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世界好像很奇怪。
要是十来岁的年轻人有了矛盾,他们会红着眼质问对方你爱不爱我。
但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会在床上狠狠用力,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妥协,只看着自己;在被拒绝时愤怒地离开,最后又委屈地重新回来拉着人衣角。
而到了三十岁左右,没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只要还愿意做,只要彼此还有感觉,那天大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雷德蒙德跟汉密尔顿的关系,在经过为期一天的紧张后,缝缝补补又可以了。
大清早的,雷德蒙德还在睡觉,而昨晚力气消耗更多一点的汉密尔顿倒是醒得更早一些。汉密尔顿看着雷德蒙德侧脸好一会儿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拿起手机就给霍肯伯格发了消息,告诉这位所谓的“正宫”,自己已经重新得宠。
霍肯伯格情绪依旧稳定,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告诉汉密尔顿,自己已经将他光速哄好雷德蒙德的事情转告维斯塔潘了。
汉密尔顿:以维斯塔潘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待遇跟他当年截然不同,怕是能当场爆炸。
雷德蒙德睡醒后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拒绝汉密尔顿大清早趁着阳光美好再来一次的邀请,又跑去洗漱台捯饬自己了。
汉密尔顿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就出来,整个人非常故意地靠在墙上看着雷德蒙德。
已经吃饱喝足的雷德蒙德只是瞥了一眼就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套衣服扔给对方,“大白天的,你收敛点。”
汉密尔顿充耳不闻,直接当着对方的面撤掉浴巾,跟雷德蒙德一样龟毛地捯饬起了自己,然后才开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摩纳哥?”
雷德蒙德怔了一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了。
看看手表,见时间还来得及,雷德蒙德直接就出去准备敲响勒克莱尔房间的门。
可是门刚一开,他对面的房门也迅速打开了,里面一脸胡茬的不是勒克莱尔还能是谁。
“夏尔?”雷德蒙德很诧异,看乐扣的模样,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勒克莱尔眼眶都快红了,他终于忍不住质问雷德蒙德,“刘易斯昨晚一直在你房间里是么?你们和好了对不对?”
这副样子,雷德蒙德要是再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些年他就白活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勒克莱尔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
勒克莱尔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雷德蒙德。
“又是跟汉密尔顿有事,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你家里。”
勒克莱尔没忍住伸手去抓雷德蒙德的手,“你还跟我说你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这也是骗我的吗?”
雷德蒙德皱着眉看向被对方握住的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干用力把人推回对方的房间里。
走廊能是什么说事情的好地方?
可是勒克莱尔依旧眼眶通红的看着雷德蒙德。
在他心中,雷德蒙德冷静到,好像每一根头发丝都被认真仔细打理过的。
勒克莱尔感到无比委屈。
昨天那么坦然地跟自己一起去听音乐会,那么无所谓的看待汉密尔顿,甚至不爽到直接让勒克莱尔把汉密尔顿给拉黑删除。勒克莱尔以为他俩是真的吵架闹掰了,至少也要分手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可以在这样稀薄的空气里继续霸占雷德蒙德,说不定他也会有机会的。
可结果呢?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什么都恢复到原点了。
汉密尔顿可以幸福而又随意地在雷德蒙德房间里待一整个晚上,他们会发生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那他算什么?那他心中无法言说的念头算什么?那他被反反复复推拉的感情算什么?
人不能职场失意,情场更失意吧?
勒克莱尔不甘心又自虐般,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门口听着对面的动静。
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哪怕半夜,或者凌晨时分,只要能听到对面的开门声,听到汉密尔顿匆匆离开的动静,他都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告诉自己他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可结果呢?
距离说好的一起出发时间所剩无几了,可对面依旧毫无动静。
勒克莱尔仿佛都能看见,他们感情和好后,滚烫且黏腻的情感在迸发。
雷德蒙德忘记要把他一起带回摩纳哥。
雷德蒙德迟早会忘记他的。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难道还要继续这样,连酸楚都不敢,只能苦苦等待的夜晚么?
勒克莱尔受不了。
正如他控制不了红了的眼眶,他也控制不了自己感情的迸发。
房间格外沉默,雷德蒙德终于开始苦恼了。
如果眼前的人是维斯塔潘、是拉塞尔、是汉密尔顿,他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告诉他很多暗恋就是没有结果的。
如果是霍肯伯格。
雷德蒙德摇摇头,霍肯伯格可不会像这样失控。
但只有勒克莱尔不一样,他不能像对待外面的那些野男人一样,这么毫无顾忌地用言语和行为刺激他。
“没有骗你夏尔,我跟刘易斯没有谈恋爱。”
“你不爱他是么?那就是单纯的上bed是么?”勒克莱尔瞪着眼睛看向雷德蒙德,“date关系?”
雷德蒙德点头。
“那我呢?既然你不爱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
“夏尔!”雷德蒙德突然厉声打断他,然后语气又无奈地打断他,“夏尔,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的。”
勒克莱尔终于绷不住了,“谁要当你弟弟!”
雷德蒙德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摸摸勒克莱尔的头发,又觉得这样的情景下,自己这番举动根本不合适。
雷德蒙德依旧好脾气,“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夏尔,或许你只是没看清楚我们之间的感情,你”
勒克莱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兄弟情,那只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勒克莱尔仿佛字字泣血,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给宣泄出来,“你说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很好的兄弟。”
“雷德,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
不藏了,不瞒了,勒克莱尔终于撑不出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井盖。
雷德蒙德被对方这话冲击到,下意识地就往后靠了一步,却被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勒克莱尔一把抓住。
“雷德,我就是喜欢你。”
“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可我”雷德蒙德呢喃着,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我真的只拿你当弟弟”
“去他的弟弟!”勒克莱尔少见凶狠地望着雷德蒙德,看见对方震惊又迷茫的双眼舔了舔舌头,仿佛刺猬突然收起了浑身尖刺,对着心爱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雷德,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勒克莱尔没忍住抱住雷德蒙德,“对我公平点,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好不好?”
可哪怕被这样的局面弄得措手不及,雷德蒙德的理智依旧在线,他伸出手拒绝了勒克莱尔的拥抱,只回答了他一个单词。
No.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勒克莱尔的心都沉下来,对方那句平静的拒绝,在瞬间撕碎了他一切幻想。
被推开的手,以及那个未完成的拥抱都显得滑稽可笑。
勒克莱尔以为只要自己够勇敢,只要自己够真诚,总能把雷德蒙德的心给捂热。
可以前雷德蒙德对勒克莱尔有多温暖,此时此刻就更显冷酷。
那是一堵只针对他、高高竖起的冰墙。
“夏尔,”雷德蒙德的语气依旧平和冷静,“我说了,今天是你不够清醒,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就没有发生?”勒克莱尔平视着对方,“你没有聋,我没有哑。”
“夏尔,清醒一点,再这样,我们的关系就真回不到过去了。”雷德蒙德忍不住揉揉眉心。
“回不去就回不去,从我长大开始,我就从没想过要当你弟弟。”
“弟弟会对哥哥产生爱情吗?会对哥哥有冲动么?”
“如果你觉得会,那我就继续当你这样的弟弟。”
“闭嘴夏尔!闭嘴!”
勒克莱尔已经不管了,被干净利落的拒绝,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他已经四分五裂的心脏上。可哪怕这样,勒克莱尔任仍想要这双拳头继续待在那里。
“雷德,哪怕不是恋爱也可以的。”
“你跟汉密尔顿是p、友,那我可不可以呢?”
“我比他更年轻、更爱你,我比他的距离更近,我们随时都可以。”
“你不想谈恋爱也行的,我们就这样一直date,只有我们两个。”
不行。
雷德蒙德再次直接拒绝了勒克莱尔,“什么都不行夏尔。”
“为什么?”
“因为你玩不起。”
“谁说我玩不起?!”
勒克莱尔的眼泪都没忍住下来了,雷德蒙德此时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夏尔,你干净、热情,比珍珠还要珍贵,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不会这么安定下来。”
“别往火坑里跳了。”
勒克莱尔倔强的质问他,“你怎么就知道这是火坑?你怎么就知道我最后得不到好的结果?”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连机会都不给我。”
雷德蒙德不想再继续跟勒克莱尔争论了,他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以后你提都不要再提。”
“收拾好你的东西,车在楼下等着,十分钟后我们回摩纳哥。”不去看勒克莱尔的表情,雷德蒙德只是抬手看了下时间,“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专心你的比赛,那才是你应该把握的机会。”
房门被关上。
小小的落锁声音,像是给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暗恋,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勒克莱尔机械地把东西塞进行李箱,却在拉上拉链的时候几次失败,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终于,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衣服里,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人的世界就是很奇怪。
十来岁的年轻人,只要看着喜欢的人就很满足了。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以为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用力去爱就能得到回应。
而三十岁左右的人,他们已经知道很多东西都比爱情更深刻,也更沉重——
作者有话说:摸摸淋雨的年轻扣,你现在有多可怜,到时候咱就安排雷德蒙德在你面前多可怜!
第22章
银石的比赛周终于要到来,整个英国都被营造出了铺天盖地的F1氛围。
围场中英国车手本就一大堆,其中七冠王汉密尔顿在这里的支持率是最高的,此外大家也很爱诺里斯,毕竟年轻小豆确实可可爱爱。
至于雷德蒙德,以前大家对于这位不缺钱、不缺爱的天龙人倒是谈不上太多喜爱之情。
凭什么你什么都能轻松拥有啊?!
但现在的态度倒真的好很多,大家终于发现这人也是有悲惨经历的:整个F1生涯,要么在小车队里跟年轻队友做贫贱夫妻,要么在混乱时期的大车队里叹气骂人。
等雷德蒙德转会到法拉利,大家看到他被策略组输出的“全雨胎真理”所影响,被质量不过关的轮胎弄得心态大爆炸,如今也终于开始对他有点溺爱之情了。
好吧好吧,即使是你雷德蒙德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也还是跟我们普通人一样可怜,勉为其难摸你一下吧。
这会儿的功夫,维斯塔潘想凑过来,却被雷德蒙德一眼瞪回去;拉塞尔也想走过来打招呼,雷德蒙德对少年天子大不敬地敷衍两句就走开了。整个巡游阶段,就雷德蒙德一个人在旁边戴着个大墨镜装酷。
莱科宁在旁边看了老半天,终于决定墨迹到雷德蒙德身边嘲笑他两句-
你跑来干嘛?-
看你笑话。
两人用眼神交流,雷德蒙德恨不得把莱科宁脸上用来装酷的墨镜给扔出去!
芬兰大龄冰人搂着雷德蒙德,用手捂着嘴,“你把汉密尔顿怎么了?他一直在偷偷看你。”
雷德蒙德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他什么都没对汉密尔顿做好么?
他只是在那天从勒克莱尔房间出来后,脾气大爆炸一般把汉密尔顿从酒店里赶出去。
而汉密尔顿这时候确实是在看雷德蒙德。
在不经意地跟其他车手聊天时,他的目光也总会飘到雷德蒙德身上。
汉密尔顿也不经意地想起了那个早晨。
汉密尔顿本来还在戴耳钉,就被雷德蒙德突如其来的烦躁给推出去,“你好回去了,别待在我这里!”
汉密尔顿:一觉醒来就拍拍屁股不认人了吗?
但七冠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雷德蒙德从来不是那种会随便把压力发泄在床伴身上的人。
那原因显而易见了,勒克莱尔。
想到这里,汉密尔顿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早看出来这个年轻的法拉利车手到底是什么心思了,但他才不会点破。
不光是汉密尔顿,霍肯伯格也清楚,哪怕是维斯塔潘和拉塞尔都有所察觉。
人啊,一旦性取向歪了,他的基腐雷达简直不要太灵敏。
去点破什么?
雷德蒙德的时间已经不够分了,再主动把他跟勒克莱尔之间的那层纱给戳破,让摩纳哥兄弟缠着对方所有时间,难道他要天天去堵雷德蒙德的房门吗?
大家的关系除了一起在围场开车,其他不过只是情敌而已。
看到勒克莱尔被弟弟这个角色所桎梏,汉密尔顿他们完全没有良心上的过意不去,甚至恨不得亲自P一张他俩有亲缘关系的鉴定报告摆在勒克莱尔面前。
而另一方面,他们其实也在等。
等勒克莱尔控制不住,等勒克莱尔去撕碎那层纱,等勒克莱尔去缠着雷德蒙德,用他头破血流的勇敢让雷德蒙德必须正视情感,萌生结束date的想法。
然后呢?
