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熹恨不得用鞭子抽着他们前行,他眼神阴毒地看向所有随从,手中小刀不停地旋转,如果这些人都是活死人就好了……
活死人就不会怕痛。
正当他驱赶着随从们继续向前搜寻时,一名埋伏在出口处的弓箭手匆匆忙跑来,报告了副官的死讯。
“是那群蠢人觉察到什么了吗?”闻熹咬牙切齿。
“不是。”弓箭手战战兢兢,“是那个被控制的将军,他……他反水了,他杀了我们的人……”
“什么?!”闻熹再度震惊,城门将军的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艺术品,但他一直在旁监督戚师爷的工作——
他需要更多的帮手,来协助自己创建艺术军团——
所以他敢保证,控制城门将军的步骤手段绝对不可能出错!
一个被他完全控制的人怎么可能会反水?!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属下等观察到,那群官兵向山洞内逃逸的路上似乎遇到了他们的其他主子,但具体是谁属下并不清楚。”
他不清楚,闻熹可是清楚得很。
这处山洞里,能让那群官府士兵称为主子的,除了凤御北,还能有谁?!
为了分散凤御北的帮手,他特意计算了爆炸角度和炸药量,在副官的协助下,能保证凤御北和裴拜野被炸下来时,能与那群官兵落在不同山洞中。
这样即便二人侥幸活下来,也会处于重伤不治而且孤立无援的状态,哪成想,现在居然误打误撞地让那群人回到了凤御北手底下!
“蠢货!”闻熹一脚踹上弓箭手的心窝,把他踹出一丈远,撞在山壁上,“他们既然跑了,你们为什么不追?!来这里和本宫说这些有什么用?!”
“遇到凤御北格杀勿论,你们是如何执行得本宫之令?!”
“主子恕罪,属下等实在是是追被追……”
“呵呵。”下一秒,面前黝黑的山洞中响起一抹轻笑,笑声中带着无尽鄙夷与厌恶。
接话的并不是弓箭手,而是另一道闻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一分十八秒。”
“看来,我赶得还算及时,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
裴拜野走在最前方,他的身后跟着举着火把的湘州城衙门官兵,再后面,是一只巨大的白虎。
炯炯有神的虎目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死死盯着闻熹一行人。
“凤御……操!”闻熹咬着牙还没问完话,就有一只手刀迎面向他劈来,掌心生风,毫不留情。
裴拜野看闻熹矮身躲过他的进攻,勾着嘴角邪气一笑,手握成爪,奇袭闻熹的脖颈,“闭嘴,你也配提他?!”
裴拜野一想到闻熹对凤御北的暴言就火大,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庆幸这里是游戏世界,这让他对“杀死闻熹”一事变得毫无负担,当然,即便是现实世界,裴大少也有的是手段让闻熹“改邪归正”……
“哦?那就试试喽。”闻熹偏头一躲,双手翻飞露出短刀,举手便向裴拜野的心口刺去。
裴拜野抬起膝盖,顶飞闻熹的手肘,同时袭向他的下颌。
闻熹没想到裴拜野的近身格斗之术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更胜自己一筹,一时躲闪不及,被击中下巴仰头飞了出去。
“主子!”身后随从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接住闻熹,纷纷拔出武器对准裴拜野,而裴拜野的身后,衙门官兵也拔出佩刀,与之对峙。
他娘的,他们直到现在还在震惊,他们暗珏镖局家的大公子,居然是陛下的娘们,啊不,爷们。
返回路上遇到两人一虎时,他们本来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要落入虎口,结果裴拜野站出来说,要他们听命于自己。
虽然他们的将军死了副官也没了,但好歹也是鸾凤的官兵,裴拜野一无功名,二无官职,实在很难服众。
有人提出疑问,问陛下在何处?
他们知道裴公子和陛下亲近,如果是陛下的话,他们自然无条件服从。
坐于虎背上的裴拜野让太子稍稍屈身,给他们看到凤御北的脸,随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他当着众人的面在陛下微阖的眉眼上亲了一口!
而陛下不仅没有反抗,还往裴拜野的怀里靠拢过去。
“陛下与我曾敬告天地,拜堂成亲,如此身份,够命令你们吗?”
