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咒术


    8:25分。


    羂索马不停蹄地来到俄罗斯。值得庆幸的是,羂索一直是个与时俱进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坐飞机。他跟随人流登上了飞机。


    片刻后,他抵达了俄罗斯。五条悟创立的组织原型就来源于此——“死屋手记”。虽然他和五条悟已明确处于对立立场,羂索依旧非常好奇五条悟当年的想法:为什么八岁的他会创造这样一个组织?原因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


    说起来,羂索此行的目的是取出三年前在日本找到的狱门疆,他正好将其寄存在了俄罗斯。这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真是巧合,仿佛注定要在俄罗斯终结六眼。


    然而,当羂索抵达据点时,他彻底呆住了。眼前空无一物,身旁合作伙伴那冷汗涔涔的模样,让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羂索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都做了什么?三年前是你向我效忠的吧?”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伸出手,术式发动,牢牢控制住那个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对羂索来说本就不算什么,大部分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但这不包括对方肆意泄露信息。


    那么狱门疆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而喻:在五条悟手上。这可真是太可怕了!五条悟竟然仅凭蛛丝马迹就策反了他的人并取走狱门疆。他想干什么?


    羂索此刻感觉不到丝毫有趣。他没有理会那人虚弱的挣扎,手用力一握,术式发动,对方再无声息。


    在一片血腥之中,羂索气急败坏地摸着额头的缝合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封印不了,可以直接逼他死去。哪怕同化日期再来一个六眼也无妨,杀掉他夺回狱门疆就行。只要有狱门疆,就能阻止六眼在同化时期出现。


    这是羂索最初的计划。而他所有的计划都在被打破。羂索深呼吸,拿出手机输入指令:五条悟的死刑,正式开始。咒术界从此之后,对五条悟格杀勿论。死刑由“川上”执行。


    而“川上”,正是羂索现在的躯壳——盘星教教主。


    也就是说,由羂索亲自执行。


    转变计划后,羂索立刻前往费奥多尔曾居住的屋子。对他而言,找到费奥多尔的住处轻而易举。


    但羂索没想到,费奥多尔早已人去楼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旅馆房间,以及旅馆的俄罗斯老板娘爱莎,羂索眼神阴鸷。爱莎看见这个奇怪的人,上前询问:“你怎么了呢?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赫赫赫赫……”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突然无法正常说话了。


    羂索看向女人身后残留的咒力痕迹——那绝对是五条悟留下的!他彻底破防了!怎么会有人一次又一次破坏他所有的计划?!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失控。羂索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微笑,伸出了手。


    爱莎最后的感知是眼前一黑,随即视线天旋地转,脖颈处涌出温热的液体。


    爱莎的头颅滚落在地。羂索甩掉手上的鲜血,发动术式——“伪造”。顾名思义,这个躯壳的术式可以伪造一切痕迹。他将这桩杀人案伪造成五条悟所为,并报告给了总监部。


    羂索依然不遗余力地制造打压五条悟的事件。果不其然,总监部那群人真以为五条悟彻底失控,暗市里的通缉赏金也飙升到了十亿日元。


    羂索离开后,俄罗斯死去的两人也登上了新闻。日本官方提供了“犯罪人”信息,声称这一切都是“五条悟”引起的,是一个八岁男孩所为,抓到即处死刑——


    费奥多尔坐在回程的飞机上翻阅资料。片刻,一位空姐几次路过他身边,忍不住害怕地哆嗦。


    费奥多尔注意到了,抬起头,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问道:“你怎么了,女士?”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从美国华盛顿去东京旅行的孩子。


    空姐小心翼翼地靠近:“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客人,我不是有意的。”


    尽管身处八岁的身体,费奥多尔却显得悠然自得。“没事。看你这么害怕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刚从美国华盛顿想去东京玩玩,不想路上遇到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我申请了无成人陪伴儿童票,你在这段路上负责陪伴我,不用担心失职,大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为了确保空姐理解,他特意放缓了语速,英语在他口中格外清晰悦耳。


    空姐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而且怎么看都觉得一个八岁孩子不可能是犯罪分子。那则新闻恐怕也是胡编乱造。


    于是她当作趣闻,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是这样的,俄罗斯发生了两起命案。其中一名死者是来自日本的商人,也算是当地有名的富豪;另一位是旅馆的俄罗斯老板娘,爱莎。两人死亡时间出奇的一致。警方判定,这是有预谋的仇杀,也可以说是激情犯罪,因为能从两人的死亡中感觉到凶手的愤怒和被嘲弄的心态,所以着急杀人泄愤。唉,这案子由日本接手,因为有个死者是日本人嘛。说起来也真恐怖,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总之呢,日本政府说有个在逃的通缉犯叫‘五条悟’,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是样貌和细节一概不清,只知道是个小孩子,特征是白发蓝眼睛。所以我最开始见到你时有点惊恐,你的路线又非常一致。但仔细想想,你肯定不是吧?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人,还激情犯罪?这真是无法相信。所以我觉得日本只不过是在编造谎言罢了。但奇怪的是,俄罗斯那边竟然也同意这点。”


    费奥多尔依旧不为所动,他喝了口红茶,像是在评论一个陌生人:“你说得对哦,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呢?就算是天生坏种——虽然这世上有反社会人格——但他们做的事也往往受社会引导。所以我觉得这孩子可能只是个替罪羊罢了。唉,大人有时候真可怕呢。”


    空姐点点头,也感叹社会真可怕。


    在飞机剩余的航程中,费奥多尔巧妙引导着话题。从空姐的八卦里,他大致了解了日本如今的局面。


    费奥多尔轻轻叹息,在心中为死去的人祷告:他会让他们的死得到安息,他会拯救他们。


    飞机抵达东京。


    东京机场,费奥多尔下了飞机,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买了些东京寿司,边吃边想:日本美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特色。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吃了下去,然后走向咒术高专所在的方向。


    通往高专的路位于偏僻的山中,老旧而刻板。山里笼罩着天元大人的结界,咒灵无法进入,算是一种防护。但植物和动物却不受阻碍——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费奥多尔看着肆意生长的植物,就能明白这里存在巨大的隐患:如果有咒灵的能力是操控植物或动物呢?


    不过,这与费奥多尔此刻无关了。他刚想进入结界前往天元所在之处,就被一个诅咒师拦下。


    来者长着一张吉娃娃似的脸,身材像不倒翁。他对着费奥多尔叫嚣道:“五条悟!你已被咒术界背弃,甚至被全日本背弃!你的存在就是个污点!这简直让我爽快得不能再爽快啊!你的诞生让我们这些自由的诅咒师变得不自由!一生都在蹂躏弱者的我,到了晚年竟失去自由!但那只是建立在你是咒术界最强的基础上!没了咒术界的庇佑,你再强又如何?你死了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我要继续蹂躏弱者!”


    费奥多尔平静地开口:“嗯,说得挺对。你满嘴‘强者’‘弱者’,那么你的术式就很好猜了。你这么有恃无恐地过来,无非是认定我尚未完全成长,又处处被背弃,想趁此机会狠狠挫败我。哪怕杀不死我也无所谓,你只是想报仇泄愤而已,对吧,诅咒师?”


    “少虚张声势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术式是什么?怎么,被咒术界背弃之后,你连应战都不敢了吗?”诅咒师一动不动地站着,继续挑衅。


    “不哦,”费奥多尔摇摇头,“你的能力已经很明显了。你一直试图激我攻击你,其实你并不真的指望能杀死我——就算被背弃又怎样?我依然是最强,对付你绰绰有余。你这么执着地让我攻击你,不正说明你的术式恰好能应对这种局面吗?你想让我吃点苦头,对吧?那就很容易推断出来了:你的能力是‘攻击越强效果越弱,攻击越弱效果越强’,强弱颠倒,对吧?”


    对方呆滞住了,他什么术式都没有公开,怎么就被知道了一切,对面这个太强了,可以看透一切,简直是怪物。


    “人总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认为凡事跟着你的想法去走,但是沉默才是大部分,正所谓罪恶有呼吸,你是罪,你也是愚昧的存在,你认为未知与你一般别无一二,是我冒味,但是你实在愚蠢。”


    第32章 文豪


    当五条悟把魏尔伦和兰波两个人拉过来时,歌德是震惊的。他内心的想法几乎脱口而出:不是吧费奥多尔,你真是魅魔啊!


    歌德突然感觉自己理解的“魅魔”可能真是字面意思了。他们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法国特殊谍报局的超越者!其中一个还是人造神明!就这么说拉就拉过来了?


    歌德看着魏尔伦和兰波,然后把五条悟拉到一边,特别小声地问:“费奥多尔,你真的确定他们是自愿的吗?”歌德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在屋子里坐着的两人。


    “真的哦,百分之百,完全确定哦。”五条悟有点生气地鼓起脸,“我都把人带过来了,歌德你还担心什么呢?”


    “好吧好吧。我一个人在德国是没问题的。我最开始只是想与人一起体验苦难,并不支持‘拯救’他人的想法,因为他们往往是自愿深入深渊——我一直这么认为。”歌德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时太过想当然,不过遇到眼前这个人后,他确实在改变。歌德真心觉得这个人很神奇。他在这里不会坠入深渊,因为大家会被他的理念打动。但如果他身处一个完全不懂他理念的地方呢?那么费奥多尔可能会彻底沉入深渊,孤独无助。


    “但是,歌德,你的想法……我不能说完全赞同。可是你变了,不是吗?其实你也知道之前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所以你才有改变。”五条悟很认真地说。


    “是啊,确实在改变。认真地说,如果是之前的我,绝对不会参与这样喧闹的行动,甚至也不会提出我的‘浮士德’构想。”歌德笑了笑,然后拍着五条悟的肩膀说:“还有一件事。此次我们表面上是以全世界为敌,但实话说,我是为你而战。当然,我相信被你拉拢过来的所有人也是,大家本质上都是为了你而战。”歌德这句话没有避开众人。


    所有人都听见了。


    果戈里最先开口:“是这个样子呢,挚友!我对于战争本身毫无兴趣,实话实说,我对这些只感到深深的悲哀。但如果我的挚友你不存在的话,我应该会加入其中,推动更多事情发展……因为能在战争中获得所谓的解放,对他们来说不也是一种自由吗?”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戏剧性。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果戈里的思想怎么一直都这么危险啊!他上前敲了一下果戈里的脑袋。果戈里抱着头,委屈地看着他:“挚友呀,我只是实话实说,为什么要敲小丑的脑袋?”


    “我无法阻止你什么,你的选择是你的自由。但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走到那一步,那会让我非常为难。你没有去做,就说明那并非你真正想要的,对吗?而且那样的事情发生,对你来说也并非你追寻的自由。你不是认为我是你想追寻的自由吗?那么,你在我这里,追寻到了吗?”五条悟非常、非常努力地想要打消果戈里那危险的想法。


    “如果我变成那个样子了,你会伤心吗?”果戈里难得认真地提问。


    “会的。我会很伤心。这是不需要确定的事情,毋庸置疑。”五条悟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会对我下手吗?”果戈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实在迫不得已,我会。”五条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喂喂!你们聊的也太危险了吧!”歌德赶紧打断他们,“而且偏题了啊,严重偏题了!算了……托马斯你呢?是不是……”


    看着托马斯的眼神,歌德说:“哦,你不用问了。魏尔伦和兰波更不用说。大家都是为了你才去做这件事的。因此,我想说,保护好你自己。”


    歌德和在场的其他人是超越者没错,但超越者也会有应顾不暇的时候。假设费奥多尔遇到危险又该怎么办?他们要做的是挑战全世界。


    所以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费奥多尔至关重要。


    “我知道啦,歌德你简直像个老父亲唉!”五条悟吐槽道,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不过魏尔伦和兰波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提议,我们现在这属于一个组织了吧?”


    “当然。”托马斯一直肯定着五条悟。


    “既然是组织,那么就取名为背叛者怎么样!”五条悟义正言辞地宣布。


    “啊,你真的要采用这个名字啊?这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吧!”兰波听完所有的话,感觉自己真的彻底背叛法国了。想象着未来同僚们咬牙切齿的样子,他不禁感叹,这个恩报得可真是够厚重的。


    “我倒是无所谓。”魏尔伦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极端,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费奥多尔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托马斯的忠诚显而易见。


    “这个名字小丑喜欢!不过说起来,挚友曾经有过创造和加入组织的想法哦,好像是什么天人五衰、死屋之鼠。”果戈里欢快的声音响起,和托马斯的声音几乎重叠。


    五条悟当然知道果戈里说的“挚友”指的是原主费奥多尔。他对费奥多尔的品味感到有点堪忧,这些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啊!而且“死屋之鼠”明显就是源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


    自此,“背叛者”的名字就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正式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兵分两路:五条悟和果戈里前往俄罗斯,他们的任务是将俄罗斯的领导人,总统,绑回来。


    至于绑到哪里?六人一起决定放在“常暗岛”。是的,就是未来会搞“不死军团”计划的那个常暗岛。六人决定彻底征用它。五条悟对此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想着,反正芥川龙之介都还没出生呢,日本还是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老老实实呆着吧。


    然而,他们刚到俄罗斯,就遇到了托尔斯泰。


    眼前的托尔斯泰和之前所见完全不同,他显得精神疲惫不堪。事实上,整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弥漫着这种疲惫感。


    尽管如此,托尔斯泰还是招待了五条悟他们。


    他们坐在军营里,煤油灯的火苗缓慢地燃烧着。托尔斯泰开口了:“英国时钟塔的阿加莎女爵打了电话过来,说您拐走了托马斯……费奥多尔君,你到底要做什么?找到‘书’了吗?”


