哪有谁家的姑娘看得上微臣啊?”


    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把自己贬低到尘土里的感觉。虽然因为心理疾病,他在日常生活中难免会自贬自低,但是那些都是出于无意识的行为。


    让他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他还确实是有些心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坐在阮秋鸿对面的人说道:“殿下,微臣前几日听闻安然侯他似乎有些特殊的癖好呢。”


    阮秋鸿本来低头在喝着茶,听完他说的,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最后呛的自己不停咳嗽。


    阮秋鸿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好尴尬地准备开口。


    在他开口之前,一旁的晏殊礼却说道:“您说的,应当是之前雨帘桥有人与安然侯私会的谣传吧?确有其事。不过这件事当时我也与殿下说过了。而且那位当时与安然侯相会的人是本官。”


    晏殊礼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算是给那人留了几分面子。


    那人顿时尴尬无比:“原来如此,微臣其实也只是道听途说,今日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向大家求证一下。都怪我嘴笨,让大家会错了意,微臣先在这里自罚一杯。”


    阮秋鸿转头看向晏殊礼,后者却没有在看他,似乎在刻意避嫌。


    太子也说道:“下次注意就是,这次在本宫这里还好,本宫向来不怎么在意那些虚礼。如果是父皇碰到这种事情……届时连本宫都保不住你。”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阮秋鸿一看,是八份凉菜:水晶肴肉、黄鱼干、拌三丝、琥珀核桃、佛手卷、八宝松仁、凉拌海蜇以及醉虾。


    看着色香味俱全,是阮秋鸿从前只有在宴席上都不一定可以吃到的佳肴。


    眼见太子动筷,底下的人才陆陆续续拿起筷子。阮秋鸿一看那筷子,顿时眼睛一亮,这筷子是镶金边的!拿在手里轻巧极了。


    其他的类似瓷器什么的,他分不清名贵在哪里,但这双筷子的含金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美食入口,他却发现有些小吃比起他以前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一些细小的差异。


    想来是在时代变迁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也绝对不会难吃,而且也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些东西也毕竟是供奉给贵族吃的。不仅食材新鲜,而且厨师的烹饪技术也十分高超。


    正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再普通的食材,经过如此精细的烹饪也很难会不好吃。


    不过这些东西实在是好吃,阮秋鸿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封建统治阶级吃得就是好。


    稍微吃了几口,确保每一样菜品都动了一筷子之后,阮秋鸿才抬起头看向他人。其他人还在埋头吃着。


    他却发现,有些人的菜品和他一样。有些人则做出了差异化。他这才意识到,似乎是按照地域做出的差异。


    有些人的海鲜菜品被替换成了酱牛肉、羊肉制品。一时间,他开始惊讶于太子的心细。并忍不住猜测起了太子内心的用意。


    他放下筷子没多久,其他人也陆续放下了筷子。


    太子也在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之后说道:“大家今天欢聚于此,都是自己人。本宫也不掩饰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想让你们助本宫逼宫。”——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很轻松的,真的,真的,真的[抱大腿]


    第88章 重返人间2


    太子这话一出, 顿时满堂的人都一阵唏嘘。阮秋鸿更是后背冷汗直流,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杯盏。


    他终于是明白这个太子为什么要把他放在那么高的位置上了。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失败之后的结局。他觉得他在这个副本的九族在朝他远去。


    虽然自古以来没见过有没几场逼宫是失败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太子一看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在过去立太子,然后又废太子的案例更是数见不鲜。


    而且这种事情是真的能在一个饭店里直接说的吗?也不怕隔墙有耳或者有人反水?


