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许笑!小心朕治你九族的罪!”


    裴拜野托着他的屁股拍了拍,把人抱回到吊椅上坐好,然后蹲在凤御北面前看着他,笑得温柔缱绻,“治吧治吧,我想知道陛下要先治自己个什么罪?”


    “依我看,要不就治个‘不好好医病罪’好了。”


    “你!”凤御北的脸更红,伸手就要推开裴拜野,结果被人抓住掌心,印上一吻。


    “好了,不闹了。”裴拜野亲完他的手掌放回到膝盖上,端起旁边小桌上的一碗药汁,“小乖听话,把药吃了。”


    凤御北听到裴拜野叫他小乖,终于羞臊到极致,一俯身把脸埋在吊椅上,双腿胡乱踢蹬着哎呀哎呀了半天。


    太子一看两位阿爹闹起来,迷迷瞪瞪地从吊椅下钻出来站起身,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两爪一捂眼睛又继续睡去了。


    凤御北正气恼得不行,结果突然听到裴拜野“哎呦”一声痛呼,呃……刚刚他好像确实踢到了什么软乎乎又硬邦邦的东西来着……


    凤御北不太好意思地咬着唇,抬起脸想去看裴拜野,刚一抬头,就被裴拜野掐住下颌强迫身下人面对着他。


    裴拜野咬牙切齿地附身在凤御北耳边威胁,“凤清安,你悠着点,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差点断送在今天!”


    “……啊?”凤御北嘴巴微张,不明所以。


    裴拜野叹口气,算了,他和一个表面心智八九岁,实际相处只有三五岁的小孩计较什么。


    于是,裴拜野含起一口药,双手掐住凤御北的两颊迫使人张开嘴——


    下一秒,凤御北只觉得有一口喝完连上吊力气都没有的苦药被送进他的嘴巴,流过喉咙,进到肚子中。


    “呜呜……”凤御北双手拍打裴拜野的脊背,结果身前人无动于衷,反而舔了舔他的嘴唇就离开了。


    可惜,还没等凤御北松一口气,就见裴拜野又含上一口药要渡过来……


    “不,唔,不……”凤御北两颊在裴拜野手里没办法动弹,只能努力摆手,“布宫寄几喝(本宫自己喝)……”


    裴拜野把第二口药渡进凤御北口中,这才放开他,但依旧没放松警惕,毕竟他这几日可没少因为吃药一事在凤御北面前吃亏,他家陛下实在太过聪明,总有一万种理由能逃过吃药。


    “喏,自己捧着碗喝完,然后把空碗给我看。”裴拜野说着,指了指桌边的红丝绒小蛋糕,“喝完药,今天可以吃一整块小蛋糕。”


    凤御北这才看到裴拜野一同还端过来了一角蛋糕,是他没见过也没吃过的样式,和之前几天的都不一样!


    看着小蛋糕,凤御北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但一看到旁边的药碗,登时又开始愁眉苦脸。


    但是可恶的裴拜野就在他面前站着,抱臂等着看他喝药,凤御北眼珠转了半天依旧无法,只能捏着鼻子端起药碗,仇怨地看了眼裴拜野后,一饮而尽。


    “啊呸呸呸!”


    好苦好苦好苦!


    姓张的老头是不是在里面偷偷加黄连了啊?!凤御北被苦得想哭,但还没等他流眼泪,嘴巴里就被塞进一勺甜软绵密的蛋糕。


    “唔,好好吃。”凤御北就着裴拜野的手,一勺一勺吃着他喂过来的蛋糕,幸福得直眯眼,“这是你从哪儿学的手艺呀?等本宫回宫后让父皇……呃,不是,等朕回宫后遣御厨也去学一学。”


    “忘了。”裴拜野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用拇指擦去凤御北嘴角的一点蛋糕屑放进嘴里,吃不出味道,但很甜,“清安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每天都做。”


    凤御北两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泛起,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真心实意地赞叹一句,“阿野哥哥,你人真好。”


    “……”


    “嗯,我好,吃吧。”裴拜野生无可恋地又舀起一勺蛋糕,放进凤御北张开的嘴巴里,任劳任怨地伺候自家祖宗。


    这已经是这三日来,凤御北发给他的第十张好人卡了!


    裴拜野有时候都怀疑,他家陛下到底是真的记忆退化,还是根本就是装的!


    毕竟……


    “裴公子,谢大人与燕大人在书房相邀,说是有事要与您商议!”


    没错,就连本该是由凤御北来处理的奏折公务,现在也摊到了他们三人的身上。


    按照谢知沧的说法,燕问澜体内余毒未清需要静养,不宜太过劳累,他自己一审捉回来的那些山匪和西疆人就是一整天,根本没空,所以——


    替陛下处理京城而来的公务一事,裴公子实在是上上人选啊!