    “没有。但是,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书’也一样可以做到。”五条悟对这位第一次见面就释放善意的异能者很有好感,或许有点类似雏鸟效应。


    “你放弃找‘书’了?”托尔斯泰感到不可思议。


    “也不能说放弃吧。这个东西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寻找。只是……你最近怎么样?看起来很累?”五条悟关心地问。


    “在战场上,大家为了祖国,为了自己的未来……国破家亡,有什么累不累可言呢?”托尔斯泰摇了摇头,同时感觉非常神奇,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吗?气质和想法完全不一样啊!


    “那么,我想说,我想要世界和平一点,因为现在的战争毫无意义。”五条悟说出了想法,并在心里补充道,而且这也是费奥多尔的愿望。


    “你……是什么想法呢?”五条悟看着托尔斯泰。


    托尔斯泰整理着五条悟的这段话。为什么费奥多尔特意来找自己说这个?他拐走那些超越者时,可没特意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啊!托尔斯泰莫名幻视了一只准备干坏事的猫猫。


    “嗯……我需要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我感觉和平很好啊,战争确实没有意义……但是,没有办法啊。”托尔斯泰谨慎地回答,避免说错什么。


    “哦好!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你肯定会很喜欢的!对了,我组建了一个组织,叫‘背叛者’哦!”五条悟愉快地宣布。


    果戈里在旁边有点急了,他踢着小石子开口:“什么时候好呀挚友…我们还要…唔悟?!”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一把捂住嘴,紧接着用“苍”瞬间带离了原地。


    只留下陷入思考的托尔斯泰。“背叛者”?背叛什么?怎么看都像是费奥多尔君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他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果戈里被五条悟抓着,在空中高速移动。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觉得非常神奇。终于能开口后,他兴奋地叫道:“哇!挚友你第一次带小丑飞呢!小丑真的好喜欢啊!小丑还想飞久一点可以吗?反正到达要去的目的地还远,我们绕着俄罗斯飞一圈吧!”


    果戈里伸开双手,他爱上了这种感觉——好自由,仿佛可以触碰到天空本身。


    飞了一会儿,果戈里从吱哇乱叫的状态平静下来。他扯开自己的眼罩,非常认真地问五条悟:“挚友呀,你叫什么名字?”他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就算是所谓的‘第二人格’,也该有自己的名字吧。”而且你我心知肚明,你根本不是第二人格。


    五条悟飘在空中,无下限术式保护着自己。他低下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醒道:“果戈里,用你的空间异能外套试试看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周围的气流。接下来的速度会非常快,举个例子我们中间瞬移留下的气浪,瞬间就能搅碎一个人……嗯,你喜欢天空吗?”


    果戈里点点头:“喜欢哦。但我也喜欢鸟。不过,天空是给予鸟存在的空间,鸟自由自在,所以天空才有价值。”他阐述着自己的哲学。


    五条悟感到好笑:“那果戈里,你的意思是鸟还能飞出宇宙吗?在宇宙里翱翔?”他略带调侃地问。


    果戈里“哼哼”了一下:“哎呀,小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是吗?飞鸟是多么让人愉快的存在啊……但是,挚友,你不能逃避话题哦?”他再次追问,“重新提问,挚友,你叫什么呢?”


    五条悟本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他迟早要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想剥夺原主的人生轨迹。那么名字就不该交换。这样才对。


    但是,看着果戈里那执着期待的模样,五条悟还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出来。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我叫五条悟。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哦。”


    果戈里用英语将这个名字翻译成俄语发音:“ВуТиаоу。”


    接着他又用日语清晰地重复了一次:“五条悟Gojo Satoru。”


    第33章 文豪


    地下赌场。


    阿加莎第二次坐在这里时,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厌烦。她夹着烟,修长的手指藏在昏暗中,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不定。目光锁定在面前的赌局上,耳边是周围英国异能者们嘈杂的议论声。打火机在她另一只手中不断翻转,宛如一只困在指间的、闪烁不定的金属蝴蝶。


    王尔德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脸上溅到的血迹甚至懒得擦拭干净。他只用指腹随意抹了抹,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


    柯南·道尔等其他几人也在场,但都显得心不在焉,连互相调侃的兴致都没了。


    唯有阿加莎看起来还保持着镇定。这位女中豪杰优雅地抬手,掐灭了烟蒂,片刻后低下头,啜饮着面前的红茶。


    不远处,那些在战后寻求刺激的英国异能者们,正挥霍着金钱和时间,也挥霍着流言蜚语。


    “那个魅魔去了法国,然后把法国的超越者也给策反了!”


    “嘶……难以想象啊,这是多大的魅力?”


    “据说那个费奥多尔有一头白发,红色眼睛,特别美丽,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


    “只要吸血就能魅惑别人?这不就是魅魔了吗?”


    “啊?难道他真的是魅魔?”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阿加莎心中却是怒气混杂着一丝荒诞的趣味。她最近天天听到费奥多尔的大名。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更何况,他拐走英国超越者的账还没算清。是时候把这个到处煽风点火的家伙彻底解决掉了。


    阿加莎听了一会儿,发现这群人越说越离谱,根本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


    杯底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让所有人心里一惊。他们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来到赌场的阿加莎女爵。


    女爵不是一向厌恶这种地方吗?上次来了一次也没警告什么,这次为何如此不悦?难道是因为他们谈论的话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费奥多尔连他们的女爵也策反了?那这仗还打什么?俄罗斯直接把费奥多尔放出去,对着各国超越者指一指,不就搞定了?


    他们交换着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谬想法,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阿加莎看起来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她冷冷地环视全场,宣告道:“我们大英帝国已几乎拿下战场一半的胜利!那么,我们将行使维护世界秩序的权利,消灭头目,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异能者们面面相觑。


    “阿加莎女爵,您是不是……”一个异能者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阿加莎最厌恶这种吞吞吐吐,她不耐地皱眉:“要说快说,磨蹭什么?”


    “阿加莎女爵,您可能……不太了解最新情况。就是那个魅魔,他已经建立起组织了,不再是单人行动了。那个组织有六个人,五个超越者,还有一个实力堪比超越者的异能者,所以……女爵您确定要去剿灭这个组织吗?”异能者磕磕巴巴地说完。


    阿加莎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说话者:“那不正好吗?建立一个组织,公然破坏世界和平,而我们即将赢得战争,成为世界的领导者,自然有责任去教育这些藐视和平的恐怖分子!他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叫背叛者。”那异能者弯下腰,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下一秒,异变陡生。


    阿加莎发动了异能——无人生还,还特意控制了范围,只攻击一人。


    无人看清那异能者是如何倒下的,他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紧接着,他腹部的血肉仿佛被某种雾气腐蚀消融,脂肪和内脏组织混着大量鲜血,如泥浆般缓缓流出、汇聚成泊。


    在一片血肉狼藉中,阿加莎面无表情地调整着自己的手套,厌恶地踩着脚下滑腻的触感:“间谍已经混进来了。此后赌场永久关闭。至于你们……”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对一个魅魔如此津津乐道!大英的通缉令难道是摆设?竟无人能将他缉拿归案?我自会亲自去会会他,剿灭这个恐怖组织。”


    让大英帝国的威信更加深入人心。


    全场鸦雀无声。直到王尔德开口,打破了死寂:“阿加莎女爵,带上我吧。我的精神系异能莎乐美,在您与那位魅魔的战场上,想必能提供不少帮助。”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挑衅的笑容,“啊,阿加莎,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感到深深的感动啊。你的本色就是如此,多么……多么残暴。”他终于报复回去了。


    王尔德如此缠着阿加莎要去讨伐背叛者,并非为了什么国家大义。他只是渴望再次见到那个强大的存在,那个与他探讨过空想、殉道者的理想国的人。


    王尔德感觉自己在那次交谈中获得了某种精神上的共鸣与安抚,他依然在想念着他。


    柯南·道尔抬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莎士比亚用一块糕点堵住了嘴。莎士比亚用眼神示意:别掺和他们俩的事!柯南·道尔眨了眨眼,嚼着口中的糕点,感受到一丝甜意,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说:王尔德,你这是要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吧?


    柯南·道尔感觉有点噎,莎士比亚又急忙递上红茶。柯南·道尔感动了,决定今天不再催莎士比亚写他的话剧了,至少宽恕他一天,明天再催好了。


    此时的莎士比亚还不知道明天将再次迎来催稿地狱,他只觉得自己成功阻止了一场同僚间的潜在争执,深藏功与名。


    而这边,王尔德凭借花言巧语竟真的让阿加莎对他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信任感。两人成功申请到了外出任务许可,目标:清缴这个由魅魔费奥多尔一手策划的恐怖组织——背叛者。


    阿加莎拿着任务单,看着一反常态、显得有些急切的王尔德,心中掠过一丝违和感。为什么王尔德会突然对某件事如此上心?


    要知道,王尔德因为自身精神系异能的副作用,情绪一直不太稳定,生活也称不上健康。因此阿加莎和王尔德之间摩擦不断。所以当王尔德主动提出要跟随她时,阿加莎确实有些意外。


    然而,阿加莎完全没想过,王尔德的急切,源于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魅魔。她只当这是王尔德某种心血来潮的古怪行为,毕竟他也是英国人啊怎么可能向着外人。


    …


    “我说得没错吧,五条悟!”果戈里欢快的声音第一百次响起。


    五条悟受不了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嗯嗯嗯嗯没错没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果戈里嘴里喊出来竟然如此烦人。


    两人仍在利用“苍”进行着高速且平稳的飞行,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


    突然,五条悟猛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快速打了个手势。果戈里心领神会,眯起眼,斗篷一卷,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好呀,初次见面,冒昧打扰了。我叫阿加莎·克里斯蒂。你就是那位魅魔—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吧?”


    声音的主人抬起头,一头金发散在身后,她勾了勾手指:“居高临下地相见,实在有失待客之道吧?阁下来自俄罗斯,想必深谙此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回敬:“我并不认识你。既然不认识,而且是你自己不请自来,却要求我以客礼待你,是不是太过厚颜无耻了?况且,你并非俄罗斯人吧?擅自闯入俄罗斯边界,意欲何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陷阱。


    阿加莎轻笑一声:“不不不,阁下误会了。我此刻所在的位置,并非俄罗斯境内哦。这里是挪威,俄罗斯与欧洲的交界地带。怎么,难道不是俄罗斯的土地,也要受你这位魅魔费奥多尔的管辖吗?”


    五条悟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他和王尔德初次见面时的对话套路吗?


    “所以……你是英国人。”五条悟恍然大悟。


    “答对了。”阿加莎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寒光乍现,“看起来,你也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让大英帝国震怒的事情。”


    她不再废话,猛地发力,从山壁侧方疾速向上攀跃,靴子在山石上借力,身形矫健得惊人。


    在跃至半空时,她一个旋身,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踢向空中的五条悟。


    然而,这一击落空了。五条悟甚至没移动位置,只是微微叹气,随意地伸出手。


    阿加莎感觉自己的攻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像是同极相斥的磁铁,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对方分毫。


    “啧!”阿加莎轻盈落地,瞬间判断:“你拥有的,并非只有苍这一种异能。”她指的是刚才那诡异的斥力。


    “这种东西,不过是防御性能力罢了。”五条悟轻描淡写,同时轻松躲过阿加莎紧随而至的一记侧踢,“我好像没做什么吧?何必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呢?”他礼貌地发问。


    阿加莎眼中厉色一闪,趁着两人再次错身的瞬间,她猛地抬手一勾,这一次,空间的错位感终于让她捕捉到了发动异能的契机。


    “下地狱去好好想想吧,费奥多尔!”


    她冷笑着发动异能力:“异能力——无人生还!”


    刹那间,浓稠如实质的白雾从她掌心喷涌而出,雾气翻滚扩散,速度快得惊人,顷刻间便将整片区域,挪威与俄罗斯的边境地带彻底笼罩!浓雾所及之处,一切活物都将受到无人生还的影响,陷入狂乱的自相残杀,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结局。当然,这致命领域的效果完全由阿加莎控制,她特地将不远处的王尔德排除在外。


    第34章 咒术


    吉娃娃一样的脸,不倒翁一样身材的栗坂二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尾神婆婆和他的对话。


    那是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


    尾神婆婆正无所事事地下着棋,她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诅咒师了。可栗坂二良不一样,当他看见这样自甘堕落的尾神婆婆后,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说:“现在据说五条悟没有之前那么强了哦,你还是这么害怕啊?”