然后雷德蒙德会真正想要谈一段稳定的、排他的恋爱,那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
而这时候的勒克莱尔正在跟加斯利、拉塞尔还有阿尔本聊天。
加斯利问他为什么最近不上线打游戏了,说他现在枪法贼准,在P城里绝对能够一穿四,让乐扣跟在他身后安心发育。
阿尔本在旁边跟拉塞尔嘻嘻哈哈。
勒克莱尔脸上完全不见那天的崩溃与绝望,他依旧是围场上最帅的那张脸。
勒克莱尔说自己最近消失是在苦练技术,准备到时候惊艳所有人,然后又笑眯眯地说他还是喜欢玩ps5。
加斯利和阿尔本又说简简单单玩PS5其实没什么意思,得有个装配齐全的音影房才好玩,然后勾肩搭背地询问勒克莱尔是不是准备砸墙,在家里装修一个新的游戏室。
“我不用砸墙啊,”勒克莱尔笑眯眯,“我可以直接去雷德家里玩。”
而这份理所当然让另外几个年轻人格外不爽,加斯利直接伸爪子了,“啊啊啊凭什么你这么命好,我也想雷德把我当亲弟弟啊!”
勒克莱尔哈哈大笑,“雷德可只有我这一个弟弟,你死心吧哈哈!”
拉塞尔眼珠子一转就说到时候要跟勒克莱尔一起来,然后被阿尔本吐槽:哥们儿你以前天天蹭雷德蒙德的飞机,现在还要登堂入室去蹭游戏室了吗?
乔拉拉乳虎啸谷,霸王之气十足,“我跟雷德也很熟悉的!”
几个年轻人打闹着就换了位置,一不小心就凑到莱科宁和雷德蒙德这对诡秘身边。
加斯利这会儿可不好意思再口花花,皇帝陛下倒是很坦然,“雷德,下次有机会,我们去你家的游戏室打游戏呗?夏尔说你弄了个超级牛的游戏室,就为了给他玩。”
雷德蒙德还没开口,勒克莱尔就率先笑眯眯地拒绝了,“不行,雷德说了,在我那个游戏还没通关之前,不让别人去玩。”
“哎哎,你怎么这么霸道啊?雷德还没说呢?”加斯利几乎把嫉妒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谁让我是雷德的弟弟啊?他只把我当作弟弟。”勒克莱尔依旧不动声色的看向雷德蒙德,“雷德,你说是吧?”
看着勒克莱尔那双绿色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光芒,雷德蒙德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对,这不对
那天自己冷酷地告诉他只给十分钟收拾东西,可雷德蒙德硬是在下面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勒克莱尔拖着行李箱下来。
等雷德蒙德终于忍不住烦躁去敲门的时候,勒克莱尔却隔着房门告诉雷德蒙德他要自己回去,顺便一个人冷静冷静。
勒克莱尔确实是冷静了,从奥地利回来后的第三天,他非常正常地敲响了雷德蒙德家的大门。
理由是乐扣妈妈邀请雷德蒙德去他家吃饭。
雷德蒙德皱着眉头看向剃过胡子、把自己重新捯饬得干干净净的勒克莱尔,只听对方笑着对他说:“家宴而已啦,你又不是没来过我家吃,妈妈还准备了你喜欢的烤蘑菇。”
勒克莱尔继续歪歪头,用自己最阳光、甜蜜的模样看向雷德蒙德,“不赏个光吗?”
雷德蒙德依旧一动不动。
勒克莱尔抬起手臂靠在门上,“这次我一个人回来,妈妈还以为我们兄弟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我们俩好着呢,可她一定要我把你带回家吃顿饭才信,还说再帮你剪剪头发,就像以前一样。”
勒克莱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雷德,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之前是我太冲动啦。”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兄弟两个让雷德蒙德放松了戒备,英国男人终于抬起手臂,像往常一般揉了揉勒克莱尔的头发,“我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总不能真的跟勒克莱尔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吧?
而且雷德蒙德总觉得现在的勒克莱尔并不像那天早上房间里,那般迫切又破碎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雷德蒙德心想。
这只是一段莫名其妙且错误的暗恋而已,年轻的男孩可以很快走出来的。
可现在却不同了,看着勒克莱尔笑眯眯地对拉塞尔、加斯利等人说不让他们到自己家里玩游戏,因为自己答应过他的要求,雷德蒙德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可勒克莱尔已经乖乖的退回好弟弟的位置上了。
“雷德?”勒克莱尔拉拉雷德蒙德的衣服。
拉塞尔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看勒克莱尔和雷德蒙德的模样,他聪明地选择闭嘴。
加斯利哈哈大笑,然后嚷嚷着要勒克莱尔再去装修一个超级大的电竞房,这样他就可以天天来蹭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装一个?”阿尔本吐槽。
“我家可没有夏尔家大,而且那房子有点老,真要弄出一个大的电竞室,那就要好好装修一下了。”加斯利理直气壮。
“下次一起来我家里玩吧,”雷德蒙德终于出声回应,他温和的看向几个年轻车手,“家里玩的设备很多,别动夏尔的游戏进度就好。”
加斯利脸有点红,“雷德,你对夏尔也太好了吧?真要变成车迷嘴里的父子或者亲兄弟啦!”
勒克莱尔一拳砸过去,“父子或者兄弟都可以啊,雷德确实从小就对我好啊。”
伸出的拳头并没有真正砸疼加斯利,反而是手上的腕表露出来了,那是雷德蒙德曾经为勒克莱尔介绍的代言。
两人勾肩搭背地,勒克莱尔不断跟好兄弟们插科打诨,然后那双翠绿的眼睛在不经意间看向雷德蒙德,“他以后也会对我很好啊,我也会一直很喜欢我哥啊!”
“是吧,雷德?”玩闹的手臂终于搭在雷德蒙德肩膀上,几个年轻人在不经意间就将他围了起来。
雷德蒙德下意识动了动,想要跟勒克莱尔拉开一点距离,却又不自觉地反而更靠近拉塞尔一点,然后整个人就被他俩围住。
莱科宁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上去把他兄弟拉出来带走。
“再这么下去,感觉你又要恢复几年前经常喝闷酒的状态了。”莱科宁捂着嘴小声吐槽。
“原来你一点都搞不定年轻人啊,雷德。”
“要是喝多了,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扛回去的!”
雷德蒙德:到底谁扛谁?
第23章
发车格上,法拉利两辆赛车稳稳占据了第四第五的位置,再次稳坐梅奔红牛火星车后的第一梯队。
铁佛寺们看着自家非常不错的发车位置陷入了沉默:窝法看起来确实是好起来了,咱们可以挺直腰板了啊!
至于冲刺赛里两位车手说控制不了赛车,感觉速度变化不是很舒服的事情,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受就对了,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窝法现在站起来走上坡路了!
已经被今年上半程战绩和策略表现哄好的法拉利们现在自信满满,有位大哥小心谨慎地呐喊了一句:“夏尔,干掉博塔斯!”
五盏红灯熄灭,也不知道这大哥是不是个修仙大拿,擅长言出法随这种逆天本领,反正原本排在第四的勒克莱尔在起步阶段成功超越博塔斯,来到全场第三的位置!
随即雷德蒙德也在过弯的时候再度给了博塔斯一个大惊喜。
谨慎个P!我们铁佛寺要给整个围场上嘴脸!
站起来吧,不愿做小丑的法拉利!
铁佛寺们直接跳起来了,他们有一种预感:从这个赛季开始,什么红色小丑,什么红色马戏团这种黑称,都跟他们高贵的法拉利车迷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们是围场第一勋贵,我们是围场第一豪门,我们是高贵的铁佛寺!
但是人有时候不能过于兴奋,因为有个词叫作兴尽悲来。
雷德蒙德在下一个弯角被试图超车的博塔斯撞上了后轮,然后直接掉到了队尾。
紧接着,雷德蒙德又遇上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原地spin的马泽平
还好雷德蒙德反应够快,极限救车,否则雷德蒙德的银石主场之旅就可以宣布当场结束,剩下的跑圈,他回P房看就行。
法拉利P房里,雷德蒙德的父母和姐姐都来了,几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在雷德蒙德成功救车后,雷德蒙德老爸终于忍不住双手轻轻挥拳。
琼斯一大家对于雷德蒙德表现也很有自知之明:咱儿子在法拉利开小破车,只要没退赛就是胜利!
铁佛寺们也是长舒一口气,好好好,还好雷德蒙德没有开场就退赛,这对于多灾多难的法拉利来说,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而此时,英国主场车迷又有点溺爱雷德蒙德了:这倒霉孩子好像自从来到法拉利后,真就没什么太好的运气啊,摸摸。
雷德蒙德呢,他此时直接对着TR里一通抱怨,把撞他的博塔斯,差点对他实行“雪上加霜”操作的马泽平一块儿蛐蛐之后,才开始仔细感受赛车的变化。
可能是真有主场buff加持,雷德蒙德的赛车没什么大问题,紧接着他就开始在尾部车阵中挣扎。
看着僵着一张脸还在疯狂起舞的铁佛寺们,其他车队的车迷们实在忍不住多看几眼:你们铁佛寺的精神状态这么超前的么?
而一众戴着法拉利帽子、穿着法拉利外套、捧着法拉利乐高模型,甚至脚上还踩着彪马鞋子的车迷们终于破防了,忍不住大声呼号:“你骂谁铁佛寺呢?你骂谁铁佛寺呢?!你全家都是铁佛寺!”
其他车队的车迷们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原谅并且溺爱铁佛寺啊!
梅奔铁粉就伸出了友谊之手,“好好好,你是我们梅奔的粉丝。”
铁佛寺老哥瞬间应激了,“我们才不是冠军粉!”
梅奔粉:
其他车迷:还好咱当年果断退坑法拉利,这病情没救了啊
雷德蒙德一边嘴莱科宁给他找麻烦,一边嘴拉塞尔总是挡他线路,但也不影响他快速插空来到中间的位置。
而此时,阿达米终于想起来要安慰一下雷德蒙德,“雷德没关系,你就当咱们是从维修区发车,你看现在我们不是也超了很多吗?”
雷德蒙德连敷衍的面子工程都不想做,直接一句么得感情的“不要说话,我自己操作”逼退了阿达米,随后又在直道上打开DRS试图超越前车。
守在法拉利电台频道的车迷们心里实在发苦,怎么法拉利还是这么不靠谱啊?不过再看看勒克莱尔一直紧跟在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身后,他们又觉得未来可期:
谁家重建期的成绩有我们怎么美丽?谁家重建期能磨合得这么好?
但是路过的好心车迷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建议快要疯了的铁佛寺去听一听勒克莱尔的TR对话。
“这车怎么这么快?”
“快还不好?”
“我没办法控制它,f***,怎么又变慢了?”
“查尔斯,到底是慢了还是快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忽快忽慢?你们检查一下!”
“ok检查出来了,就是忽快忽慢。”
“为什么?原因是什么?能不能控制?”
“忽快忽慢的意思就是我们控制不了,否则就只剩下慢了,你加油吧查尔斯。”
勒克莱尔:我******
要不是现在在驾驶赛车,勒克莱尔都想直接双手抱头、质问苍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而听到这些对话的其他车队车迷们实在憋不住,于是决定当场撒盐。
他们跑到铁佛寺面前,让这些法拉利忠实的车迷们给他们翻译一下乐扣和工程师的对话。
铁佛寺:都是坏蛋,整个世界就没一个好人!呜呜呜窝法竟然要靠赛车失控才能提高圈速???毁灭吧,真的,这破比赛我是一分钟都不想看了。
虽然勒克莱尔此时位居第三,但没人能对这个领奖台表示很有把握,包括法拉利自己。
这垃圾车,等会儿不会开着开着,突然解体了吧?
红旗!
在TR频道里吃瓜的众人被突然出现的红旗给震惊到了:
啥情况,总不可能是法拉利那两辆车真的原地解体了?
一众车迷很快将注意力回到主画面,此时停在赛道边的红牛赛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撞车了?
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
车迷之间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今年基本就是维斯塔潘跟汉密尔顿之间的争夺,那现在这是啥情况?直接白热化了吗?
