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圈子里鼎鼎有名的偃师, 居然和Wonderland签约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网络，不仅世界树论坛炸了锅，就连新闻媒体也抢着报导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到处都能听见偃师这个名字。
秦照衍带着陆偃开车来到十方公会时, 十方公会对面的商场大屏幕上也正在凑热闹播放偃师在副本中的一些精彩瞬间。
“开车累不累？”虽然秦照衍说了不需要, 但陆偃还是坚持要扶他下车, 秦照衍干脆就由着他来, 耐心看着陆偃充当一个合格的司机, 来到副驾驶为他打开车门, 还非要亲手扶着他。
秦照衍本想说自己的确是还在病中, 也还没病弱到路都走不好的份上，可看见陆偃认真的目光，秦照衍什么也没说。
“不累，我们进去吧。”陆偃看秦照衍转头去看大屏幕上的自己，面上没有变化，耳尖却是不由自主红了：“走吧, 那没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一会儿吧, 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见你也挺难得。”秦照衍调侃道, “感觉你的漂亮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陆偃无奈, 只得陪着他站在十方公会门口多看了几分钟，幸好他授权放出来的直播片段并没有多久, 很快就开始了循环播放，就在两人准备转身时, 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了他们的车尾后。
“秦老师，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单皓摘了墨镜下车来，靠在车门上抱怨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合作？”
陆偃本身对这个家伙并没有什么意见, 甚至还想为秦照衍和单皓留出单独聊天的空间，只是在他准备后退之前秦照衍凑过来轻声道：“你确定要退？单皓之前追求过我好长一段时间哦。”
陆偃：“……”
看着小人偶淡然的表情之中多出了一丝打量和不悦，秦照衍的心情莫名其妙好得不行，连带着面对单皓时也是春风拂面：“单先生，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的助理会亲自和你谈这件事，我现在有事要去忙。”
单皓被他一反常态温和的对待弄得有些懵，副本结束之后他被扔到了另一个世界树出口，以至于等他找过来时，秦照衍已经不在原地。
后来听说秦照衍状态不好，需要长时间住院，他也有试图去看望秦照衍，可每次他到了医院，那个叫张其山的技术人员就拦着他不让单皓进去，连着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今天他忍不住又去了一趟医院，结果得到了秦照衍已经出院的消息。
要不是他看新闻看到偃师和Wonderland签约，又从网上查询到Wonderland和十方公会似乎共用公司，估计还不知道秦照衍去了哪里呢。
“秦老师，我们好歹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吧，你就不肯亲自和我聊聊吗？”单皓关上了车门，察觉到周围人挺多之后又戴上了墨镜，以免被粉丝认出来，“你的助理不是齐晔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家伙？”
“我从来没说过他是我的助理。”秦照衍揽过陆偃的肩膀，笑眯眯地宣告主权，“他是我正在追求的对象。”
单皓登时愣住了，他的目光在秦照衍和陆偃之间扫了两圈，沉下声音道：“所以副本里你们做的一切都是真的？”
“难不成还能是逢场作戏吗？”秦照衍本想放开陆偃，没想到青年在背后攥紧了他的衣服，秦照衍索性就继续搂着小人偶了，他求之不得呢，“你也知道的，没有人能骗得了Boss。”
单皓脸上有些不甘，但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单皓只能先行离开，临走前他瞥了一眼陆偃，咬牙切齿地上车走了。
陆偃自然知道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对自己怀恨在心了吧，不过他没有单皓那样沉重的偶像包袱，就算单皓真的打算做些什么，他大不了……
“小陆，他已经走了，可以松开我了。”秦照衍捏捏青年的肩膀，笑着道，“我们该进去了。”
陆偃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秦照衍背后的衣服，忙松了手，转为扶着他往十方公会内部走去。
这也是秦照衍第一次来到十方公会，到处都是一片纯白，就像是世界树副本大厅中那样一望无际的白色，听说这也是为了让成员和玩家们能够切身体会到世界树的存在，同时也能更快适应世界树。
只是站在这片纯白当中，秦照衍的第一反应是心跳加速：“还以为来错地方了呢。”
“害怕吗？”陆偃与他并肩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害怕也是正常的。”
“害怕倒是不害怕，只是有种错觉。”秦照衍抬头仰望着同样纯白的天花板，收回目光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偃带着来到了电梯口，等待着电梯来到他们这一层的过程中，秦照衍轻声道：“在捡到那个人偶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世界树的玩家。”
陆偃身子一僵，就听秦照衍继续道：“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不介意的，能认识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是如果没有遇见我，你至少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你后悔了吗？”秦照衍看见电梯上方的数字从3变成2后停了下来，“陆偃，你后悔了是吗？”
陆偃没有立刻应答，只是保持着沉默，秦照衍抬起搭在他肩上的手使劲揉揉小人偶半长的头发，笑着道：“后悔也没有用了，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了。”
正好这时电梯的数字从2变成了1，电梯门缓缓打开，秦照衍正要让里面的人先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好听见他出柜宣言的父母。
秦母脸上难掩尴尬，还是秦父招手让他们进电梯：“你自己过来啦？我和你妈妈正要去看你呢，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身体怎么样了？走走，我们上楼说吧，你不能一直站着。”
“已经好多了。”秦照衍面不改色地搂着试图和自己拉开距离的陆偃走进了电梯，对父母介绍道，“爸妈，这是陆偃。”
陆偃还以为自己只需要把他送到地方就行，没想到秦照衍说的见父母真的是“见父母”，只好硬着头皮道：“叔叔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秦母还在努力接受自己未曾谋面的儿媳妇变成了小伙子，“新闻上说的人是你不？我看着挺眼熟。”
她说着还怕陆偃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新闻，拿出手机正好点进了陆偃的精彩瞬间视频，几人一齐看着手机屏幕上大杀四方的浴血青年，再看看乖巧站在秦照衍身边就差给他们鞠个躬的小家伙……
陆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幸好秦父及时点掉了视频，陆偃斟酌着道：“视频里的确是我，但那是迫不得已。”
秦父点点头：“我懂我懂，小伙子真是年轻有为。”
恰好这时四楼有人叫了电梯，电梯门再次打开，几人不约而同往里面让让，站在电梯门口的女孩儿看见这一幕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陆偃，后者缓缓摇头。
“啊呀，小妍姑娘。”秦母热络地和来者打了声招呼，对秦照衍道：“昨天就是这位姑娘给我们安排的房间。”
“小陆哥。”女孩儿朝秦照衍和陆偃笑笑，又对秦照衍道，“秦先生，你好，我是十方公会上一任会长的妹妹吴妍，现在负责世界树的磁场监察工作。”
秦母本来以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只是过来玩的，没想到她也是和世界树相关的工作人员，一时之间试图让秦照衍和吴妍认识的心思顿时空落了下来，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秦照衍也看出来了母亲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事告诉父母是他的不对，可他也没打算要让父母插手自己的感情问题：“妈，别耽误人家。”
秦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这时吴妍笑了笑，对秦母道：“秦阿姨，我哥哥是在副本中牺牲的，他差一点就找到了能够彻底关闭世界树的方法，但失败就是失败了。”
秦家三人闻言都是一怔。
陆偃偏过脸去，这也是他不愿意想起的一段往事，他和吴妍的哥哥吴遇关系并不怎么样，但所有人都有同一个目标，吴遇的牺牲也是公会之间永远的损失。
“他的女朋友之前是十方公会的副会长，现在也还没有退出世界树。”吴妍轻声道，“我想她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我哥……有时候我们挂心的那些事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从我私心来说，秦先生和小陆哥在我看来是很互补的一对，也许他们以后再也遇不到能够取代对方的人了。”
秦母看向陆偃，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吴妍说到这里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等到几人到了六楼，她才摆摆手：“我要去一楼接人，祝你们愉快。”
“进去坐吧。”秦父将两人带进了他们夫妻俩昨天晚上住的房间，这儿是还没有用上的，给十方公会成员们预备的住房，设备和家具一应俱全。
秦母脸色复杂地坐在了床边，秦父倒是挺亲切地和陆偃笑着道：“不用那么紧张，小衍你也是，病还没好就往这里跑什么？我和你妈这不是马上要去看你了吗？”
“我来是有两件事想要和你们当面说。”秦照衍开门见山道，陆偃坐在他身边有些不自在，起身道：“我去拿点喝的来。”
秦照衍想让他留下，结果陆偃跑得飞快，他只好一个人对二老道：“我没想这么快就让你们知道的。”
“你以前不是喜欢女孩子的吗？”秦母看向儿子，为难道，“让你相亲不也乖乖去了吗？”
“妈，我要是真喜欢女孩子，相亲怎么一次也没成功过？”秦照衍温声道，“是我配不上人家姑娘，也不能耽误了别人是不是？”
秦母也不是没有疑惑过，秦照衍的条件绝对不算差，长相出众，家世也还算不错，从事的行业也不缺合适的女孩儿，更别提从上学到毕业进入社会工作，追他的人就没少过，偶尔也会出现男孩儿，秦母那时候还以为是秦照衍太招人喜欢，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
“你们担心我，我还担心我配不上他呢。”秦照衍轻笑道，“这两次直播你们应该也有看吧，他在副本里有多护着我，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如果没有他，我遇到这种事就要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那些可怕的事了。”
秦母无言，手却是攥紧了，她和秦父的确有看副本直播，陆偃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可接受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接受的。
“你们也别忙着担心，”秦照衍看出了母亲的担忧，挑了挑眉道，“小陆他还没打算接受我呢。”
秦父乐了：“还有你苦追别人的时候啊。”
“叔叔，阿姨，”陆偃从门外探头进来，“绿茶和红茶，你们喜欢喝哪一个？奶茶也有的。”
他谨慎小心的模样像是一只胆怯的小仓鼠，只探了脑袋进来，等待着几人的回答。
“两杯红茶。”秦照衍对陆偃道，后者看向他：“那你呢？”
“不用给我准备，我们马上回去了。”秦照衍等到陆偃再次离开后，自己扶着墙起身道，“爸妈，我今天过来本来不是想和你们说这个的，我是想和你们说，过两天我还要再下一次副本。”
“什么……”秦父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秦母已经惊讶到说不出来话了，过了十几秒才忧心忡忡道：“你的伤都还没好呢，昨天还发烧晕倒，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这次下副本就是为了去治疗的。”秦照衍腿上还在恢复中的穿透伤疼得他腿筋有些麻，正好这时陆偃端了红茶进来，注意到他的异常后放下红茶立刻上前来托住了他：“没事吧？”
“还好还好啦。”秦照衍笑笑，任由他扶着自己，顺便转头对父母道：“记得看我直播啊。”
“师父，叔叔阿姨他们表情好像不太好。”陆偃带着秦照衍回到了一楼，“他们没事吧？”
“没事，我爸会安慰我妈的，他过得比谁都明白。”秦照衍看见前台附近刚才见过的吴妍正在和一个个子高挑的女性说话，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手边放着一个化妆包，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吴妍和女人一齐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是谢予华，吴妍哥哥的女朋友。”陆偃低声和秦照衍介绍道，说话间谢予华也走上前来对陆偃道：“这次我和你一起，两个人的话总能多一些胜算。”
“好。”陆偃答应的速度过快，谢予华还以为他要和之前一样，用“我自己也行”来搪塞她，女人愣了一下才看向他身边的男人：“秦先生，久闻大名了。”
“我吗？”这下轮到秦照衍不解了，“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谢予华的名字，之前在直播回放录像带里似乎有见过这个女人，但那时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陆偃身上。
“是我一直在关注你。”谢予华朝他伸出手，“我认为你和高等级世界树之间有相互吸引的特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和你合作。”
陆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即便是老朋友，他也用眼神警告谢予华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合作？”
“是的，”谢予华迎上陆偃警示的目光，坚定道，“我希望你能够帮助十方公会寻找SSS级世界树。”——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老秦：男人就是要效率！来这一趟顺便出个柜！
小陆：阿姨好像不太喜欢我
老秦：呦，你已经把自己代入儿媳妇的身份啦，很好很好
小陆：总觉得……好像被套路了……
ps.上一章提到的张其山xp，你们猜猜他一个技术人员为什么随便就能掏出手铐来
第32章 因果双子塔1
距离上一次在十方公会和谢予华不欢而散后, 已经过去了两天，众人也迎来了开启新副本的日子。