    一个目前还没有当上皇帝的可能的太子和真正手握实权权的皇帝比起来, 到底哪个更靠谱,在座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面对这种天崩开局, 阮秋鸿实在有些有气无力, 在这个副本里,从一开始, 他的命本来就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所有人里,最淡定的是晏殊礼, 只见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酒, 而后说道:“殿下目前有什么计划吗?做这样的事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啊。”


    众人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只见太子一拍案几, 激动地说:“那自然是有!本宫的想法是:想办法让安然侯被父皇赐死,我们借机协助他假死脱身。然后诱发阮老将军兵变, 我们再借机一举逼宫。”


    阮秋鸿又喝了一口茶, 只觉得民间故事里讲的《李二凤玄武门之变》都比这靠谱。


    晏殊礼显然也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计划给说无语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说道:“殿下,您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阮老将军一生为国征战,哪怕受尽忌惮被害得走投无路也从未想过兵变。您觉得,您的计划真的可以逼得他兵变吗?若是换做旁人,微臣确实觉得您的计划尚且可以采纳一部分, 但换作阮老将军将很难行得通。”


    太子被他的话噎住了,虽然他并没有办法反驳晏殊礼的话。


    作为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局外人, 阮秋鸿也只能从始至终选择沉默。一切情况对他来说都并不明朗。


    最后,太子叹了口气:“太傅说的是,是本宫太心急了, 好了好了。大家就把本宫刚才说的话都当个笑话吧,大家都吃好喝好,吃完就各回各家吧。”


    众人将凉菜吃完,就又有人送上了新菜。宴席的第一道菜是八宝葫芦鸭和一份饭,众人各自分到了一部分。


    因为和他所在的饮食文化接近,这一道十分对他的胃口。


    这毕竟也是场规模不小的宴会,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下子就吃饱。


    阮秋鸿向来喜欢吃美食,在这里一吃,顿时就有了要不要以后也学着做的想法。


    他正埋头吃着,二三四到菜就上来了,是一道白灼菜心、葱烧海参和牡丹燕菜,都是他之前听过但是没有吃过的。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学着做过这几道菜,但是因为太难学,他就懒得做了。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想:这是天堂吧?怎么能那么好吃。


    但是他也有注意保持自己的仪态,毕竟作为明面上的贵族,他平日里应该没少吃这些的。他不能摆出一副没见过所谓世面的样子,不然就得被规则制裁了。


    第五道菜很快也上了过来,是一道松鼠鳜鱼。这个阮秋鸿倒是之前有吃过,只是比她之前吃过的好吃多了。


    炸过的鳜鱼肉鲜香酥脆,和酱汁搭配在一起,形成了绝美的味觉和听觉的享受。


    他顿时觉得,就一碗饭未免也太少了。哪怕是胃口小的人来了也会觉得不够。吃到后来,他的碗里就只剩下一小点饭。但是他依然没有吃饱,并且还想再吃点美食。


    他正这么想着,第六道菜就被端了上来,那是一小盅用各种补品炖的乌鸡汤。


    阮秋鸿意识到这场宴席就要结束,吃完最后一口饭,一勺一勺地舀起汤喝了起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他观察起了周围那些贵族们。


    他们也正在沉默寡言地吃着自己盅里的汤。只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的那个人,才会导致自己之前被那个人针对。他现在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也不好直接跟对方撕破脸皮。


    但是,如果他想了解到更多信息,就意味着他必须得找机会和晏殊礼互通有无。


    可是作为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被皇帝提防着的侯爷,他应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和太子太傅产生交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就是饭后甜点和水果。


    甜点十分出彩,但是水果却没有现代工业化后人工培育出来的好吃,吃一口橘子都快把他的牙酸掉。


    吃完所有的菜品,又漱了口,太子才宣布宴会结束。虽然是这样,所有人,也还是等太子离开了才走。


    太子临走前,晏殊礼还跟他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太子顿时变得愁容满面。


    只是,没等阮秋鸿收拾收拾准备走人,晏殊礼就把他叫住了。


    晏殊礼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道:“安然侯,我有事要跟你说。”


    阮秋鸿微微勾起唇角,和晏殊礼一起走到了一个避开众人的角落。


    来到角落后,晏殊礼依然是最先开口的:“刚才你甚至没有开口反驳太子,是因为这个副本的信息你知道的似乎不多吗?”