慢镜头不断重复播放着,同时战地记者勒克莱尔也为大家带来了前方最新战况。
起步后,维斯塔潘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而在他身后的汉密尔顿不断找机会抽头前插,但都被维斯塔潘强硬地守住,只能在外线行驶过弯。
在后面几个弯道上,两人的攻防各有来回,第一第二的位置不断交换。
事故发生在九号弯。
在进入这个弯角前的直道上,两人的你来我往依旧没有结束,维斯塔潘向右防守,汉密尔顿当即选择抽头,试图从内线进攻。
可下一秒,就在两人进入九号弯的那一刻,两辆赛车碰到了一起。
维斯塔潘的赛车在砂石路上不断旋转,随即撞上了护墙,他赛车的右后胎在经过如此遭遇后更是直接掉下来,红旗由此而生。
这下好了,所有人这下才不去管法拉利是不是又当小丑了,一些极端的红牛车迷直接骂汉密尔顿的开车仿佛杀人技一样精湛,梅奔车迷同样用犀利的言辞回以颜色,表示对方输不起。
而这样激烈的骂战,在几分钟之内,竟然开始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言论,甚至上升到了肤色攻击。
那些针对汉密尔顿的种族歧视词汇,像病毒一样蔓延。
红旗期间,所有车辆回到维修区等待。
雷德蒙德摘下头盔猛吸一口新鲜空气,随后忍不住把目光向旁边的P房注视。
虽然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两边的车迷必然会吵得天翻地覆。
维斯塔潘的赛车短时间内根本修不好,万幸的是他本人并没有受到如此严重的事故影响,他在强大的G力下没有受伤。
而此时勒克莱尔也下车摘掉头套,比诺托直接过来询问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雷德蒙德那会儿根本看不清,倒是勒克莱尔的位置非常好,他一直紧跟在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身后。
“肯定是赛道事故,汉密尔顿最后有闪避的动作。”哪怕不爽汉密尔顿这个情敌,哪怕没有看镜头回放,但勒克莱尔完全不认为这个撞车是汉密尔顿故意为之,这是个标标准准的赛道事故。
雷德蒙德也看了回放视频,他的想法跟勒克莱尔如出一辙。
更何况围场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每个车手大概是什么性格,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进攻有错是肯定有错的,但汉密尔顿绝对不可能故意撞车,双退的可能性那么大,他汉密尔顿图什么?
而赛会针对汉密尔顿的处罚很快也下来了,罚时5秒。
几乎是瞬间,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就知道这场比赛一结束,围场的舆论肯定要吵死了。
真没见过这种处理方式,你们赛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吃流量红利吃到什么都不顾忌了?
汉密尔顿主场作战,背负着整个英国的期望。赛会怎么想的大家不清楚,但这种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无异于将汉密尔顿架在火上烤。
你们到底是保护主场选手,还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这样的保护,汉密尔顿需要吗?
哪怕是雷德蒙德,都认为针对汉密尔顿的处罚有点轻了。
这不仅是对维斯塔潘的不公,更是对汉密尔顿本人的最大恶意。
相比于维斯塔潘直接退赛,汉密尔顿的赛车其实影响并不大,可以说只要汉密尔顿努力一点,至少冲击领奖台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还有机会拼一个冠军出来。
而这个机会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让汉密尔顿背负了巨大的道德压力和舆论骂名。
最恶心的地方在于,汉密尔顿连说都不能说,否则他就是“又当又立”的代表。
可如果不辩解,汉密尔顿就只能默默吞下这枚裹着糖衣的毒药。
而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围场肯定舆论爆炸,不管是汉密尔顿还是维斯塔潘,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负面影响,只有FIA的话题度会被捧上去不断升高,成为最大赢家。
这样的判罚,就是打着保护之名实行的捧杀。
雷德蒙德心里清楚,无论最后汉密尔顿什么名次,会有无数人将脏水泼在他身上,会说他是“杀人犯”,是侥幸逃脱处罚。
而汉密尔顿呢?
他这个人,哪怕问题丛生,他也绝不会轻言放弃,只会咬着牙冲线。
维修区里的空气格外燥热,可雷德蒙德只觉得背脊发凉。他看向身边的勒克莱尔,发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没有言语,却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车手只是牺牲品。
而舆论会把人撕碎的。
第24章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银石大奖赛还是要继续。
在清扫完赛道碎片后,梅兰德开始驾驶着安全车压阵。
“他能不能开快一点?”
“再继续这么慢的速度,我轮胎的胎温都要掉下来了。”
“梅兰德到底在干什么?下次能不能给安全车也设置一个最低行驶速度。”
听着勒克莱尔的一通抱怨,车迷们想法各异。
铁佛寺们对于勒克莱尔刚才趁着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的赛道事故跃到第一位感到格外满意。然后举着大喇叭喊话:FIA你们听到没?下次让安全车开快一点!
而其他车队的车迷只感觉格外诡异,以前也不是没有车手抱怨梅兰德把安全车开得太慢,但这几年以来,这种抱怨跟法拉利有什么关系?
众人瞥了一眼已经高兴到神志不清的铁佛寺们,无奈地摇摇头,就让这群精神状态格外美丽的车迷们再狂欢一下吧,我们先要怼死汉密尔顿/维斯塔潘再说!
是的,整个围场目前只有法拉利车迷在为自家猫猫扣的领先而感到无比快乐,至于其他的纷争,这跟一天到晚除了掉链子,就是把自己车手惹生气的法拉利有什么关系?
红色跃马,你们去小孩那桌!
但铁佛寺们可不管,他们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事情都要及时行乐,不然只剩下抱头质问苍天了。
所以在看到比赛重启,勒克莱尔将汉密尔顿的赛车越甩越远以后,铁佛寺们感到无比自豪。
什么?你说勒克莱尔也在震惊自己的赛车为什么突然这么快?
什么?你说车队也表示这个赛车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们找不出原因?
没有问题!这就是我们SF21真正的实力,你看雷德蒙德是不是也很快就从中后游的车阵里疯狂超车,几个抽头就快速回到积分区的位置了?
一辆车忽快忽慢可能是问题,但是两辆车同时这样,那只能说明我们法拉利很有冲击力啊。
所以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无法控制,这是SF21真正的爆发力!
我不管,窝法就是已经崛起了!
勒克莱尔与汉密尔顿之间的圈速不断拉大,而时间的差距似乎不断佐证着铁佛寺们内心的妄念。
而这两年围场的氛围也格外清晰,红牛梅奔斗得水深火热,仿佛两个被迫家族联姻的夫妻一般,如今终于可以无所顾忌,正急匆匆闹着办理离婚手续。至于法拉利,像是这对顶级豪门家庭中唯一的孩子,经常倒霉但很漂亮,深得所有人宠溺。
红牛和梅奔车迷能怎么办?对于这种从小受苦的孩子,他们只能摸摸脑袋去溺爱,然后在铁佛寺看不见的地方恨不得弄死对方。
雷德蒙德刚刚超越赛恩斯就通过TR向车队报告,“赛车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阿达米冷静回复,“我们也不知道,你先专注开车吧。”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样下去我的轮胎衰减肯定也很快。”雷德蒙德满脑子问号,“夏尔的车现在什么情况?”
阿达米选择避重就轻,“他目前处在领先的位置,他的赛车跟你一样快,甚至圈速还要再快一点。”
雷德蒙德当即黑脸。
不是外国的月亮更圆,而是雷德蒙德对自己车队的赛车水平有清楚的认知。
你一个刚从拖拉机改造升级的赛车,竟然能一度用速度碾压汉密尔顿、博塔斯、佩雷斯这几辆火星车?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而且说好听一点,那是勒克莱尔的赛车比他的更快;说难听一点,那不就是勒克莱尔的赛车更加不可控吗?!
雷德蒙德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比诺托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加盟法拉利,又拍着胸脯超级认真地说[法拉利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的画面。
我就知道上次画廊里买的画迟早有用武之地!
第15圈,勒克莱尔跟汉密尔顿之间的圈速差距已经拉到6.9秒了。
“看看这差距,我现在就超级大声地喊一句窝法煤烷,谁敢反对!”
“这就是SF21的真实实力!窝法你现在学的猴精猴精啊,原来之前都是在藏拙!”
“什么梅奔火星车,什么红牛火星车,整个围场在我们红色跃马面前都是弟弟!”
“铁佛寺们快站起来吧,把我们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铁佛寺们直接狂野了,一个个仿佛准备发动圣战一样,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传奇车队。
然而,此时坐在驾驶舱里的勒克莱尔和雷德蒙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
第17圈,雷德蒙德在三号弯轮胎锁死,幸亏技术和反应全在线才没直接冲出赛道。
“阿达米,”雷德蒙德身上全是汗,“赛车的速度确实不对劲,忽快忽慢的原因你们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再等一下,你不要着急先生。”阿达米觉得自己是一桶冷水,一定要把暴躁的雷德蒙德给浇冷却了才行。
“我轮胎的损耗是不是有点大?我感觉已经没有抓地力了。”
这话阿达米倒是能接得上,“你右后轮掉得有些厉害。”
与此同时,勒克莱尔也在跟他的工程师汇报驾驶感受,两人的说法如出一辙。
“赛车的抓地力感觉不太好,我刚才打滑比较严重。”
“copy,那下次不要再做晚刹车了。”
“我们什么时候换胎?”
“按照Plan B,再过十圈左右进站。”
但勒克莱尔按照今天的比赛感受却有了不同的建议,“我现在感觉Plan C更好一点,我们可以试试二停,我现在的圈速还在领先并且持续扩大,而且汉密尔顿并没有追上来。”
勒克莱尔虽然在场下对于汉密尔顿的事故表示是正常的操作失误,但这会儿他也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拿下一个分站冠军。
勒克莱尔想要赌,他自信自己哪怕开着这么一辆不可控的赛车,也能给自己抢出一个进站窗口,然后利用轮胎优势将这个领先持续到冲线。
TR里传来了比诺托的声音,“Plan B isPlan C is如果其实我们还可以试试Plan A”
勒克莱尔听得一阵头皮发麻,他终于暴躁地打断了比诺托的絮絮叨,“我们到底Plan几?”
“Plan C.”
这一瞬间,勒克莱尔感觉浑身热血都在往上涌,他有冲劲,车队的策略同样愿意给他支撑托底,那他有什么理由不赢?
他的理由就是法拉利就是在不靠谱这件事永远靠谱。
第20圈,勒克莱尔向车队询问这一圈进站还是下一圈进站。
“stay out.”
勒克莱尔:???不是说好了改变策略去二停的吗?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用Plan C的么?”
“no,我们后来感觉还是Plan B更合适。”
勒克莱尔那冲天怒气仿佛都可以把银石赛道给拆了,“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刚刚不是确定过用Plan C的么?!”
比诺托充满睿智和冷静的声音传来,“是的,刚才确实觉得Plan C更好,但后来我们策略组综合考量了一下还是继续Plan B,不过等到比赛中后段,要是我们领先还这么明显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改到Plan A.”
什么Plan ABC,勒克莱尔现在双目充血想直接将比赛策略改到Plan G,直接驾驶着赛车冲进自家维修区跟他们鱼死网破
而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铁佛寺们也被这段公开处刑的对话给弄沉默了,他们原本高举的双手,此时仿佛一个跳梁小丑的形象被整个围场铭记于心。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待乐扣?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要索就索策略组的命,别索车手跟车迷的命啊!
此时此刻,原本还在吵架、互相攻讦的梅奔和红牛车迷们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用慈爱而又心疼的目光看向那些又一次被伤害到的铁佛寺们。
吵架暂停,先哄孩子,铁佛寺都要哭了!
可是铁佛寺从小在那么艰难而又痛苦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有了丰富的经验,也很擅长在公共场合掩盖自己情绪中的伤心,继续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快乐的、纯粹的车迷。
什么是真爱粉,就是我们这种在车队低谷的时候依旧无条件支持、不会斥责车队任何一人的真正车迷。
法拉利,我们永远等你崛起。
不过法拉利什么时候崛起大家不知道,雷德蒙德倒是等到了进站的指令。
“BOX,BOX.”
雷德蒙德进站,此时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放在研究法拉利的Plan ABC到底是什么上。
此外,大家也没觉得法拉利换个胎会有什么节目效果。
要说换胎,法拉利这赛季的水准跟上赛季仿佛人鬼殊途一样,可谓是天差地别,最慢的换胎也不过2.9秒这般稳健。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听听TOTO给老汉的打气,以及猜测一下乐扣此时的心酸程度。
“啊?”
“法拉利!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他还是我们最熟悉的模样!”
五星体育的传统环节还没结束就直接梅开二度,所有人终于将目光看向依旧处在维修区里的雷德蒙德。
你都进站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走啊?
12.3秒。
演播室里,飞哥突然想到了什么,捅了捅旁边的好兄弟,“刘翔当年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而终于重新驶回赛道的雷德蒙德,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中带着质问,“我什么时候被罚时了10秒钟?”——
作者有话说:老师们,周一上夹子,下一章会晚点更新,大家可以晚上来,九点肯定更新啦
第25章
“我什么时候被罚时了10秒钟?”