“……是吗？既然他没有乱来的话就随他去吧。”秦照衍靠在门边盯着正背对着自己给人偶换衣服的陆偃，据陆偃的说法，人偶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不管自己身上穿了什么, 到了副本里都会被替换成人偶身上的衣服, 这么一来就不会弄脏衣服了, 也很方便他进出副本。
这会儿青年往人偶身上套的是一中世纪复古宫廷风的收腰荷叶袖边衬衣, 纯白的布料在手腕和腰部都做了向内收拢的设计, 搭配着素静的复古黑色长裤, 小人偶顿时变成了一位小王子。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陆偃找出之前从店里和小人偶一起带过来的盒子，从中挑选着合适的首饰。
齐晔在电话另一头道：“单皓那边真的没问题吗？等会儿他还有采访，我觉得需要去盯一下，毕竟他之前追求过你，要是他在新闻媒体面前乱说的话……”
“不用担心, 他没有那个胆子, 他只要敢胡说八道, 以后就不会有机会再看见我了, 他知道的。”秦照衍看见陆偃找出一条黑色小蕾丝边的颈环在衣服领子边比划着，男人挑了挑眉, 对齐晔道：“那边就先拜托你了，我这边也要准备出发了。”
“老板, 一切小心啊。”齐晔知道秦照衍这趟下副本是必须去的，那位Wonderland和十方公会的共同会长有方法能够帮助秦照衍恢复身体，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听说丛会长的那个道具一次副本只能使用一次, 你可别再受伤了。”
“知道了。”秦照衍挂断了电话，上前来将陆偃手中的小装饰拿在了手上，调侃道：“你这么喜欢打扮自己？”
他原以为陆偃会让他别乱说，结果就见陆偃点点头：“嗯，我喜欢。”
秦照衍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不等他问为什么，陆偃就主动道：“师父你不是也很喜欢打扮我吗？看见我被装扮得漂亮，你也会很高兴吧？”
“但是你穿这样我又看不到。”秦照衍理直气壮道，“我们这次不是要去不同的副本吗？”
陆偃有些为难地侧脸看向他：“那……那要么等我们回来以后，我穿给你看？”
“也还是这一身吗？”
“你想看别的衣服的话，我也还有很多。”因为师父以前就很喜欢给小人偶买各种各样的衣服和装饰，就算是在寻找他的这么多年里，陆偃也一直保留着精心装扮自己的这个习惯，只要师父喜欢就好了。
秦照衍摸了摸下巴：“我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给我看吗？真的什么都可以？”
“可以。”陆偃完全不打算提防秦照衍，就算秦照衍让他穿很羞耻的衣服，他大概也会稍微纠结一下就穿上。
这种全身心信任自己的架势让秦照衍有些招架不住，甚至还有些心虚，尤其是同时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时，秦照衍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仿佛化为了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正好在给下一个委托做设计图，到时候你能当我的模特吗？”秦照衍抹了把脸，将脑子里那些不能说出来的念头都抹去，征求着他的意见但，“只给我一个人看。”
“好。”陆偃认真点头，正好这时楼下传来丛朔招呼他们快下来的声音，秦照衍将手中的小装饰还给了他：“我先下楼去了。”
“我很快就来。”
“陆偃，那个真的有必要吗？”秦照衍还是忍不住指着那小蕾丝边颈环道，“还有衬衫夹……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
“因为衬衣下摆很长……”陆偃话还没说完，像是突然开窍一般明白了秦照衍的言下之意，师父不会是吃醋了吧？
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穿成这样的自己？
青年一怔，虽然说他还没有答应秦照衍的表白，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份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心意，但他骨子里已经被师父浸染透了的忠诚不容许自身违背秦照衍的意志，陆偃忙向秦照衍解释道：“衬衫夹是用来固定衬衣下摆的，而且也不会露出来，我个子不算高，必须这样才能固定衣服，这个也是我的个人风格……要是师父不喜欢的话，我换一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照衍低估了这小子对自己的忠犬程度，陆偃花了那么长时间来装扮小人偶，怎么能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说换掉就换掉？那不是辜负了陆偃的辛苦吗？他补充道：“我只是不明白那个为什么要戴上。”
陆偃拿起手中的颈环，这才明白过来秦照衍所指的是什么：“这个是道具。”
“嗯？”秦照衍愣了愣，“道具？”
“嗯，这个在副本里可以随时摘下来当作飞镖使用，不过在世界树之外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装饰而已。”陆偃一本正经道，“我还有一个，师父你想要吗？这个东西是一对的，另一个我用不上。”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什么叫“一对”啊？
“要的。”秦照衍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陆偃觉得手上的颈环变得无比烫手，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找出了另一个颈环，递给了秦照衍：“是一模一样的，但师父好像戴不上……”
“这样就够了。”秦照衍将柔软的蕾丝材质颈环拆开后折成两圈缠在了手腕上，“情侣款呢。”
陆偃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慌乱地转身给小人偶系上了颈环，想了想又拿起一个戒指戴在了人偶手指上。
秦照衍知道陆偃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才能下楼，他正要自行先下去，身后的衣服就被青年扯住：“怎么了？”
“这个也给你。”陆偃从男人背后伸手递出与人偶手指上的同款戒指，“情侣款。”
他的声音很小，但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身体说话，秦照衍听得很清楚，他不想吓到陆偃，这孩子好不容易踏出一步，他可不能把陆偃吓回那个蜗牛壳里：“帮我戴上。”
秦照衍的手很好看，陆偃很喜欢盯着他的手看，那是创造出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肤色健康，触碰的时候温暖干燥。
他亲手给秦照衍戴上与自己同款的戒指，看着戒指在秦照衍手上占据了小小的一块，陆偃心中闪过一丝痒意，这样一来就像是他在师父手上占领地似的。
“下次我也要给你戴。”秦照衍没有继续逗他，而是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看起来就像是结婚了一样呢。”
几分钟后，陆偃上了谢予华的车，看着秦照衍跟在张其山身后坐上丛朔的车，青年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秦照衍发来的消息。
——一切小心。
他正准备给秦照衍回个消息，就听谢予华道：“陆偃，你的脸好红，空调要不要再调低一点？”
陆偃：“……”居然会被秦照衍那句“结婚了一样”给弄成这样，还被人看出来脸红了？！
“再低一点吧，好像是有点热。”陆偃小声道，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跳跃着。
“我们先出发，为了避免出现重叠副本的情况，最好错开时间下本。”纪扬对秦照衍道，“作为一个新人，连着两次下SS级副本，除了当年的丛哥，也就只有你了。”
秦照衍笑笑：“我服从安排。”
“那个戒指是小陆给你的？”丛朔今天和他与张其山一起坐在了后排，他手中拿着一根从车窗伸出去的长/棍，棍子顶端挂着三个小挂饰，一个苹果样式，还有两个小人样式。
秦照衍点点头：“还有这个。”
他说着撸起袖子，将变成了手环的蕾丝颈环露出来给丛朔看，后者笑了一声：“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喜欢和喜欢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那些区别有那么重要吗？”丛朔指了指棍子顶端晃悠着的小挂饰，“看见了吗？其中一个小人挂饰是十方公会上一任会长——在外人眼中他已经死了，但在我这里他还活着，生与死之间的区别都没那么重要，更何况是你说的那些？”
秦照衍愣了愣，他前两天还听十方公会上一任会长的妹妹吴妍说起了那人的过去，但丛朔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告诉你？”张其山看出他的疑惑，插嘴道，“算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给我点吃的。”丛朔朝前座伸手要吃的，坐在副驾驶的纪风扔给了他两包薯片，丛会长就这么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对秦照衍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奢望那么多。”
“所以会长不是我啊。”秦照衍摇摇头，“我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贪心一点吧。”
正好这时偃师的消息回了过来。
——师父，你也要小心。
……
“好了，就是这里了。”
秦照衍等人的车最后停在了S市海边公园的门口，这儿是S市有名的景点，因为沿海还开设了沙滩美食节，几乎四季都不会断客流，只不过这会儿一棵冲天而起的巨树强占了公园的中心位置，周围也不见任何游客。
这就是他们一行人要去的SS级世界树。
世界树周围已经有人拉起了警戒线，还有警卫负责戒备，以免有人不小心闯进去。
“这么明显的危险源摆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送死吧？”秦照衍跟在几人身后朝着世界树走去，除了陆偃给他的手环和戒指，他也带上了上一次圣猎节副本给的奖励镰刀，“负责戒备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吧？”
“如果你在其他公会就不会这样想了。”纪扬挥舞着手中的钢筋，据说那就是他这次要用的武器，“世界树被娱乐化之后，为了成名赚钱来送死的人可不少。”
秦照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另一边张其山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位是我们公会的新人，”张其山向他介绍着身边负责警备的领头人，“秦照衍，这是特勤组的副组长，许泉，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秦照衍和许泉握了握手，对方笑着道：“秦先生不用担心，小陆先生那边已经进入副本了，你们的副本和他的副本重叠的可能性不大。”
重叠副本通常出现在等级相近的副本之间，是将两个或是三个副本连接在一起的特殊情况，需要每个副本的玩家分别通关各自那一层后集合再攻略新的副本，或是两个副本难度和进度合并后共同攻略。
“我能看看吗？”手机无法带进副本里，几人的手机都放在了车上，他没有途径能够了解陆偃那边的状况。
许泉闻言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了正在直播中的S级副本直播间后把手机递给了他：“那边刚开始呢，不需要担心太多。”
直播画面中，换上了宫廷风小王子装扮的陆偃正和谢予华一起寻找着其他的玩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谢谢。”秦照衍松了口气，将手机还给了许泉，后者表示没事：“祝你们也一切顺利。”
“老秦！该走了！”丛朔自从知道秦照衍是公会里年纪仅次于张其山的成员后就开始喊他老秦，秦照衍不是很在乎称呼这种东西，拎着镰刀回到了同伴们身边：“走吧。”
“这也是你第一次通过正常流程下副本，学着点。”张其山拍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秦照衍跟着几人一起踏进面前这棵SS级的世界树副本大厅，迎面而来的纯白色几乎令人窒息，他适应了两秒钟才看见副本大厅中央有一颗红色的按钮，而丛朔正准备按下按钮，看见盯着自己的秦照衍，丛朔微微抬起手，为秦照衍解释道：“A以上的副本很容易出现红色按钮，这代表着……”
“副本里的诡异们会和普通人类差不多。”秦照衍走上前去，“偃师给我补过课。”
“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丛朔拉住了身边纪风的手，双生子也握住了互相的手，张其山拉住纪扬的手后朝秦照衍伸出手：“拉着我的手，不然很容易被世界树分开。”
秦照衍与他相握，随着丛朔按下红色按钮，已经逐渐习惯的下坠感瞬间袭来，短暂的晕眩之后，秦照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商场的一楼地板上。
“很好，人都没少。”张其山松开了手，确认大家都在之后，从怀里拿出几个红色耳挂分发给几人，“这个没有通讯功能，但是我做了一些手脚，用之前采集的各位的血液样本锁定了身份信息，戴上之后能够有一定概率避免自身被诡异替换。”
秦照衍接过红色耳挂放在耳朵上，随即感觉到耳后刺痛，刺痛消失后耳挂也稳稳固定在了耳朵上。
“那边有人。”
一道沉静的声音忽然在秦照衍身后响起，是他从未听过的人声，秦照衍一惊，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但身体整体偏透明的幽灵正飘在丛朔身边。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长相不算突出，却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很清爽，而且他长得有点眼熟。
“老秦，这是吴遇，也是十方公会的上一任会长。”丛朔想了想，将长/棍上的一个小人挂饰摘了下来扔给了他，“以防万一，我把他先借给你用，别弄丢了。”
“借给我？”秦照衍捧着挂饰不解道。
“是啊，他可是一个大型经验包呢，你能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丛朔哼哼笑着，又从他那仿佛是百宝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盛着类似苹果汁的瓶子。
纪扬在一边道：“包治百病。”
纪风冷着脸接下去道：“长命百岁。”
丛朔笑嘻嘻道：“治疗时间到了，来喝一口吧。”
秦照衍：“……”
治疗还需要神秘仪式吗？——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纪扬：包治百病！
纪风：长命百岁。
丛朔：来喝来喝！
老秦：老婆救命……这不会是什么什么献祭仪式吧……
第33章 因果双子塔2
丛朔给秦照衍喝下的东西也的确和苹果汁的味道有些相似, 但作用却是苹果汁绝对无法比拟的——随着被丛朔称之为“生命药水”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四肢百骸仿佛都重新生长，秦照衍从未体验过这样全身通畅的感觉。
这些天来折磨着他的病痛消失不见，还在缓慢愈合中的穿透伤和各种擦伤也随着药水起效而加快了愈合的速度, 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因为那只是一瞬间。
“这个东西一次副本只能用一次, 也必须要由我给你。”丛朔慢条斯理地将药水用木塞重新塞好收起来, “不是我小气, 是因为这玩意儿和我绑定了。”
