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溪被抱住的时候有些懵, 他想推开江行安,可手还没伸出去,他就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抖。
像极了自己害怕时的反应。
齐溪慢慢将手缩回来, 闷在江行安怀中听了好一会儿他跳得飞快的心跳声,见人还是不放开自己,忍不住说:“我没事。”
江行安没动。
齐溪又说:“我喘不过气了。”
江行安回了神,慌里慌张地将人松开,看着齐溪脸都被自己闷红了, 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住, 我反应有些过激了。”
齐溪大度, 不计较这个,“没事。”
“你怎么来了?”
江行安这才想起正事,“柳竹阿么说曹大用跟着你上了山,我担心就来找你了。”
江行安看了下周围, 并没有曹大用母子的身影。
下一瞬他又听到了一声“哎哟”的叫唤声, 江行安这才吴婆子在看到下面的刺丛里,像是要往下走。
齐溪指着吴婆子说:“她要去救她儿子, 曹大用掉下去了,底下是个陷阱。”
吴婆子被刺扎得哎哟哎哟直叫,又喊江行安跟齐溪帮她。
两人当作没听到, 齐溪说起了经过。
他是捡完螺蛳, 去摘紫苏叶的时候发现吴婆子两人的,但当时齐溪被前面的树挡住了,两人没看到他。
齐溪一见着人就知道他们起的什么歪心思,想着等他们走远就悄悄下山,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 结果曹大用说要撒尿,往齐溪那边挪了几步,一下就发现了他。
齐溪转身就跑,曹大用在后面追,说了好些话哄齐溪,见齐溪不理睬又开始破口大骂,最近齐溪经常在山上,比曹大用熟路,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齐溪就瞄准了现在这个山坡,想着大不了滚下去也绝不能被捉住。
但他还没滚,曹大用先一脚踩空滚了下去,甚至穿过刺丛直接滚到了下面的陷阱里,在下面哭天喊地地叫唤,说自己伤到了。
吴婆子追过来,听到儿子掉进了陷阱,顿时就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她还怪齐溪,说都是他害的,让齐溪下去救人。
后头曹大用都没力气叫唤了,吴婆子也怕了,自个儿往坡下走,然后就是江行安看到的这样,被卡住了。
江行安听完,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你们两个黑心肝儿的,害了我儿子还见死不救,你们不得好死,迟早要被天打雷劈!”
江行安还嘴:“你和你儿子的报应已经来了,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吴婆子,你要记得,你儿子是被你害的!”
江行安说完,不想再理这两人,抓着齐溪手腕就要走。
齐溪回头看了眼,“陷阱里一般会放竹尖,曹大用应该伤得不轻。”
江行安并不同情,“那也是他自找的。”
“放心,回去后我会去找村长,村长会带人来救他的,我们可没救人的本事。”
齐溪也不想救,他甚至坏心地想,曹大用最好死里面。
天越来越黑,两人还没下山就看不见路了,今晚无星也无月,怕是还要下雨。
“溪哥儿,行安,你们在哪儿?”
恰好,山下传来了喊声,还有隐约的火光。
江行安听见后立马回应,“三叔,我们在上头。”
江三才叮嘱:“你们站着别动,我来接你们。”
江三才也着急,跟两个儿子走到江行安他们这儿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他瞧见人没事,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吓死我了。”
江青石也说:“柳竹阿么来的时候我们才刚回家,立马就点了火把上山了,安哥,你们怎么样?曹大用他们呢?”