    尾神婆婆不紧不慢地抿着茶,双手抱着杯子:“哎呀,栗坂二良,是谁这么和你说的呀?要知道现在的五条悟可是非常不得了啊,他和咒术界的水,可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呐。”


    “老婆婆我劝你不要掺和比较好哦。”尾神婆婆抬起眼,眼里满是意味深长。


    栗坂二良当时非常生气。他一生都在欺凌弱者,到了老年却失去自由。虽然当时他和尾神婆婆等诅咒师因为五条悟的一瞥被吓走了,那又如何?如果真如那个人所说,五条悟的术式可能发生了变动……


    那么到时候他杀了五条悟,不就可以扬名立万了吗?


    栗坂二良自认为掌握了五条悟的情报。据告诉自己情报的那个人说:


    “五条悟近些时候并没有使用苍和无下限,很可能因为成长的原因,这些术式使用得并不频繁了。总而言之,五条悟震慑你们也就是头年的事情吧!现在已经是年末了,不去验证一下的话,你还要被压制多久呢?”


    是啊,那要被压制多久呢?栗坂二良带着这种决心来了。


    思绪回归到现在,栗坂二良意识到了问题,和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是恐慌吗?为什么心一直在狂跳,像是坏掉了?


    栗坂二良后退一步。说起来,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这里是天元的结界。


    恐惧在他身体里蔓延,直至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五条悟会给人这种感觉?


    最初见面时那并非压倒性的恐惧,真的让栗坂二良以为那个情报属实。


    结果现在遭遇的恐惧,完全不一样啊!不是一个级别!


    “哦,原来如此。我想想,是不是有人对你说我的无下限和苍不能使用了?”费奥多尔看着对方恐惧的样子,缓慢开口。


    “…没有。”栗坂二良不想和对方聊下去。他现在想,无论怎么样,人已经来了,不试探一番也对不起自己。但在压倒性的恐惧之中,栗坂二良还是想上前攻击。


    然而,栗坂二良看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等一下!等一下!你为什么一点咒力都不使用?庞大的咒力一直凝聚在眼睛处……眼睛处!还有你刚刚说我愚蠢的事情……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眼睛……六眼……哈!原来如此!从始至终,我都是在你的诱导下!这些都是假的!对,假的!我说呢!原来如此!五条悟!你是不是和总监部说好了?沟通好了?以总监部的人作为诱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就是你派来的!那个存在……你们搞这出,就是合力诱导我们诅咒师走向深渊!哈哈哈哈!五条悟!你真不愧是最强!被咒术界冠以最强之名!”栗坂二良大笑起来,胡子都一抖一抖  。


    栗坂二良把一切都“想透”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五条悟和总监部达成了某种约定,然后设下的针对他们诅咒师的一个阴谋!


    所以说五条悟可能在这段动荡的日子里已经掌握了咒术界,放出来的消息都是落后的假消息。


    然后五条悟开始要对诅咒师下手,因此想要看看是哪些诅咒师对他不满,然后一网打尽!


    可怕!可怕!怎么会有这个样子的人!然后五条悟的确并不常用苍和无下限术式了……他是掌握了一种新型的术式,这种术式可能是幻术,幻术就和眼睛有关系!再加上五条悟特意露出的六眼和六眼处凝聚的庞大咒力,就可以得出这是幻术!


    对!绝对是幻术!


    而自己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幻术!栗坂二良知道幻术如何解决,那就是自杀!而且他不能在幻术中真正死去。


    最起码要跑吧?怎么跑?


    栗坂二良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珠子都不能动了。


    所以只有自杀,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再想办法逃跑。


    五条悟是不可战胜的,是当之无愧的强者,然后他要回去告诉尾神婆婆,她的预测是没有错的,的确如此,他们被骗了,被玩弄于这些正派的手掌心之中!


    他要活着,自由地再次欺凌弱者!


    费奥多尔从始至终就做了两个动作,却让栗坂二良癫狂地用地上的木头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木头没入血肉的声音、刺入胸口的噗嗤声,还有他那句嘶吼:“五条悟!就算你强大又如何,我会等着诅咒奔涌的世界,那时候会是诅咒师的天下,我会等着的!!”声音戛然而止。


    费奥多尔倒是得出了不少情报。他没有回应,看着这个人再无生息。


    片刻后,天元结界忌库的看守人员走了出来。


    这两个咒术师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诅咒师的尸体,然后再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六眼——五条悟,这一代的六眼,被咒术界冠以“最强”的存在,也是……被通缉的造成“加茂事件”的幕后黑手。


    但是天元大人要见他。


    那么他们就遵从命令,其他不会想什么,认真做着自己应该做的。


    两个咒术师使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五条悟走进了天元的结界内,进入了东京咒术高专。


    东京咒术高专对外是一所宗教型学校,但在内部培养了不少出众的人才。


    这些咒术师都是未来活跃在一线,或是在各地执行拔除任务的。而在最下方,就是薨星宫——天元大人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是维护了这千年结界的、拥有着不死术式的强大存在。


    费奥多尔倒是猜到了什么。看起来这幕后黑手出现的时间点实在太过于莽撞。


    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对方急着除掉自己,所以被天元注意到了吧?


    天元很明显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待在自己居所维护结界的存在。很明显他不懂人情世故,也因此万不得已时才想召见自己。作为一个近乎全知的存在,大概是自己刚出现在这个结界旁边就被注意到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天元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属于正派的一方。


    但看见自己抹杀诅咒师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所以才要放自己进去和他聊一聊。


    关于这个幕后黑手……也就是说,这次聊天会让费奥多尔知道许多更深层的情报。嗯,那么他的猜测也是对的。


    千年前的术师……必须是了,肯定是了。因为不是千年前的存在,又怎能与天元相识?而且可能早在奈良时代就已存在。


    …


    羂索正在回程的路上。手机上的消息显示,他安排在得知五条悟回日本时去试探的诅咒师,已被抹杀了。


    杀掉很正常啊。羂索没有指望对方能成功,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五条悟的违和感。


    在被五条悟猜透计划的这段时间里,他在回日本的路上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包括了最开始的违和感和情报组织的诞生。


    然后又想到了五条悟……他这个存在的矛盾。他不应该表现出这种足智多谋。


    羂索一直有在背后关注着五条悟的成长和经历,毕竟这是六眼因果轮回的必需之品,少他不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宿敌了。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就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呢?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都是五条悟自带的?


    可他还太小了,才八岁。自己当时的八岁也没有像五条悟这样子足智多谋,像个另外活了千年的存在,一直引导着局势走向。自己现在几乎就是踩着五条悟布置的棋局在走。


    违和感……强烈的违和感……然后羂索就想到了那次杀了自己的“五条悟”。


    于是,联想近期发生的事情后,他明白了违和感的来源。


    违和感正是——五条悟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羂索很与时俱进地想到了这个。


    “如果分裂出一个第二人格,并且拥有全新的术式什么的并非没有可能……倒也是少见的情况。”羂索沉吟着。


    羂索接起电话,听对面的人汇报:“仔细说清楚一些,五条悟是如何杀死那个诅咒师的?”


    对面的人很惊恐:“大人!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们连术式都没用!那个派过去试探的诅咒师就自杀了呀!五条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他如果这么强大,我们……我们……”


    羂索笑了:“我们什么呀?把话说清楚呀。你该不会想临阵退缩吧?你既不属于咒术界,也不属于诅咒师一列,你也只是为了钱而办事而已啊。又不让你真的对上五条悟,害怕些什么呀?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对面的人说话断断续续:“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五条悟变得越来越恐怖了,我……我得回去……去赌局的时候赌五条悟赢!他和咒术界的这次对抗,绝对是咒术界……”


    羂索挂断了电话。他在想,五条悟就算是人格分裂又怎么样?他会杀死他们,然后拿回狱门疆。


    第35章 咒术


    费奥多尔随着两名看守人员穿过了森林。他们并非前往高专主校区,因此费奥多尔只能依稀望见高专建筑的轮廓,以及远处两个成年人——一个粉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的身影。费奥多尔注意了一下,便不再关注。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通道,眼前是一片树林和旁边的仓库。费奥多尔开口,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这里就是储存各种咒物的忌库吧?”


    两名术师看守震惊了,因为他们正是负责看守此处的人。这个五条悟?仅凭短短一瞥就能看出来?而且他们从未提及过此事。两人再次被五条悟的洞察力所震慑。


    紧接着,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了薨星宫门前。其中一位术师解释道:“五条大人,天元大人所居住的薨星宫有一千扇门。如果没有得到天元大人的允许,是不可能通过其中任何一扇门找到正确路径的。因此,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是正确的路,但请您务必跟紧我们。天元大人的结界术非常强大,即使是您,也未必能轻易突破或走出去。”


    费奥多尔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对天元已有初步判断——这个存在他并非不了解。天元是那个每五百年就需要与星浆体同化以更换身体的存在。从短暂的接触中,费奥多尔便能推测出天元的性格:一个几乎隔绝于世、专注于维系结界平衡的古老存在。


    五条悟被带入薨星宫。两名术师对视一眼,便退了下去。


    费奥多尔在空旷的薨星宫内殿等待天元。他打量着四周:空旷的宫殿,设施古朴而肃穆。片刻后,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略显苍老的老妇拄着拐杖从深处走来。


    “你好啊,五条家的六眼,当代的‘六眼’,未来的‘最强’,也是……被处以死刑的存在。”天元说完便沉默下来,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她已活了太久,与其说看不懂人心,不如说早已漠然。她审视着费奥多尔,依然能感受到其本质——比起纯粹为恶的两面宿傩,眼前这个男孩是另一种“恶”:一种基于自我意志、意图以毁灭达成某种“拯救”的恶。


    这真的是五条悟吗?或者说这是该存在的人类吗?


    “你好,天元。你找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场面话吧?”费奥多尔轻轻挑起话题,避开了天元隐含的尖锐评价,直接点明核心。


    “看来你很急切。也是,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在陷害你的人,叫做羂索。按道理,我不该干涉,你有自己的计划,我明白。但……羂索的目的是强制推动全人类的进化……而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利用。他这次过早暴露,正是因为你。因此,我也做了一些……布置。”天元说着,举起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名为“狱门疆”的特级咒物。


    “狱门疆有两个,这个拥有封印之力,。这是我从羂索藏匿点截获的。他藏东西的习惯,千年未变,找上你还有一点你虽然说是咒术师,也的确是五条悟,但是你却不一样你身上还有一种能力存在,那不是咒术,当然我不会干涉你的隐私,但是你这个样子不是咒术的能力可以打破因果循环,或许你封印了羂索,羂索就不会有机会实现他的妄想破坏世界的和平。”天元将狱门疆递给了费奥多尔,然后她看着一幕继续补充:“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误,至于使用方法话你使用狱门疆控制对方一分钟说开就好,不过…唉。”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这个不算试探的试探,他自然知道这个打破循环的不属于咒术的能力是什么,是他的罪与罚,他本就不是五条悟,何谈咒术呢?不过因果循环啊,这里的世界真是更加复杂。


    他低头抚摸着冰冷的狱门疆,问道:“羂索……活了上千年?”


    “是的。他算是我平安时代的老‘朋友’了。我们都互相认识,互相熟知。羂索一直是个野心勃勃、极具野心的人。这些年来他在暗处做的许多事,我知道,却难以阻止。因为我必须全力维持结界,守护咒术界的平衡。但这一次……因为你,他率先出手了,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计划。也因此,我想亲眼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的确用结界在观察着你。”天元说了很长一段话,显得有些疲惫,呼吸都有些不畅。


    “我原以为你是另一种恶人……现在也依然这么认为。或许是我离人间太远,早已看不懂人心了吧。但……你想要保护这个世界的决心,我是知道的。”天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对吗?”


    费奥多尔嗤笑一声:“我无意多谈你的付出或平衡之道。你已做到极致。但,恕我冒昧,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美国、俄罗斯这些国家,没有诞生足以令人警惕的特级咒灵?甚至咒力发展的平均水平也远低于日本?我思来想去,只发现一个关键点——日本有你布下的庞大结界,而外界没有。那么,造成如今日本咒术界这种‘繁荣’局面,以及外界相对平静的根源,又是谁呢?”费奥多尔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天元瞳孔微缩:“一切发展皆是顺势而为,是必要的。因为必须,所以存在。”


    “你是五条悟,是御三家的人。我帮助你,你自当完成你应做之事。至于更深层次的思考……不必了。就这样吧,送客。”天元的声音显得不稳,转身欲走。


    费奥多尔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清晰而冰冷:“何等可悲,何等可怜。见到你,见到更多,我才更深刻地明白这个世界的罪孽何等深重。外界如同末法时代,这里却维持着上古的咒力‘繁荣’。你可曾想过,那些没有此等力量的普通人,在这片被咒力扭曲的土地上该如何生存?这是不公的罪孽,是虚伪矛盾的人群所背负的、无法改变的恶。”


    天元听见了,但她选择了惯常的不作为与不回应。这样的循环,她将继续维系下去。


    费奥多尔不再理会。他把玩着手中的狱门疆,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思绪飘向自己的世界——那里绝不能允许这样的存在。他必须做得更彻底,更决绝,去实现那个解放与拯救全人类的理想。


    “带我出去。”费奥多尔对等候的术师说。他感到一种深切的厌倦,只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一切,回到自己的身体。人类永远没有共同的朋友,只有共同的敌人——这一点他始终坚信。在他的世界,他致力于将异能者推到人类的对立面,追求一个没有异能者、没有高高在上能力者的“平等”世界。但天元和她所代表的、在咒术界维持这种扭曲“繁荣”的利益集团,只让他感到恶心。或许回去后,可以和真正的五条悟详细聊聊,给他一些新的启发?费奥多尔想着,他终究无法对如此令人作呕的景象熟视无睹。


    费奥多尔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


    总监部。


    乐岩寺嘉伸收到了五条悟的指令。他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禅院家旁支少女。女孩很安静,她拥有一种类似投射术法的特殊能力——能将咒力转化为“直播”画面。这种画面可以被其他咒术师感知或“观看”,在咒力足够强的情况下,甚至能覆盖整个咒术界。虽然无法让普通人直接看见除非借助其他媒介,但这能力在特定时刻非常有用。正因如此,她被五条悟安排的人找到,送到了乐岩寺手中。


    乐岩寺需要想一个合理的安排方式,不能太突兀。毕竟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激进派的代表,是唯一公开希望五条悟出事、不再压制他们的高层。如果贸然带着这个禅院家的女孩出现,必须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乐岩寺思索片刻,突然觉得不必那么麻烦——安排她作为自己这一派的“代表”,一起去“处决”五条悟不就行了?这正好能完成五条悟的要求!