秦照衍本来也没有要多问, 他和丛朔能认识也是有陆偃在中间作为纽带, 他不知道自己和丛朔算不算得上是朋友，但目前两人仅作为会长和成员这样的上下级来说，他愿意无偿给自己治疗，秦照衍已经很感谢他了。
“别急着谢我，接下来你要保证自己不会再受致命伤才行，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丛朔扫视一圈周围, “各位说说看法吧。”
秦照衍正在活动手腕, 闻言轻声道：“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是F市一座已经废弃四五年的双子塔, 这边应该是A座，一楼二楼是商场, 三楼以上才是办公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双子塔？”张其山蹙眉道，“是现实中存在的建筑物吗？”
“怎么了？”秦照衍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和现实挂钩的话，这次副本的难度可能会有小幅度的提升，不过本身作为SS级副本，估计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毕竟再继续高上去就是SSS级副本，虽说只差一个S，副本难度可是天差地别。”张其山解释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NPC，这也是个问题。”
“分头行动吧。”丛朔作为会长给出了计划，“通过跟随虫随时汇报情况以免失联。”
“单独行动吗？”秦照衍愣了愣，他没想到还会出现主动把队伍拆成单独队员的情况，张其山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也是危险指数最高的方法。”纪风手中拿着一柄骑士长剑，“不过不用担心，有吴会长陪着你。”
秦照衍瞥了一眼飘在自己身边的幽灵先生，后者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秦照衍低头将丛朔借给自己的小人挂饰固定在了腰带上，以防弄丢，就听那被称为吴遇的幽灵先生为他指路道：“走吧，我们去东边。”
双生子分别负责西面和南面的侦察，张其山是除了秦照衍之外唯一有队友的，这位技术人员和丛朔一队，他们俩负责北面，也就是商场大门周围的观察。
“通常商场为了采光和财运考虑，都会选择坐北朝南的地理位置吧。”吴遇飘在秦照衍身后，跟着他一块往东边疑似美食小街道的方向行去，让秦照衍惊讶的是，他意外地很健谈，“这座双子塔却选择了坐南朝北的方向，世界树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我们先去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印象里的双子塔吧，时间过去太久，我担心记忆会出错。”秦照衍留意着周围一切可能是规则的文字内容，不过这条通道上两边的摊位基本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连店名招牌都破烂不堪，甚至连完整的文字都无法识别，秦照衍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也许是好奇心使然，又或许是不想让这一趟探索太过沉默，他找了个话题作为开场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大概能猜到这和吴妍说的上一次SSS级副本脱不开关系，但谁也没有细说，如果想要和吴遇合作，秦照衍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
“我生了病，不过我死后不需要待在世界树里和诡异面对面，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见见你们，偶尔还能帮你们一把，我已经很满足了。”吴遇悠哉悠哉道，“我很少被放出来，丛朔很珍惜我这个道具，说起来我能变成这样，还是托你小男朋友的福呢。”
秦照衍：“……”
小男朋友？谁？陆偃吗？
他惊愕地看向吴遇，显然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这件事挑明，也不清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家伙为什么对陆偃和自己之间的事了如指掌。
吴遇指了指趴在他肩膀上的跟随虫，示意秦照衍把小虫儿遮起来，自己才会告诉他真相，秦照衍心中虽然有疑虑，也还是照办了。
跟随虫被主人盖在了手掌下，一时之间失去了监听和监视转播的功能，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原地转圈圈，试图让主人放自己出来。
秦照衍感受着掌心的窸窸窣窣，知道世界树之外属于他的直播间镜头已经被短暂隔绝了画面，只需要声音小一点，直播间也就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秦照衍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你和我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吴遇手握拳贴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道，“我和你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久之前，我现在的主人丛朔丛会长把我的本体交给了制作出我灵魂承载体，也就是制作出挂在你腰上那个小人偶挂件的人偶师进行定期保养，”吴遇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道，“偃师的店里一向很安静，大家都能在那儿寻觅到短暂的安宁，直到某个家伙闯了进来……”
秦照衍忙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你等等……”
“说实话，我们都是第一次在偃师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吴遇自顾自道，“真是长见识了呢。”
秦照衍：“……”
也就是说，当时他在陆偃店里看见的那些人偶内里都承载着于世界树副本中死去玩家的灵魂，而他对着陆偃大肆表白外加搂搂抱抱亲亲的过程都被那些人看在了眼里？
怪不得那个时候陆偃都没说几句话，原来不是被他吓到，而是害怕被围观？
“我以为按照你表白的强势力度，现在他应该已经是你的小男朋友了，”吴遇微微弯腰，一副打探八卦的架势，“怎么，你被拒绝了吗？”
“他只是……”
“可以向我请教哦。”吴遇笑弯了眼睛，“我的女朋友可是十方公会的副会长呢。”
秦照衍这才想起来之前和陆偃差点吵起来的女强人谢予华是吴遇的女朋友，于是秦老师果断摆出了一本正经的姿态，礼貌道：“前辈。”
“……老秦，你们那边怎么没动静？”秦照衍掌心传出张其山模糊的喊话声，他松开手，跟随虫生怕再被他捂住，扇动翅膀飞上了他的头顶不肯再挪窝。
秦照衍对跟随虫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把小虫子压住了。”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张其山松了口气，“我们这边发现了其他玩家。”
秦照衍停下了脚步：“老张，你之前说过吧，如果是我们主动进入副本，那么其他玩家大概率也是自己主动进入副本？”
“记性不错，”张其山站在丛朔身后，看向面前正和自家会长对峙的邢锋，“烧了你别墅的那家伙在我这里呢。”
“丛哥，我刚把邢艺打晕了，怎么办？”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纪风突然出声道，“要不要扔这里喂诡异？”
本来脸上就不好看的邢锋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不许动我妹妹！”
“那就先告诉我，”丛朔道，“你们那边来了几个人？”
“反正不止两个。”吴遇的声音从趴在张其山肩膀上的跟随虫身上传到了北面所有人的耳中，秦照衍沉声道：“我们在东面发现了闻戈公会成员的尸体。”
……
在丛朔的威胁下，邢锋被迫和Wonderland暂时达成和平协议，也顺利从纪风手上见到了自己的妹妹和另外两个队友，纪扬也及时归队，Wonderland五人加上闻戈公会还活着的四个人一齐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商场东面，也就是秦照衍和吴遇负责侦察的小吃街尽头。
这儿悬挂着一个与周围破败落灰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铃铛，并不是猫狗宠物脖子上的玩具铃铛，而是类似于西方家庭在圣诞节时会用到的钟形装饰铃铛，只不过众人眼前的钟形铃铛比常识中大了太多。
它的顶端被固定在天花板上，巨物铃铛安静地挂在那儿，只不过中心碰撞时能够让铃铛发出声音的撞珠被替换成了倒挂着的，血淋淋的尸体。
血一滴一滴从尸体的口鼻中往外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很快染红了一片。
闻戈公会的一人上前确认后，脸色复杂地回到了邢锋身边：“会长，是陈岳哥。”
“陈岳？”邢锋绷着脸咬牙道，“他是闻戈公会的老成员，怎么可能刚进入副本就死了？”
“会不会是他们干的？”负责确认的那人指着站在铃铛边不远处的秦照衍和吴遇道，“他们是第一个发现陈岳的，也是嫌疑人。”
秦照衍被污蔑不觉得生气反而想笑：“纵火犯居然还有脸说我是杀人犯？”
张其山和丛朔对视一眼——看不出来秦照衍的嘴攻击力也这么强啊。
“你的房子不是我们烧的。”邢锋看看被挂在铃铛中的队友尸体，再看看纪风手中双手被反别在身后的妹妹邢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先回答秦照衍的问题，“是柳闻戈那个疯子干的。”
“他又不在这里，无从对证。”秦照衍一手叉腰，颇有一副“我说啥就是啥”的不要脸架势，“反正他是和你们一个公会的，你们得为此负责。”
邢锋磨着后槽牙道：“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吗？”
“那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人？”秦照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邢锋抿紧了唇一言不发，明摆着不打算再被他绕进去。
“他的双腿和铃铛融为一体了。”在他们两人吵架时，张其山和纪扬正站在尸体边弯腰往铃铛内部看，“先不说我们老秦认不认识闻戈公会的会服，他一个还需要前辈带领的新人也没这个能耐做出这种事来。”
新人秦照衍和前辈吴遇一齐点点头，气得邢锋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俩一人一口：“把我妹妹还给我。”
“她试图抢夺我的武器。”纪风晃晃手上一声不敢吭的年轻女人，“这种事只有小丑才能干得出来。”
作为前辈的吴遇耐心为秦照衍讲解道：“小丑是一伙专门哄骗无知中学生为他们犯罪的恶意团伙，在前两年就已经被抓干净了。”
听见吴遇的话，邢锋脸上更是挂不住，抢夺其他玩家武器的确是他下的命令，他没话说，但现在是他这边死了人，邢锋只能先不关心妹妹那边的情况，对张其山道：“能让我过去看看吗？”
张其山看了一眼丛朔，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纪扬身边，正从他兜里找零嘴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道：“看呗，我们又不会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抢你们的武器。”
秦照衍淡定在旁边补刀道：“我们也看不上。”
纪扬没忍住笑了出来，邢锋对上秦照衍或是偃师还能赌一把，可他面对的是丛朔和纪家双煞，邢锋只能咽下这口气，走上前去忍着恶心观察起队友的尸体来。
和张其山说的一样，陈岳的双腿的确和铃铛融为了一体，双脚部分已经看不见，尸体身上的会服保存得还算完整，身上的血似乎都是从耳鼻口中淌出来的。
“衣服上有血迹，他原本应该正在逃跑或是站着，鼻血滴到了衣服上。”秦照衍用镰刀指指尸体的前襟，“他应该是活着的时候被倒挂起来的。”
他的分析让众人都有些后背发凉，秦照衍将镰刀刀尖勾上尸体的倒挂下来的衣服往下扯扯，张其山道：“身上没有受伤，头脸上也没有明显伤口，他这些血都是内脏或者大脑受损后从七窍流出来的。”
“难道是那个铃铛……”邢艺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是铃铛把他震荡而死的吗？”
“不排除铃铛会吃人的可能性。”丛朔点点头，“这毕竟是SS级副本。”
“让我们合作吧，邢会长。”张其山忽然笑着对邢锋道，“希望我们能放下仇恨，暂时成为伙伴。”
邢锋将信将疑，正在他摇摆不定时，张其山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邢锋警惕地握住了背后背着的仿复合弓，“都说了放火不是我们干的。”
“好好好，不是你们干的。”张其山脸上笑容不减，“那请你们把纵火犯柳闻戈交给我们处置，特勤组会对外宣布为此负责。”
秦照衍斜睨一眼张其山，后者与他心照不宣地对视半秒后重新看向邢锋：“我知道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邢锋顿时脸色大变，就在这时铃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张其山等人忙往边上让开，那铃铛摇晃幅度极大，如果中间的是撞珠而不是尸体，估计叮叮当当声会冲破所有人的耳膜，不过取代了撞珠尸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沉闷的巨响响彻整个商场。
与此同时，众人身处的商场突然变了模样，仿佛是被仙女教母施了魔法般，破败的小吃摊位焕然一新，摊位后面也出现了正在吆喝着的摊主，食物的香味迎面而来，不仅如此，众人目光所及之处都变成了正常营业中商场的模样，甚至出现了许多顾客。
巨响骤然消失。
“模式切换吗？”吴遇轻声道，“铃铛也消失了。”
秦照衍喃喃道：“下一个出现在铃铛里的人会是谁？”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位于S级副本的陆偃和谢予华来到了一个没有撞珠的巨型铃铛前……——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小陆：师父什么时候和吴会长关系这么好了
老秦：前辈（能和谢予华谈恋爱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吴遇：
ps.吴遇和谢予华的故事在《饥饿值》那本，谢予华比吴遇年长呢是姐弟恋
第34章 因果双子塔3
“撞珠不见了。”
陆偃抬手抚上冰冷的铃铛表面：“这东西出现得太突兀, 应该和Boss脱不开关系。”
谢予华回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几个人，脸色不虞道：“他们过来了。”
两人进入S级副本后不久就遇到了另一个公会的成员，公会规模不大，按理说还未拥有能够下S级副本的实力, 但他们找到了另一个捷径——靠人数取胜。
居然一次性来了六七个人。
“没办法, 我们俩的名气摆在这里, 他们肯定想要跟着我们分一杯羹。”陆偃收回手, 转身冷冷盯着停在不远处不敢再上前的几个人, “但是又不能放着不管。”
这一次陆偃并没有接委托, 所以他不用顾及其他人的安危, 谢予华的实力也很不错，陆偃甚至可以和谢予华分头行动，但现在不止他们两人，如果对这些人不管不顾，他们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为副本增加难度。
“你们几个过来。”谢予华也明白他的意思，朝那几个人招招手, 待人到了跟前后问道：“飞云公会, 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谁？”