江行安把事情说了一遍,得到了盟友的同款咒语,“活该,怎么没摔死他。”
江三才呵止他,“行了,先下山,然后找村长去。”
“真要死了就麻烦大了。”
到家后,江行安拿了火把要跟江三才去找村长,他没让齐溪自己在家,让他跟着青石去三叔家待会儿,“我回来后去接你。”
“嗯,”齐溪点头,知道他还要上山,“你小心些。”
村长听说了曹大用母子的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省心。”
村长对江三才说:“三才,你去喊上几个人,带着砍刀绳子,最好再抬一块木板,我往曹家走一趟。”
大晚上的还要处理这种事,村长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到地方后不仅曹大用没了声响,吴婆子也是有气无力的。
留了两个人拉吴婆子上来,其他人又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下去找陷阱。
陷阱里果然有尖竹子,好在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陷阱了,风吹雨打的,竹尖也没最初利。可火把往里面一照,还是满地血,有根竹尖穿透了曹大用的大腿,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
“快救人!”村长一看这场面也吓到了。
可救人也不是容易的事,要先绑着绳子下到陷阱里,把里头的竹尖拔了,然后再想法子把曹大用抬上来。
江行安提醒:“不要拔他腿上那根刺,不然血止不住。”
天又黑,还起了风,吹得火把一闪一闪的,林子里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叫声,即便他们人不少,可还是挺瘆人。
后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人给抬了上来,将其绑在木板上抬着下山。
吴婆子也叫人搀着跟在后头,嘴里气若游丝地一直喊着:“我的儿啊,儿啊。”
“行了,要不是你这疯婆子一个劲儿撺掇儿子,他至于成现在这样吗?”后头是吴婆子自己的男人曹胜柱听不下去了,给了吴婆子一巴掌。
吴婆子没停,哭得更凄厉了。
搀她的两人也有些受不了,“嚎丧呢,你儿子还没死呢,再嚎把野物招来了,你就自个儿去填野物肚子。”
吴婆子这才闭了嘴,只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下山后已经是半夜了,村里没大夫,这会儿进城也进不了。
村长做主,“先抬回家,天一亮就进城去请个大夫来,别折腾大用了,怕到时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其他人就回去歇着吧。”
江行安跟着江三才他们一块儿往回走,没走两步就被吴婆子扑过来死死扯住了袖子,“你不能走,你把我儿害成这样别想跑!”
“去请大夫,你现在就去请!”
江三才把吴婆子的手掰开,“放你娘的狗屁,曹大用怎么摔的你自个儿清楚,一家子黑心王八,少栽赃人。”
江三才推了吴婆子一把拉着江行安就走,吴婆子还在哭喊,“老头子,要钱呐,让他们拿钱给大用看大夫啊。”
不过曹胜柱后头并没追上来,瞧着好像只有吴婆子这个当娘的满心满眼在为儿子打算。
江行安去了三叔家接齐溪,出了这样的事,除了扛不住的小孩儿,其他人谁都没敢睡,一听到动静,院门就开了。
丁麦冬问走在最前头的江青松,“怎么样,人救回来没?”
江青松说:“抬回来了,一根竹子穿了腿,能不能活还不晓得。”
虽说不对付,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丁麦冬也没再说那诅咒的话。
“灶上给你们留着饭,洗完手去吃。”
江行安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齐溪,他站在三叔么身后,眼神越过前面的人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火光已经不怎么明亮了,可江行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心,于是江行安冲他笑了下,表示没事。
时间太晚,江行安不打算再留下吃饭了,他问齐溪,“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回去吃,我买了豆腐要做葱烧豆腐的,米饭也煮上了。”
“吃过了,”齐溪不仅吃过了,还掏出一个叶子包着的饭团递给江行安,“给你的。”
饭团还是热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包的,但叶子已经明显被烫变了色。
江行安一口下去就吃到了里头包的碎豇豆,咸淡正好。
江行安勾唇:“谢谢溪哥儿。”
齐溪往前走的步伐有短暂停顿,他说:“不用谢。”
确实太晚了,回家后江行安也没去折腾他的豆腐,擦了脸便睡下了,他知道,这起子麻烦事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早上,天刚蒙蒙亮,茅屋外面就响起了吴婆子哭丧似的要钱声。
江行安睁眼时眼睛都是痛的,完全没睡够。
他看齐溪也跟着坐了起来,对他说:“你继续睡,我去解决。”
吴婆子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要钱,城里的大夫到外头出诊,不管能不能治,出诊费要先付了,少说得一二两。
曹家出不起这个钱,也不想出,牛车现在还没往城里走,她就来找江行安闹。
看到江行安出来,吴婆子一双眼完全被恨意笼罩,“我儿要是好不了,我要里头那个小贱人给我儿偿命!”