    于是,乐岩寺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用长辈鼓励后辈的口吻说:“老夫很欣赏年轻人的锐气啊,尤其像你这样出身名门禅院家的年轻人。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眼下正是处决五条悟的关键时刻,由川上大人执行。你,可愿意随老夫一同去见证、参与这场‘处刑’?”他刻意加重了“处刑”二字,希望女孩能接收到其中的暗示。


    “当然,义不容辞!能获得这样的机会,是晚辈的荣幸!”女孩非常上道地回应。她本就是被五条悟从家族边缘的深渊中带出来的,自然唯五条悟马首是瞻。虽然不明白五条大人的具体计划,但听从指示总不会错。


    其他总监部的激进派老头们一听乐岩寺要“亲自带队”去“处决”现场,立刻坐不住了。他们生怕被乐岩寺抢了头功,或是在后续权力分配中落了下风,纷纷出声表态:


    “哼!我们也同去!倒要看看川上大人如何执行!”


    “正是!此等大事,岂能缺席!”


    ————————


    [玫瑰]本文有私设作者没有说虎杖仁和香织背景这里就设定咒术师,关于天元结界是一些分析推测整合,我这里用上了,具体的分析如下引用文献来自其他人,并不是我的分析,原著关于这方面资料少之又少。


    咒术回战原著采用的是“末法论”,即全世界的咒术水平随时间而衰退,表现为:


    ◆古时候的咒灵和咒术师>>现代的咒灵和咒术师;


    ◆古时候的咒术、咒具>>现代的咒术、咒具;


    ◆现代场景下,霓虹的咒术师强于国外咒术师,霓虹咒术传承强于国外咒术界;-


    推测-


    那么,可以认为天元结界减缓了霓虹的咒力衰退,将其从‘世界咒力循环’(如果有这玩意)中独立出去了,自成一个小循环(秘境),仅表现霓虹这一个地区的特征。


    相当于外界是“末法时代”,结界内还在“上古时代”。


    举个例子:


    “人类对火山的恐惧”为什么精准表现为富士山的样子


    近200年里爆发过的火山,如印尼喀拉喀托火山、坦博拉火山,菲律宾皮纳图博火山,汤加洪阿哈阿帕伊岛火山,不仅对当地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还影响了全球的气候长达1-2年。


    按理说,不应该是这些火山的样子吗


    …


    然后五条悟话,羂索有排除受肉是因为之前有说咒力几乎一个样子,系统出品绝对好评,但是违和感太多了,归根到底还是没有人真正熟悉五条悟,果戈里是因为五条悟也不想欺骗他总是转移话题,果戈里推测是五条悟大致是和费奥多尔互换了身体,灵魂还在本世界日本后续五条悟回来了,果戈里还想去日本找五条悟呢,五条悟如果咬牙不是话,果戈里也猜不到。


    唉小五特别好怎么有人不爱他,我和大家都超爱谢谢大家喜欢我笔下的小五在努力分析角色,也希望给大家看见一个更加开心的小五这是我写这本的初心[熊猫头][玫瑰]


    第36章 文豪


    在一片由“无人生还”造成的空间范围之中,无下限术式就是一个非常bug的存在。bug到这个世界的超越者几乎难以突破,而时空系的异能者又几乎不存在。这就导致了阿加莎惊讶地看着从雾气中走出来、冷冷注视着自己的费奥多尔。


    他轻轻哈着气,双眼有点冷酷。这么一瞬间,阿加莎倒是窥见了其最深处的内核——那是无人可以理解的孤独,无人可以明白的…寂寞,只是此刻被某种东西缓解着,暂时存在。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很强嘛,阿加莎。阿加莎…这个名字让我有点熟悉哦,你的‘无人生还’非常出名呢。”五条悟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能力。如果他不是一直维持无下限术式,绝对会出事的。虽然六眼被削弱了,但六眼依旧可以感知其中能量的流转,那是“无人生还”的文字,也是“无人生还”本身的力量。


    啊,是的,那是最深沉的、最令人出格的另外一种形式的精神系异能。简单用咒术的词语来描述一下:因为其能力本身过于强大,为了能诞生在这个世界,“无人生还”用雾触碰到人作为开启条件,以此形成了一种“束缚”。


    阿加莎有点不明白这种对自己的兴趣从何而来。因为寂寞吗?可是他不是有自己的朋友果戈里吗?那个一直伴随着他左右的小丑果戈里。


    阿加莎还不明白一件事情。


    “罪与罚”到底是怎样的异能?阿加莎对费奥多尔的了解远不如果戈里那样深,因此没有果戈里那样的认知。她正在飞速思考着情报。根据之前的情报所说,费奥多尔神秘的异能力“罪与罚”终于流露出一点迹象——拥有上天入地般的排斥力和破坏性的吸引力,以及几乎是瞬发的能力。


    “很强呢,”五条悟语气平淡,“但是对付我还是不够的,阿加莎。是因为我带走了托马斯吗?”他还是很想好好解决,因为本质上他们之间并没有核心冲突。


    阿加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费奥多尔的确很棘手。他又在说什么“好好谈谈”?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自己也策反了?


    于是阿加莎避开了这个话题。她的异能力彻底结束,收拢在手中。骄傲如她,但面对实力的差距,阿加莎不会做出螳臂当车的行为。


    在一片空荡荡的地区之中,五条悟站在不远处,而阿加莎正与之对立。


    阿加莎开口了:“‘魅魔’——费奥多尔!我是不会放弃追捕你的,你姑且等着吧。大英帝国的追击永不停歇。我们会剿灭你,为了世界的和平!”


    五条悟简直气笑了,阿加莎的话语让他瞬间幻视了自己家族里的一些老古董:“可是阿加莎,你的国家就代表世界的和平吗?仔细说来,你的国家反而是不断扩张的那一个。这么说起来,被你征服了的、被你的国家发起所谓‘租借’的国家又算是什么呢?”


    阿加莎反驳:“你在污蔑!现在战争的发起,是我们国家一个国家促成的吗?那是必然性!是历史发展向前推进的必然性!有异能者就会有战争,因为资源永远就是固定的那些!战争,就是一场资源的洗牌!难道不对吗?而这场资源争夺必然会发生的话,这场洗牌必须进行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做最强的那一个?不能成为主导世界发展的那一个?”


    五条悟摇头:“那么这么说起来,我们都是在按照本心去走。你们在按照你们认为正确的道路去走,我们也在按照我们认为正确的道路在走。我们都在追寻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那你们又为何认为我所追随的选择是‘恐怖的袭击’呢?”


    “不是袭击又是什么?!”阿加莎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慢慢稳定下来的时候,你不顺应潮流反而逆流而上,这就是袭击!”她何尝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为了大英帝国的稳定,这种“逆流而上”的存在,不就是在证明他们国家的行为是错误的吗?证明他们发动的战争是错误的吗?这太可怕了!一个组织的“逆流”竟能反衬出整个国家的“无能”?世人会怎么看他们?所以,费奥多尔必须是错误的!


    “可是你打不过我。”五条悟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少瞧不起人了!单比精神系异能,我当然能抗衡!只是触碰不到你而已!但那又如何呢?总会有人能触碰到你!无论如何,我会始终如一做我自己想做的!”阿加莎发出自己的宣言。她感觉这个人太傲慢了,凭什么认为他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


    “嗯,你加油哦。”五条悟对于这种执着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会过度干涉,只能说两个人是不同路的存在,只不过此刻短暂地交汇了一下。但是,他还是会说“加油哦”,没有为什么,只是他想这么说。


    “阿加莎!”王尔德和小丑果戈里赶了过来。果戈里早在“无人生还”发动时就知道不能拖挚友后腿而离去了。


    雾散开后,他第一时间赶回,自然也听到了五条悟最后的话。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悲哀——他是真的很悲哀。他悲哀于自己的这位挚友也要和他一样,一直一直寻找一个看不见的意义,执着于“始终如一”。果戈里可以接受自己承受这种痛苦,但不愿挚友也为此痛苦。


    这是“不想”,而非“无法接受”,代表着一种美好的意愿。


    王尔德则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费奥多尔——那个从自己审讯中一言不发离开、随即发动攻击的存在。


    那个他渴望再度相见的存在。“理想的国度”、“高度统一的行为”……王尔德一直在关注着他。自始至终高度统一的行为,从未因任何事物而改变的行动路线。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一直以来都是怎么去做的?而他也确实一直那样做了!不光自己看出来了,自己的同僚们也看出来了。


    但那些同僚,却因此觉得他妨碍了祖国的进展,进而否认他的理想。


    但王尔德不会。他最初与道格拉斯的恋情就昭示了他是一个追寻自我和欲望的存在。他想见费奥多尔,于是就来了。


    因此,王尔德几乎忽视了阿加莎。他本就不是为她过来的,因此在面对真正的目的时就自然抛弃了阿加莎。


    他上前一步,阴郁的气息似乎淡了些,对着许久未见、只在其他异能者口中听闻其事迹的费奥多尔开口问候:“许久未见,费奥多尔阁下。你依旧在做着自己吗?始终如一,从未放弃你的理想。”


    “从未放弃你的…殉道者之路吗?”他念着“殉道者”三字,声音有些黏糊糊的。


    五条悟认得这个人。他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启蒙者”,是第二个深入交谈过的异能者。所以,他很乐意和他对话:“那么你呢?还依然认为那是妄想吗?”


    王尔德摇头。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伸出手,仿佛想触碰费奥多尔的存在。在他的眼里,费奥多尔就像一尊几乎要消失的神像——一种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极度统一的存在。从始至终不偏离的思想,极致的向善。他都懂得的事情,所有人都能懂得。但他们在恐惧这样的存在,不理解这样的存在。


    因此,他们才在赌场里开了那样的玩笑——“魅魔”的称呼并非贬义,他们内心其实是在敬佩着。


    他如同莎士比亚新写剧目中虔诚的信徒般,在心中将五条悟视为了自己的方向。正如同他当年初遇道格拉斯勋爵时一样。


    他说道:“你是如此耀眼啊!你的光辉让我正视内心!你甚至证明了,你最初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我曾视为不可能实现的谏言和见证…直言不讳地说,你在我看来就是当代世界需要终结当下混乱的救世主!是带来和平的白鸽!是和平的大使!除了你之外,我再不认为其他人可以胜任!你的道德,你前进的指标,依旧是我要选择的指标!你的精神,依旧是我要选择的精神!自从这段时间关注你,我就再也无法将你从心中抹去。请让我追随于你!就如同信徒追随耶稣!”


    五条悟有点懵。


    他真的不太理解这里的所有人。之前与阿加莎打斗时因想到自己世界而产生的孤独感瞬间消失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实打实地说,他就没觉得自己寂寞过。他的思想,他的理想,总能被某个人看透、理解,然后被疯狂地认为绝对正确。


    这确实给了五条悟一种被肯定的感觉,一种从身心深处升起的满足和呆滞。虽然他从不需要谁的肯定,他依旧会始终如一,但他不是神,只是人,一个只有八岁的人。


    “你是真的那么认为?”五条悟不明白,所以他问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去做的,从未想过在别人眼里会被解读出这么多深意。


    “一直如此认为。”王尔德无比认真。


    阿加莎感觉到了赤裸裸的背叛,怒火中烧地瞪着王尔德:“你是什么意思,奥斯卡·王尔德?!你当时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竟然敢背叛大英帝国,投靠这个背叛者,投靠这个恐怖头目?!”