比诺托和阿达米在TR里试图解释刚才的失误,可雷德蒙德的质问,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P房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不是勒克莱尔那种被车队坑了三番五次,还能和颜悦色,觉得是自己stupid的人。
雷德蒙德跟他好诡秘莱科宁是一个脾气。
比诺托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12.3秒,这不仅是失误,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但火气发完,该跑的比赛还得跑,该超的车还得超,雷德蒙德又开始咬着牙在慢车阵里到处找机会抽头超车。
另一边,勒克莱尔也知道了雷德蒙德的遭遇,听到TR里策略组还在为他的Plan ABC吵个不停,乐扣难得愤怒地直接让他们闭嘴。
闭嘴吧,我们不指望你们能给我们找出完美的策略,别拖我们后腿就行了!
法拉利车迷们此时一个个泪眼婆娑,谁来救救他们红色跃马啊!
开法拉利的倒霉还没结束。
在两位车手抱怨了二十多圈速度忽快忽慢以后,他们的赛车终于可控了。
驾驶座内,勒克莱尔发现手中掌控的这辆赛车终于回到他最熟悉的模样——开始稳定的慢了。
轮胎损耗极大,过弯时的抓地力几乎没有,动力不足,直道上的全油门根本提不起一丁点速度。
他跟身后汉密尔顿的圈速差瞬间开始缩小。
而雷德蒙德同样有这种感觉。
哪怕刚刚才更换了新的轮胎,哪怕胎温已经上来,可速度优势少之又少。
法拉利刚才还像跃马一样难以驯服的赛车,突然变得像老牛一样沉重,而真正的牛马除了两个痛苦挣扎的车手以外,还有那群请假、花大价钱买票坐牢的铁佛寺们。
一场银石大奖赛,直接搞崩了围场三大顶级车队的车手和车迷,F1你害人不浅啊!
身后汉密尔顿的赛车越发逼近,勒克莱尔不断压榨着这台赛车最大的性能极限,然后立刻询问车队可不可以进站,他的轮胎撑不住了。
“box,box!”
勒克莱尔立刻进站,可汉密尔顿也没有选择趁他进站换胎时领跑,而是立刻进站回以颜色。
这下的维修区可是吸引了全部的镜头。
法拉利刚才12.3秒的灾难换胎事故能否重现?
梅奔几乎场场失误的换胎今天又是什么表现?
好的,汉密尔顿换胎4.9秒
法拉利这下倒是再没什么拉胯的操作了,2.1秒的时间,差点让雷德蒙德单推手撕法拉利。
而赛会转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拉了个镜头回放,让刘翔在法拉利P房里,昨日重现自己打破世界纪录的壮举。
画面左边,是雷德蒙德刚才灾难般的12.3秒,换胎工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气动扳手卡死,轮胎掉落,两三个人围在一起试图上演“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团队合作精神。
画面中间,是刘翔身披国旗,以12.88秒的惊天战绩让世人惊叹。
画面右边,是勒克莱尔刚才进站时行云流水的2.1秒换胎,四轮齐落,赛车瞬间离场准备战斗。当然,这个换面重复播放了6遍
没有阴谋,更不是针对,所有人都知道法拉利做不了这么精准的操作,今天单纯是法拉利那令人窒息的、随机的、毫无逻辑的“薛定谔的换胎”情景再现而已。
红色跃马,你玩我们雷德呢?他父母姐姐这会儿可全都在P房里!
雷德蒙德的父母这会儿还真挺不爽的,谁不想自己儿子在故土拿到好成绩,最好再登上领奖台,然后他们就可以发动关系和金钱把自家帅儿子大吹特吹。
赞助法拉利的经济价值格外成功,但是情感价值,这不能算价值,这得算情感绑架
法拉利,你看看你到底都在干什么?
雷德蒙德妈妈没忍住捂脸,然后又挡着嘴巴吐槽:“雷德和夏尔今天也是真倒霉,被一群连扳手都拿不稳、策略都想不明白的人给拖累了。”
“镜头扫过来了,我们又要被公开处刑了,雷德的日子到底有多可怜啊。”
艾达也实在受不了,“我前不久还追加了赞助费”
琼斯一大家子眼睛里全是无奈,他们倒也没觉得车队像曾经迈凯伦时期一样,因为混乱的管理层而经常坑儿子,法拉利这帮人没这个脑子。
铁佛寺们也很痛苦,他们无法接受本来非常有希望的比赛,却被车队如此低级的失误拖累。
可这种“随机掉链子”的属性,才是法拉利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天堂还是地狱,全看老天爷心情。
这就很吓人了,说明车队不“坏”,而是单纯的菜
一众铁佛寺们突然安静地撑着脑袋回想:我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粉上法拉利的?因为冠军?不对啊,咱都多少年没有了啊!
而其他车队的车迷看到铁佛寺们反常的平静,一个个都着急坏了。
完了,铁佛寺们要被刺激生出正常的脑子啦!
有个老哥的进化最为迅速,他呢喃道:“如果车队指令正确,也不犯错,乐扣领先的优势会不会更大了?雷德可能也早就追到很前面的位置了。”
而另一个资深铁佛寺迅速捂住他的嘴巴,满眼都是惊恐,“快停止思考!你想害死我们吗?一旦开始讲基本法,我们法拉利的比赛还怎么看啊?!”
拜梅奔换胎工所赐,勒克莱尔还能保持一段领先的位置。但梅奔和法拉利赛车调教的差距摆在这里,身后汉密尔顿是越追越近。
TR里,车队不断向勒克莱尔报告两人的情况,可勒克莱尔的态度与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和愤怒。
没什么理由,赢了就是一切,而他想做的也只是守住这个冠军而已。
勒克莱尔竭尽自己所能的压榨赛车性能,这辆已经慢到稳定的SF21不断刷新着车迷们的认知:你们赛车和策略都这样了,还在挣扎什么呢?
对于勒克莱尔来说,他可以输掉很多,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他必须捍卫的。
他带着无数期盼来到围场,他就是为了一个个冠军而战的。
哪怕身边是虎视眈眈的七冠王,那又怎样呢?
勒克莱尔绝不想轻易输给汉密尔顿。
头部两辆赛车的圈速差不断浮动,汉密尔顿追近一点,勒克莱尔就再努力一点,七秒的圈速差硬是被勒克莱尔凭借实力给强硬地维持着。
而除了勒克莱尔,雷德蒙德也依旧在拼命。
12.3秒的灾难换胎让他基本告别领奖台,能重新杀回积分区都算雷德蒙德今天艺高人胆大了。
电台里,车队依旧不断向雷德蒙德报告赛道情况,但雷德蒙德不再抱怨车队的失误,也不想再说赛车的圈速问题。
雷德蒙德没什么多余的言语,“不要说话,让我超车!”
比诺托僵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地回答了一声copy.
可话音刚落,所有人就看着雷德蒙德驾驶着这架仿佛进入更年期一样的神鬼莫测赛车,如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在赛道上挥舞着。
他在慢车阵中穿梭,每一次变线、每一次抽头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魄力向前冲刺。
没有失误的操作,没有过大的走线。
车队浪费的时间、赛车给不了的速度,雷德蒙德就用一次又一次更晚的刹车在抢回来!
电台沉默,赛道呼啸,人们在法拉利那炽热的红色上,看到最冷酷的锋芒。
“雷德好像生气了。”年幼的童声叫回了艾达的注意力,她弯腰抱起女儿,将小辫子从帽衫里拿出来。
“宝贝,要像你雷德舅舅一样。”
“不要生气,要争气。”
要争气!
勒克莱尔依旧在拼命,他让自己的走线更加极限,可长时间下来却没有办法缩短两辆赛车之间的差距。
在又强势拼命了5圈以后,汉密尔顿终于越追越近。
人力有时尽。
法拉利车迷们绝望地看着梅奔的赛车向勒克莱尔发起进攻,那道银剑一般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火红的16号赛车刺穿。
太绝望了,太绝望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有好的成绩、好的结果呢?
当圈速缩小到1秒以内,法拉利车迷知道真正的痛苦即将来临。
汉密尔顿开启DRS,他几乎与勒克莱尔的赛车并驾齐驱。
勒克莱尔同样不去管TR里那些混乱的建议,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预判汉密尔顿的走线提前封挡,硬是没让对方在这个直道上超越过去。
进入弯道,勒克莱尔感觉自己之后的每一次过弯,赛车都在剧烈颤抖,他的轮胎也同样在抗议主人的残忍。
但勒克莱尔不在乎。
九号弯,汉密尔顿尝试外线超车,可勒克莱尔没有提前松油,如刀尖上跳舞一样,在汉密尔顿之前,强行切过了弯心。
而刚刚快要长出脑子的车迷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他身边的朋友立刻摇醒他,“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法拉利,这就是我们的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为了防守几乎在玩命了。
而将目光再往后移,雷德蒙德的表演同样疯狂。
第42圈,雷德蒙德在第12位。
第43圈,他超越了阿隆索,来到第10。
第49圈,他在六号弯外线强行吃掉里卡多,来到第6的位置!
雷德蒙德的沉默从不是认命,哪怕已经从第17的位次一路狂飙来到第六,雷德蒙德依旧不满意,他还在追,他还在进攻!
演播室里,飞哥等人都不住地感慨:“雷德蒙德太疯了!银石大奖赛,法拉利的赛车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策略、换胎没有一个在线的,但他就是靠晚刹车追时间!”
“无懈可击的晚刹车!”
“他是在玩命吗?!”
如此疯狂地追击,比诺托和阿达米早已忘记刚才雷德蒙德让他们闭嘴的事情,不住地夸赞雷德蒙德的表现有多么神乎其技。
可雷德蒙德依旧沉默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油门、前车,还有凛冽的风。
每一次晚刹车,都是在向那12.3秒的换胎宣战。
每一次精准的抽头,都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才是竞技!
第50圈,雷德蒙德成功超越诺里斯来到第五。
第51圈,勒克莱尔终于耗尽所有能量,他的赛车、他的轮胎都已到了极限,他再也挡不住汉密尔顿了。
这一次,依旧冷静行驶的梅奔44号赛车只是漠然的打开DRS,就从勒克莱尔身边轻松超过,勒克莱尔今天拼了这么久,却还是输给了赛车的差距。
乐扣无奈而又平静地在TR里陈述事实,“抱歉,我拦不住刘易斯。”
没有人可怜勒克莱尔功亏一篑,是最可怜的第二,这是车手带着悲壮的泣血。
这一刻,所有铁佛寺理性的思考都被这疯狂的赛道击得粉碎。
去他的策略,去他的换胎,去他的基本法!
只要法拉利的车手还在拼命,我们就愿意陪他们疯到底!
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圈,两辆法拉利的赛车依旧在轰鸣着引擎前行。这两抹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围场。
他们一辆在前方浴血奋战,捍卫荣耀;一辆在后方奋勇追击,夺回尊严。
比赛结束,法拉利2,5完赛,而看台上法拉利的红色标语重新如山呼海啸一般疯长。
五星体育的演播间,三位解说感慨万千。
“这是一场混乱十足的比赛,但是毫无疑问,今天也是法拉利的时刻!”
“即使他们犯下了无数错误,即使他们让所有人绝望。但此刻,看着这两位拼到最后的车手,我们必须得承认。”
“这就是大家热爱法拉利的理由,这就是我们热爱F1的理由。”
“竞技的伟大,总能超越机械的差距。”
“赛道之上,没有输家!”
第26章
随着一辆辆赛车陆续冲过终点,混乱的银石大奖赛终于结束了。
停下车,汉密尔顿长舒一口气,然后发自内心地走到勒克莱尔身边跟他打了声招呼。
情敌归情敌,可勒克莱尔用这辆“奇奇怪怪”的赛车,硬是阻挡他直到最后时刻才超越,这样的表现值得任何人敬佩。
勒克莱尔狂跳的心脏并没有随着比赛结束而慢慢平静下来,他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不住地望向驶来的66号赛车。
53圈的比赛,勒克莱尔跟雷德蒙德没有任何言语上的直接交流,可他们也清晰地知道,彼此是在同样的频道上一起战斗。
随着众位车手陆续扔掉方向盘下车,周围的摄影师和媒体瞬间蜂拥而上,闪光灯将这里照得睁不开眼。
但勒克莱尔什么都看不见,他仿佛机械一般去称重,然后世界里就只剩下从车里爬出来的雷德蒙德。
和他一样的还有拉塞尔。
两位年轻的车手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雷德蒙德,看着他走下赛车,整个人几乎脱力一样脚步有些虚浮,然后缓慢地摘下头盔,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模样狼狈极了,可偏偏叫两位年轻人看得着迷。
灯光下的雷德蒙德,虽然浑身泥泞,却最是耀眼,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
人在年轻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而汉密尔顿这种成熟老男人就松弛多了。
同样是拼到力竭,汉密尔顿此时还在喘气,却能十分自然地走到雷德蒙德身边,非常优雅、体面地打招呼,诉说着他们两个疯子狂追一整场的默契时刻。
可作为分站冠军的汉密尔顿,他今天的时间并不充裕,这会儿除了展示自己胜利的喜悦,还有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赛后的采访、碰撞的调查、处罚的争议,以及那些不知道在网上发酵到什么程度的舆论。
雷德蒙德当然明白,他拍拍汉密尔顿的肩膀,“我相信你。”
相信什么?