江行安反应平淡,“那你就去告官。”
吴婆子又开始破口大骂,翻来覆去嘴里也没什么新词。
江行安就当没听到,还顺手进去烧了火做早饭。
他从来只怜悯真正的可怜人,恰好,吴婆子和曹大用不在内。
来瞧热闹的倒也有看不下去帮吴婆子说话的,“江秀才,人是你家害的,这出诊费就该你家出,真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江行安掰断一根柴扔进灶台,看向说话的人冷笑一声,“我家可没害过谁,曹大用是自个儿摔下去的,说白了,不过是起坏心思的报应。”
但帮吴婆子说话的人还是少,她家人缘不好是一回事,现在好些人等着从江行安手里赚钱呢。
要是没曹家这一出,人江秀才今儿该去卖木姜子的,也不知出了事,他还会不会去,家里摘了木姜子的人挺着急的。
江行安反正打定主意不出这个钱,任凭吴婆子怎么哭骂都没用,动手,她倒也没那个力气。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帮着垫了一半诊费,曹家自己出一半,先把大夫请来再说。
可牛车还没出村,就有人追上来喊,说人已经没了。
曹大用只刚好撑到了天亮。
其实,按说还有希望等大夫来的,可插在他腿上的那根竹尖被人拔了,血没止住,人就没了。
江行安去了后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血迹虽然被清理过,可周围还有很多没被擦干净的,明显是有意为之。
江行安连忙找到村长,“村长,曹大用是被人故意害死的,你先派人把这地方看好,然后去报官!”
江行安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放屁,我大哥明明是你们夫妻俩害死的,江行安你坏事做尽,连自己亲侄女都卖,现在还害死了我大哥,你该给大哥偿命!”
“江行安,这事儿要不给我们曹家一个交代,没完!”
曹家人一口咬定人是江行安两口子害死的。
村长看着曹家人:“你们想怎样?”
“二十两,不,五十两,赔我们家五十两,杀人偿命,他可是秀才,一条命总值这个价吧。”
“还有,把那茅草屋让出来,那本该是我们曹家的房子。”
“去报官!”村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头直接吩咐自己儿子。
“不行,不能报官!”急的也是曹家人。
“村长,银子我们可以要少点,就不用麻烦官老爷了。”
村长似乎被气得狠了,“曹胜柱,吴婆子,就为了一间破茅屋,你们几次找江秀才一家麻烦,现在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能舍,你们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江行安这才知晓,原来吴婆子盯上他跟齐溪是为了那破茅屋。
曹家穷,一家七口人住三间屋,曹大用已经二十六了还是个光棍,曹胜柱和吴婆子想好,把那破茅屋要过来,二儿子和三儿子去破茅屋住,再用家里大些的姑娘去给老大换个媳妇儿回来。
吴婆子专门去找了老神仙算命,那老神仙说茅草屋旺他们曹家,一定要把茅草屋弄到手。
结果村长不肯给。
不肯给就算了,没多久还让江行安他们住了进去,自此曹家记恨上了江行安两口子。
又瞧着他们补屋顶,添东西,吃肉,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就更恨了。
所以吴婆子就想了个法子,让曹大用去毁了齐溪的名声,连人带房子的抢过来。
吴婆子是不知道原身跟齐溪婚事怎么来的,原身在村里宣扬他是大官家的哥儿,虽然村里人压根没见到那个所谓的大官,但万一呢,换了人,大官就会把自家哥儿接回去了。
就算不接,这哥儿手里肯定也捏着钱,到时候既有了房子又有了夫郎,还有钱花,多好的事。
听着不聪明,吴婆子是一口笃定了能成,还有老神仙的批命,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事。
曹大用本来不应该这么快死的,可曹胜柱还有两个儿子呢,都不小了,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三,着急成亲。
老二说,反正救回来估计也是个废人了,还要白花那么多银子。
老三说,救老大的钱不如拿出来给他跟老二娶媳妇。
但人要是活着江行安肯定不愿意赔银子。
那只好让人死了,死了能讹一点就讹一点。
曹胜柱抽着旱烟,愁眉苦脸地想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这个家总不能叫老大拖垮了。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总归曹大用死了,成了拿来要赔偿的尸体。
“村长,不说那破茅屋的事,也不管我哥之前做了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这害人的东西总不连棺材板都不给他买一副吧?”
“五十两给不了,那就二十两加茅草屋,这样总成了吧。”
江行安没跟他们讨价还价的意思,转身就走。
曹家老二追上来拦他,“事情没完,你休想走。”
江行安笑了,“不走,我只是去报官。”
曹家老二脸一变,跟江行安打商量,“二十两多了,那十八,十五,十两总成了吧,你别给脸不要。”
江行安还真不想要,绕过曹家老二继续往前,曹家其他人也上来拦他,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村长把江行安喊了回去。
江行安还是那句话:“村长,我一文钱都不会给曹家,是他们起歹心在前,摔进陷阱是自作孽,现在这人还是被他们自家人害死的,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
“他们要报官我奉陪到底,别的想也别想。”
说完,江行安吆喝在场的人,“家里有木姜子的,送到我那儿去过秤,我要进城了。”
江行安不仅不肯出钱还借走了村长的牛车。
村里不少人觉得江行安冷血,可回家背木姜子的动作一点不慢。
不知道情况的也追上去找关系好的人打听,曹家外瞧热闹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留下曹家人面面相觑。
吴婆子又开始哭儿子,姑娘和哥儿缩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
剩下两个儿子问曹胜柱这下可怎么好,曹胜柱走到了村长跟前抹了把眼泪,“村长,我儿子命都没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村长:“那要不要我给你儿子赔命?”