    王尔德这才注意到阿加莎。他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不不不,阿加莎女爵。我的看法始终如同我最初表达的那个意思。你不觉得战争太过疯狂了吗?说实在的,我已经感到一丝厌恶了。再加上我的精神系异能…它时刻影响着我自己的思维,让我无意识间都在思考费奥多尔阁下所说的理想。我一直在考虑着,思虑着…最终,我觉得‘战争是必须的’这个思想,可能本身就是错的。”


    “我不否认它作为洗牌的作用,我也不否认我当时的说法和想法——我曾认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资源与能力的洗牌。但是…太久了。你不知道战争被称为什么吗?‘绞肉机’啊!哪怕再残忍、再残暴的人,也会厌倦的,阿加莎。我…也有点累了。让我在这份我认定的安宁身边,静静地呆上一会儿吧。让我陪着我所认定的、能带来安宁的救世主一同走下去吧。共同成为背叛者,成为共犯吧。”


    王尔德看着昔日的同僚:“阿加莎,接下来你是要通缉我也好,以后怎么做都好。我已经决定要成为背叛者了。我的背叛,已成定局。”


    王尔德不再理会暴怒的阿加莎,转而热切地看向五条悟:“你会接纳我的,对吧?如同你接纳着果戈里他们那样。”


    ————————


    我认为的五条悟本质就是一个向善的存在,一个高度统一的存在,一直都是坚定着自己的选择,他本色并不是傲慢呀,他如果真的傲慢,为什么坚持的做正确的事情呢?而他正确的事情就是非常正义的事情了,这不就证明了他的本质是善吗?因此,他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的时候,在原著中别人为之擅自破防,认为他傲慢,仅此而已,这只是我的看法,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吧,这个样子的人明明会有很多人去追随,咒术界不配。


    第37章 文豪


    阿加莎暴怒:“王尔德,你是完全忘记我的存在了吗?大英帝国会逮捕你的,永远!你在背叛你的国家,你怎能这样做!”


    王尔德叹气:“阿加莎女爵,背叛就是背叛了,我问心无愧。厌倦,需要理由吗?”


    阿加莎冷笑,转眼看向她认为在看戏的几人:“还有你!别以为你是‘魅魔’就了不起!你策反再多的人又如何?”阿加莎抱着双手,“只有我大英帝国才是永远的胜者。”


    “费奥多尔,我记住你了!”


    五条悟看着阿加莎生气的样子,有点不理解。他是真的不太明白:阿加莎在走她自己的路,自己也在走自己的路,两者之间有什么根本冲突吗?


    不过,阿加莎打不过自己是真的。但超越者的强大实力,还是让五条悟有那么一瞬间激动起来,随后又迅速冷却。


    阿加莎不想狼狈地离开,她最后说了一句:“大英帝国是日不落帝国!你只要在一日,大英帝国就如同海盗一样追着你!今日的羞辱我记住了,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果戈里鼓起脸:“小丑想说一句话,这位女士。你擅自破防,为何要将情绪发泄在我的挚友身上呢?你明明就很不自由,那么再次提问,阿加莎对吧?我的挚友自始至终只说过两句话吧?”果戈里很生气。他生气的是阿加莎提起的那些事情,似乎给予了挚友一丝痛苦。


    挚友会因此悲伤难过吗?小丑不知道。小丑只想要挚友依旧自由无比地追寻他所需要的。


    小丑想看闪闪发光的挚友。


    阿加莎眯着眼睛。她可以对费奥多尔有所“放肆”实则是无可奈何,那是因为打不过。但果戈里只是一个堪比超越者的存在,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斥责?


    她刚想发怒,就被费奥多尔的眼神逼退了。那眼神里的意识清晰无比:如果迫不得已,他会选择动手。阿加莎注视着其中冰冷的杀意,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也是会真正动怒的。


    阿加莎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最后怒视了王尔德一眼,转身离开了挪威。


    …


    俄罗斯总统居住的住所是在克里姆林宫。这里的外观非常宏伟,白雪依然覆盖着大地。外面有一条极长的运河。果戈里原本因为挚友拉了一个人一起行动而不开心,但转眼又开心起来了。


    因为王尔德被五条悟送去了英国找托马斯。天知道托马斯看见昔日的同僚有多惊讶。天知道王尔德本人也很痛苦!王尔德想要的是去追随着费奥多尔,而不是被迫拉去打工啊!尤其是再度回到自己的国家,执行的任务听起来像绑架领导人似的!在这一路上,费奥多尔倒是跟他讲过,说他们有个“宏伟”的计划。


    王尔德还傻乎乎地问:“阁下,是什么计划呢?”


    五条悟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小事情,对你来说也几乎非常轻松吧。”


    “嗯,去拜访一下英国女王吧。”


    “?”


    “好吧,我直白地说吧,是去请女王到常暗岛哦。”


    晴天霹雳!劫持英国女王?!我????


    王尔德震惊了。


    然后他和托马斯面面相觑。


    五条悟把王尔德送过去英国只花了十分钟,片刻后他和果戈里站在了宫殿旁边。


    果戈里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白雪覆盖的宫殿,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愉悦:“悟君!这是我们独特美好的回忆哦,小丑会永远记住的。”他说着,还捂着自己的胸口,拿着斗篷转了一个大圈。


    “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


    果戈里开始兴奋地构想:“小丑能想出非常多有意思精彩的演出!比如说A计划、B计划、C计划……嗯!我们可以去找一些人绑起来,然后……哦!想起来了,挚友你并不喜欢这些……”果戈里有点沮丧起来,“那怎么做呢?小丑该怎么做呢?”


    “果戈里,不需要那么做。我有其他的想法。”五条悟肆意地笑着。


    “既然在旁人眼中我们已然疯狂,那就彻底疯得‘合理’一点如何?果戈里。”


    “小丑很喜欢!”果戈里还以为挚友不喜欢他破坏那么多东西,但这么看起来,挚友是喜欢的呀!或者说在某种时刻是不排斥的。


    哦对哦!仔细想来,和王尔德先生对峙时,挚友当时就是那么做的呢,果戈里自然知道那次挚友做的事情呢。


    “果戈里,你要控制好自己哦。”五条悟有点担心果戈里会走歪路。而且果戈里也正表现出来,他自己这么去做,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并且他确信自己能控制行为,始终坚持本心。


    但是果戈里呢?他为了追寻那近乎虚幻的“理想中的自由”,会疯狂到什么地步呢?五条悟不知道。


    “小丑知道……但是小丑感觉这样子不自由。我被费奥多尔读懂,接下来又是悟君……那么我的自由在哪里?”果戈里伸出手,迷茫地想着。


    “我们最开始就谈论过这个话题,一直一直讨论过哦。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坚定的自由之道。我一直坚信你追寻自由的态度本身就是自由。无论让我回答多少次,我也依然这么说。基于你的思想去追寻你的自由意志,不就是自由吗?果戈里,你一直都在选择自己的自由,你无论想什么,都是自由意志的体现。”五条悟又一次认真地回答,紧接着他问:“那么,果戈里,你有在我身上追寻到自己需要的吗?”


    果戈里面对这个问题,没有选择回避了。他迷茫地想着。


    他怎么知道呢?他如何知道呢?悟马上要离开了,他不是傻子。悟的离开,就像带走了他自己追寻的一部分“自由”。


    他该大叫吗?该痛哭吗?还是该继续以疯狂抵抗这个世界呢?


    他没有说话,又安静下来,整个人陷入一种异常的冷静。他直起身,对着五条悟说:“那么,请再给我看一看你的那种‘疯狂’吧。带着绝对的疯狂,在这世界展露出唯一的疯狂,给小丑看看吧,悟君。”果戈里伸出手,优雅地弯下腰,仿佛在邀请一场盛大的舞会。


    五条悟笑了笑。他伸出手,但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真正握住果戈里的手。五条悟对男人不感兴趣,准确来说对同性的过度亲密举动兴趣非常少。


    这种“把手搭上去”的姿势,在他眼里更偏向于某种“女士的礼仪”。


    他才不要呢!


    果戈里拉长声音,遗憾地收回手。他看着五条悟双手结印,说出了那个词:“苍”。毁天灭地的力量——强大的吸引力与破坏力——在他的手中凝聚,然后投射出去,直摧宫殿!


    宫殿的一部分瞬间被粉碎!但里面的人全部被巧妙地绕了过去。精准的把控力,精准的控制力!五条悟在绝对自信下才如此使用。他并不想危害其他人的生命,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


    于是人们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地尖叫。最后的最后,他们只记得那个拥有紫色眼睛的魔人——那个拥有紫色眼睛的“魅魔”。


    是的,他们在此次之后又给予了费奥多尔“魔人”的称呼,其意思就是“来自恶魔的人类”。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这是绝对恐怖的力量,能近乎轻而易举地撕碎他们。只不过这个“恶魔”手下留情了,目的不是他们,而是精准地“拽”走了他们的领导人。


    有人惊恐地质问:“您为何会这么做呢?!现在在前线,超越者们都在为了国家而奋战!你为什么要打破后方,成为我们国家的背叛者?!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你难不成真的是要将我们国家的战略后方奉献给敌国吗?让我们国家最后得不到一丝胜利?!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该怎么活下去?!”


    五条悟没有说话。说实在的,这种直接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事后几乎不作解释才是他的常态。


    果戈里见自己的挚友没有说话,自然也不会多言。他只是拽着惊恐的领导人,用斗篷做了个隐蔽的动作。在俄罗斯的超越者赶回来之前,果戈里发动异能瞬间移动到几十米外。五条悟同时发动“苍”进行高速长距离瞬移。他们在一片无人区域进行多次连续的瞬发移动,最终来到了常暗岛。


    常暗岛,一个不知如何出现的岛屿,被日本征用为“不死军团”计划的基地。岛上存在着执行“不死军团”计划的团队,负责人是森鸥外,核心成员包括拥有“请君勿死”异能的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现在还是一个小女孩,未成年。她的异能“请君勿死”被当成了不死军团得以运转的核心战力。森鸥外负责指挥这个特殊战队,并一手策划和推动了这项计划。


    这一天,他们依然在按计划执行着残酷的任务,参与这场战争。与谢野晶子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劳累。她看着士兵们不断在重伤与“复活”的循环中疲惫、麻木、崩溃,甚至开始指责她。


    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度认为自己的存在和能力本身就是错误的,因此她痛苦地质问森鸥外。


    “为什么要这么做,森先生?我做的是错误的吗?我不想再治疗了!我们应当尊重生命!”晶子蜷缩着,声音里满是痛苦。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森鸥外端坐在椅子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可是晶子,我们国家需要我们。如果我们不能为国家做些什么,谁能为我们的国家做些什么呢?晶子,你希望他们彻底死亡吗?你记得他们当时是如何称呼你的吗?”他靠近晶子,轻轻地说,话语却重若千钧:“他们称呼你为天使——战胜死亡的天使。晶子,你不能崩溃。你必须成功。”


    第38章 咒术


    费奥多尔在离开薨星宫及高专时,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这算是他们从幕后转到台前的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相遇。


    费奥多尔抬头,用着五条悟的身体,眼神却比羂索还要显得“恶”。


    羂索是被逼得迫不得已才现身的。他本不应该出面,但这个人,这个五条悟,已经将他逼迫得太紧。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是五条悟被咒术界逼迫,甚至最终叛逃。但实际上是羂索被逼得毫无办法了。他站出来是为了解决五条悟这个威胁,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他依旧有自信,可以在这里杀死五条悟,让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彻底消失。然后下一个六眼一出生,就会被关入狱门疆。


    如此打算着,羂索便带着一种傲慢,高高在上的傲慢,笑了:“呀,是五条悟呀。成为叛徒的感觉如何呢?”羂索的话语里带着说不出来的调侃。


    羂索看着五条悟那看似迷茫实则深不见底的视线,又开口:“啊,忘记自我介绍了,真是失礼了呢。在下名为川上,奉总监部之命,来执行你的死刑哦。数罪并发,身为御三家却在人类世界用情报组织笼罩全日本,身为咒术师,未来的最强,也是被冠以‘最强’称呼的存在,却做出诸多禁忌之事;两起杀人案的直接责任;哦对,差点忘记了,还有加茂事件的主谋——五条悟。”羂索彬彬有礼,他甚至说一段停一下,仿佛在给对方留出辩解或震惊的时间。


    费奥多尔笑了,他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直视对方:“羂索,你好。”


    羂索瞳孔骤然一缩!他自然听见了。看着对方身后的薨星宫和五条悟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的笑意,羂索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紧接着,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五条悟,咬牙切齿,如同撕咬猎物般恶狠狠地说:“由暗而生,比暗更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黑色的「帐」瞬间从天空中心升起,迅速扩张笼罩了这片区域。


    羂索显得有些焦躁:“老朋友啊老朋友…你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的…”他来回踱步,片刻后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停下,笑容变得狰狞:“除非…有什么会打破这千年循环的事情出现了?否则你一直都是不作为、不关注的态度啊!因果循环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呢?所以老朋友啊,你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吗?五条悟…五条悟…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你慌张了。”费奥多尔表情冷静,他甚至有闲心搓搓手,整理了下帽子,“为什么慌张呢,羂索阁下?是因为你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吗?是因为你千年来精心编织的一切,都被我看透了吗?被我看透,让你如此不安吗?”