陆偃嘴角一抽, 这公会名气起得挺霸气, 可惜成员们个个都像是炸了毛的鹌鹑，听见谢予华的问题, 这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半天没人敢说话, 就在谢予华忍无可忍时，终于有个女人上前来轻声道：“我是明允，但我不是领头人，我们副会长他失踪了。”
两人闻言一怔, 他们眼前一共七个人，如果加上失踪的那位，这一整S级副本竟然来了十个人，参加副本的人数也和副本难度息息相关，人数越多，副本难度也会有相应的提升。
十人副本，已经接近S级副本的难度极限。
“你们还有遇见其他人吗？”谢予华的第二个问题让陆偃多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家伙难道觉得十人副本还不够极限吗？
明允抿了抿唇，她的这个反应让陆偃心里一沉，果不其然，明允犹豫道：“有，我们好像看见了千雨公会的两个人，他们往二楼去了。”
“千雨公会……江雪带人下副本了？”陆偃之前和千雨公会的人打过交道，也认得千雨公会的会长，明允点点头：“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弓箭手。”
谢予华和陆偃对视一眼，头疼道：“江雪也是弓箭手，他这是打算两个脆皮闯S级？疯了吗？”
飞云公会的人在他们俩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十方公会作为目前世界树圈子中最顶级的大型公会，也可以算得上是飞云公会的顶头上司，他们人数再多也得听从十方公会的指挥。
“如果飞云公会的副会长还活着，这个副本就已经达成了十二人的人数上限。”陆偃沉声道，“有升级为SS级副本的可能性。”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谢予华还没说完，就被陆偃一把拉到了两三步之外，她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陆偃伸手一指那失去撞珠的巨大铃铛：“是飞云公会的副会长。”
随着陆偃话音落下，一个血葫芦似的男人倒挂着出现在了铃铛之中，他的双腿被铃铛融合为一体，整个人了无生趣地挂在空中，铃铛摇晃不停，他也跟着晃动起来。
飞云公会的人都吓得不轻。
还带着热度的尸体竟然成为了铃铛的撞珠，本该发出清脆叮当声的铃铛这会儿因为尸体不断撞击铃铛内壁，沉闷的巨响压在众人心头，飞云公会有人忍受不了这种声音，转身想跑，结果被丝线缠住了腰身，死死固定在了原位——陆偃指尖丝线控制着两三个想要逃跑的家伙，如果让他们跑了，事态就会更加不受控制，他可不想看见更多尸体。
倒不是责任心爆棚，他只是不想让这群家伙给副本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可能性。
铃铛发出的巨响戛然而止，响动消失的瞬间，铃铛和尸体一齐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猝不及防的环境变化。
他们所处的地点是一座大型写字楼的一楼角落，也是铃铛出现的地点，铃铛消失之后，周围竟然发生了巨变，从昏暗不堪的废弃写字楼变成了整洁忙碌的办公大楼，身穿不同制服，脖子上挂着工牌的职员们或是微笑或是面无表情地忙着自己的事，有人手中端着咖啡准备去挤电梯，也有人和同伴说说笑笑往茶水间走去。
“他们看不见我们吗？”明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胆颤心惊道，“我们该怎么办？”
“不，他们能看见我们。”陆偃盯着朝自己迎面走来，工牌上的职位名称为某公司策划组长的NPC，“这个任务是有主线的。”
“各位是来调查我们公司案子的对吧？”组长来到众人面前停下了脚步，迟疑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领导还没和我们细说，你也知道这件事需要保密，不能引起轰动和恐慌对吧？”谢予华张口就来，笑着道：“我们边走边说吧，我想你应该能帮助我们很多。”
陆偃默默站到一边，观察着组长脸上的表情，明允则是惊恐地看了一眼立刻进入角色的谢予华，似乎没明白她为什么适应得这么快。
组长闻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称是：“那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会议室。”
谢予华招手示意众人跟上，朝陆偃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收回手中丝线后走在了队伍最后面，很快脱离了队伍。
他要去二楼找找千雨公会的两个人。
小跟随虫趴在他肩头晃晃悠悠抖着翅膀，没有任何动静，陆偃很快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副本中选择坐电梯一向是需要好运气来赌命的，陆偃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可以抵消副本的难度影响，所以他选择走楼梯。
如果电梯意味着潜在的危险，那么楼梯就是明摆着的危险，陆偃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台阶上，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巨型铃铛陷入了沉思。
铃铛中的尸体还在微微晃动着，似乎是转移到了这里，铃铛的震动还没有彻底平复，而尸体身上滴落下来的血水已经在台阶上累积成了一小滩。
铃铛会吃人，还会转移位置，而铃铛转移位置的同时也代表着环境的转变——陆偃在心里记下这几点，正要用丝线从铃铛边飞过去，就在这时，尸体忽然咳嗽了两声。
陆偃：“……？”
“咳咳……有咳……有没有人……”飞云公会副会长一边开口询问一边不断往外咳出血水，“救我……救救我……”
陆偃来到他面前两三步远外：“你已经活不了了。”
男人费尽全力抬起眼皮寻找着他的身影，在看见偃师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安心了不少，这让陆偃心里颇不是滋味，他并非冷漠无情之人，但他还不清楚这家伙想做什么，可他明白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飞云公会的副会长很信任他。
“是你……是你啊……”副会长努力让自己说话清晰一些，“求你，求你帮帮我……”
“我帮不了你，你的身体已经被铃铛吃掉了一半，就算用人偶也不能装下你的灵魂。”陆偃道，“你要死了。”
“帮帮他们，我的队友们。”副会长说话突然顺畅了许多，陆偃知道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忙抓紧时间问道：“我会尽我可能帮助他们，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副会长布满血污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空白，铃铛又将他的身体“吃”下了一部分，他强忍着巨痛对陆偃道：“直面内心的恐惧……我失败了，所以我……”
所以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似乎是为了不让他说出更多，铃铛突然加快了吞噬尸体的速度，才两秒钟不到，男人的整个下半身就都被铃铛吞吃不见，随着吞噬的进度，副会长开始剧烈挣扎，这是他最后的拼死抵抗，他奋力捶打着铃铛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在楼梯间久久回荡。
铃铛很享受这种苦痛的过程，愉悦地晃动着巨大的身体，副会长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朝着陆偃道：“一定要……直面恐……”
他的最后一个字被铃铛彻底吞下，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血色作为他存在过的证据。
陆偃安静地注视着餍足的铃铛，在离开前，他学着张其山的动作双手合十，朝着副会长曾经存在的方向鞠了个躬，随后操控丝线从铃铛边上腾空飞上了二楼的平台。
二楼是很普通的办公场所，不过并没有什么人，陆偃在这儿找到了还在工作的时钟，上面的时间来到了八点附近，看来这儿的员工们也喜欢极限踩点打卡上班。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寻找千雨公会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他运气爆棚还是那两人太过倒霉，在陆偃还没迈动步子往前寻找时，前方的办公桌后就冒出来了两颗脑袋。
“偃师？”开口那人看着有点眼熟，陆偃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他的身份：“成鸿。”
居然是秦照衍第一次被世界树吞噬进入副本时遇到的千雨公会的成员成鸿。
“你们是从哪里进副本的？”陆偃上前问道，成鸿收起手中戒备着的弓箭，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小心道：“从H市的郊区，你呢？”
“S市的市区边缘。”陆偃闻言脸色一沉，“这个副本不对劲。”
成鸿脸上一片空白，他当然知道不对劲，两个地方的人进入了同一个副本，他们正身处一个空间连通的副本中，这种概率本身就很小，但不代表不存在。
副本空间的不稳定性象征着什么呢？
那可太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副本。”成鸿咽了口唾沫，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看来成鸿还没吓傻，毕竟他上一次进副本时可是带出了几十个成员，心理承受能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活着的算上我还有九个人。”
成鸿：“……”
上一次副本的几十个人好歹是累积起来的，现在一下子就来了十一个人，副本肯定已经发生了异变，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陆偃看向他们藏身的办公桌，并没有看出他们在寻找什么，蹙眉问道，“为什么选择先上二楼？”
“偃师，你已经见过了楼下那群人对吧？”成鸿脸色凝重起来，“不要和他们深交，他们其中有伥鬼。”
“什么？”
“我们亲眼看见他们把自己的副会长骗向那个大铃铛，亲手献祭了他，用来换取自己的存活。”成鸿咬牙道，“所以我们才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如果是成鸿说的这样，那刚才副会长死之前为什么还要拜托自己帮忙保护剩下的同伴们？难道他没有看出来队员们的心思吗？还是说那群人对他说了什么？
陆偃犹豫想着，难不成那个副会长是个圣父型人格，就算自己被献祭也还是心甘情愿？
“你们知道这个副本的主线是什么吗？”陆偃问道，“我是专门上楼来找你们的。”
成鸿点点头：“我们找到了一部分规则，我带你去……”
他正要起身，陆偃肩膀上的跟随虫忽然振动着翅膀发出了声音。
“……找错人了，我下意识联系偃师了。”熟悉的声音有些尴尬地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继续去二楼吧。”
成鸿愣了愣：“这次那个姓秦的也来了？”
陆偃脸色阴沉：“他在另一个副本。”
“那这是……”成鸿突然想起什么，话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
他们遇到了最坏的状况——重叠副本。
……
“和他们分开行动真的好吗？”秦照衍和张其山走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们会暗中搞突袭。”
“没事，邢艺还在纪风手上。邢锋虽然不是人，但他是真的很珍惜妹妹，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搞鬼。”张其山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正要招呼他过来，就看见秦照衍和吴遇正在研究墙上的什么东西，“怎么了？”
“是装修通知。”秦照衍指指墙上的一则公告，“我好像记得这个。”
“你之前住在这附近？”张其山已经是第二次听他说起和这里相关的记忆了，“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不，我记得不清楚。”秦照衍摇摇头，“我只能记得一点点，双子塔，装修通知……我也没有在这附近居住过的记忆。”
张其山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想不起来就算了。”
“先去找能确认时间日期的东西。”秦照衍道，“这上面的装修日期是四月四号，我们得确认一下是还没到时间还是已经过了这个时间……”
张其山和吴遇都没有意见，这时丛朔那边来了消息：“我们这边从电脑上发现了一些东西，这边的日期显示现在是20XX年的四月二号，八点十四分，铃铛切换的时间大概也是商场开门的时间，不过那些小吃摊已经在经营中的状态太突兀，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美食节。”秦照衍忽然道，他示意跟随虫联络丛朔，“会长，这座双子塔的一二楼商场当时在进行为期三天的美食节活动，所以从还没开始营业就已经在准备了。”
丛朔那边安静了两秒钟，随后传出了丛朔严肃的问题：“秦照衍，你还记得什么？”
“我……”秦照衍正要继续说下去，他的跟随虫突然传出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师父？”——
作者有话说：更新！
今天双更
第35章 因果双子塔4
“师父？”
秦照衍听见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第一反应是又出现了会伪装成玩家的诡异，毕竟跟随虫本身也是世界树中的诡异，万一它们之间可以互相沟通那岂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身边的张其山也跟着一愣，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去, 但下一秒跟随虫又发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秦先生, 是你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但秦照衍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虽然还不能确定对面是陆偃, 但也没确定对方就一定不是陆偃, 秦照衍警惕道：“你是谁？”
“我是千雨公会的成鸿, 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可能把我忘了。”那人自报家门后秦照衍才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世界树吞噬时，曾经在副本中保护着其他玩家的成鸿，“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信任你们啦，毕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诡异？”
“这诡异还挺像人类。”张其山在一边嗤笑道, “开玩笑的, 对面应该是真的人类。”
“重叠副本吗？”秦照衍之前在副本回放录像带里看到过这种副本模式, 据说很少能碰上这种副本, 也没人愿意碰上，毕竟重叠副本难度不是一般大, 想要让副本回到正常状态，最好找出破解方法, 真正让两个副本重叠才行。
张其山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陆偃听见秦照衍的问题，把凑过来的成鸿推到一边去，对跟随虫开口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Wonderland五人，我们在这边碰到了闻戈公会的成员，目前还有九人。”秦照衍简短道，“你们那边呢？”