“村长,我没这个意思,”曹胜柱嗫嚅着解释,“我就是想要个说法。”
村长冷哼,“到底是要说法还是要钱?”
“村长,既然你不给我做主,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人讨了。”
“怎么讨?去把人杀了给你儿子偿命?曹胜柱我告诉你,你儿子怎么死的你全家最清楚,村里人也清楚,就算官府来了也是抓你曹家的人,再杀一个,那还是个秀才,你就不怕连累全家让你曹家真的绝后了,你对得起曹家的列祖列宗吗?”
在边上哭的吴婆子也没忘拱火,“那就杀了那个小蹄子,都是那个小贱人我儿子才会滚下去的,他还见死不救。”
“那你敢说你们上山到底是想做什么吗?”村长提高音量质问吴婆子。
吴婆子自然不认,一个劲儿说村长偏心。
“那姓江的要茅草屋你说给就给,我家要咋就不行。现在他害死了我儿子还要护着他……”
“我让江秀才住茅草屋是因为人家是暂住,给你家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凭什么白把别人的房子给你家!”
吴婆子还不了嘴,又开始嚎。
村长气得头痛,“行了,我垫的那一两银子就不用还了,给大用买棺材板吧。”
“曹胜柱,我早就警告过你,叫你管好你自个儿的婆娘,闹成现在这样也只能怪你自己没用。”
村长也没多留,说完就走了。
曹家还要办丧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肯来搭把手。
……
另一边,江行安收了木姜子就进了城,请了村长大儿子驾车,他出工钱,把齐溪也一块儿带上了。
送完货,江行安专门去买了两刀肉,又打了五斤酒,在还牛车的时候送给了村长。
“村长,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仅是个麻烦,还是个隐患,曹家没得利还折了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村长也只能说:“我知道这事儿你不是你们的,但往后还是要小心些,曹家再找你们麻烦,别着急动手,让人来喊我。”
“我晓得,多谢村长,”江行安应下。
这茅草屋是不能久住了,他得挣钱,挣更多的钱赶紧带齐溪搬走。
回家后,江行安先看了竹筒里的螺蛳,又换了一次水。
齐溪昨天下午捡的也泡上了,在另外的竹筒里。
他走过来问江行安,“现在能吃了吗?”
江行安道:“再泡一会儿,下午剪尾巴,晚上我来做。”
齐溪把紫苏叶翻出来,一晚上没管,都有些蔫儿了,他问江行安,“这还能用吗?”
江行安点头:“能,反正是要放进锅里炒的。”
紫苏叶的味儿也很明显,齐溪抓着闻了闻,“你是等木姜子卖没了,就要卖这个吗?”
紫苏比木姜子更常见,齐溪很担心能不能卖出去。
“是啊,晚上炒了螺蛳尝尝味儿。”
“跟螺蛳一起卖?”
江行安点头。
齐溪更担心了,“城里人会吃这种东西吗?村里都是拿来喂鸡鸭的,没肉,还不好剥壳。”
“可越是没肉,不就显得越贵重,费半天劲儿就嗦出来一丢丢肉,这么辛苦吃到嘴的肉是不是都得更香一些。”
就是可惜没辣椒,不然这种夏日夜市利器不得卖爆。
“别担心,这个不行,咱就换别的,总有法子的。”
齐溪突然笑了笑,显得很是明媚,“我不担心,我信你。”
他很少这样笑,或者说从没对江行安这样笑过,江行安看得有些怔。
齐溪的长相不算出众,只能说耐看,以前脸上没半两肉,这段日子被江行安养得好了许多,江行安才发现他竟还有酒窝。
他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突如其来的越矩让两个人都愣了下。
江行安忙把手收回背在背后,想道歉,可看齐溪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溪哥儿,等下次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好不好?”
齐溪说:“不用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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