相信那是一次单纯的赛道事故,相信那只是一次超车失误,相信汉密尔顿的人品。
汉密尔顿顺手捏捏雷德蒙德的手臂,重新走回自己的战场。
而此时此刻,勒克莱尔再也忍不住,几个箭步就来到了雷德蒙德的身边。
“夏尔?”
言语还没说出口,勒克莱尔已经穿过人群,无视媒体和车队工作人员的围堵,径直走向雷德蒙德。
雷德蒙德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两个浑身汗水、体能即将枯竭的法拉利车手,在银石耀眼的闪光灯下紧紧相拥。
没有言语,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透过厚重的赛车服相互感染。
那是他们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对极限追逐的共鸣。
周围的快门声在这一刻变得疯狂,咔嚓咔嚓的声音如同暴雨般密集,无数相机将摄像头对准了这对法拉利车手,这是两个在绝境中互相支撑的灵魂。
记者们兴奋得快要昏过去了。
今天这场比赛真好啊,老汉潘子搞事故,你们法拉利还激情上演了一段同频共振的战友情!
哥们儿今年奖金稳了!
姐们儿今天写文的思路也有了!
记者们风风火火,一群同人女们也开始嗑生嗑死:
这帮欧美竞体男之间的兄弟情,简直跟A围里的前戏一样刺激!
感受到手上传来炽热的温度,勒克莱尔才惊觉坚持了53圈的高强度比赛已经结束,他终于结束了狂风骇浪,来到令人心安的港湾。
“别生我气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如山一样砸在雷德蒙德的心里,他只一瞬间的诧异,随即就明白勒克莱尔说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早晨,想起了那个倔强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拒绝,想起了隔着房门的呜咽,也想起了最近勒克莱尔一声声哥哥。
而眼下勒克莱尔在拼命一整场比赛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跟他道歉。
他们都无比珍视彼此之间的感情。
明明这是他的高光时刻啊。
雷德蒙德的心中产生了一股罪恶的愧疚感。
看啊,他都被我拒绝伤得那么深,却还要来跟我道歉,就为了继续维持我们之间那长达将近十多年的兄弟情。
勒克莱尔那么乖巧,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雷德蒙德用力收了收肩膀,轻轻笑了一下,捂着嘴回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永远都不会。”
然后又很大方地松开拥抱,直白地赞美勒克莱尔今天到底有多棒。
“快去吧,你的领奖台在等你。”
勒克莱尔眼角全是笑意,像是一只被精致打理好的猫咪,故意伸出肉垫,傲娇聆听别人夸赞他的声音。
他又成功了,雷德蒙德依旧心疼他,绝对不会推开他。
而一直望着这里的拉塞尔只觉得这一幕刺眼。
曾经雷德蒙德还在威廉姆斯的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在雷德蒙德身边,在对方拼到脱力的时候揽着对方,手里可以很自然的拎着对方头盔。
但眼下,他只能以前队友的身份,让自己熟稔的打招呼和夸赞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干得真漂亮,雷德。”拉塞尔的话音恰到好处,他漂亮的卷发下满是星光彩彩的专注目光。
雷德蒙德哈哈大笑,然后摸摸拉塞尔同样湿漉漉的头发,“你挡我的时候也很精彩啊。”
拉塞尔假装无奈的摊手,“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拿你没办法。”
比赛结束,采访却没有结束。
这些摘下头盔的车手们,如今成为记者眼中最美味的食物,等着自己冲撞过去。
话题是什么?
是法拉利的绝境与自我救赎。
更是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之间的赛道事故。
雷德蒙德甚至只来得及跟家人拥抱一下,就被迫不及待的记者们团团包围。
“你对于车队今天的表现有什么感受?”
“雷德,你怎么看待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在第一圈的撞车?”
“你觉得汉密尔顿是不是故意的?”
“你会安慰维斯塔潘吗?”
问题一茬接一茬地出现,法拉利两位车手的坚持固然热血,但对于围场而言,今天那个赛道事故才是最吸引人的。
毫无疑问,雷德蒙德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绝对不可能是故意的,刘易斯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可以仔细看看镜头回放,那只是一个赛道事故而已,只是刘易斯追求极限操作下的失误而已,不该被强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因为跟汉密尔顿同是英国人才这么认为的吗?你跟维斯塔潘的关系也不错,这么维护汉密尔顿,会不会影响你跟维斯塔潘的感情?”
雷德蒙德咬着吸管喝水,同时也毫不客气地回怼,“正是因为我跟MAX关系也很好,我才最清楚他们是什么为人。”
“从事故发生到现在为止,我没有见过MAX,但他应该早就接受过采访了。我十分肯定,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退赛是汉密尔顿故意为之的。”
“可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样,大家都认为那样的超车就跟谋杀一样。”
“谋杀?你是说刘易斯把弗格森爵士的枪借过来,然后对着维斯塔潘扣动扳机?”雷德蒙德冷笑,言语之间毫不客气,仿佛要把之前在车队身上受的苦全部发泄出去,“汉密尔顿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小人,维斯塔潘也比你们想象中更为大度,我们任何一个人在赛道上都不会轻易相让。”
“如果汉密尔顿是故意制造撞车的,那他凭什么有把握不会双退?”
“少一些胡乱的猜想,多尊重一下事实吧!”
“为什么是弗格森?”
雷德蒙德上下挑了个白眼,“我是曼联球迷啊!”
雷德蒙德对汉密尔顿的维护不可谓不直白,这与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关,他诉说的是事实,而无数接受采访的车手,以及那些退役后,转行当评论员的车手普遍也都这么认为。
唯一有争议的只有一点,判罚尺度。
围住雷德蒙德的记者同样问了这个问题。
“对于汉密尔顿的判罚是不是太轻了?哪怕只是加重到罚时十秒,今天这个分站冠军就是你们法拉利的了,勒克莱尔就可以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诛心之言。
雷德蒙德的目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勒克莱尔的亚军有点遗憾……”
“你在侮辱谁?”雷德蒙德当场打断这个记者。
“第二名是个很差的成绩么?你看不到夏尔今天的表现吗?你看不到刘易斯今天几近痴狂地追逐么?你口中的亚军挡住了汉密尔顿整整50圈的追击,汉密尔顿也在这种高压下撑住了整整50圈!”
“你不懂他们,也根本不懂赛车,更不配站在这里。”
“判罚尺度的事情你们去问赛会,”雷德蒙德浑身都是火气,“我们**就只是个车手!”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利益、政治和舆论操控的围场里,所有人都关心输赢、关心积分、关心谁受益谁受损,只有车手的感受是可以被放置二线的。
雷德蒙德心疼维斯塔潘早早结束的比赛,可这就是比赛的一部分。
他也心疼汉密尔顿被捧杀的遭遇和裹挟,但偏偏,这也是围场的一部分。
雷德蒙德浑身戾气推开面前的话筒,单方面宣布采访结束,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P房里。
法拉利的工作人员这会儿都跟鹌鹑似的不敢说话,他们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的雷德蒙德肯定要大发雷霆,比如问问他们那个12.3秒到底怎么回事。
可接住浑身尖刺的是家人的温暖。
雷德蒙德刚刚怒气冲冲的进来,小侄女和大侄子就跟两颗炮弹一样冲过去,大喊着雷德舅舅你太棒啦!
一手抱起一个,一边小脸亲上一个。
艾达和她老公从雷德蒙德手里接过两个孩子,言语温和地看向弟弟,“比赛很精彩,晚上回家一起吃饭吧,克里斯已经叫人准备了,都是你爱吃的。”
姐夫克里斯贤惠一笑。
雷德蒙德的父母也围过来,“别不开心了,你今天已经很努力了。”
“回家睡一觉,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明天花点钱让自己开心开心。”
“把夏尔一起喊上吧。”雷德蒙德妈妈拍拍儿子的手臂,“他小时候就经常来家里玩,你们又是这么好的兄弟,晚上一起来吃饭。”
“嗯……好的妈妈。”
第27章
晚餐时刻,雷德蒙德全家都齐聚了。
两个小朋友在那乖乖坐好,看着帅气老爸给他俩榨橙汁。
雷德蒙德则坐在母亲身边,虽然疲惫但还是很贴心地给父母倒红酒,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随手拍了一张红酒照片发给莱科宁。
至于勒克莱尔,他在给雷德蒙德抹黄油
艾达撑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家里的好了,哪怕外面再苦再累,回到家总归是让人安心的。
众人没怎么提今天比赛的事情,两个长辈不断跟勒克莱尔搭话,说他有时间的时候记得多来英国玩,家里马场中还有给他准备的马匹,妈妈还调笑着说勒克莱尔再不来,那匹赛马都要不认识他了。
说到马,大侄子也来了兴致,表功一样喊住雷德蒙德,说对方之前送的马已经跟他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小侄女也想抢占雷德蒙德的注意力,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比画,说雷德蒙德之前送的珠宝项链太大了,不过戴在头上倒是挺好看的。
雷德蒙德虽然性取向摆在那里,也不准备生孩子,但是对姐姐家的两个娃却是很喜欢的,笑眯眯地说下次再给他们送点。
“雷德要说话算话!”两个娃眼睛睁得大大的。
艾达给两个孩子一人舀了一勺炖牛肉,笑着指责弟弟,“行啦,他们才多大,别把他们惯坏了,雷德你多吃点。”
雷德蒙德选择性失聪,他们琼斯家的孩子惯不坏,都是好孩子。
在最轻松的环境里,雷德蒙德终于可以多吃一点。
为了控制体重,雷德蒙德在高强度的训练过后,饮食基本就是一些水果、蔬菜、鸡胸肉,而他口中的多吃一点,也不过是些没什么蘸酱的熟牛肉罢了。
一想到这里,雷德蒙德又忍不住想起了霍肯伯格和拉塞尔。
这两个围场中的大高个,控制体重的要求可比其他人更苛刻,放纵餐少之又少,哪怕到了休赛期也不能让自己的嘴巴吃个爽。
“雷德,虾肉吃吗?”
勒克莱尔的话打断了雷德蒙德的思考,眼前年轻的队友已经用叉子叉起两只虾举到他的面前。
雷德蒙德点头,但虾却没有立刻来到他的面前。
勒克莱尔一边跟艾达说笑着聊天,一边手指灵活地给他剥虾。
艾达看到假装没看到,雷德蒙德的父母也不当回事:雷德蒙德的感情选择从来没有瞒过父母,夫妻俩也从不觉得喜欢同性有什么问题,有时候想想,万一勒克莱尔真的追上雷德蒙德也挺好,反正都知根知底的。
关键要看雷德蒙德自己怎么选择才对。
雷德蒙德也没觉得剥个虾有什么,从小到大他这个人都是娇生惯养的,他基本不会自己剥虾,以前有他爸妈,出门在外有工作人员或者其他好朋友代劳。
维斯塔潘、霍肯伯格、拉塞尔都为他做过类似的事情。
雷德蒙德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温情而觉得对方真的爱死我,我也必须要爱死他。
他心安理得地接过勒克莱尔拨好的虾,顺手又叫人再给对方换一下擦手巾。
艾达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笑出声:他弟弟简直难搞得要命!
雷德蒙德被爸爸喊了一声,有钱老头子思考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儿子在法拉利有点受罪。
“需不需要我跟车队再谈一谈?实在不行多投点赞助费,把车队的环境改一改,我看了两天实在头大。”
雷德蒙德摇头拒绝,“大厂都这样,迈凯伦时期你投了多少,不也就这样吗。”
“法拉利不混乱还是法拉利吗?”