    阮秋鸿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离开福地之前甚至花了一个小时才挑出来一件适合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在那个安然侯宅子待着的时候,我甚至要靠小厮带着才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


    晏殊礼点了点头:“这个副本我们注定聚少离多,因为很有可能你未来的发展要么是跑封地去,要么就是去边关当将领。而我,基本上要么等太子即位之后辅佐他,要么我自己当皇帝。”


    依照阮秋鸿对晏殊礼的了解,他立刻知道了一件事:晏殊礼就是想自己当皇帝。所以,晏殊礼希望他最好可以争取到去当将军的机会。


    晏殊礼一边眼睛不断看向旁边,一边继续说道:“目前来说,阮老将军,也就是你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本名阮归程。目前正在边疆浴血奋战,他为人比较严苛,和你关系并不融洽。太子名叫廖晨,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能力不足,野心有余。之前针对你的那个人是琉侯的三儿子留存旭,嫉妒你这个身份的出身门第,也是之前那个谣言得以传播的罪魁祸首。皇帝是廖赟,对你十分忌惮。你面对他的时候最好十分小心。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这个身份的母亲,名叫廖荷漪,她是先帝长公主,常年跟随阮老将军在外征战。”


    等晏殊礼说完,阮秋鸿就说道;“我其实不太想和你分开……这个副本好过分啊。”


    晏殊礼摊了摊手:“可能是想打信息差吧,总之,往后你也一切小心。也不用追求太多吧,至少保证我们最后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副本就行。”


    听晏殊礼讲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阮秋鸿和小厮一起回到了安然侯府。


    而后又是一系列散步、沐浴更衣之类的活动。古代终究还是缺少一些他可以接受的,比较有意思的娱乐活动,所以他很快就躺下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整理完自己的仪容仪表之后,开始在侯府里逛了起来。


    在仆役们的交谈中,他得知府上一共也没有多少个奴仆。无外乎:一个管家,两个小厮以及一个厨娘。


    管家名叫陈奕,负责打点府上各种事物、管理小厮。两个小厮,则是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厨娘则名叫林应尘。


    听到厨娘的名字的时候,阮秋鸿稍微愣了一下,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名人,那个名人也确实是厨娘出身。不过,她是因为写野史出名的。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那位名人虽然写野史出名,写的正史也很出名。


    阮秋鸿在得知对方名字之后,没忍住,和对方聊了一下。结果他发现,这位厨娘的思维真的非常跳脱,并且十分擅长叙述。


    他和对方打听了一些事,对方都能事无巨细地和他讲出来。甚至还跟他讲了一些有意思的八卦。


    然后他又问对方有没有什么理想,对方表示她自己的想法目前还实现不了,她还需要再等等。


    阮秋鸿表示自己了解了,并暂时打消了自己给对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不要埋没了人才的想法。


    等逛完整个府邸,他就开始试着练习射箭,他想看看自己的准心是不是还像上次一样那么恐怖。


    小厮一听他要射箭,立刻为他拿来了扳指、长弓和箭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处在梦里的缘故,他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么顺利了。


    直到装箭矢的筒都空了,他也才中了一次靶心,还把自己弄得非常累。


    他于是就把弓箭交给小厮,自己去休息。其实他依然不习惯使唤别人,这一次也还是那个小厮主动上来的。


    他就这么又练了好多天,终于才让自己的记忆有所精进。


    这天他练完射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他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边塞将士厮杀的梦。


    那场面无比惨烈,喷洒的血液甚至在荒芜的边疆土地上流成了河。


    而后,他梦见了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似乎是其中一方的将领。他和敌军奋力厮杀,却终究不低。


    最终,他在被敌军围殴之后,当场人首分离。梦里,他听见了敌人的狂笑。


    那笑还没笑完,他就听见了冉常焦急的呼唤声。


    他睁开眼,不满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陛下来找我算账了?”


    紧接着,冉常说道:“侯爷不好了!阮老侯爷他……殉国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是做了一场预知梦。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连阮秋鸿都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那么快。虽然对方没什么感情,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可惜,可惜对方为国捐躯。


    第89章 重返人间3


    阮老将军殉国之后, 他的葬礼是在安然侯府进行的。


    与他的遗体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看起来身材魁梧,英姿飒爽的中年女人。


    阮秋鸿猜出了这便是廖荷漪, 也就是这个身份的母亲。她的嗓门十分洪亮,往那儿一站, 仿佛可以一个打十个。


    皇帝还给了他们不少抚恤钱, 在老将军出殡钱,他也亲自跑来安然侯府吊唁,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仿佛他曾经的忌惮行为都只是笑话而已。