    其实开帐对他更有利,反正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能被外面那个直播术式录进去。费奥多尔语气带上了一丝厌倦:“不必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自己千年的事情都被我看透了?嗯…这个不是重点。我想问你一件事。”


    羂索呆住了,他有点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五条悟”。或者说,这个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恶”。可他真的是第二人格吗?还是五条悟本身?羂索拒绝接受后者。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初次见面,羂索。我是五条悟,但并非你猜测的那个样子。”费奥多尔优雅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能在这个罪孽深重的世界里,与你来一场短暂的相识、争锋,甚至只是像这样聊天,在我看来也是十分有幸和幸运的。我认为这世界充满罪孽,尤其是在能力者之中。他们的不公,他们的高傲,使他们永远无法看见真正的普通人。然而,普通人才是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应当的存在。嗯…我对你抱有相当强烈的好奇。在我们正式闹翻之前,可否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假设你出生在一个所有人天生拥有咒术的世界,你会是什么样子的想法?”


    “所有人都有咒术?”羂索认真地想了一下,发现这个假设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那发展的可能性将会被彻底改变!我所追寻的、我所喜欢的,正是一种超越现有框架的可能性,一种充满变数的、非常有趣的可能性。人类、咒术师、咒灵…互相消灭,互相滋生负面情绪,让人感到厌倦和疲惫。如果有崭新的可能性,全新的发展道路…但不得不说,你描述的这种世界,确实是我曾经向往的一种近乎理想的状态。我本身…就想要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啊!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如果真实现了,我可能很快又会感到厌倦吧?然后会去寻求更多更新的、更刺激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你活了千年,为之布局千年,仅仅是因为你觉得‘有趣’而已。”费奥多尔觉得对方真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空有力量却迷失了方向的理想化存在。这样的人,费奥多尔见过不少,也不能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人非常的有意思。


    如果在自己的世界,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利用。


    可惜了,费奥多尔想。


    可惜了,羂索也在想,他也蛮欣赏这个“恶”得如此纯粹又有趣的存在。但为了追求那“更大”的、“更终极”的有趣,他必须现在死。


    试探开始了。


    羂索瞬间前冲发动攻击!他本身拥有三个术式,其中之一便是反重力机构。他知道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但情报显示对方近日很少使用。因此,羂索真正想试探的,是那个莫名杀死自己上一个身体的术式。


    费奥多尔这次没有移动闪避。


    于是,在反重力机构的作用下,费奥多尔半个身体猛地被无形巨力压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而,被压制的人却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有冰冷的洞察:“你在恐惧。”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傲慢啊!羂索气笑了,他停下术式,开口讥讽:“你又知道些什么呢?你不过才八岁!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心血,布下了多少局!你不过是听了我那老朋友天元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仅此而已!何必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费奥多尔若无其事地抬脚,瞬间重新站定在安全的攻击范围之外:“你刚才在试探。你以为我会如此愚蠢,看不出你的意图吗?千年的布局的确非常认真,每一步棋子你都尽力去做到极致。你应该还有其他的后手,为了你所谓的有趣计划而努力。嗯…一定要说得非常明白吗?你要做的计划核心很简单吧?至于所谓的因果循环就更好理解了。你之前并非没有尝试杀死过六眼,但总在你计划的关键时刻,新的六眼又会出现。这就很好推断:你最终的目标与天元有关,而天元是一个需要每五百年进行一次同化的存在。因此,你的‘罪’就更加昭然若揭了。看看吧,你所追求的‘更加有趣的发展’,其本质在你内心深处,不就是源于对这一切的厌恶吗?”


    “虽然你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身上有着五条悟的咒力也在提醒我,你就是五条悟本人,”羂索嫌弃地说,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作品,“但你所说的话,你所做的事,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我,你比我更加恶,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这样的人,却妄图始终都在拯救着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想拯救什么,但你的做法,你试图拯救的目的,在我看来是如此的可笑,你本该舍弃这些无谓的束缚,走上一条更纯粹、更自由的道路!”


    “我从未标榜自己是纯粹的好人或坏人。”费奥多尔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拂去灰尘,“仅凭你片面的推测,就擅自为之‘破防’…你这样子的人,在我看来,才更显得愚蠢。”


    “至于你所说的试探我是否知道千年计划…”费奥多尔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冷漠,“如果我说我知道呢?因此,我甚至想要彻底否认你千年的计划。但不得不说,欣赏归欣赏——我们终究是对立的两面,对吧?加茂宪伦…以及,羂索。”


    然后,他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出了几个字。那个口型在羂索读来,清晰地传递了信息:


    你失败了。


    你败了。


    你才是那个供人取乐的存在。


    你败给了我哦?


    羂索读懂了。


    然后,他彻底愤怒了,破防了。


    …


    与此同时,在帐的外面。


    由乐岩寺嘉伸带路,总监部的一群老头子们赶到了现场。这些总监部的老家伙们起初还有些震惊,不明白乐岩寺为何会知道“川上大人”执行死刑的地点。但乐岩寺毕竟是代表总监部的“保守派”高层之一,不属于御三家,理论上始终要为他们服务,因此他们最终选择相信。


    结果来到这里,果然发现了巨大的帐笼罩着这片偏远的区域。这无疑证实了此处正是“川上”执行任务之地!


    乐岩寺使了个眼色。被他带过来的禅院家的旁支女孩——禅院乐立刻会意。她装作咒力输出不稳的样子,悄悄将自己的术式直播的范围扩大到了极限,试图捕捉帐内可能的动静和景象。


    总监部的人和乐岩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知道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五条悟和川上谁胜谁死。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咒术界能否成功“处决”五条悟,重新确立总监部的绝对权威,还是让五条悟继续凌驾于整个咒术界之上!


    夜蛾正道也匆匆赶来了。他紧锁眉头,脸上写满忧虑。在他看来,那里面只是个孩子啊,一个天赋异禀却背负了太多不该承受之重的孩子!


    咒术界…为何总是如此令人作呕。


    第39章 咒术


    夜蛾正道代表激进派,而乐岩寺等人代表保守派。他们两帮人聚集在此,既是对峙,也是一场争斗。他们在观望,看五条悟这个看似属于激进派阵营、却又似乎超越派系的特殊存在究竟能否在“川上大人”手下获得成功或胜利。


    如果他败了,乐岩寺等人便会以协助“川上大人”给予最后一击的名义冲进去。


    然而,乐岩寺本人并非这么想。他早已是五条悟手下的人,只是五条悟让他表面上维持保守派的身份。也因此,乐岩寺利用这个身份拉拢了不少人。此刻,他身边的人包括总监部那些保守派老头子,也有投靠他手下的“自己人”,以及跟随他的禅院乐。


    乐岩寺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给禅院乐。禅院乐心领神会,乐岩寺看着所剩无几的激进派的人,嘲笑着想,没想到吧,叛徒其实是我。你们保守派在总监部的人,早就没有了,剩下的也全都被五条悟大人收服了。


    另一边,御三家的主要力量,包括五条家以及其他两家。


    五条家他们被五条悟严令禁止前往。那些安插进总监部的人,也已被五条悟严密禁止。


    总而言之,御三家核心人物缺席了这场纷争。这也让保守派和其他不知情的人错误地认为五条悟已被五条家放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黑色的帐从内部猛然破裂开来!


    显露出来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只见五条悟身穿毛茸茸的衣服,戴着帽子,白色的头发在帽檐下显得更加纤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如同无垠的天空般深邃。而他的对面,正是那位“川上大人”——他额头上那条缝合线般的疤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更令人震惊的是,五条悟手上竟然拿着一个古朴的立方体——狱门疆。


    “天呐!老夫简直不敢想象!那是狱门疆?!不不不,绝对不会有错的!怎么会是狱门疆在他手上?!”一个见多识广的保守派老头子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乐岩寺心中瞬间明了五条悟的用意。乐岩寺并非蠢人,他加入保守派也并非出于思想腐化,本质上只是希望咒术界变得更好。


    他结合五条悟之前告知的信息,立刻明白了来龙去脉,这位“川上大人”才是真正的叛徒!他自然也不相信那两起杀人案是五条悟所为。以五条悟的强大实力和精妙语言操控能力,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更高效的方式杀人,何必选择最容易暴露的方式?


    简单来说,五条悟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所以,这一切幕后真正的操盘手,只能是这位神秘的“川上”了!只有他,这个一直隐藏在总监部阴影中的人,才会在五条悟“失势”时突然跳出来担任执行者。


    这本身就充满了猫腻。其他人惧怕五条悟,只敢在他最虚弱时落井下石,哪会主动请缨执行这种高风险任务?


    于是,乐岩寺立刻又向禅院乐使了个眼色。


    禅院乐像是突然受到了巨大惊吓,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叫:“啊——!”随后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乐岩寺大人!我…我真的很抱歉!我之前一直不敢说…我的术式…我的直播术式操控一直都不是很稳定!我现在又有那种要失控的感觉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办啊!”


    禅院乐紧紧揪住乐岩寺的衣袖,显得无比恐惧。


    周围人听到后,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少女的术式失控会引发什么恐怖爆炸。但等他们想起禅院乐的术式只是直播后,又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拍着胸口,互相嘀咕道:“什么嘛…什么嘛…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直播术式不稳定嘛…这…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嗨,虚惊一场!”因为是乐岩寺带来的人,他们也不好过多指责,只能愤恨地瞪了禅院乐几眼,注意力很快又转回战场中心。


    禅院乐的“失控”正是计划的关键!但她本不该使用如此超大功率的咒力输出,但此情此景不同!这是五条悟大人的命令!禅院乐急于表现,毫无保留地加大了咒力输出。瞬间,她的直播术式被强行增幅到了极限!


    效果是惊人的:只要是日本全境内拥有术式或咒力的人——无论是否被咒术界登记为咒术师,甚至那些拥有术式但尚未觉醒咒术师大脑即尚未意识到自身能力或未系统学习的存在,眼前都强制性地浮现出这场战斗的直播景象!


    因此,包括了高羽史彦他15岁,是个普通高中生,拥有术式但对此懵懂无知。他对着眼前甩也甩不掉的景象敲了敲脑袋:“哇哦!这一定是搞笑之神赐予的特别灵感来源!我得好好看看,记下来写到搞笑剧本里!”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观看。


    家入硝子,此时年仅8岁的她,对自己的反转术式已有一定理解和运用,但远未达到精深。她成熟得不像个孩子,此刻正叠着腿坐在床上看书。面对突然出现的屏幕,她只是淡淡地“啊”了一声,随即明白了状况。看着屏幕里那个白发男孩,她感到巨大的兴趣和一丝熟悉。她打开电脑快速查询,敲了下手:“什么嘛,原来是他啊,那个通缉犯。所以这个直播,跟我现在拥有的能力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咯?”硝子非常聪明。


    七海建人此时7岁的他,出生在非咒术师家庭,却拥有庞大的咒力。尽管年纪小,他性格沉稳,并未将自身异常告诉家人。看到直播画面,他只是平静地想着:“嗯,果然。”除此之外冥冥和忧忧、走在路上的夏油杰、游离在外的诅咒师,如尾神婆婆之流,


    当然,还有御三家的人除了身在国外的都看见了。


    除了这些非咒术界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和野生的诅咒师外,御三家自然也看到了这震撼的画面。他们震惊之余,立刻试图切断这强制直播。但当得知这是禅院家旁支子弟禅院乐因“术式失控”造成,并且失控的源头是五条悟与“川上大人”激战时爆发的庞大咒力干扰所致时,禅院家族内部的人立刻按下了其他两家想要强行动手的意图。禅院家,或者说禅院家中某些派系,更想利用这个机会亲眼见证五条悟的落败。


    总而言之,不论众人心思如何,现在所有人都无需靠近那个危险的战场。他们只需要后退,远离交战中心,通过这强制性的直播术式,观看这场决定咒术界未来的对决!


    地下赌场,也就是伏黑甚尔常混迹的诅咒师赌场里,孔时雨此时还年轻,比伏黑甚尔大个七八岁,但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中介了。他自然也看到了直播画面。他看着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五条悟身上,忍不住想劝:“喂,杀手先生,你赌马就没赢过几次吧?天降横财对你来说似乎不太可靠啊。你确定压五条悟能赢?”他自然知道五条五能赢,但是伏黑甚尔简直是概念性的存在,他压的一定会输,孔时雨知道咒术界此次内幕,他不想让总监部成功。


    伏黑甚尔哼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屏幕里的白发身影:“你不懂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恶’,准确来说…如果他哪天不做咒术师了,我想你会非常乐意成为他的搭档。他是个绝对的‘恶’啊。”


    孔时雨不置可否,根本没把伏黑甚尔的话当真。五条悟虽然被通缉,但他过去八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和本身恐怖的实力,足以让他去任何地方都活得滋润无比。光凭他那张脸,就能活得很好了,怎么可能沦落到当杀手?而且,孔时雨并非不了解五条悟。很久以前,大概五条悟才六七岁的时候,孔时雨就曾在街上见过被诅咒师盯上的他。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内心有着极其坚定的东西,这样的人绝不会背弃自己选择的道路。


    所以孔时雨摇摇头,不再多言,和其他诅咒师一样,打发着无聊的时间,看着五条悟和那个神秘“川上”的对决。他心里嘀咕:说起来这个“川上”到底是谁啊?总监部想赢也不努力一下,这局怎么看都是五条悟赢吧?