雷德蒙德在比赛的时候虽然气愤车队那些离谱操作,但当铁佛寺这么多年,他的阈值也很高。而且雷德蒙德已经不是围场小白了,这里资本虽然重要,但也不能改变所有,雷德蒙德觉得自己家就算再有钱,那也不能随便打水漂啊。
再给法拉利增加赞助费,天晓得他们会不会兴奋到喝多了,然后把气动扳手对准他的尾翼呲上去
“别担心了爸爸,”雷德蒙德摊摊手,随即又指了指勒克莱尔,“我跟车队的磨合其实挺好的,夏尔也给予了很多帮助。”
勒克莱尔适时抬起他那张漂亮到极点的脸,对着这一大家子笑得一点不值钱。
晚餐的氛围格外温馨,勒克莱尔这个非琼斯家族的摩纳哥小伙子在这里也十分坦然,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两个小孩子,都会在叫他时,用法语亲切地称呼一句夏尔。
整个围场,除了法语区的车手,也只有雷德蒙德会这么叫他。
雷德蒙德接过小侄女拿给他的低糖布丁正准备开动,而这个时候他手机也适时地响起。
是汉密尔顿的电话。
作为今天银石大奖赛的分站冠军,雷德蒙德想想都知道对方正经历着夺冠的刺激和争议的海浪。
比赛结束没有多久,外界的舆论已经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
雷德蒙德戳了戳他母亲,耳语了两句,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叫人处理了。
自雷德蒙德玩起赛车并且做出了一番成绩,雷德蒙德的家人就有意识地结识了不少传统竞技相关喉舌和新媒体的人。
放下钢勺,雷德蒙德擦了擦嘴角,“抱歉,你们继续吃,我去接个电话。”
爸爸还在温声细语地跟姐夫说事情,只是抬了抬眼睛表示理解。
而勒克莱尔依旧在跟姐姐说一些车队有意思的事情,在看到雷德蒙德起身要去接电话,非常顺手地就帮忙把他身后的椅子往外一拉,让他脚下的动作更方便。
走到门外,反手关上了大门,隔绝了里面所有人的目光。
“刘易斯,”雷德蒙德撑在门口的栏杆上,抬头看向英国难得清明的夜空,语气还是持续了刚才的好心情,“我们的七冠王先生需要帮忙吗?”
汉密尔顿在那边哈哈大笑,“没有没有,舆论比我们团队想象中要好很多了,我能解决的。”
“刚刚在跟我妈妈他们一起吃饭,想到你这会儿肯定也在家里。”汉密尔顿向对方发出邀请,“晚上要出来骑车吗?今天天气很好,说不定我们有机会能看到日出。”
雷德蒙德转了个身往栏杆上一靠,语气忍不住调笑,“今天你还有力气出来骑车?”
“好吧,那是借口。”汉密尔顿也没有谎言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所以晚上要出来跟我约会吗?”
雷德蒙德想都没想就拒绝,“骑车不行,睡觉更不行。”
“真狠心,”汉密尔顿也没多强求,“好好休息雷德,替我向你父母问好。”
“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汉密尔顿的声音是明显的开心,“不用了雷德,我没那么容易被打败,今天赛后采访你不是最相信我的吗?”
“好吧,那我要挂了,这会儿还在跟爸妈他们吃饭呢。”
“对了,MAX他们没给你打电话吗?”
雷德蒙德想起拉塞尔跟霍肯伯格给自己发的短信:英国小年轻同样在英国和家人一起度过这个夜晚,而霍肯伯格给他发了晚上跟车队一起聚餐的照片。
一中登一小登都骚扰了他的手机,但都恰到好处。
德国人夫向来是这么可靠,少年天子也一如既往地符合他优等生的做派。
“没有。”
汉密尔顿忍不住边笑边摇头,“好了,快去吃饭吧,晚安雷德。”
雷德蒙德挂了电话就准备回去继续用餐,可人啊,就是不经念叨,他步子还没跨两步,维斯塔潘的电话就来了。
本来就自带电流滤镜的嗓音今天更加沙哑了。
“你上次给我寄的健达巧克力,我现在可以吃吗?”
雷德蒙德有点诧异,“你难道身边有啊?”
“我拿了一部分,一直随身放在飞机上。”
雷德蒙德有点无语了,哥们儿赛季中你还心心念念那巧克力啊?健达是找你代言了吗?
收回脚步,雷德蒙德重新靠在栅栏边,“你怎么了?”
维斯塔潘有点委屈,但他可以一边委屈一边发脾气,“我这会儿还在英国,你要过来陪我吗?”
熟练地二次拒绝,“今晚没空。”
为了不听维斯塔潘的抱怨,雷德蒙德干脆解释了两句,“今晚要陪我家人,我们全家都在一起。”
维斯塔潘原本的抱怨瞬间被堵住,没地发泄的泡泡鱼原地转了两圈,“车队不让我吃巧克力说我要控制体重,控制什么体重啊,我今天被撞得直接退赛了!”
“你那么直接的为汉密尔顿说话,都没关心一下我!”
“我这会儿就不能来你家一起吃饭吗?”
雷德蒙德
雷德蒙德直接挂了电话。
维斯塔潘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换了一种形式,直接是视频电话了。
画面里维斯塔潘明显还在酒店里,旁边的桌上还放着吃剩的晚餐,从那点残羹冷炙就可以看出一定很健康。
“好吧,你这个混蛋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雷德蒙德哪怕是这会儿也要将手机稍微举高一点,让自己的脸在视频中没有死角,“行,给你一个安慰。”
维斯塔潘:“没了?”
雷德蒙德耸耸肩,“可惜第五没有奖杯,不然我可以把它寄给你当作安慰。”
潘子:“菜拒,谢谢。”
抓起面前的哈密瓜吃了一口,维斯塔潘终于开始皱着眉头念叨,“外面吵死了,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我抓住,想从我嘴里挖出他们想听到的东西。”
“FIA让我闭嘴,车队也不让我随便接受采访。”
“我不管是打开电视还是手机,里面全都在复盘那个撞车,一个个好像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甚至还有我们红牛的人偷偷骂我为什么不躲开,我**躲得开吗?!”
“烦死了雷德,我不想看到这些,我想看到你,我给你发酒店的地址,我”
“MAX,”雷德蒙德打断了维斯塔潘的机关枪,“围场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一个赛道事故而已,你的防守很完美,是刘易斯低估了你的决心。”
“你来我这吧,就在英国,我今晚很想见你。”
“不行。”雷德蒙德拒绝,“今晚我的时间是属于家人的,不可以用来跟你睡觉了。”
拒绝完,雷德蒙德又一次挂断了电话,而勒克莱尔也刚好打开了房门,“艾达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了。”
维斯塔潘刷着ins无聊得要命,随手给霍肯伯格的聚会点个赞,又给拉塞尔的家庭日点了个赞,甚至还给刚刚和他发生撞车、引发整个围场舆论的汉密尔顿抱狗照点了个赞。
然后他就刷到了雷德蒙德的最新动态。
看起来的确是家庭聚会,但为什么该死的勒克莱尔也在?
该死的勒克莱尔还转发了???!!!
死绿茶,你给自己写的什么狗屁文案,还临时的“夏尔·琼斯”?你后面放的爱心emoji是几个意思?!
第28章
等雷德蒙德收拾好自己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家里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
爸妈还有姐姐、姐夫全都去了公司,大侄子和小侄女一大早坐飞机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整个家里,除了雷德蒙德和还在睡觉的勒克莱尔以外,就只剩下管家和厨师他们了。
随手端起桌上准备好的咖啡往嘴里送,管家又递来了一盘刚刚做好的早餐,雷德蒙德正准备开动,就听见管家开口。
“门口有辆车从凌晨四点多就停在外围了。”
雷德蒙德有点诧异,“什么人?通知保卫了吗?”
管家有点犯难,“去看了,里面坐着的人应该是你朋友。”
“我朋友?”雷德蒙德更加诧异了,总不能是莱科宁直接醉倒在他家附近了吧?
“维斯塔潘。”
雷德蒙德:“他在哪?”
等雷德蒙德坐着管家开着类似景区观光车的那种电瓶车来到别墅外围,就看见一辆低调的轿车正停在那里。
从正前方看,驾驶位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雷德蒙德干脆走到旁边敲了敲窗户。
在雷德蒙德快要不耐烦之前,驾驶室的玻璃终于滑下来,里面是一个头发仿佛鸟窝,睁着一双泡泡眼、迷迷糊糊看着他的维斯塔潘。
难怪从挡风玻璃看过去以为是无人驾驶,合着你个荷兰泡泡鱼酒店不睡,直接睡车里。
你玩什么忆苦思甜啊!
维斯塔潘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修边幅。他刚刚睡醒,诧异了一会儿之后,下意识地把座椅重新升起来,又用手在自己的鸟窝上打理一下,显得没那么像违章建筑。
“你跑这里来干嘛?”
哪怕这里出现的是汉密尔顿,雷德蒙德都不会那么诧异,毕竟这人昨天还很有心机地约自己大晚上出去骑自行车
至于维斯塔潘,昨晚不是还挺正常的么?
“你说昨天不能来找你,那我今天来。”
“还有你看到勒克莱尔在ins上发什么了吗?你不会跟他睡了吧?你这个骗子!你昨天还跟我说,你需要家人陪伴,而不是别人跟你睡觉!”
雷德蒙德烦都烦死了,换任何人,一大清早捡个违章还喜欢乱发脾气的泡泡鱼也会很烦躁。
“睡什么睡!你会说话么?”雷德蒙德一把将手伸进驾驶室按响了车辆喇叭,让这突兀的响声惊起树上好几只小鸟的扑腾乱飞,也让维斯塔潘彻底醒了。
“这样要扰民了。”
“扰什么民,附近还有谁住这里?”雷德蒙德冷笑,“睡醒了,那就赶紧滚回去,别在我这说着有的没的。”
维斯塔潘干脆就一爪子握住雷德蒙德,“不行,我昨晚把车停下来以后还喝了啤酒。”
雷德蒙德看看维斯塔潘满脸写着的[我是故意为之]的模样,又打量了一下车里,果然看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几瓶喜力的易拉罐。
你大半夜的开车跑到我家附近,就为了在这里喝两口啤酒?
而此时维斯塔潘的手机又开始响了,来电显示是红牛的工作人员。
刚想让维斯塔潘先接电话,就看见荷兰人一脸暴躁地挂断,嘴里还充满怒气地喊着,“烦死了,就不能简单点开车吗?”
雷德蒙德突然意识到,哪怕维斯塔潘是围场出了名的塔炮、天赋高、未来好,可他真的纯粹到只想开车。
银石的事故造成非常剧烈的反响,而昨晚就已经发酵到非常严重的地步,甚至直接引发了种族歧视。
虽然汉密尔顿拒绝了雷德蒙德帮忙,但不管作为什么关系,雷德蒙德都觉得汉密尔顿不该承受这些,维斯塔潘也不该承受这些。
他们都只是想赢,在赛道上都只想要好好开车。
维斯塔潘的激进驾驶习惯,让人忽略了有时他也需要一个避风港。
目前看来,红牛给不了他,而他的年龄也不像汉密尔顿那样成熟。
雷德蒙德有时觉得自己明明一个大少爷,怎么却总是要处理年轻人的各种问题,给他们当保姆。
可能是我老牛吃嫩草的报应吧
也不气维斯塔潘乱说话了,反正他在自己面前,说话向来跟个炮仗一样。
“去我那睡会儿?”雷德蒙德把车子解锁,随即从外面打开驾驶室的门。
维斯塔潘怔了怔,当对方的邀请真正发来的时候,他反而开始扭捏起来了,“真的么?查尔斯是不是也在,我去你家合适么?你这里我还没进去过,你爸妈今天在家吗?还有你姐姐呢?我今天过来连个见面礼都没带,会不会不太好?”
雷德蒙德忍无可忍,用力关上驾驶室的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维斯塔潘一溜烟下来了
雷德蒙德将维斯塔潘的车交给管家,他自己则驾驶着电动车把人带回去。
坐在超级敞篷车里,汽车人瘾又上来了,“让我开会儿?我还没开过这个。”
“禁止酒驾。”
“在你家里开也算酒驾吗?”
雷德蒙德油门一踩,以25码的速度狂飙进门。
等勒克莱尔出门找人的时候,就看见雷德蒙德从电瓶车上走下来,而他旁边的则是发型在空中凌乱的维斯塔潘。
“MAX?你怎么来了?”勒克莱尔是真的好奇。
“我大半夜就在门口守着了。”维斯塔潘是真的愤怒,他还记得勒克莱尔在ins上的绿茶行为。
荷兰狮子发完飙,就定定地看着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见这两人目前的磁场还是比较正常的,便对雷德蒙德喊,“你家早饭有多的吗?”
“你爸妈要是见到我会不会很奇怪?你怎么跟他们说?”