    葬礼举办的这段时间里, 边将战事愈发吃紧, 但是阮秋鸿从始至终都没有等到皇帝下的, 让他去边塞统御六军的消息。哪怕葬礼结束也没有等到。


    对此阮秋鸿其实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其实也没什么领兵打仗的经验。不仅射箭技术不如何, 而且他不会骑马。他骑上马就能直接从背上摔到地上去。


    不过索性廖荷漪没有放过他, 葬礼结束的第一天,她就检查了阮秋鸿的现有水平。


    然后就发现阮秋鸿根本打不过她。


    廖荷漪也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的,阮秋鸿虽然力气大,但也就这一点优势,什么和人打架的经验都没有。


    哪怕阮秋鸿动真格了,用出全力,他也打不过。这下好了, 不用皇帝忌惮他,他就已经是个没什么作为的将二代了。


    廖荷漪看着被十几招就打趴下的阮秋鸿, 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廖荷漪把他扶起来,气愤地说道:“我和你爹才去塞外多少年,你这就把把所有的功夫都给丢下了?也就射箭还行。你这样, 我看你确实也没有必要去边塞从军了。”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确实是事实,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只是第二天,廖荷漪就带了一个看着像是稻草人的东西来到了宅子的庭院里。这是和一般稻草人不一样的是:这玩意儿是铁做的,纯铁。


    廖荷漪拉着他到院子里,说道:“这是我刚从宫里找皇上要到的,外邦的好玩意儿,你就跟着它一起练,保证你事半功倍,我来给你试试。”


    阮秋鸿本来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他从一个武学废柴变成奇才。


    结果没想到,廖荷漪在那东西身上拍了两下,紧接着那东西就动了起来,速度极快。


    不仅如此,那东西身上的凹槽处还冒出了各种武器。


    阮秋鸿为了自己不被伤到,只能疯狂闪避。


    廖荷漪身姿矫健地爬上宅院的墙,坐在墙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只要你能在他的追捕下坚持两刻钟,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吃饭。坚持不了的话——你懂的。”


    索性这具身体的初始数值不错,耐力,韧性都还算拿得出手,所以一开始,阮秋鸿并没有落入明显的下风。


    只是阮秋鸿到底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就被利刃割破了手臂。


    伤口不算深,也只是割破了毛细血管,这点如同瘙痒般的疼痛他也确实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稍稍一转身避开了接下来二次受伤的可能。


    就在这时,廖荷漪说道:“观察他的动向,预判他下一个可能到的位置。不要只想着逃,也不要被他带着走,适当反击他。”


    阮秋鸿点了点头,于是他开始照着廖荷漪说的去做。没法反抗的时候他就闪躲,还有机会的时候,他就用手去格挡,用拳头去反击。


    他本来就力气大,有时候甚至能把剑刃击打地如同螺旋桨一般在原地转几圈。


    一直到今天的训练时间结束,他的手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不过他到底没有被这个铁疙瘩打趴下,所以还是有饭吃的。


    大概是因为累得可以,这天的晚饭他吃得格外香,不过等吃完晚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跑去找那个铁疙瘩练习了。


    没准哪天皇帝会回心转意,让他去打仗呢?那到时候他上了战场,要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岂不就要完蛋了?而且这还会导致其他人也收受牵连。


    等又练完两刻钟,他就回到房间里就开始看兵书。上面的字体他并不能完全认得,但保证基本的理解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只是纸上谈兵,但也胜过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下来,他收获了不知道多少道新伤口、新的作战经验,以及不少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的兵法。


    第二天,没等他继续开始练习,宫中就派人过来了。说是要让他参与皇室今年冬天举办的围猎。胜出者可以得到皇帝的赏赐。


    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自己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就和廖荷漪一起进了宫。


    今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雪,即使是宫里也冷得仿佛能把所有的东西冻住。


    刚到围猎的地方,阮秋鸿的目光就被站在太子身边的晏殊礼吸引。


    他今天换了发型,把头发束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武袍,不过还在外头裹了件皮肤。手里拿着用于取暖的銮金手炉,整个人看着有精气神了许多。


    晏殊礼看到他也冲他笑了笑,又转头和太子说了几句,就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阮秋鸿正高兴着,廖荷漪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儿子,你之前认识这太子太傅?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你会有机会认识他?”