“同样也是九人，你们那边也是死亡一人？”
“你怎么知道？”秦照衍愣了愣，他还没和陆偃说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
陆偃来到二楼的落地窗边，掌心贴上冰冷的玻璃，看向窗外浓雾中遥远但隐约可见的轮廓：“我好像能看见你们，我所在的副本很有可能已经升级为SS级，如果真的是重叠副本的话……我们需要同时推进主线进度，两栋大厦应该能重叠在一起。”
“这相当于需要我们这边把线索同步给你们，太冒险了。”张其山的声音从跟随虫中传出来，“我们还不能确认互相的身份，在此之前先保持联络吧。”
“我明白。”陆偃同意他的提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联络其他人？”
“你可以试试。”张其山道。
“在此之前，我先把我这边已知的线索告诉你们。”陆偃看见成鸿朝他摇头，刚才几人的对话他也都听在耳中，不光是他，就连他身边另一位千雨公会的成员也小声道：“没见面之前还是别这么做吧。”
“百分之五十可能是诡异，那么也有百分之五十是同伴。”陆偃道，“我更倾向于第二个五十。”
成鸿咬牙点点头，指了个方向：“我带你去规则那边。”
秦照衍听着那边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就听一直没说过话的吴遇突然开口道：“我没从他们那边感觉到诡异的气息，相信他们吧。”
张其山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后者温柔笑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现在的形态的确更偏向于诡异，而诡异的身份正好能够帮到你们，总体上来说，我还是很满意的。”
“我们也上楼去，”秦照衍对跟随虫道，“偃师，我相信你。”
陆偃握紧手指，嗯了一声：“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些规则，虽然不完整……我要试试跟随虫的其他功能。”
“什么？”
“帮我同时联系所有人。”陆偃将跟随虫捧在掌心，对这个小家伙道，跟随虫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命令，也许是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功能，小虫子急得在陆偃掌心转圈圈，就在陆偃以为没戏的时候，跟随虫身上传出了丛朔正在和邢锋说话的声音。
成鸿刚要欢呼成功了，邢锋的声音又让他疑惑地凑了过去：“这不是上次在副本里要暗算我们的那个王八蛋吗？”
秦照衍咳咳两声，张其山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虽说这件事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观看副本直播的观众们也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网上说说，成鸿居然在直播中就把邢锋给骂了。
丛朔和邢锋都看向自己的跟随虫，还没等他们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就听偃师的声音响起：“我们身处一个重叠副本中，希望各位能够配合我同步主线进度，尽量平稳地将两个副本完成重叠。”
“偃师？”邢锋下意识要跑，但他就算要跑也没忘记带上妹妹，纪风察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将长剑横在了邢艺纤细脖颈上，淡定道：“听他继续说。”
邢锋紧紧咬着后槽牙，好在没有继续搞小动作，陆偃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他也暂时无心关注，目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公告上：“不管你们是谁，都先放下过去的恩怨，现在只有合作才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吴遇轻笑一声，飘过来小声对秦照衍道：“他从前可不管别人死活，估计是为了你才说出这些的吧。”
秦照衍好歹也是混迹娱乐圈的，听见他这话拼尽全力才把心中那句“你看起来像个cp粉头”给压下去。
现在可是“公放频道”呢。
“千雨公会发现了一些残缺的线索，接下来我会共享给你们，作为交换，你们发现的线索都请共享给所有人。”陆偃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他就是在点某些人，不管是飞云公会那些疑似出卖副会长的家伙们，还是邢锋等人，“仔细听。”
谢予华带着忐忑不安的飞云公会等人静静等待着，秦照衍和张其山紧盯着跟随虫，丛朔来到正用邢艺当人质的纪风身边，从他兜里摸出来一包软糖，旁若无人拆了就吃。
陆偃的声音淡然中隐藏着严肃的意味，一字一句道：“B座大厦将于每天结束营业前三十分钟进行维护，届时请所有还未离开B座的顾客和商家前往A座等待，违规者后果自负……这是第一条规定。”
“第二条规定并不完整，中间缺少了一大段，开头为‘B座将于四月四号进行彻底清洁’，结尾为‘请通过与A座相连的通道撤离。’”
“第三条规定全缺少，大概率在你们那边可以找到缺失内容，最后一条规定——本双子塔每天八点前抽取一名幸运顾客，中奖者将获得奖励。”
陆偃看向身后的时钟，他发现飞云公会那个副会长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看来他就是B座今天的“幸运顾客”：“最后一条应该是每天抽取的死亡玩家，要想办法破解这个规则才行。”
“了解。”纪风应了下来，对弟弟道：“把我们这边的线索同步过去……”
纪扬才刚点头，就听陆偃道：“秦老师那边已经和我说过了，接下来切换成单线联络吧，记得随时分享线索。”
陆偃说完这些后长出一口气，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善于沟通的类型，让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实在为难他了，成鸿身边的人给他递上来一瓶还没打开过的矿泉水：“喝点吧。”
“谢谢，江雪。”陆偃接过水的同时也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千雨公会现在也算是中型公会了，你们怎么还两个人下副本？”
“你应该庆幸我们没多带人吧。”被称为江雪的年轻男人背上背着常用的弓箭包，“不然我都怀疑这两个副本合在一块之后能变成SSS级副本。”
“那你就能和十方公会并肩成为通关SSS级副本的传奇公会了。”陆偃喝了两三口就把水盖好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我接下来要回去和其他人会和，你们也跟我一起。”
成鸿看向自家会长，江雪之前和十方公会以及Wonderland都有合作过，他对这两个公会都是非常信任的，闻言一点儿拒绝的意思也没有：“走吧。”
为了不撞上来上班的诡异NPC们，他带着两人原路返回，成鸿和江雪是从另一条路上楼的，看见藏在楼梯间的巨型铃铛时都是一愣，穿着精致的青年沉默着从铃铛边上挤了过去：“过来吧，尸体已经被铃铛吃光了。”
成鸿欲言又止，江雪心想你还不如不说，到了这份上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只是几人才刚回到一楼，就听见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陆偃一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谢予华所在的方向跑去，果然看见谢予华正带着几个飞云公会的成员和一个代罚者打得焦灼。
“予华姐！”陆偃刚要过去帮忙，就听谢予华喊道：“快跑！它是奔着你来的！”
代罚者对于陆偃向A座的玩家们共享线索这件事非常不满，看见陆偃出现，顿时放弃了和谢予华的战斗，挥舞着巨大的黑色镰刀朝着青年冲了过去！
江雪拉着成鸿往边上一扑，躲开了代罚者的攻击，本以为陆偃也成功躲了过去，一抬头差点吓傻——偃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用成股的丝线和代罚者的镰刀对峙着，两方谁也不让谁。
“偃师！”谢予华眼看着镰刀距离陆偃的肩膀越来越近，声音都叫得不在调上，“谁有火攻武器！”
“我来！”江雪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挽弓搭箭，身边的成鸿忙给他的箭矢顶端附上火油点燃，淡蓝色的火焰跳跃着，随着江雪松开手指，箭矢飞快地射//进了代罚者的左眼位置！
“缺失的规则藏在它身上！”陆偃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在躲开之前他看见了代罚者的身上藏着一张非常熟悉的卡片，“它身上有线索卡！”
此话一出，本来只用火想把代罚者吓跑的江雪忙又补了一箭，谢予华也举起伪装成化妆包的枪型武器瞄准了代罚者的后背：“飞云公会的快来帮忙！”
然而她的喊话没有得到回应，陆偃面对着她，正好能够从代罚者身边看见她那边的动静：“那群家伙跑了！”
谢予华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用火力掩护着江雪步步逼近代罚者，后者被他们的联合攻击弄得有些不耐烦，除了眼睛上的火箭，别的攻击对它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被激怒的代罚者暂时放弃了攻击陆偃，而是挥舞着镰刀转头攻向了持续不断瞄准自己的谢予华。
“偃师！”谢予华看准时机对陆偃高声道，“线索卡！”
陆偃指尖的丝线瞬间从线股分成无数条细丝线，朝着代罚者心口下方露出一角的线索卡攻了过去！
只听噗嗤一声，线索卡没拿到，陆偃的丝线却深深嵌进了代罚者的身体中，他想要把丝线收回来，但代罚者似乎是故意这么做的，身体猛地一挣，竟然将陆偃拉了个跟头，谢予华迫不得已弯腰躲过挥过来的镰刀，手中的化妆包却是因为姿势的变化没拿稳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滑出去很远。
陆偃啧了一声，果断切断自己的丝线，惯性迫使代罚者朝前方倒去，但它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正要对陆偃发起反攻，才刚转头就被陆偃一脚踩在了脸上！
青年一手丝线死死压制着代罚者的镰刀，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线索卡的边角，用力往外抽。
线索卡终于被他抽动了，随着眼熟的卡面逐渐离开代罚者的身体，代罚者不断抽搐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就连反击都做不到。
陆偃干脆让丝线缠上自己的手往后使劲，用力一次性将线索卡抽了出来！
谢予华还没来得及高兴，随着线索卡被被抽出来，代罚者身上原本镶嵌着线索卡的伤口处噗呲喷出一片黑红色的血水，刚好溅了陆偃一身。
“偃师！那玩意儿有腐蚀性！”谢予华和江雪都见识过这东西的危害性，忙往前跑去打算把陆偃拉下来，失去了线索卡的代罚者身体如同燃烧殆尽后唯一留下的灰烬逐渐散去，在谢予华等人碰到他之前，陆偃就摔在了地上。
江雪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被腐蚀得不算严重，但这样看着也不好受，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就要给他披上时，陆偃躺在地上摇摇头：“这个副本的代罚者也不对劲，居然只是作为承载线索卡的道具出现，背后一定有比它更强大的诡异存在。”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了，我先看看你受伤了没有。”谢予华扶着他的肩膀把陆偃脑袋托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低头去查看他背后是否有被摔伤的痕迹，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听陆偃狐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举着线索卡眯起眼睛看向卡面上的两栋大厦，这应该是就是A座和B座了，但中间的浓雾不见，反而出现了一个双向箭头的标志。
江雪摸着下巴沉思道：“交换吗？要交换什么呢？”
“交换？”陆偃念叨着这两个字，就在这时谢予华忽然觉得腿上的重量一轻，下一秒陆偃就在自己面前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几人身后响起女生惊恐的尖叫声：“这又是什么地方！”
“邢艺？！”谢予华惊愕起身看向那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边，秦照衍正和张其山试图把装修通知和陆偃那边给出的信息联系在一起，吴遇忽然发出一声“嚯”，并且往边上躲了躲，秦照衍正要问他发现了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衣角正在往下落，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开双手把从天而降的小人偶接进了怀里。
陆偃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一时半会儿也没能说出话来，紧接着就看见秦照衍的鼻下滴出了点点红色。
张其山茫然道：“你怎么流鼻血了！”
秦照衍：“……”
因为小徒弟身上衣服不知道为啥变得破破烂烂，而心口那一点粉色小粒正颤颤巍巍从衣服破口之中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老秦：这不能怪我一来就是超带劲的这谁受得了
小陆：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
老秦：不过如果这里是粉色的，那……那里是不是也一样是粉粉的呢
小陆：……师父你穿条裤子吧
第36章 因果双子塔5
秦照衍来不及问陆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青年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腐蚀，基本上已经报废，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衣服能让他换下来，幸好秦照衍背包里多带了一件外套, 经历过前面几次副本后他也学乖了, 这次记得带一件换洗的衣服以防万一。
“穿上这个。”秦照衍先把陆偃放在地上, 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那件衬衣, 不由分说地套在了陆偃身上, 可他低估了陆偃和自己之间的身高差, 穿在他身上合适服帖的衣服到了陆偃身上顿时就变成了男友衬衫, 衣服下摆都快变成裙边了。
陆偃下副本之前穿的裤子是稍微紧身的，这样的设计也方便行动，到了这会儿搭配上秦照衍这件过大的衬衣，竟然看出了些许微妙的感觉来。
秦照衍刚接过张其山递过来的纸巾捂住鼻子，一转头就看见陆偃不知所措地揪着衬衣衣角站在原地，吴遇贴心叮嘱道：“别看了, 当心晕过去。”
秦照衍：“……”
“你怎么会来这里？”张其山问道, “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哦, 这个是……”陆偃扯着衣服下摆想要往后想办法系上, 他甚至打算用丝线把衣服系得紧一点，不然这样太过宽大, 有点儿影响行动，听见张其山的问题, 他漫不经心道，“刚为了拿点线索，杀了个代罚者。”