裴拜野倒也不是非要这些人,但多一些帮手,凤御北的安全就能多重保障。
鬼知道闻熹那个精神病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够……够!”众官兵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要跳出嗓子眼。
他们今日一天的经历,简直比之前活过的半辈子还要多!
“呵呵,裴拜野,你以为自己赢了吗?”闻熹抹去嘴角的血迹,刚要站起来,就见裴拜野又袭身上来,直攻他的面门,速度快到他的侍从都来不及反应。
闻熹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股热流自鼻中缓缓而出……
“当然不是。”裴拜野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还没死呢,我怎么能算赢?”
“你没受重伤,那受伤的就是凤御北,你不去救他,却和我在这里耗费时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关心他的死活嘛。”闻熹的声音嗡嗡的,却仍旧不忘嗤笑,“比起救他,你更想赢我,对不对?”
“呵。”闻熹的身后传来另一声轻笑,他并不熟悉,“真是鼻涕虫把自己当大龙,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在他的身后,一队人马自深洞中出现,为首的人一席藏青色披风,面若好玉,眉眼精致,但腰间别着一把与之格格不入的大刀——
这样的装扮闻熹立马就能猜到此人是谁,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
他猛的地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
“陛下已经由裴拜野交给地支营,由霜敛亲自带着人去医治实在不劳十皇子费心,我看,您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棺材板选什么木材更合适吧?”
谢知沧说罢,反手将腰间大刀拔出,直劈闻熹头顶,另一边,裴拜野也从腰间抽出盲鹰的马鞭,角度狠厉地向着闻熹的双腿直扫而去。
闻熹一见到谢知沧就知此局已经彻底败露他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瘆人的笑。
裴拜野靠近时,看见他的嘴唇微动。
“我们,后会有期。”
几乎是同一瞬间,裴拜野立刻意识到有诈,硬生生在半路扭转身体,向着旁边扑过去,“有诈,快躲!”
下一瞬,一颗手榴弹样式的炸弹“砰”地一声在原地炸开,威力并没有那么大,但里面装了巨量的辣椒粉和白面粉,霎时间,整片视线被彻底模糊。
等到粉尘散尽,视线明晰,闻熹早已没了踪影。
他刚刚站立地方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开了一处洞口,谢知沧派人追进去,片刻后出来咬牙切齿,“这里面一共开了十三条路,这小子比兔子还能跑,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裴拜野恨恨咬着腮肉,他知道,闻熹既然有此准备,那他们大概率是追不到这个人了。
怪不得他会把刺杀凤御北的地点定在这里,看样子庇护那些土匪只是顺手拉个替死鬼,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炸开山洞,方便自己行刺于逃逸。
“大人,有东西。”一名暗卫自洞中出来,呈上一张字条,谢知沧看过后,脸色怪异地递给裴拜野。
「我一定会夺到凤御北,从你的手里。
——你的老朋友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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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这段啦!
后面应该会甜甜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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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陛下就这样,怎么了(6)
三日后过午阳光正暖
湘州府衙门后院,凤御北正躺在院中树藤编起的吊椅上,纤白的手腕垂在椅下,被卧在下面的毛茸茸大尾巴一扫一扫地划过掌心,轻柔又舒服。
一人一虎都阖着眼,吊椅晃晃悠悠间,两人马上就要去会周公。
突然,凤御北的鼻尖窜进来一股子呛人的苦味,他眼皮不停颤动,觉察到苦味是从左边传来,于是身体稍稍倾斜向右边。
三……二……一……
凤御北猛地从吊椅上翻身,双腿沾地便要往前冲——
“砰”地一声闷响,凤御北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凤御北自知逃不过,只得故作可怜地捂着额头,“唔,痛痛痛!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呀?!疼死本宫,啊不,疼死朕了!”
恶人先告状。
裴拜野勾起嘴角,轻轻拿开他捂着额头的手,因为闷着头冲,凤御北的脑袋恰恰撞在他的胸口,撞出一片绯红。
“疼?”裴拜野看着凤御北努力地想要从眼中挤出两滴泪,顿时哭笑不得。
“疼死了!”凤御北看他脸上憋不住笑的表情,顿时又羞又气,一口咬上裴拜野的喉结,闷声闷气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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