    …


    战场中心。


    羂索的声音透过直播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我不得不承认,你一步步都在瓦解我的计划。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用‘狱门疆’封印我吗?”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嘲弄,“发动狱门疆的条件,你知道吗?你确定能运用得当?想让我分散一分钟的注意力?这真是难如登天呢!狱门疆本就是出其不意的道具,现在暴露在你手上,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他顿了顿,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语气带着一丝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至于你说的‘加茂宪伦’一事…”羂索察觉到周围的人离开了,他不知道五条悟的计划,所以毫无防备。他想着既然要彻底杀死对方,不如最后给他个“明白”,也算是对这个值得欣赏的对手一点“尊重”,虽然很可惜必须除掉他。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关于“狱门疆”和“加茂宪伦”的话,正通过禅院乐失控的术式,清晰地直播给了全日本所有拥有咒力的人!


    御三家中的加茂家成员简直要昏厥过去!这是要把他们加茂家置于死地啊!而那些参与了陷害五条悟阴谋的人,听到“加茂宪伦”这个名字,更是神情紧张,冷汗直流,拼命想掩饰。


    其他两家五条家、禅院家的人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看到加茂家和部分总监部人员骤变的脸色,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恐怕早就知道这个“川上”和加茂宪伦的关联!那么,五条悟杀人的指控以及他被陷害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了!


    不过,知道又如何?五条悟已经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如果五条悟此战能活下来,他们可以把所有矛盾都推到加茂家头上。如果五条悟死了…那自然更好,这是禅院家的想法,而五条家则是想弄死加茂的想法都有了。


    接下来写羂索怎么嘲讽五条悟然后要动手说自己的计划然后五条悟靠近说


    ————————


    加更话营养液每一千加更[绿心]看见有人问了,然后这个互换快结束了,我争取一口气写完。


    第40章 文豪


    不过,费奥多尔觉得这还不够。仅仅这样,还不足以让羂索感到真正的恐惧,从而吐露剩余的一切。因此,费奥多尔拿着狱门疆,将其在身后悄然打开。接下来,只需要维持一分钟——一分钟,足够了。


    费奥多尔说:“瞧瞧你,瞧瞧你在背地里谋划了千年。千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羂索冷笑:“天元都跟你说了吧?千年的计划?千年的计划怎么可能断送在你手上?绝无可能!哪怕你知道我是加茂宪伦又如何?哪怕你知道我的目的又如何?没有人相信你,五条悟!你被咒术界唾弃,没有人相信,没有人信任你!”


    费奥多尔:“你让我感到无比好笑。我一直坚信,像你这样的存在,正是‘罪与罚’的开端与缘起。我坚信世界上所有人皆有罪,有罪便要受到罚。但更多的‘罪’是什么呢?我一直苦思冥想,然后我就明白了——是人啊!像你这样的人啊!原始的、没有根本的罪恶啊!”


    羂索看着面前这个仅八岁却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的“五条悟”。


    如果当时有选择,他大概会多安排几次试探,但这次布局确实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他永远有后路,不需要将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他本想退一步,但对方根本不给他退路!


    费奥多尔步步紧逼:“你所做的,就是试图促使人类达到某种‘进化’,为此不惜献祭全日本!然后一步一步布局全球?你对总监部毫无愧疚之心,只是想利用他们达到目的罢了。你操控一局棋,认为无人能跟上你的思维,何等傲慢!”


    羂索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何等的傲慢!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再怎么样又如何?这些人都听我的!我操控着他们的思想!那你呢?你岂不是更傲慢地觉得你可以拯救一切?倘若拯救不了呢?五条悟!你才是那个傲慢的根源!以及…你一直在掩饰一件事情,你现在,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吧?我该称呼你什么呢?”


    费奥多尔笑了笑:“不,我就是五条悟。你的猜想全是错误的。我这个人,我身上的咒力,我的一切,不都在告诉你,我就是五条悟本人吗?你只是破防了吧?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存在,也会有感到破防的一天。你是觉得你的‘罪’无人可以揭发?不,你错了。聪明人不止你一个,只不过你布局太久,隐藏太深,仅此而已。加茂宪伦,对吧?”


    “看在你都要死在我手上的份上,多说点也无妨。反正你的狱门疆也没什么用了。它的发动需要出其不意,还需要用其他事情扰乱目标思绪。你无法扰乱我的思绪,这点你很清楚。因此,就冲着你必败的份上,我来‘好心’为你解说吧。对,加茂宪伦是我用过的一具身体。”


    “九相图也是我创造的。但加茂宪伦仅仅是我在时间长河中用过的一具躯壳罢了。我可以说曾是加茂宪伦,也可以说不是。最开始我是什么身体?记不清了。但记不清了又怎样?我的计划——我想见证更有趣事情的渴望——依旧存在!你很有意思没错,你打断了我的一个‘更有趣’的计划。但我的后手会将更‘有趣’的事情带给我!”


    “因此,无论你怎么做,我追求的有趣和我想要的目的,终究会实现。千年的计划,千年的棋盘,你又能改变什么?五条悟,现在总监部和咒术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以为你能做到多少?你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被人惧怕的‘怪物’罢了。”羂索满怀恶意地陈述着,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殊不知,这些话全都通过直播传到了外界所有人的耳中!观众们震惊地看着他,包括御三家中的加茂家!


    加茂家自然知道这位“川上大人”并非他们的先祖加茂宪伦,家族长老们一直以来都知道“川上”是冒牌货,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打着加茂宪伦的名号,还有着如此疯狂的计划!


    而总监部更是对此矢口否认。激进派包括那边的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负责的总监部A竟然被这样一个存在渗透,吓得纷纷后退一步。


    而一转头,所有人都仇视地看着自己,毕竟“川上大人”明显是总监部激进派的人,而明面上乐岩寺也很支持他。


    总而言之,目前这个“川上大人”是要背叛整个咒术界甚至全日本,这可比五条悟“离谱”多了!


    五条悟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咒术界的“未来最强”,而这个“川上”却要献祭全日本来达成他所谓的“有趣”计划!这么一对比,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于是他们立刻站在了五条悟这边。总监部的“激进派”代表乐岩寺更是直接第一个“投敌”他本来就“投敌”了。


    他大声说道:“我当然要站在五条悟大人身边了!听听这些话!我们五条大人是多么尽心竭力地在揭露这个叛徒啊!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却还不感激,真是该死啊!现在,跟随我,站到真正的正义这边来!”


    乐岩寺那派早就准备好“投敌”的人立刻齐刷刷举手响应。剩下几个叽叽喳喳、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守派老头子面面相觑:傻眼了?


    乐岩寺这个人,他才是群众里的坏人啊!


    他怎么可以直接带着一大部分人“投敌”?那现在整个总监部不都听五条悟的了?这场仗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吗?唉!


    地下赌场的人,以及各种诅咒师,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总监部竟然潜伏着一个策划千年的超级大反派!这是明晃晃的、为了看“更大乐子”就打算献祭全日本包括他们这些诅咒师的千年阴谋啊!”


    尾神婆婆都觉得,这总监部包括咒术界也太不靠谱了!


    诅咒师们虽然以自由为名伤害他人、掠夺钱财,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自己整个儿献祭掉啊!这还打什么?躲回自己的诅咒师老巢,永远别出来比较安全!


    其他旁观者,包括御三家中不在总监部任职的成员,都感到极度唾弃:总监部是什么鬼地方?让一个千年大反派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是要把整个咒术界搞死吗?咒术界都没了,还有什么总监部?


    姑且不论那几个还未成为咒术师的小孩,单说高羽史彦。高羽是真的感觉自己被搞笑之神眷顾了!瞧瞧这都是多么绝妙的题材啊!什么千年大反派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咒术界他是不懂,但“千年大反派”可是标准的反派剧本要素啊!


    高羽思考着:是继续做搞笑艺人,还是去写搞笑漫画呢?决定了,两个都做!务必将这个故事传播给所有人!在高羽看来,这真的很好笑啊!尤其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什么“有趣”的男人,他真的觉得这个人非常有意思,很适合和自己一起做搞笑搭档。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千年计划”,就为了一个“乐子”?


    天呐,有点稍微好笑啊!


    高羽现在觉得这可能都不是自己认知中的“正常世界”了,毕竟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还有什么总监部、咒术界、五条悟。不过“五条悟”这个名字真的很眼熟啊?高羽想:他是不是在哪见过呢?应该是在哪吧?


    如果除去这些人,费奥多尔靠近羂索。羂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强行止住——这一步退得太明显了!仿佛他在惧怕这个八岁的小朋友一样!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害怕!他的计划不可能出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除非…这个人比他更厉害,比他更“恶”?


    但这又怎么可能?他才八岁啊!只有八岁!羂索不断催眠自己,再加上他所“看见”的一切都证明对方就是五条悟——那他确实只活了八年!


    怎么可能做出那些深谋远虑的举动?可能都是巧合吧!羂索脑子混乱了,他甚至忘记了之前说的是什么。


    费奥多尔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羂索,你所说的话,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哦。甚至…我都做了新的、最新的布防。乐岩寺是我的人。总监部大部分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剩下的一小部分,由于你刚才的‘精彩’表现,也全都跳到我这边了呢。第二件事…对,我是五条悟。但不瞒您说,我也‘活’了几千年了哦。每一次被你杀掉的‘六眼’,终于反击了呢。有为我感到‘开心’吗?以及…你真是过于自信,完全不敢去相信,或者是不愿去相信,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固执地持续相信你所‘看见’的一切。最后,我想跟你讲一句:我们俩之间的理念,也全然冲突呢。我是想创造一个绝无咒术师的世界,而你…只是想创造一个能给你带来新‘发展’、新‘乐子’的世界罢了。”


    费奥多尔看着这个人死到临头还要不明不白,非常好心地跟对方“解释”了最后几句。


    羂索没有被这个“好心”感动,他只感到荒谬!什么意思?他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疯狂地思考:千年?我是杀过几次六眼…那他也就杀了几次啊?


    六眼诞生也不是那么频繁的…他杀的人都是有原因的…死的次数?


    也不算少吧?他自己也死过好多次了!不断更换身体,不断活下来,所以死亡又算得了什么?


    五条悟到底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六眼一直都是那一个六眼?带着这种想法,一直对他怀有杀念的六眼。


    这也能说得过去?不!完全说不过去!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五条悟吗?!


    就在这思绪纠缠、心神剧烈动摇的一分钟,狱门疆的时间到了。


    费奥多尔笑了:“狱门疆,关门。羂索,再见。”


    …


    五条悟来到常暗岛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闯入日本军队负责人所在地。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穿着军装、显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森鸥外面对他时并未露怯,反而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森鸥外看着这个不顾一切强闯进来、展现出瞬发般压倒性力量的存在,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与时钟塔超越者打得有来有回、组建了“背叛者”组织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背叛者”这个词让森鸥外心里隐隐不安。说到底,“背叛者”在这场世界大战中背叛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五条悟身后,果戈里正“陪同”着被绑架来的俄罗斯领导人。


    森鸥外冷汗直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但五条悟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他不想听森鸥外那些迂腐的利益之谈。他看着森鸥外就知道,这个人开口闭口离不开利益算计。


    再加上五条悟六眼看见了森鸥外身上流动的“文字”异能信息。五条悟不认识“森鸥外”这个名字他不看这方面的书,于是直接释放了咒力威压。


    森鸥外纵然不甘,也被这超越者级别的力量死死压制了。


    他不甘地看着那代表绝对力量的光芒,流露出嫉妒、愤恨又羡慕的姿态: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自己拥有,在战争时刻必然能为国家帮上大忙!但森鸥外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他低下头:“超越者大人,谨听您的命令。”


    五条悟提出两个条件:


    1.征用常暗岛。


    2.让不死军团的军人和相关人员:要么回国,要么……


    森鸥外必然不可能选择第二个让士兵回国等于暴露计划失败,是“证据”,需要被“销毁”。所以他选择了让士兵们原地待命,不再执行作战任务。


    而常暗岛被“背叛者”征用的信息传回日本。日本政府敢说什么?只能压下这口气,心想:反正背叛者也是与全世界为敌,必然失败,等他们失败再收回常暗岛就好了;如果成功了…那也是给个面子。于是他们也就默许了,并告知森鸥外。


    森鸥外得知祖国的意思后,还能说什么?于是,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兵们终于不需要再战斗了。


    森鸥外内心极度不甘!这场战争不光是为了国家,其实也为了他自己,为了他个人在政治上的前途。如果这一战他的“不死军团”计划能成功达到巅峰,那么他就能在政治舞台上获取一席之地。这是多么让人心动的前景!但这一切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超越者打破了!他为什么要出现?他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森鸥外真的非常嫉恨。


    而与谢野晶子,在她灰暗的人生中,被一个人打开了心扉。那是日本常暗岛最普通的一天,她只需要重复治疗、让士兵们活过来,重复上千次、无数次。士兵们从最初称呼她为“天使”,是“战胜死亡的天使”,到现在用愤恨、嫉恨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人想杀她。这种恐惧和压力让晶子几乎崩溃。她以为要一直这样痛苦下去。她跟森鸥外说过,但森鸥外不管。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治疗,士兵们就会死,那是生命的终结,一切的终结。她怎么能那么做?那些陪她一起上岛、一起在这个地狱里的人,都会彻彻底底死去,多么可怕啊!