张其山顿时觉得自己就多余问他，他差点忘了陆偃这小子算是和丛朔同级别的非人类玩家, 代罚者也能说杀就杀。秦照衍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上前来到陆偃身后，确认手上没有沾着自己的血后，两手一捋，将衬衣两边多出来的布料整齐地往后一抹，巧妙地叠在一起，在不会让陆偃感觉到难受的前提下，不知道从身上哪儿摸出来两个小别针，在镰刀上把尖锐顶端磨钝后才用来固定叠起来的布料。
“这样就好了。”秦照衍轻声道，“会不会不舒服？”
陆偃低头看看收紧的腰部，摇摇头，犹豫道：“有点像裙子。”
张其山：“噗。”
自从秦照衍出现，陆偃总是逃不过穿裙子的宿命。
“你说的为了线索杀了个代罚者，是什么意思？”张其山收敛险些忍不住的笑容，一脸正色问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众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起之前的不信任阶段，陆偃活动着手腕，站在秦照衍身边道：“我从代罚者身上拿到了一张线索卡，但那张线索卡好像有空间交换的功能……如果我来到了这里，你们这边就应该有个人被换去了我那边。”
他说着拿出把自己弄到这边的线索卡，惊讶地发现上面的交换图标上被画了一个明显的叉：“这张卡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道具吗？”吴遇沉吟道，“我们应该还能从副本里找出别的这种道具，但是要谨慎使用，目测这个道具是随机选择玩家进行交换，没错吧？”
“我不确定，要先知道你们这边谁被换去了我那边才行。”陆偃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却发现他的跟随虫没有被一起传送过来，青年愣了愣：“跟随虫也算是一个生命体单位吗？”
“用我的吧。”秦照衍把紧紧抓着自己头发的小虫子扒拉下来，放在了陆偃掌心，“应该也能使唤得动。”
“那你怎么办？”陆偃担忧道，“失去跟随虫的玩家很容易被诡异盯上。”
“我这不是有你吗？”秦照衍捏捏他柔软的脸颊，“只要你不会再被传送回去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自私，像是要求陆偃必须待在他身边，但陆偃很是受用，小人偶垂下脑袋乖巧道：“那我们先确认一下在我被传送来A座的时候，谁去了B座吧。”
秦照衍的跟随虫蔫儿吧唧地趴在陆偃掌心，像是一只失去了梦想的虫儿，小眼睛怒瞪着主人——居然把它借给其他人使用！
秦照衍非常幼稚地瞪了回去，小虫儿抖了抖翅膀，表示认输——行吧，你是主人，你说啥都行。
“丛哥，你们那边有人失踪吗？”陆偃首先联络的就是丛朔，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丛朔的声音响起时，背景音有人正在叫嚷着什么，很是吵闹：“你怎么知道？邢艺突然间不见了。”
“没事，谢予华会保护她的。”陆偃想了想，“至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就死掉。”
丛朔从他的言语间听出了些许端倪：“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陆偃将刚才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听见来龙去脉的邢锋气喘吁吁地被纪风摁在地上，到底是松了口气——刚才邢艺突然消失，他还以为是Wonderland的人搞了什么小动作，现在听见邢艺和谢予华在一块，他才放心下来。
谢予华那女人看起来疯狂，但危险性比眼前这几个人都要低不少，他的妹妹应该不会出事。
“现在过来和我们会和。”丛朔道，“我看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陆偃也是这个意思，否则信息差就是最大的问题，既来之则安之，虽说也有点儿担心谢予华那边能不能好好安排邢艺，但能和秦照衍一起行动，他就没来由地高兴。
“等等，我好像又想起来一点。”众人正要行动，秦照衍忽然道，“刚才偃师说起AB座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双子塔好像发生过一起命案。”
“要是手边有手机或者电脑就能查查看发生什么了……”张其山感慨到一半，就见秦照衍脸上神情有些奇怪，他似乎跟着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这状态可不太对，陆偃忙抓着他的胳膊晃晃：“秦老师？”
“我好像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秦照衍微微回神，但他不太愿意直接从那段破碎的，仿佛不属于他的回忆中脱离出来，迷茫道，“直面恐惧……刚才有人在我脑子里重复这句话。”
直面恐惧，飞云公会的副会长在临死前也说过这句话。
陆偃猜想这大概就是副本最重要的线索，如果他猜得没错，A座的陈岳和B座的飞云公会副会长作为今天被挑中的“幸运顾客”，一定经历了“直面恐惧”的过程，并且没有撑下来，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是的，他才不相信什么“中奖”和“奖励”，世界树总会把和玩家生死息息相关的条件说成是给予他们的“奖励”，也只有新手玩家才有可能相信所谓的“奖励”机制。
“就算再好奇，下一次抽取玩家也是在明天了。”秦照衍回神，带着几人一起往丛朔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走吧，去找会长。”
“双子塔会在每天八点前抽取一名幸运顾客，”吴遇骤然开口让几人都吓了一跳，幽灵一般飘在秦照衍身后的十方公会前会长语气平淡分析道，“世界树在和我们玩文字游戏呢。”
“是啊，”张其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它没说是仅限于早上八点前还是也包括晚上八点前！”
“一天之内有可能会出现两名被抽中的玩家，”陆偃也反应过来，“我们玩家人数太多，这的确像是世界树会做出的事儿。”
“先提防着点儿吧。”回一楼的路上要经过装修通知附近，秦照衍忍不住又停了下来，仔细看向这份简单的装修工程通知书，陆偃就跟在他身边，自然也看见了通知书的内容，他蹙眉盯着通知书：“有变化过吗？”
“没有，怎么了？”
“你们确认过今天的日期了吗？”陆偃又问道，吴遇在一边补充道：“四月二号。”
“也就是说，副本每天抽取四个玩家，给予他们直面恐惧的机会，目前不知道成功了会怎么样，但失败了就会被送去喂食人铃铛。”陆偃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在四月四号的彻底清洁前没有得出成功的结论的话，到那天我们的人数就会从十八人骤降到十人。”
今天的两名玩家已经全部死亡，下午很有可能再死亡两人，明天的两次八点抽取又会失去四人，而在四月四号彻底清洁到来之前，世界树应该也不会放过早上八点前的抽取机会……这么一来，世界树至少已经“预约”了他们其中的八个玩家的死亡名额。
“我可能理解彻底清洁是什么意思了。”秦照衍咬牙道，“对于副本来说，我们才是外来入侵者，清洁只可能是把我们清洁掉，所以B座不完整的规则中才会给出‘通过与A座相连的通道撤离’这样的已知条件。”
“这一条甚至还很有可能是虚假线索，毕竟它没说那条通道到底会通向哪里。”张其山对秦照衍给出了补充，他瞥了一眼陆偃掌心正把这些话传达给其他人的跟随虫，并没有再说什么。
秦照衍接着刚才没说完的继续说下去道：“彻底清洁，应该就是免去了抽取玩家这一过程，我们都要迎来直面恐惧的过程。”
“那完全可以确定通道是假线索了，”吴遇点点头，“彻底清洁不会仅限于B座，所以从B座逃往A座避难这一个方法也是无法实现的。”
就在这时，跟随虫身上响起了谢予华的声音，看来是她主动联络了陆偃：“偃师，你还活着吗？”
刚才陆偃通过秦照衍的跟随虫单线联络了丛朔，所以谢予华那边还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联络陆偃的第一时间肯定是先询问他是否安好，但现在陆偃使用的明明是秦照衍的跟随虫。
谢予华为什么会默认通过秦照衍的跟随虫能直接和陆偃对话？
吴遇清了清嗓子，淡定道：“看来我的女朋友理所当然认为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也没说明白是哪种在一起，陆偃本来听见这种话是不会多想的，可自从秦照衍和他表白过之后，这话就变得有些神秘了。
青年选择暂时忽略这种于现在而言不必要的问题，回复谢予华道：“予华姐，我没事。”
“邢艺在我们这边嚷嚷着要找哥哥，我刚把她绑起来了。”谢予华不耐烦道，“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飞云公会有个人状态不太对。”
谢予华盯着在地上不停打滚，嘴里不断恳求着什么的男人，沉声道：“提醒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也有可能会被迫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
“最深的恐惧……”秦照衍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是什么呢？
他的记忆似乎缺失了很多，但又正好不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是谁拿走了他的记忆？那段记忆中又有什么？
……
“内心最深的恐惧？”
丛朔听了陆偃带回来的消息，沉思道：“那你们得小心点，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把你们都吃了就麻烦了。”毕竟他最担心自己被饿死。
“我们俩不会出现那种问题。”纪风斩钉截铁道，纪扬点点头：“我好像没什么害怕的。”
“也要提防世界树耍赖。”张其山提醒道，“万一它把会长弄不见了，你们不得疯了？”
双生子：“……”
好像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在双生子严肃商量要不要把丛朔绑在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而丛朔抱怨“怎么又把我当成你们宠物”的背景音中，吴遇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邢锋，低声对Wonderland几人道：“如果真的波及到我们，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他作为丛朔借给秦照衍的人形道具存在，万一丛朔真的需要直面恐惧，他第一时间就会因为主人的心理状态不稳定而暂时消失，什么忙也帮不上。
丛朔把试图把自己绑上的双生子踹一边去，对众人道：“如果我出现异常，你们尽管把我打晕，我还不想品尝人肉的味道。”
陆偃和张其山对视一眼，心想那还不如被你咬一口，在场根本没人能打得过丛朔，就连陆偃都只能勉强把他困在原地。
“我要去找我妹妹。”邢锋忽然道，“你是说杀了代罚者就能拿到传送的线索卡对吗？”
“我可没说这个，而且就算你拿到了，也是随机传送，无法保证一定会把你或者邢艺传送过来。”陆偃道，“你要冒险我也不会阻止你就是了。”
“那就试试看吧。”邢艺说着就要走，一把银白色的镰刀横在了他身前，跟在邢锋身后的闻戈公会另外两人立刻上前问道：“秦照衍，你干什么！”
“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邢会长你不这样觉得吗？”秦照衍不肯让步，反而步步逼近，镰刀刀刃朝前，就算是邢锋也不能顶着受重伤的风险强行离开，只能咬牙切齿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话说错了，应该我来问你。”秦照衍沉声道，“我自认为和你们没有恩怨纠结，你们凭什么烧我的别墅？”
陆偃：“……”
原来师父这么喜欢那栋别墅吗？
秦照衍不相信是柳闻戈动的手，他和张其山是站在一边的，但那也耐不住邢锋等人栽赃嫁祸，所以他才会选择在副本中把这件事挑明，虽然邢锋还是有可能矢口否认或是推卸责任，现在直播间中的观众们看见这一幕之后会怎么想，就不在秦照衍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见邢锋咬紧牙关不开口，秦照衍装作改换话题，问到了正题上：“你们为什么要杀偃师？”
“我们的目标不是偃师。”邢锋终于给出了回应，“从最开始就不是偃师，针对他也只是为了引出你的存在。”
陆偃脸色一沉：“说清楚。”
“有人告诉我们，只要杀了你，”邢锋道，“就能找出彻底解决世界树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更新！
今天也是双更
小剧场：
小陆：感觉已经和裙子绑定了那我下次如果直接穿着裙子下副本呢
老秦：值得一试！我来提供裙子！
第37章 因果双子塔6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一直都是通过匿名论坛和我们联系的，”邢锋知道他们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干脆自己交代道，“而且他在我们还没有答应帮忙的前提下就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诚意很足, 我们之前毕竟是做杀手工作的, 只是杀一个和世界树没有什么关联的人而已, 没什么困难的。”
他说着复杂地看向秦照衍：“我没想到你在经历过之前那么多事之后居然还有胆子留在世界树,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一个嚷嚷着要杀我的人问我怕不怕死, 你不觉得很讽刺吗？”秦照衍道, “继续说。”
“……当时我们接下委托后，他给了我们更多的帮助和指示，而且每次都不会出错。”邢锋沉声道，“后来我们偶然间打听到他的背后身份是世界树地下黑市的一员，有人称呼他为先知，但是我们找过去的时候, 黑市已经转移据点, 也就没有找到他更多的消息。”
“张其山, 记下来, ”Wonderland会长兼十方公会会长兼特勤组老大丛朔转头对张其山道，“我就说之前正在调查的黑市怎么没动静了, 原来是被闻戈公会给吓跑了。”
邢锋当作没听见他抱怨的话语，自顾自说下去道：“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 毕竟，秦照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但后来我们兄妹俩在副本里看见了他，见识过他对世界树的影响之后, 我才知道先知为什么一定要杀掉他。”
“什么？”秦照衍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但他并不清楚自身对世界树有什么影响，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下副本之前，张其山似乎吐槽过他体质特殊——
“……会长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吸引诡异。”
“那也比秦照衍的体质要好吧？我吸引诡异，他吸引新生世界树哎。”
是因为这个吗？
“这家伙踏足的世界树磁场会越来越强，但他离开副本之后，磁场也会随着他的远离逐渐消减。”邢锋紧盯着秦照衍的眼睛，“你自己也不知道吧？你拥有能够让副本变得越来越强的能力，你简直就是个灾厄！怪不得先知要杀了你……”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巴掌声打断了邢锋没能继续说下去的话，秦照衍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偃竟然站在了自己身前，看他微微颤抖的手和邢锋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刚才那一声就是他的手打在邢锋脸上时发出的声音。