    阮秋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因为客观来讲皇帝不可能会给他机会认识这种人物的,也不可能给他机会和太子往来的。


    阮秋鸿编了个谎:“啊,之前有一次我路过雨帘桥的时候下了大雨,我碰巧没带伞,是晏大人撑着伞送我回安然府的。那之后我们两个也就认识了,不过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他倒也不完全是信口胡诌,毕竟之前有人传他这个身份和晏殊礼的绯闻,也有人造谣他和晏殊礼在雨帘桥上有亲密举动,他这么说还是有些合理的。


    廖荷漪挑了挑眉:“但是我看你们两个还挺亲近的呀。听我一句劝吧,不是我不认可你们的事。而是你们的身份,都太敏感了。这么做不是明哲保身之举。”


    廖荷漪说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了一边,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看向哪里。


    阮秋鸿不自觉地笑着对晏殊礼说道:“你也来参加围猎了。”


    让他压抑自己的情感,那实在太难了。毕竟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过20多岁。


    晏殊礼却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是冲他回以礼貌的一笑:“是啊,很意外吗?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六艺都略懂一些呢。不过皇上为了公平起见,文官和武官的围猎比赛是分开来的。不然我就可以和你切磋切磋了。对了,这位小姐是?”


    廖荷漪转头看向了他,解释道:“太傅怎的连我都不认得了?”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看微臣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容易忘事了。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点明廖荷漪的身份,想来是依然没有想起对方是谁,但是又能通过对方的扮相看出来对方地位并不低。


    就只能说了一个比较含糊其辞又不会惹火对方的措辞。


    廖荷漪叹了口气,直视着他,问道:“太傅大人,你怎的在今天想起来要和我们说说话,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吗?”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只是出于私交,和殿下无关。先前安然侯于微臣有救命之恩,我二人也是因此有了过命之交。”


    他们两个人都十分擅长撒谎,撒谎时候都面不改色的。


    廖荷漪又追问:“哦?咱们这京城不是向来安稳,怎的反倒让太傅大人险些遭到贼人谋害?”


    晏殊礼的神色微微一动,过了一会才说道:“此事殿下也一直在遣人调查 ,然则经久未果……如今陛下也来了,微臣也得先回殿下身边,便先行告辞了。”


    晏殊礼说着就非也似的走回到太子身边。皇帝出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之后,这一场冬季围猎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阮秋鸿挑选了一匹比较合他眼缘的马,在安抚了一下那匹马之后,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踩上马镫翻身上马。


    昨天出于心虚,他还是有找廖荷漪讨教过骑马方式的,所以他现在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书面经验。


    这匹马十分温顺,没有反抗。只是他没料到,他这件武袍是左衽,而他上马的方向也是左边,然后……他就出糗了,还是当着所有来参与围猎的人的面出糗。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憋笑的样子,如果不是那些人出于贵族的礼仪需要矜持,恐怕这里的笑声都能称得上是沸反盈天。


    甚至如果不是靠着臂力死死地拽住了马缰,他真的就得当场摔下马去。


    他只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但是依然咬咬牙,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你这是第一次骑马,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一定要继续加油!


    他一边想着一边一夹马腹,抖动缰绳让马向前奔去,跟上自己已经落下许多的大队伍。


    这片被圈起来围猎的场地是在皇宫的西郊,那里是一大片种满了雪松的林场,里面已经被放置了许多类似于鹿、兔子、山鸡、狐狸的猎物。


    在期间穿行需要非常谨慎小心,很有可能会遭遇到狼群的围攻或者是马因为雪而打滑的情况。虽然马鞍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缓解这样的状况,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不等于零。


    阮秋鸿在林间穿行,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第一只猎物:那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它在雪地上蹦跶着,警觉地看向周围的一切。


    阮秋鸿在距离它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马他拿起弓箭,瞄准兔子的方向,又一次弯弓搭箭。


    伴随着箭离弦的声音,那只兔子被箭钉在了雪地上。


    初战告捷。


    第90章 重返人间4


    猎杀了野兔之后, 阮秋鸿又盯上了一只鹿。那只鹿看着油光水滑,似乎之前被照顾得很好。


    他特意让马保持慢走,一点点地靠近, 又是弯弓搭箭,可是没等他松弦, 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哎哟”了一声。


    鹿顿时受惊, 惊慌逃走,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阮秋鸿虽然心中不高兴, 但还是驾马去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到地方后,他发现发出声音的似乎是像叶何毅。


    他这才下了马, 上前问对方:“你怎么了?”