    但现在,她突然不需要再治疗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与谢野晶子抬头看着远处那个穿着毛茸茸衣服的人,他正和自己的同伴聊天,身后还跟着一个呜咽的人那是俄罗斯领导人。


    那个人不重要,晶子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将她从无尽痛苦循环中拯救出来、像光一样的男人!


    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融化了坚冰,照射进她灰暗的世界。这是多么强大的男人!晶子很佩服他,甚至很羡慕他——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人,一辈子都很自由吧?


    那个人听同伴称呼叫“费佳”。年幼的晶子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需要做那些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事情了!


    再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被强迫去做违背意愿的事。


    被森鸥外带上岛后经历的那些痛苦时光,真的太痛苦了。晶子想,真的很痛苦。


    五条悟在岛上巡视。他看着那些因“不死军团”计划而变得麻木或癫狂的人,看着那些接受反复“治疗”的士兵。一直跟在身后的果戈里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费佳?你在悲伤吗?还是怎么了呢?”


    五条悟摇摇头:“其实不是。最开始,他们本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我很佩服这种为了信念行动的态度。但是…他们的选择在往后执行中才被发现是不对的。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们最初也是为了国家。这本身没什么错,只是战争太久了,他们的心态也撑不住了。”


    “我不否定他们最初的选择,只是在悲伤本不应该存在的战争本身。”五条悟不喜欢战争,因为总有无辜的普通人会被卷入,他们只想平静生活。


    而且战争必然滋生怨恨,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具象化的咒灵,那些负面情绪的本质依然存在。总而言之,他认为战争带来的痛苦远大于意义。


    果戈里点头,似懂非懂:“这个样子吗?”然后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悟,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呢?”果戈里对日本的什么异能者毫无兴趣,他只是在思考日本会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孕育出五条悟这样的挚友?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果戈里想打探自己信息的样子,叹了口气:“果戈里,我的家庭呢…是一个非常腐朽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因为我的实力原因,我过的还算…开心。”


    果戈里:“你不喜欢你的家庭吗?”五条悟思考了一下自己家族的那些人。虽然他们对自己的好很大程度上源于“六眼”,但“好”就是“好”。只是家族固步自封,没有未来也是真的。五条悟也想改变家族,只是暂时不知道如何着手,只能带着这种迷茫去观察:“我只是…怒其不争吧。”


    对的,仔细想来,只有这句话可以形容了。他在家族中因“六眼”受到过切切实实的宠爱,这份宠爱也造就了他肆意张扬的性格。但内心深处,谁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能更好一点呢?五条悟还是希望家族能摆脱那种腐朽的封建气息。


    果戈里沉默了很久:“嗯哼…那么挚友,你还有事要去做吗?我去看着那个叫森鸥外的家伙,还有我们的‘客人’吧。”


    五条悟本来没什么事,但有人主动找上了他。那是一个士兵,一个曾送给晶子蝴蝶发夹的士兵。他主动走向了五条悟。五条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士兵弯腰鞠躬:“谢谢您,先生。”说完,他似乎懊恼自己说的是日语以为对方听不懂。


    五条悟用流利的日语回应:“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为什么谢我呢?”士兵思索着:“可能是因为…您什么都没做,就拯救了我。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这场战争越往后越非人化。您的出现,也算让我们松了口气,有了喘息的机会。”


    五条悟用一种近乎审视、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自己行为影响之外的人的目光看着他:“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士兵点头:“确确实实哦,非常感谢您,先生。”五条悟没有执着于这个话题了。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果戈里为什么让他单独待着。他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他很少和保护对象进行这种交流,因为很难注意到个体的反馈。但如果对方主动找上来,他会关注。他想了想,问道:“日本现在…怎么样呢?”


    士兵思考着他的异能是操纵金属,不强但在战场有时能出其不意,想着自己的弟弟,笑了:“啊…现在日本也没有樱花,但大家…应该都在努力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吧。”


    五条悟抬起头。他有点想五条家了。虽然那个家没什么特别意义,但毕竟是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自己成为“费奥多尔”的时候,倒是在世界各地“流浪”过不少地方。


    他把要说的话吞回去,看着这个自顾自过来道谢又欢快离开的士兵,目光转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子有着黑色的头发,头上戴着蝴蝶发夹,就这么默默看着他。引起五条悟注意的不是她,而是那双似乎有些枯萎、失去光彩的眼睛。六眼清晰地看到了女孩身上流动的“文字”——那是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


    啊,日本人。五条悟内心感叹。虽然知道来常暗岛会遇到很多日本人文豪,但当真正遇到时,才发现他们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这里的负责人森鸥外是一个样子。而与谢野晶子,又是另一个样子。不过请你不要死吗?这个文字很熟悉呢。


    五条悟想,但是除去这个之外,对方眼中那份求救般的枯萎感,让他无法忽视。


    “你…”五条悟想问对方怎么了。但那个女孩子只是迅速地把一束玫瑰花塞到他怀里,然后扭头就跑开了,跑动时裙摆飞扬。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啊”了一声。他低下头,感叹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是日本人本身奇怪呢?还是怎么回事?他遇到的外国人,比如托马斯,就不是这个样子啊。


    五条悟怀里抱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映衬着他的脸。他倒是蛮开心的——这是第一次别人主动送他花呢!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与谢野晶子开心极了!她送出了花!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她不需要再去治疗那些人了。在她看来,那些人是不去追寻生命本身价值的人也是厌恶她所作所为的人,治疗他们慢慢的变成不是晶子本意了,而且也认为她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晶子想,既然不知道这份安宁能持续多久,她如今的安宁全是拜这位俄罗斯大人所赐,她应当送给这位恩人更多她认为好的东西才对。


    五条悟声音很轻:“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奇怪的人类,这个世界不止异能者奇怪,连不属于异能者的普通人们…”都很奇怪呢。


    果戈里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推着森鸥外一起回来,兴奋地举起斗篷说:“挚友!挚友!这位先生说有事情一定要和你谈谈哦,请求我把他带来呢!很有意思吧?”


    五条悟回过神:“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果戈里?我们这算是强制征用吧?我们还需要在乎他的想法吗?”


    果戈里举起手比划着:“不是在乎啦,挚友!我一向不在乎那些东西,挚友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五条悟明白了:森鸥外想搞事。于是果戈里离开了,留下两人独处。五条悟看向森鸥外:“你不是被我震慑住了吗?所以,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森鸥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阁下,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我们现在已经被自己的国家实质性地放弃掉了——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这和不放弃没什么区别了。因此,我想以‘全面协助你们背叛者组织’为条件,提出一个请求。”


    森鸥外是看见与谢野晶子送花的行为才想到这一点的。他意识到,晶子作为拥有强大治疗异能力的人,很可能被眼前这位“魔人”注意到甚至带走。晶子是国家的重要资产,是“财产”,森鸥外必须确保把她带回去。


    因此森鸥外提出这个“请求”,他知道日本政府也会赞同这个交换条件。


    “可是我们不需要你的什么‘帮忙’吧?反而是你需要老老实实待着才对哦。”五条悟漠然地注视着他。


    “阁下不要对我如此防备嘛,”森鸥外露出一个略显“伤心”的表情,然后说:“这不是条件,是请求。请您不要去接触晶子,可以吗?魔人阁下?”他刻意表现得像在担心自家小辈。


    如果是费奥多尔本人,会去评估这个人的价值。但此刻的五条悟却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嘛?这个叫晶子的小女孩,不就是那个送自己花的小姑娘吗?


    五条悟眯起眼睛。虽然他不读森鸥外的书,但这两人绝对没什么亲属关系。不过与谢野晶子的诗他倒是知道一些,五条家一向乐于培养文学素养。总而言之,五条悟没有把这里的文豪和自己世界的文豪对应起来,因此他说:“你很弱哎,森先生对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还是乖乖地等战场结束再说吧。”


    五条悟说话毫不客气,这是对没有自知之明还想提条件的人的警告。他有实力这么做——武力可以扫除一切阴谋诡计。所以他完全不进入对方的语言圈套。


    森鸥外也只是试探。试探不成也没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比谁都更明白。对方是超越者,一人可敌国。再不甘心也得退让。


    于是森鸥外掩藏好情绪:“当然,当然。那么魔人阁下,我们会全力…辅助您。”


    这个词他一定要用上,这样才能贴上“背叛者”组织。


    五条悟发现对方是真的像听不懂话一样。


    但他真的不想用武力去强迫什么,他一直都尊重他人意愿。再加上森鸥外也根本没表露出杀意,所以五条悟只是再次用咒力威压震慑了一下对方。


    那属于强者的恐怖威压让森鸥外瞬间感到窒息,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内心痛苦又贪婪地思索着:好强!太强了!这就是超越者吗?!如果…如果日本也有超越者的话,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是不是能更好?他代表的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立场,此刻根本顾不上别的。


    森鸥外这副模样,真的让五条悟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些古板贪婪的“老橘子”。如果是家里的那些老橘子,或许这个“请君勿死”的能力会更加崩溃吧。


    众所周知,这些文豪的异能力都与其著作核心概念相关。“请君勿死”的字面意思,岂不是可以强制性地让濒死之人“不要死”?这能力倒是很强……五条悟这时才完全联系起来:这个常暗岛计划叫“不死军团”啊!倒是和“请君勿死”完美对上了。


    与谢野晶子只送了一束花,之后就提着裙子跑开了。


    现在战场上没她的事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士兵们虽然还是会和她说话,但眼神中的恐惧和疏离依然存在。晶子想了又想,最后在一个水洼边蹲下,看着水里的倒影。


    她不想去打扰那位恩人,因为强大的人总有自己要做的事,或者自己的痛苦——她自己就有很多痛苦,更何况别人呢?但她没想到,她崇敬的那位俄罗斯人,主动来找她了。


    “你在干什么呢?你叫晶子,对吧?”五条悟打了声招呼。实话实说,五条悟身体只有八岁,他和面前的小女孩算是差不多大晶子目前11岁。


    晶子惊讶地抬头:“啊!这…十分冒昧打扰!没想到您会日语!天呐!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晶子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大人如此平易近人,而且还会日语!这完全出乎意料。在她小孩子的思维里,日本只是个小国,对方来自拥有众多超越者的俄罗斯大国,有这样背景的人,怎么会去学日语呢?


    如果森鸥外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晶子,你怎么能这么想?现在日本多么努力啊!


    “嗯,你就叫我费奥多尔好了。”五条悟随意说道,看着这个似乎快乐了一些的小女孩。他不会擅自去更改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命运。因为他一旦更改、指正之后呢?他迟早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族,回到咒术界。若他干涉太多,等他离开后,他们又该怎么办?


    显然,费奥多尔绝非善类——这一点五条悟非常清楚。毕竟,费奥多尔已经很久没有通过那个“系统频道”与自己沟通了。所以,五条悟对费奥多尔的本质的冷漠态度,完全能够窥视其中一二了。


    他对费奥多尔的认识主要来自果戈里和看的一些关于俄罗斯的书,他本身不怎么读俄罗斯文学。


    等这次“回去”之后,他会认真去读读吧,把果戈里认识的那些人的书都仔细看看。


    “没,没什么事!打扰您了,很抱歉!不用为我烦心的。您可以在这个岛上四处看看,虽然岛上我都玩遍了,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但走走散散心也好。”与谢野晶子连忙说。她其实完全没想到费奥多尔这位强者会主动来询问自己。想来想去,晶子毕竟是个孩子觉得对方可能也想放松一下?于是她就推荐岛上的地方。没想到五条悟眼睛“啪”的一下亮起来了!


    这能不亮吗?五条悟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引导别人,成为别人心中的依赖和“救世主”,还真的没遇到过同龄人一起玩!难得遇到一个,他骨子里那份八岁孩童的心性又冒头了。


    五条悟思索着:那的确,面前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不需要自己额外的帮助,那么一起去玩一玩也好,在战争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真的很难得。


    晶子提议:“那么我们去海边吧?常暗岛附近是有海的,海非常大,非常漂亮哦。我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去那里看风景。”晶子也很开心,她没想到强者竟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看风景!这感觉…有点像她偷偷看过的少女漫画里的情节。


    五条悟摇摇头:“海边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们这次去远处看看吧?常暗岛那一边是什么呢?”他指向岛屿深处一个少有人迹的方向。


    晶子看了看,有些犹豫:“哦,那边…那边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森先生一直不准我去…”她说起森鸥外时,声音越来越小,和之前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五条悟细细打量了她一下,思索着。“既然如此,我带你去看一看吧。不要去管什么禁令了。你那个森先生现在可是很‘听’我的话哦。也不用管国家任务了,暂时不用管。因为我是强者嘛,我是最强的。”五条悟说这话时带着八岁孩子特有的张狂自信。


    但晶子却在想:对,是这样没错。他很强,非常强!他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和勇气。剩下的人只需要仰望他就好了。多么强大的人啊!如果他能一直保护自己……晶子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这个奢望。但她知道不可能。


    能让他带自己去看一看风景,散散心,已经足够了。这只是短暂的相遇。晶子非常非常羡慕那些能让他目光长久停留、让他心甘情愿保护的人。


    “是的,您非常强大。”晶子由衷地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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