不过邢锋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被陆偃打了一巴掌也毫不在意：“这次副本也是，本来只是两个普通的副本，你一来就变成了重叠副本，我妹妹那边说不定也从S级升级为SS级副本，这都是你的错！”
“重叠副本本身就存在，你是认为自己比世界树还要清楚副本的不确定性吗？”陆偃冷声道，“想杀秦照衍？那就先杀我试试看。”
“别以为我们杀不了你！”邢锋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看着秦照衍手中的镰刀就要划伤他的肩膀，这时邢锋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丛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邢锋背后，举起自己的背包朝着邢锋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是背包打在脑袋上，咚的一声是晕过去的邢锋向前摔倒在了地上。
闻戈公会剩下的两个成员后知后觉地冲上去把自家会长往边上扒拉扒拉，生怕丛朔再给邢锋来一下子。
陆偃和丛朔击了个掌，后者拎着背包回到了双生子身边，陆偃上前一步对闻戈公会的那两人问道：“柳闻戈被你们怎么样了？”
那两人本来仗着有邢锋在场，还算淡定，这会儿会长也被打晕，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听见陆偃的问话更是一头雾水：“偃师你之前不是和柳会长势不两立吗？”
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关心柳闻戈了？！
其实陆偃也不知道秦照衍和张其山为什么总是想把柳闻戈这个混蛋玩意儿揪出来，但师父想要，他就争取，不问理由：“说。”
“我……我们不知道，一直是邢会长在审问柳会长，我们只知道他被关在闻戈公会的地下室，那地方只有会长才有权限进出。”其中一人终于松口道，“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应该不会再对我们做什么了吧？”
“难道不是你们一直试图对我的人动手吗？”丛朔嘴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棒棒糖，他含糊不清道：“放心吧，接下来只要你们会长不搞事，我们就不会反击的。”
陆偃回头看向秦照衍，脸上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满脸都写满了“快夸我”这几个字，秦照衍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陆偃还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他抬手在陆偃脑袋上揉揉：“干得好。”
“会长，我们这边出事了。”谢予华的话从跟随虫身上传出来，她这一次是来找丛朔的，“我大概知道你们说的直面恐惧是什么意思了。”
……
谢予华和江雪成鸿等人汇合之后躲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不久之前他们这边的大厦也迎来了营业时间，许多职员NPC进入大厦前往二楼上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飞云公会的一人出现了异常，虽然及时把这个情报共享给了A座的同伴们，但这也是他们双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丛朔也没法给出建议，只能先看情况。
几分钟前，异常者在过度惊慌的状态中竟然影响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铃铛响起后变得光洁如新的大厅在异常者的瑟瑟发抖中凭空下起了大雨。
“你们对他了解多少？”谢予华向飞云公会几人问道，“最了解他害怕什么的就只有你们了。”
明允也吓坏了，躲在另一边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谢予华啧了一声：“你们为什么要来下S级副本？你们的公会资质距离S级副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明允只一个劲地摇头，谢予华知道她现在估计也回答不了什么，正要和江雪说些什么，飞云公会中个头不高的一个年轻男人忽然道：“我知道……呃，我是说我了解他。”
谢予华没有责怪他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的失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之前和我说过，”那人望着几乎要把大厅淹没的大雨，小声道，“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己几岁的亲妹妹在这样的雨天出了车祸，那小妹妹好像是当场死亡，他很愧疚，因为那天是他第一次和妹妹吵架，也是最后一次吵架。”
看来是心理阴影？
是要战胜心理阴影吗？
谢予华盯着雨幕之中痛哭的家伙，通过跟随虫和丛朔汇报了这件事，也将自己的猜测和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另一边，众人听了谢予华的描述，都陷入了沉默，战胜心理阴影？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在场所有人多少都有这样的经历，但大多数时候心理阴影会伴随自身一生，突然激发阴影还逼迫着人去克服，太难了。
可现在这件事偏偏和性命挂钩，战胜就能活下来，战胜不了就会出现在铃铛口中。
“X……”谢予华忽然骂了句脏话，“真的有辆车出现了。”
倾盆大雨之中，血迹斑斑的汽车轰鸣着朝着那人冲了过去，江雪按耐不住，挽弓搭箭朝着汽车轮胎射了一箭，本以为就算不能让汽车爆胎，好歹也能给车来点小意外，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箭矢居然直接从车身上穿了过去。
“幻觉吗？这根本没法插手啊。”江雪又射了一箭出去，这一箭朝着那人射去，果然还是一样的结果，箭矢也从人身上穿梭而过，根本触碰不到对方，“要怎么帮忙？”
“估计你们帮不了他。”丛朔的话语在几人心头砸下一锤，“我们也是一样，别人帮不了我们。”
“会长，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谢予华咬牙道，“多死一个人，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成鸿，凑近点。”就在谢予华和丛朔说话时，成鸿突然听到了陆偃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惊讶，果然又听见了偃师说话，“别让别人发现我在联系你。”
成鸿看着自家会长和其他人也都专心于被汽车步步逼近的倒霉玩家，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凑近自己的跟随虫问道：“偃师？”
“你们之前说过，飞云公会的人不对劲，不要相信他们，对吧？”陆偃对着掌心属于秦照衍的跟随虫低声嘱咐道，他回头看向正在和丛朔商量该怎么转移谢予华注意力的秦照衍，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他在看向自己，朝他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陆偃长出一口气，继续对成鸿道：“想办法甩开他们。”
成鸿一顿，甩开飞云公会的人？这群家伙完全就是一群废物，也许那个副会长还有点能耐，但目前他们之间的最强者已经被他们自个儿给坑死了。不管他们的话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成鸿突然看见江雪和谢予华的背影，他没法对一群小人视而不见，但更不能将这两个光明磊落的好人拖入深渊。
“……我知道了。”成鸿应了一声。
陆偃松了口气，就听成鸿又道：“邢艺怎么办？她还被我们绑着。”
“带着她一起。”张其山凑过来道，“留着她还有用。”
“你们知道这些都会被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到对吧？”成鸿苦笑道，“这对我们没好处啊。”
“那也比被他们坑死要好。”陆偃道，“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吧？”
成鸿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曾经发誓绝对不能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他没能从这里离开……
“我会做好的。”成鸿坚定道，“交给我吧。”
“江雪，回来！”谢予华一把扯住想要冲出去救人的江雪，“你救不了他的，你看他的表情！”
那人从雨中站了起来，面对威胁着自己的幽灵汽车，终于不再发抖，而是主动朝着它走了过去。
一只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小手指，被雨水淋湿的男人低头看去，半张脸凹陷下去的小女孩儿扯起一边嘴角，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男人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小女孩儿的手，脸上的释然一览无余，随着汽车呼啸而过，众人眼前一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到再睁开时，大雨，汽车，小女孩儿都消失不见。
大厅还是那样光洁一新的模样，职员们三三两两经过，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忽略大厅中央被NPC们忽视的巨大铃铛，以及铃铛中代替了撞珠，被车撞得零散不堪的尸体，这儿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丛朔的话应验了，没人能够帮助被选中的玩家，等到他们被选中时，也没人能帮助他们。
“谢予华，让你那边的人做好心理准备，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我们必须靠自己。”丛朔叮嘱道，“不过你们那边的两个名额都已经被用掉了，明天早上八点前你们不用担心会出事，趁这段时间尽快寻找能用得上的线索。”
谢予华喉咙发紧，本以为经过了吴遇的死亡，她已经能够适应，到头来她还是适应不了。
“好。”她抿了抿唇，答应了下来。
双子塔，A座。
“今天晚上八点前，我们这边肯定还会出事。”张其山拿着鞭子站在商场大门边，大门附近是整座建筑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无法从大门离开，而大部分的诡异也都被困在大厦中，“我和纪风来守着。”
“我和秦老师去周围找找线索。”陆偃自告奋勇道，“秦老师想去找找三楼的入口。”
丛朔的目光从他奇奇怪怪的衣服上扫过：“唔，去吧去吧。”
自从遇到了秦照衍，小陆的衣品就变得越来越神奇了，又是裙子又是不合体的大衬衣，虽然他知道大概是因为那是秦照衍的衣服，陆偃才会穿得那么随意，但耐不住陆偃之前穿得太小王子，这对比未免太强烈……
丛朔想了想，又把陆偃叫了回来：“偃师，你来你来。”
陆偃不明所以，秦照衍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了丛朔面前，后者不由分说一把将陆偃身上的衬衫往上一扯，看见陆偃的衣服被毁成这样，他也愣了一下。
怪不得不管衣服穿得多奇怪都要遮住呢，这都快变成限制级专用服装了……
秦照衍脸上一黑，忙把陆偃的衣服所有权从丛朔手中抢回来，三下五除二给小徒弟把衣服整理好：“会长你干啥呢？”
丛朔：“咳咳。”
“秦老师，我们走吧。”在副本里陆偃不太方便叫师父，之前不小心叫漏了一嘴，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青年扯扯秦照衍的袖子：“走吧。”
“保持联络。”丛朔总算插了一嘴，对秦照衍道，“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后撤。”
“我跟着一起去吧。”纪扬晃晃手中的钢筋，得到了丛朔的应允后跟上了两人，“你们俩不用管我。”
秦照衍：“……”
怎么说得好像他要对陆偃做什么不可言说之事似的？
三人离开了留在大门附近休息的同伴们，直接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边，陆偃打头阵，秦照衍在中间，纪扬负责断后。
“这些NPC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纪扬回头看向那些有着自我行动路线的NPC们，他们不与玩家对话，也不参加到副本中来，仿佛只是作为背景板出现，这和一般的SS级副本不太一样。
“先上楼吧，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陆偃上了几层楼梯，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纪扬也正在疑惑秦照衍怎么还没往前走，一转头就看见秦照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直视着前方，没有落点。
陆偃和纪扬立刻反应过来，A座的第二位幸运顾客是秦照衍！
“秦……”陆偃才刚说出一个字，下一秒视线就被迎面扑来的大火遮覆，霎时间内满目都是火色，“秦照衍——！！”——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小陆：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老秦/丛朔：咳咳（两个人都不小心和小粉粒对上了）
小粉粒：
第38章 因果双子塔7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毕竟秦照衍也是第一次站在熊熊大火之中，周身被火焰包围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可他却无法挣脱。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明明上一秒眼前还是陆偃清瘦的背影, 因为宽大的背心在身后被别针收紧, 陆偃的腰身也被勒出清晰的曲线来, 秦照衍提醒自己这会儿就别注意有的没的了, 还是要专注眼下的任务, 下一秒心脏突然加快跳动, 剧烈到让他以为心脏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感觉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想要抬手捂住嘴以免那颗鲜红的心脏真的脱离身体，但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位。
手抬不起来，脚移动不了半步，就连眼珠都无法自主转动，他几乎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世界树肯定不会闲着, 但他也没想到副本会在刚挑选出B座的第二位幸运顾客后, 立马就对A座动手。
这也正常, 有谁能明白副本的心思呢？
冷静，秦照衍不断提醒自己, 一定要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 只要能够冷静处理……直到他看见一座坐落在山野之间的小木屋，秦照衍脑海中代表着冷静的那根弦猛地绷紧。
他之前梦见过这个地方，这是身为人偶师时的自己和小人偶居住的地方，怪不得他的“恐惧”会以大火开场, 他早就该猜到的！