    叶何毅叹了口气, 他眉头紧锁着, 似乎在忍受非常强烈的痛苦:“我刚才本来要猎杀那头鹿的,结果我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 我的右腿好像骨折了。”


    阮秋鸿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右腿小腿用于简单确认他的伤情:“好像是错位了,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先找东西帮你固定一下吧。”


    他这次围猎肯定也不能让自己风头太过,也不能让自己一点成绩都没有。所以,他还是会稍微放一下水。


    而且别人受伤了他也不可能光看着不管,他还没有薄情到这个程度。


    叶何毅顿时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不过也真是对不起,你刚才应该也看上那头鹿了吧。如果不是我, 应该就是你成功了。”


    阮秋鸿捡起了旁边的一块木板,又扯下自己的衣服布料给叶何毅固定在腿上——这方法还是他之前被晏殊礼拉着听他背书学来的的, 如今也算是用上了。


    恰在此时,一旁正好有捡拾猎物尸体,用于统计谁胜谁负虞官路过。阮秋鸿就叫住了他, 那虞官看见叶何毅受伤立刻走了过来,将叶何毅搀扶出了树林。


    叶何毅一走,阮秋鸿就继续寻找起了下一个猎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甚至迷恋上了这种纵马驰骋的感觉,这让他感到非常舒服。


    就好像他生来就该是这样。对此,他感到非常奇怪,但也十分受用。


    他又骑着马在林间逛了一会儿,很快,他就又看见了一头猎物:是一只白狐,他看着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仅毛色漂亮,而且看着十分优雅,似乎自带一种骄矜的气质。让阮秋鸿有些想上去摸它一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等到稍微靠近一些之后,他就立刻狩猎下了这只白狐。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树冠上树叶的缝隙直接照在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暖意,但也稍稍化解了一些他的寒冷感。


    猎杀完第五个猎物之后,他找了一处高大在雪松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周围的情景。白皑皑的一片,像是自己曾经从纪录片里看到过的雪原景象。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自己都快要以为这里是现实。


    他抓起一抔雪,拿在手里看着。这些雪在他手里并不会全数化去,而像是一颗颗盐粒一样,在他手里继续短暂地存续着。


    他突然灵光一闪,将那些雪团成球,在地上堆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雪人。看着自己那并不精湛的杰作,他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旁边就传来一个人的阴阳怪气:“嚯,阮大将军的爱子刚才不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吗?现在不知道打狩猎了几个猎物了。”


    说话的人就是那位琉侯的三儿子留存旭,之前在太子城办的宴席上造他谣的人。


    论职级,阮秋鸿和留存旭的父亲平辈,他此时也终于入戏了一点,稍微拿出了一些封建统治阶级的架势。


    他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于是不屑地反问:“琉侯向来以武艺见长,不知道你又猎杀了几个呢?”


    留存旭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我可是猎杀了3只野兔!”


    不同的猎物计分方式也不同。鹿10分、兔子3分、山鸡5分、狐狸8分。


    如今阮秋鸿已经拿下26分了,每个猎物都各猎杀了一个。阮秋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如果其他对手都是差不多的水平,那他现在恐怕藏不了拙了。


    “那你恐怕还是得再加油了,别让琉侯大人失望。”阮秋鸿说着就再次翻身上马,朝着留存旭的反方向继续奔去。


    等到阮秋鸿再次射杀一只鹿之后,这场围猎就结束了。


    最后,阮秋鸿以36分位居武官第二其中,这次投放的唯二的鹿都是他射杀的。至于第一名,正是太子。而文官的第一名竟然是晏殊礼。


    公布分数的之后,他忍不住朝晏殊礼看去。此时的晏殊礼看着风尘仆仆,却依然保持着矜持的样子。


    他并没有显露出多少喜悦的神色,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也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晏殊礼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一次,狩猎的前三名都有奖励。阮秋鸿得到了御赐的一柄剑,说是以后哪怕进宫觐见皇帝也是可以带进去的。