“我不要在你家睡,我不习惯睡客房,不常睡的床垫睡起来不舒服,除非你把你的房间让我躺一会儿还差不多。”
雷德蒙德手里的电瓶车钥匙直接丢过去砸在维斯塔潘的胸肌上,“我爸妈都不在,怎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勒克莱尔现在比以前敏感多了,曾经他以为雷德蒙德真的天天一个人睡素的。而现在,他不但知道雷德蒙德“背着自己偷偷谈恋爱”,还亲身经历了他跟汉密尔顿“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故事。
雷德蒙德的私生活不是他想象中的没有,而是有人在里面成为他最羡慕的特殊存在。
但今天,勒克莱尔似乎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雷德蒙德的世界里,好像不止汉密尔顿一个人。
眼前这个咋咋呼呼、头发像鸟窝一样的荷兰人,竟然也能如此自然地索要雷德蒙德的房间,甚至理直气壮地要求“躺躺”。
所以,他们之间是何关系已经呼之欲出。
这种认知让勒克莱尔感到一阵酸涩。原来他以为的年龄并不是鸿沟,雷德蒙德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一个可以谈恋爱的男人的角色中。
然后勒克莱尔突然又生出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你汉密尔顿跟雷德蒙德关系匪浅又怎么样,你并不是唯一的,你们的世界里还有个赛场上跟你争冠军、赛场下从你手里偷偷抢人的维斯塔潘。
你维斯塔潘能到这个地步又怎样,你来雷德蒙德家里自然么?雷德蒙德的父母、家人熟悉你吗?
汉密尔顿争了一辈子冠军,结果感情上也不是独占鳌头,还是有人要跟你分一杯羹。
维斯塔潘,今天你能进房间,但你见不得光。
而想到这里,看着正风卷残云吃早餐的维斯塔潘,勒克莱尔眼里的敌意反而放下来了,原本因为酸涩而抿紧的嘴唇,此时更是带着怜悯而又得意的微笑。
“煎蛋淋的酱油少了吗?”勒克莱尔察觉到了维斯塔潘手上动作的放慢,“我去给你拿吧。”
“雷德家里这个厨师一般是按照叔叔的口味做的。”勒克莱尔将酱油瓶子放在桌上,“所以家里的调味品大多比较克制。”
维斯塔潘什么人?哪怕勒克莱尔跟他从小就认识,他该脾气冲就是要脾气冲。
勒克莱尔这言下之意,当他听不出来么?
“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维斯塔潘快用酱油把煎蛋淋成黑蛋了,“雷德,我还要再吃一个!”
人都进来了,总不能吃都不让人吃饱吧?
雷德蒙德刚准备抬手叫厨师过来,下一秒勒克莱尔就按住了他的手,“MAX,少吃点,还没到休赛期呢。”
维斯塔潘也不甘示弱,“我在雷德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轮不到你管我,或者越俎代庖教我做客之道。”
哦吼,火星撞地球了。
雷德蒙德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感觉有点头疼。
但这是他家,他根本跑不掉。
“雷德,你说对吧?”勒克莱尔转头看向雷德蒙德,而维斯塔潘同样也盯着他。
面对维斯塔潘几乎不用眨的眼睛,雷德蒙德思考了一下觉得勒克莱尔说得没毛病,他们还有比赛,饮食还是要好好管的。
维斯塔潘直接把叉子扔下,又是一副汽车人即将战斗的模样。“我困死了,去你房间睡一会儿。”
勒克莱尔终于忍无可忍,他只是装绿茶,又不是真绿茶。
“维斯塔潘,回你自己家去!”
通红的眼珠子,雷德蒙德一秒就猜到对方应该知道自己跟维斯塔潘之间的关系了。
“让他回去,”勒克莱尔看着雷德蒙德,“我知道你们睡过了,你让他回去!”
“我也回去!”
“你自己的床就你一个人睡!”
雷德蒙德:
没有被拆穿关系的尴尬,这会儿维斯塔潘浑身上全是不满,“刘易斯被你好好维护了,你都没来看我一下!”
“还跟我说你昨晚的时间要留给家人,查尔斯什么时候姓琼斯了?”
勒克莱尔直接上去跟人骂起来,“羡慕啊?我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雷德了!我来这里从来不用担心叔叔阿姨喜不喜欢我!”
雷德蒙德此时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有人来救救自己。
但什么是好兄弟、好闺蜜?
这种时候,莱科宁的电话响了。
芬兰人说自己钱包丢了,这会儿正在马路上游荡,让雷德蒙德赶紧去接他。
“行行行,你就在那别乱跑,我马上过来。”
雷德蒙德脸上原本的烦躁神态瞬间被一种“我有大事”的严肃取代,他指着两个还在互相瞪眼吵架的年轻人,语速飞快地吩咐道:“Kimi出了点状况,我必须现在就去接他。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两个人——”
“我才不走!”两人异口同声。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那谁也不许吵架,更不许动手!”
“敢把我家拆了,就全都出去,再也别来了!”
勒克莱尔深呼吸了几下,“行,我们不吵架,你早点回来。”
雷德蒙德点点头,随即对着维斯塔潘,“真要是困了,就随便找个客房躺着去。”
然后又告诉勒克莱尔可以去家里的健身房运动一会儿。
勒克莱尔眨眨眼,表现得异常乖巧。
至于维斯塔潘,他冲两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雷德蒙德狐疑又庆幸的赶去解救好兄弟
偌大的房间,此时只有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两个人。
勒克莱尔看着维斯塔潘冷笑,“汉密尔顿知道你插足他们的感情吗?你在我面前这么张扬,在刘易斯面前你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维斯塔潘眨眨眼,觉得这个笨蛋乐扣没救了。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于是维斯塔潘莽撞的拿出手机,打开扩音:
“刘易斯,查尔斯这会儿在问我,你知不知道我当了你跟雷德之间的小三”
第29章
勒克莱尔觉得维斯塔潘这个神人简直没救了。
虽然大家都想做男小三,但男小三猖狂到你这个地步也太过夸张了吧?
你要在这个赛道玩儿公平公正公开,竞聘上岗么?
你是怎么敢直接舞到人正主脸上的?
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汉密尔顿这个年纪提不动刀了?
等会儿汉密尔顿要是赶过来扇你,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狗命的。
但有一说一,你是真的勇啊!
那边的汉密尔顿闻言都愣了一下。
首先,他没想到维斯塔潘会给他打电话;其次,他没想到维斯塔潘会说这个;最后,他对于勒克莱尔误会他跟雷德蒙德谈恋爱,心里是又爽又酸涩。
汉密尔顿第一次对当年霍肯伯格故意跟自己隐瞒他俩真实关系,制造出他们在谈恋爱假象的事情感同身受了。
而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当年自己搞事的时候,雷德蒙德身边只有一个霍肯伯格,还能骗骗自己。而现在勒克莱尔跟他们摊牌的时候,雷德蒙德身边狗男人太多,他没机会演戏让自己爽一下了。
“插足我跟雷德?”
勒克莱尔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汉密尔顿把维斯塔潘骂得狗血淋头,自己不但不会管,还一定会拍手称快。
骂他,大胆骂,狠狠骂这个不知廉耻的荷兰人!
“查尔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勒克莱尔一听这个开头,就差对汉密尔顿破口大骂了:你个怂包,男小三嚣张到你面前了,你都不敢骂两句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维斯塔潘比汉密尔顿的心肠要“好”一点,他没有玩弄好兄弟破碎心的想法,“雷德蒙德没跟汉密尔顿谈恋爱。”
“也没跟我谈。”
“他还是单身。”
你去为爱冲锋吧,去表白、去撞南墙吧,雷德蒙德不喜欢别人向他要一个正式的身份。哪怕他足够宠着你,可等你一次又一次地被雷德蒙德冷着脸赶出来,你这个一天到晚霸占他的人也将彻底没有希望了。
就算你足够特殊,雷德蒙德被你缠得终于准备正式谈恋爱了,结果也未必是属于你的。
维斯塔潘,或者包括汉密尔顿在内的野男人的好心肠,都是想用勒克莱尔来改变雷德蒙德的想法。
勒克莱尔突然感觉这些词汇像一个个拳头打在他的天灵盖上,仿佛身边空气都被抽干了。
他没跟汉密尔顿在一起,所以那一天自己的破碎、自己的绝望都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伤心过后,自作聪明一般以退为进,想要牢牢占据“弟弟”这个角色,彻底霸占雷德蒙德的生活。
他最阴暗的时候,还想过要在以后不停地给汉密尔顿上眼药,把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给挤走。
反正雷德蒙德跟他一起在法拉利,他可以千方百计的抓住对方所有的时间,再也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等到雷德蒙德将他从“弟弟”这个枷锁中释放出来,他可以跨越这条年龄的鸿沟。
可事实证明,从来都没有什么鸿沟。
雷德蒙德可以接受小他很多的维斯塔潘,甚至是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他所有的担心、焦虑、酸涩都没有意义了。
勒克莱尔以为揭开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之间的矛盾就可以引发一次世界大战,可结果却是他们仿佛一对不爱说话的盟友一样,看着自己可笑的自演自导。
他想质问雷德蒙德为什么偏偏这么对自己,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了?
为什么他有千万种选择,却独独将自己排除在外?
这不公平。
“你终于意识到了吗?”汉密尔顿的声音响起。
英国男人明明看不到勒克莱尔的模样,此时却好像能看见对方红到可以滴血的眼睛。
“雷德就是这样的,他不愿意进入一段感情,但不排斥这样的相处。”
“查尔斯,你接受不了的。”
勒克莱尔沙哑的呐喊,不知道是反驳给汉密尔顿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谁说的!我就是喜欢他!我从小就喜欢了!”
汉密尔顿没太把少男情事放在心里,“告白么?我从好多年前就跟他告白了。”
“而且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想法,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
“我也不是那个你所谓的‘正宫’。”
勒克莱尔眼睛都不自觉跳动了一下。
难怪当时自己那么跟雷德蒙德表白,对方打死都不愿意,非要说自己玩不起。
除了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还有别人?
“谁?”
原本的知心大哥哥汉密尔顿突然不想再当心理委员了,他闷闷笑了一声,“你自己问雷德吧,我可不敢告诉你。”
“雷德会跟我生气的。”
“不过我倒是提醒你,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你最大的劣势,我说的可不是雷德从小就认识你。”
汉密尔顿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两句话就挂了电话,徒留勒克莱尔在那抓心挠肺的猜想和心酸。
到底是谁啊?
到底还有谁能让汉密尔顿都退避三舍,不愿多谈?
汉密尔顿到底知道什么?什么优势劣势?
勒克莱尔好想再把电话打回去质问清楚,可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好心的维斯塔潘再次上线了,他也觉得勒克莱尔这模样有点惨,反正大家都不容易,那能帮一个是一个,对吧?
“刘易斯说的那个人比较难猜,你猜另外一个吧,那个很好猜,你也熟悉的,咱们同龄人。”
还有一个野男人?
我熟悉的、很好猜的、同龄人?
拉塞尔的名字几乎瞬间就飘出来了。
勒克莱尔一下就想起雷德蒙德还在威廉姆斯时,那会儿年轻的拉塞尔总是跟在雷德蒙德身后,雷德蒙德的公务机飞哪里,他就从哪儿一块儿出现。
每次采访时,拉塞尔的眼睛永远明亮,当着所有人的面感谢雷德蒙德对他从生活到比赛各方面的帮助。
他们那群年龄相仿的车手聚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永远都是勒克莱尔跟拉塞尔两人不约而同的,绘声绘色的说着雷德蒙德有多好。
勒克莱尔又想起来,以前雷德蒙德还在威廉姆斯的时候,有几个夜晚,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雷德蒙德,即使电话接通了,也会很快被按下。
“拉塞尔?!”
明明是问句,但勒克莱尔已经笃定。
“那是你自己猜到的,”维斯塔潘冷静甩锅,“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也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雷德也会跟我生气的。”
勒克莱尔这时候只想把这些人全都撕碎。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你不怕我在里面闹?”
维斯塔潘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我们甚至巴不得你闹。”
见勒克莱尔疑惑,维斯塔潘开口,“你喜欢雷德,我们大概都能猜到。”
“我们也知道你对于雷德来说是绝对不同的。”
“你知道么,我曾经被雷德甩掉了,”维斯塔潘突然平静下来自揭伤疤,“因为我想独占他,可他不愿意。”
“他很直接的,一点都没顾忌我的感受就让我走。”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走回这里。”
“刘易斯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他想独占雷德蒙德,然后就被这么放置了,后来他们冷战、吵架、和好,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你看,我们都要千方百计地忍着心软,让雷德蒙德保持自由。只有你不一样,你跟他告白了对吧?你哄他了么?你说你以后不再继续这样了吗?雷德对你的态度改变了吗?”
“他对你依旧很好,可是一次两次过后呢?夏尔,你忍得住不去占有雷德么?未来雷德依旧会这么偏袒你吗?”