    裴拜野被谢知沧一句“真情实感的裴公子叫得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但他也知道谢知沧所言非虚。


    于是,裴拜野只能任劳任怨地接过原本该是凤御北的差事。


    自此,他就过起白天在公司审阅文件和部长扯皮预算,晚上在官府批阅奏折和群臣斗智斗法,一个人打两份工的紧巴日子。


    更过分的是,每每他要离开两人居住的院子去书房时,凤御北从没半点不舍。


    别说挽留了,那眼神根本就是在说,快去吧快去吧,最好今晚也不要回来!不,明晚都不回来也没关系哦!


    裴拜野愤愤咬了一口凤御北的脸颊,恶魔低语一般在凤御北耳边吹气,“清安不要表现得这么高兴,等到晚膳时候,臣就会回来监督陛下喝药的。”


    “毕竟,这也是为陛下臣子的职责,从不敢忘。”


    “……”


    凤御北的假笑还没从脸上褪去,就只觉两脚一悬。


    “——啊!裴拜野你个不要脸的混蛋,你放本宫下来!”


    裴拜野把凤御北扛在肩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人的屁股,带着人出了院门,大步流星地向着书房走去。


    “不放。”裴拜野邪气一笑,流氓似的掂了掂肩膀上的人,“再叫就当众亲你了。”


    “……”


    凤御北悻悻闭嘴,因为他知道,裴拜野真的做得出来。


    夭寿啦,他怎么娶了个这么霸道独裁又蛮不讲理的皇后?!


    在八九岁的小殿下的幻想中,自己日后的皇后本应该是温柔贤淑,端庄静雅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雍容娴静,说话做事轻声细语的那种。


    结果裴拜野别说娴淑了,每天就像个大爹一样管着他!


    他曾经和太子——据说是自己的便宜神兽儿子,交流过,太子也叫裴拜野大爹。


    看吧,不仅仅是他,连神兽都受不了裴拜野的蛮横不讲理。


    凤御北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根垂头丧气的蔫吧草。


    一路上仆从侍卫又到见到主子们旁若无人的模样,纷纷绕得百八十米远,脑袋死死低着,生怕被陛下看到记住自己的面容。


    虽然没眼看,但不得不说,裴公子是真得宠啊。


    他们跟在凤御北身边这么多年,很清楚陛下的品性。


    凤御北看着总是笑意晏晏的温柔模样,其实骨子里和先帝一模一样,总是严苛地恪守着规矩,绝不容许人轻逾一步,随侍时间久了,就能发现陛下的性子也同样冷漠疏离得很。


    除了一同长大的两位指挥使大人,陛下还从没对任何人如此纵容过。


    看着裴拜野行事张扬地带着陛下穿堂而过,而陛下除了不满地嘟囔两句却没任何动作,从宫里跟出来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都懂的眼神:


    不出意外的话,鸾凤那雍容华贵却空空荡荡的后宫,马上就会迎来它的新主人。


    书房内,谢知沧不顾形象地蹲在冰鉴前,贪婪地汲取着丝丝冷气。


    燕问澜一身戎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搅了搅一碗放了甜冰块的梅子汤,招呼小狗一样冲着谢知沧勾了勾手指,“冰糖梅子汤里面的冰块都要化完了,喝不喝?”


    “喝!”同一个字,两道不同的声音。


    谢知沧偏头去看,裴拜野抗麻袋一样地扛着一个人正阔步走进来,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个“麻袋”。


    凤御北听到有好吃的,立马也不默默咒骂裴拜野了,挣动了两下示意裴拜野把他放下来。


    裴拜野把肩上扛着的凤御北放下来,眼看着人就要冲向燕问澜手边那壶冒着冷气的梅子汤,伸手勾住凤御北的腰带把人带回来。


    “听宫人汇报说,今早起床时,陛下说早膳没胃口,用了一碗甜瓜刨冰;上午在院中和太子嬉戏,说太子嘴馋,两人一同用了一盏冰浸果子;用午膳前,说等不及厨房呈膳,偷摸让婢女去领了一份本该下午才能吃的冰酥酪;就在臣回来前,厨房又依照惯例给陛下呈了一份冷元子……”


    “停!不许说了!”凤御北急忙上手去堵裴拜野的嘴,气得直跺脚,“你竟敢派人监视朕?!朕,朕……”


    凤御北见自己的罪状一点不落地都被裴拜野知晓,又气又委屈,把目光转向燕问澜和谢知沧,希望自己的好发小替自己的出头。


    结果燕问澜皱着眉点点头,颇为认同裴拜野话里的意思,“陛下今日用了太多冰食,再吃会坏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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