    但是,那剑看起来就是个绣花枕头,没什么用。因为上面装饰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别说拿来砍人了,连拿着都嫌累。


    小偷要是不小心偷了这玩意儿,拿回去能笑一年,天天做梦都能笑醒。因为上面的宝石看着实在是太值钱了。


    阮秋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这个天子到底是大方还是抠搜好。


    说他大方吧,他一点实权都不给。说他抠搜吧,他给了这么一个看起来价值连城,把阮秋鸿卖了都买不起的的绣花枕头。


    连廖荷漪回宅子之后看见他手里的剑都忍不住破口骂了一句。当天就到皇宫里去质问皇帝。


    而后,没有任何结果。皇帝打着哈哈就把她给敷衍过去了。没有给出任何说法,也没有安抚作为他长姐的廖荷漪。


    这一天下午,廖荷漪气得让阮秋鸿和那个铁疙瘩打了半个时辰。


    这一次,阮秋鸿打完彻底没力气了。累得连晚饭都没有吃,草草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回床上睡觉去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好像在海上漂浮着,周围没有任何倚仗,也没有任何船只经过。


    他就飘在那里,时不时看着漫天闪烁的繁星。有时又是烈日当头,晒得他近乎脱水,难受至极。


    但是这天晚上,他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不像以往一样,一点精神也没有,也不会感到累。而且,他身上的伤,无论新的旧的全都好了。


    但代价是,他浑身上下,自头往下全都酸痛无比。他恨不得直接整天都待在床上。然后利用一下自己封建统治阶级的身份,让小厮把饭菜送给他吃。


    但是廖荷漪不允许他这么做。再他手都快抬不起的情况下,廖荷漪还是把他推向了那个铁疙瘩。


    这一次的练习之后,阮秋鸿受了练习以来最严重的伤。他的深层静脉都被割破,演习结束之后,没走出多远就跌倒在了地上。


    廖荷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你的反应速度还不够快,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接着练。”


    阮秋鸿再好脾气也是有些受不了了:“为什么?陛下也不胜任我呀。我这么一日复一日的练习有什么意义?”


    那一刻,廖荷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他的态度又变得坚决起来,她平静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练,这是你的使命,是我们的使命。赶紧的,给你自己止下血。”


    阮秋鸿让自己的脸贴在地上贴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坐起来。他捡来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吹干净上面沾染上的灰尘。敷在自己的伤口上给自己进行止血。


    等到血差不多止住的时候,一阵狂风乍起,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趔趔趄趄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来自廖荷漪的长叹声。


    他去洗了个澡,刚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小厮就过来告诉他:晏殊礼来了。


    他顿时有些惊讶,但也立刻跑到门口亲自去迎接晏殊礼进宅子。


    他打开门,却发现晏殊礼这一次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直裾,外头罩着浅绿色披风,头发也变成了半披散的样子,没有之前那么规规矩矩了。


    而且,他身上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顿时有些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晏殊礼无奈地笑笑:“没办法,被赐金放还了呀。只是不知道侯爷可否愿意收留在下?”


    阮秋鸿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邀请着他进了宅内。


    看了宅子院内的情景,晏殊礼感叹道:“你这宅子可比我那个在这边的宅子好多了。你现在,居然也有在练习射箭?哎,只可惜呀,皇上那边,恐怕是谁都劝不动了。”


    他这种背后谈论皇帝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顾及自己的脑袋了。


    阮秋鸿故作轻松地压低声音道:“没关系,在这里的功名利禄不都是虚的吗?既然如此,那我哪怕没什么功名,其实也没事吧……我现在这个样子,陛下应该也不会想着杀我。”


    说白了,当个闲散侯爷其实也不错。怕只怕到头来皇帝还是会任用他,不仅要任用他,而且还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晏殊礼却突然抓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快速地掀起了他的袖子。顿时,他那道狰狞的,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就展现在了晏殊礼面前。


    晏殊礼瞪大眼睛,焦急地询问他:“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阮秋鸿张了张嘴,正想要回答他。廖荷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我训练他,他自己学艺不精弄伤了手,现在明白了吗?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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