“我们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地,生怕他不高兴。”
“可雷德就怕你不高兴。”
“这也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
“你总觉得自己被困在弟弟的角色里,可你明明享受了我们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优势。”
“我们花光了所有力气才有今天。”
“可雷德蒙德却一点都不舍得让你来到漩涡里。”
“查尔斯,你想清楚了么?走进来,你所有的特殊,所有的优待都没有了,你跟我们待在同一起跑线,甚至更落后一点。”
勒克莱尔呆呆坐了好久,他们两人一个没去睡觉,一个没去健身,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餐桌边沉默。
直到好久,当维斯塔潘觉得还不如把时间和空间全都留给这个被冲击到的小伙伴,他要偷摸上楼找到雷德蒙德的房间去睡觉时,勒克莱尔好像终于如梦初醒。
“那个人是谁?”
“是不是莱科宁?”
“我想了老半天,也就只有他更特殊了,而且他跟雷德蒙德认识的也很久。”
“怪不得汉密尔顿什么都不说。”
勒克莱尔确定了,野男人老大肯定就是莱科宁,不然当初雷德蒙德只是嘴巴破了一点,这芬兰人怎么就大惊小怪地喊他家庭医生?
维斯塔潘:不愧是你我的兄弟,就你这脑回路,难怪守着人这么多年,还能被人接二连三带四的撬墙脚,还只能坐小孩那桌。
说曹操曹操到。
勒克莱尔这会儿正信誓旦旦地觉得那个让汉密尔顿都退避三舍的“正宫”就是莱科宁时,莱科宁本人驾到了。
芬兰大佬跟雷德蒙德勾肩搭背进了门,两人一边吵架一边讲笑话。
笑死人了,英国笑话和芬兰笑话凑一起到底有多搞笑啊!
但雷德蒙德偏偏被莱科宁的三言两语弄得笑弯了腰,整个人非常松弛地靠在芬兰冰人身上,好像自己非常抗冻似的。
“哎,你俩怎么都还在这里啊?”
雷德蒙德瞬间没那么松弛了,很仔细的打量着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
总不会是打架打到现在吧?
“Kimi,你没事吧?”勒克莱尔率先反应过来,很有礼貌的,不发自内心的问了一句。
“小事,我的事情雷德都能解决。”
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就是那个让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主动避让的男人!
我就说你怎么天天跟雷德蒙德混在一起,你这个、你这个老牛吃嫩草的冰人!
既然你们这么肆无忌惮,那我也不做什么“乖弟弟”了。
莱科宁根本猜不到勒克莱尔的脑回路在想什么,他大剌剌地坐在桌边,指挥雷德蒙德叫人给他煮点东西吃,法拉利最后一个WDC快要饿死了。
可就在这时候,勒克莱尔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维斯塔潘说得对,他忍受不了跟别人分享雷德蒙德。
他才不要伪装,他就要光明正大。他自信自己从头到尾、方方面面都是雷德蒙德心中最特殊的。
于是勒克莱尔突然发疯一般走到莱科宁面前把人推开,一把拉住雷德蒙德凑上去亲了一口。
“我要追你!”
“哪怕你身边好多人,我也要追你!”
“他们都不会有我好!”
狠话放得格外有气势,勒克莱尔终于成为他想象中那种狂野的男小三了。
雷德蒙德一把推开勒克莱尔,刚想皱着眉骂人,莱科宁却突然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勒克莱尔推了一下作为报仇,最后向雷德蒙德伸手。
“拿点钱给我。”
“我打车找个酒店住。”
“我快困死了。”
“你这种修罗场我是再也不想掺和了。”
第30章
莱科宁好好待在雷德蒙德的豪宅里吃喝玩乐,离开的反而是围场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两个年轻人。
雷德蒙德几乎是直接把他俩赶出去的,连代驾都没有安排,直接把钥匙扔给了他们,“你俩不是很有想法吗?要么让勒克莱尔给你把车开回去,要么你俩就自己走回市区!”
勒克莱尔冷静下来才发现,莱科宁的地位简直比普通“正宫”还要可怕,话语权重得离谱!
勒克莱尔舔了舔嘴唇试图挽留,“我东西还在楼上呢”
雷德蒙德第一次对勒克莱尔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离开这里!”
“那你什么时候回摩纳哥?我”
雷德蒙德不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勒克莱尔,“出去!”
两个在赛场上斗得惊天动地、超来超去的明星车手,就这么被雷德蒙德扫地出门,可怜兮兮地对着维斯塔潘那辆不起眼的车发呆。
拢共没睡几个小时的维斯塔潘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以前就经常被雷德蒙德半夜坏脾气地赶走,今天还有勒克莱尔陪他一起,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汽车人眨眨自己的泡泡眼,很自觉地转到副驾驶门前,“走吧。”
勒克莱尔这会儿又气又难受,眼眶红兮兮的,听到维斯塔潘给他安排好代驾工作时直接瞪过去:“我为什么要给你开车!你这个小三!”
其实维斯塔潘赛道下的脾气很好,哪怕被摩纳哥小猫挠了两下也不生气,“你数错了,我应该算小四。”
然后又想到什么,超级认真的看向勒克莱尔,“拉塞尔得算小五,你的小六身份还要努力一下,我的朋友。”
反正都这样了,勒克莱尔也不在乎身边还有个维斯塔潘,钻进驾驶室后实在没忍住趴在方向盘上。
维斯塔潘还在旁边叭叭,“你哭了?你哭了对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雷德哦,现在雷德也不会因为你伤心就对你心软了。”
勒克莱尔唰的一下抬头,满脸怒容的看着维斯塔潘,“你故意的!”
潘子被气笑了,“我故意按着你的头,让你当着莱科宁的面去亲雷德蒙德?是谁这么有主见,现在你爽了吧?”
维斯塔潘导航了自己酒店的地址,然后让勒克莱尔把他送回去,“别把锅甩给我,是你自己心里那团火憋太久了。就算没有我,你也迟早会炸。”
勒克莱尔一边开车一边骂人,“那你点火干嘛?就你会是吗?!我从来都没有被雷德蒙德赶出去过,从来没有!”
“他连飞机都不让我一起坐了,哪怕是上一次他生气,都还在楼下等了我半小时!”
“恭喜你解锁了新成就。”维斯塔潘打了个哈欠,明明物种相克,但荷兰泡泡鱼一点都不怕摩纳哥猫咪,“而且我跟你好好讲道理你会听吗?你那个脑子只会觉得我使了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目的就是想霸占雷德。”
“你还好意思提上一次他生气?上次他为什么生气?我问都不用问就知道那次是你跟他告白了对吧?雷德拒绝你的时候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他的感情生活你玩不起。”
“是谁偏要撞南墙的?”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绿荫街道上轰鸣。
勒克莱尔透过反光镜在看越来越小的别墅,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了。从认识雷德蒙德开始,他别说被雷德蒙德直接赶出去,就连重话都没怎么被说过。
而维斯塔潘则在偷偷摸摸关注勒克莱尔的模样,抛开情敌身份,他们也是从小一起比赛的竹马。
这只曾经被精致打理的猫咪,如今好像变成一只无处躲雨的流浪猫了。
但维斯塔潘不会可怜他,因为他终究不是流浪猫,主人总会把他找回去,给他洗个澡,再细细地吹毛。
维斯塔潘从来不觉得雷德蒙德能这么快就对勒克莱尔彻底改变态度,像对待他们一样不留情面,这也是他最嫉妒勒克莱尔的地方。
你不过淋了一点雨而已,却不知外面下的其实是冰雹。
“别看了,再看雷德蒙德也不会站在那里把你喊回去。”维斯塔潘冷硬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以为你还像以前那样,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站一会儿,或者给他发几条委屈的短信,雷德就会心软让你回去?”
勒克莱尔愤怒地指控对方,“你根本不了解我跟雷德”
“嗯嗯嗯,我是不了解雷德把你当弟弟的感情有多深。”
面对维斯塔潘的讽刺,勒克莱尔也终于亮起了爪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发短信又被拒绝,这是你在雷德面前的失败经历吗?”
“真不好意思,这样失败的经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再失败我也是雷德蒙德的野男人,你排队取号都被人拉黑了。”维斯塔潘反唇相讥。
“你真以为你把桌子掀翻就能让我知难而退?MAX,你想错了。”
“想错了?”维斯塔潘勾起一丝讽刺的微笑,“不,我们所有人都对你的入局报以欢迎。”
“你能把整个牌局打乱,但你一定不会是最后赢家。”
“你就焊死在雷德蒙德最亲近的弟弟位置上,这不就是你最近在演的么?”
“Max,你记不记得,今晚就是因为我受不了这个‘弟弟’的位置,才掀的桌子?”勒克莱尔立刻回怼。
“记得,所以你直接被赶出去了,你看,你现在连最稳固的弟弟都不是了。”
“我早就习惯住帐篷了,而你,亲爱的查尔斯,你是直接被雷德断了电、停了水,连帐篷都被踹翻了。”
“然后只能跟我一起离开。”
“今年你都习惯坐雷德的飞机了吧?现在没有雷德蒙德带你,你怎么回摩纳哥?找航空公司订机票的流程你会不会,要不要我教教你?”
勒克莱尔当即破防,可还没骂出去,车辆刚好经过减速带,把两人给震了一下。
维斯塔潘:“你就算带着我出车祸了,雷德也不会说你是他男朋友的。”
勒克莱尔冷哼一声,留下一句“你以为自己以后还能找机会缠着雷德吗?”然后直接打开车门,招手拦了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直接跑路。
而另一边,雷德蒙德正在家里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哪怕雷德蒙德一年之中在这里待的时间很少,但是艾达依旧给雷德蒙德配置了非常完善的健身训练设施。
不但如此,艾达在找人设计的时候还专门注意了健身房周边的景观设计,宠弟弟的霸总姐姐既想雷德蒙德在家能训练,也想他在挥汗如雨时能有更好的心情。
可面前漂亮的鲜花、特意搭配剪裁过的园艺,此时一点都不能扫去雷德蒙德烦躁的心理。
安静的健身房里,只有跑步机的履带和雷德蒙德的喘气声在作响,仪器上显示出的运动数据闪着光芒,可雷德蒙德却从屏幕中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皱着眉、喘着气的模样。
他正肉眼可见的烦恼。
汗水早已浸湿了运动背心,正不断落下,线条分明的肌肉上不知道是运动后的紧绷,还是克制的隐忍。
雷德蒙德跑了这么久,可脑海里关于刚才的画面就是没办法挥之而去。
维斯塔潘眼中的坦荡和好胜。
勒克莱尔眼中的委屈和直白。
以及,他自己毫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F**k!”
雷德蒙德干脆把跑步机的速度提升,落地窗外的景色似乎在此时也变得不再清晰。雷德蒙德突然觉得家里精挑细选、好好打理的康乃馨和郁金香全都开始诡异地伸出藤蔓,原本娇艳的花瓣不断变大,好像随时都能把他整个人一口吞下一样。
那些藤蔓顺着玻璃窗快速生长,逐渐掩盖外面所有阳光,而他能看到的最后一点光亮,则是带着倒刺的茎叶,投射下来的阴影。
一片黑暗之中,那些花朵也在不断挤占空间。
郁金香的花苞忽然之间开始鼓胀欲裂,喷出灼热的岩浆,让这里原本精细设置过的温度开始失控。
康乃馨的花瓣也开始层层叠叠覆盖,无视他所有的禁止,一往无前地向他袭来,好似在嘲笑他的拒绝是多么无能为力。
花朵娇艳,也如深渊。
索索——
将雷德蒙德从这种光怪陆离中拉出来的,是健身房内突然传来的吸管声。
雷德蒙德终于按下停止按钮,一边减速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忽然想到了什么,雷德蒙德将运动毛巾对着一直在旁边刷手机、用吸管喝第二杯西瓜汁的莱科宁扔过去。
莱科宁手臂一扬就接住了,然后超级嫌弃的丢回去,“沾满你汗水的抹布,我可不要。”
雷德蒙德气急败坏,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西瓜汁大口往下咽。
莱科宁就啧啧嘴看着他不出声。
“你看我干嘛?”
“我是真的很好奇,虽然你长得确实很好看,但到底是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喜欢你的,以及我为什么对你没感觉?”莱科宁摸摸下巴开始沉思。
雷德蒙德冷哼一声,“因为你没品!”
莱科宁同样冷酷,“你再骂我,我就转头把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接回来你信不信?我再给你另外三个狗男人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到这里团建!”
看着好诡秘吃瘪的模样,莱科宁终于爽了,“全世界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到汉密尔顿跟霍肯伯格为你吵架,以及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为你争风吃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尔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雷德蒙德越想越气,事情怎么就超出他的掌控了?
莱科宁立刻上去给了雷德蒙德胸口一拳头,“你当我是神仙吗?我可是直男,哪有这种雷达啊!”——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为啥,一写kimi就好快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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