在听到“直面恐惧”这个规则之后，他敢肯定所有人都有猜测过自己的恐惧到底是什么，秦照衍也不例外，可他这辈子过得实在太顺风顺水，童年幸福，父母双全，学业顺利，工作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模式，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害怕的，秦照衍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上一次圣猎节副本中陆偃被Boss附身控制时，自己内心的恐慌几乎抵达了顶点。
所以他也是从这一点出发做准备的，谁能想到准备都白做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居然是这座小木屋！
秦照衍紧盯着小木屋，身体被大火烤得焦灼不安，他费尽力气终于让眼珠能够自主转动，垂眸看向裸露在外面手背，皮肤并没有出现任何被烧伤烤伤或是灼伤的痕迹，看来目前为止感觉周围的大火会有危险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既然火焰不成威胁，他就必须去看看小木屋……秦照衍和四肢的自主行动权做斗争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他被大火包裹，可那座小木屋还没有被大火吞噬，他所处的时间点是在小木屋着火之前。
难道还有比着火更让他害怕的事吗？
秦照衍心里猛地一跳，灌铅般的腿脚总算在他的争取下向前迈动，男人于火光中坚定迈步，朝着山野间静谧的小木屋一步步走去。
陆偃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该急坏了吧？处于“恐惧”中的玩家没有办法被其他人触碰到，小人偶肯定非常不安，所以秦照衍必须尽快结束这场考验，回到现实中好好安慰一下小徒弟。
“师父？”
就在他距离小木屋还有几步远时，一声略带着些许稚嫩青涩的呼唤冷不丁响起，秦照衍立刻停下了脚步，这是陆偃的声音，虽然和现在的陆偃有所不同，秦照衍也还是一听见这声音就认出了小人偶。
可这时候的陆偃不应该还是真正的人偶吗？为什么会说话？
也许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小木屋院子门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推开，还是少年模样的陆偃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袍从里面探出头来，琥珀色的眼睛扫视一圈周围，也许是没有找到想要看见的人，小家伙有些失望地关上了门，嘟囔着道：“师父还没回来吗？”
秦照衍看得心头大震，小人偶在大火燃起之前就已经有自我意识了，那为何他梦中的陆偃还是人偶的状态，只能被自己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在大火着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最深的恐惧不是那场大火吗？
秦照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无法再被他忽略的地步，哪怕小人偶已经关上了门，回到了院子里，他也还是无法控制自身逐渐失控的呼吸。
不能这样，现在他看见的一切都只是被世界树投射在眼前的，属于过去的影像而已，说不定还被世界树扭曲修改过，不能就这么被它影响！
秦照衍强行让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继续朝前走去，好不容易站在了小木屋院前，他伸出手试图把院门推开，却看见自己的手指从陈旧的木板门上穿了过去。
“……可恶。”看来不光别的玩家没有办法干涉他的恐惧，处于恐惧之中的他也无法主动干涉副本呈现给他的一切，只能被动接受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这时另一只手与他的手重叠在一起，随后那人顺利推开了院门，拎着手上的吃食迅速钻进了院子里：“偃儿，我回来啦。”
他话音未落，怀里就撞进一个小家伙，小人偶将自己整个都埋进师父怀里，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撒手，又是抱怨又是撒娇：“师父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直在等你！”
跟在过去的自己身后穿过木门走进院子里的秦照衍：“……”
陆偃小时候还能发出这种动静呢？
他知道时机不对，但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将现在面对外人冷冰冰的陆偃和眼前的小陆偃联系在了一起，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就越猛烈——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偃才会从被宠到会撒娇的少年变成现在这般生人勿近的模样？
除了目睹主人被烧死，他还经历了什么？
看着男人和小人偶回屋将买回来的吃食一样样在桌上摆开，两人脸上的笑容让秦照衍心中一阵刺痛，他猜得不错的话，世界树会把这段记忆展示给他，后面相连着的一定就是那场大火。
一想到这样的时光不久之后就会支离破碎，秦照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太过冲动，可作为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之一，他没法真的做到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距离师父把你制作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年。”男人一手撑在矮桌上，侧过脸盯着吃点心的小人偶，后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没咽下去就已经将另一块点心拿在了手上，“偃儿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唔……？”小人偶努力咽下嘴里的点心，嘴边还沾着点心渣，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你是和师父一样的人类，今天算是你的生日呢。”男人抬手把小人偶嘴边的点心渣拿下来，“师父想不好要送你什么礼物，所以才在集市上转了很久很久。”
“现在师父想好了吗？”小人偶眼巴巴地盯着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礼物呢？”
“没想好，所以我想回来问问你。”男人不好意思道，“师父不是个好师父，居然不知道小徒儿喜欢什么……”
秦照衍听着他们对话，心也渐渐平静下来，眼前这一幕实在过于温馨，哪怕是幻象，他也想要多看一会儿，就在这时，他忽然在火焰噼啪作响的背景音中听见了脚步声。
男人和小人偶明明都在屋里坐着，来的人是谁？秦照衍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小院的篱笆围墙外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家伙，秦照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又无法把他和现实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就在他冥思苦想时，他看见了那人眼中的贪婪和嫉妒，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秦照衍看见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成品人偶的少年，少年指尖翻飞，三两下捏出有模有样的人偶，往桌上一摆，对眼前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
秦照衍愣了愣，他原以为自己才是人偶师，现在看来倒也没错，他的确制作出了小人偶，可后续的其它人偶，以及屋里摆放着的人偶们应该都是少年陆偃制作的，小木屋虽然简单，但房顶上的稻草是新的，院子里到处也有修缮过的痕迹……
秦照衍明白了，这不速之客在觊觎小人偶，但不是小人偶本身，而是小人偶的手艺背后带来的收益。
梦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和眼前的景象重叠，秦照衍眨眨眼睛，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他梦中出现过一个手持火把的男人，也就是带领着其他人来小木屋纵火的凶手，而现在凶手正用贪婪的目光紧盯着小人偶。
是那个纵火犯！
秦照衍瞳孔一缩，不管每行动一步要承担多么不堪忍受的火灼，他一步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银白色的镰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秦照衍高高举起镰刀，愤怒地朝着纵火犯劈砍下去！
镰刀从纵火犯身体中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秦照衍紧握着镰刀的手指一松，对了，他现在还无法影响到眼前的一切。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发生吗？如果是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世界树为什么要给他看凶手？莫非这不是为了让他直面恐惧，克服恐惧的一环吗？
秦照衍觉着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觉得世界树给他展示这些是为了帮他报仇。
纵火犯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离开，秦照衍知道他离开后一定是去村庄里散布小木屋有个能够制作出妖怪人偶的风言风语，好撺掇村民们与他一起来放火烧山，等到烧死了小木屋的主人，他就能坐收渔利，将能够创造无限价值的小人偶独占。
要跟出去吗？能够阻止他吗？还是说……
“……我想要师父永远陪着我。”少年陆偃的声音再次占据了秦照衍所有的注意力，他回头看向屋里，小人偶往师父身边坐坐，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可是偃儿，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男人轻笑道，“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把制作偃偶的手艺教给你吗？”
小人偶疑惑摇头。
“师父总有一天会死的。”男人抚上小徒儿的背脊，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拍安抚着他，“但你不会死，你总要学着活下去的，这门手艺能让你过得无忧无虑，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的秘密。”
“师父……”
“这是师父想要的，偃儿能答应师父吗？”男人轻声道，“你要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
小人偶纠结地低下头，手上剩余的点心被他抠成一块块的碎渣，犹豫问道：“师父，什么是死？”
……
“偃师！你冷静一点！”纪扬死死抱住他的腰，“你现在帮不了他，别把自己也弄伤了！”
陆偃两眼通红，秦照衍看见的一切也都展现在了他们眼前，在看见那座小木屋的时候陆偃恨不得把世界树用丝线劈成碎屑。
它居然……它居然敢给秦照衍看这段记忆！
大火伤害不了秦照衍，毕竟他是故事的“主角”，在迎来结局之前，世界树还不打算把他弄死，可就像B座能够淋湿谢予华等人的那场大雨一样，距离大火最近的陆偃和纪扬是可以被大火直接波及的。
纪扬和陆偃也算是相识已久，虽然他们兄弟俩经常和陆偃拌嘴，好歹也是合作那么久的伙伴，他还不想看着陆偃葬身火海，这家伙难道忘记了现在用的是人偶躯体吗？
还有，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根本拽不动！
“他一定会成功克服恐惧的，如果他出来之后看见你伤痕累累……你想让他伤心吗！”纪扬怒吼道，“偃师你给我离远点！”
怀里的身体忽然一僵，纪扬愣了愣，只觉得一直和自己拉扯着的力道一松，他直觉不好，但也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本就保持着把陆偃往后拉扯的姿势，陆偃松了劲后，惯性使得两人直接叽里咕噜滚在了一起。
“你怎么……一点预告也不给……”纪扬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立刻用跟随虫联系丛朔等人，他们所在的楼梯间距离伙伴们休息的大门附近有很长一段距离，估计那边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陆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越烧越烈的大火，因为刚才靠得太近，秦照衍给他的那件衬衣被烧出来几个大窟窿，几乎不能再起到遮身蔽体的作用，小人偶的躯体上也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烧伤痕迹，可陆偃浑然不觉，这些伤口都会慢慢愈合，不是大问题，大不了疼一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秦照衍唤醒。
可唤醒之后会发生什么？
陆偃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直面恐惧是这个SS级重叠副本最根本的规则，被打破规则的秦照衍如果无法离开副本该怎么办？
陆偃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向来是直接解决一切问题的他在面对秦照衍时，被迫停下了行进的脚步，他迫使自己思考该怎么办，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除了看向秦照衍，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纪扬！”
最先赶来的是纪风，他是奔着弟弟来的，结果刚过来就被眼前的熊熊大火给惊了一下，赶忙伸手拦住身后也要紧跟着冲过来的丛朔等人：“丛哥等等！”
“……卧槽。”丛朔看见铺天盖地的火焰，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能发出一声卧槽表示震惊。
这会儿秦照衍的幻象中，他正举起镰刀朝着偷窥的那人砍下去，结果可想而知，他根本无法伤害到对方一分，正好这时被队友们扶着的邢锋热醒了，他一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趴在篱笆围墙上的家伙。
邢锋一怔：“这不是先知吗？”——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小小陆：师父师父～想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成年小陆：师父。
老秦：看见没，上面两个都是我老婆
第39章 因果双子塔8
陆偃听了邢锋的话, 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先知？先知和那个在小木屋纵火的凶手长得一模一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他没考虑周全吗？他只想到了秦照衍有可能会有转世，所以每一天, 每一年都在留意着师父的踪迹, 原来那个凶手也转世了吗？
纪扬扯着陆偃撤出了火焰的攻击范围, 哥哥纪风脱下外套一把将陆偃包住, 正要提醒他衣服再弄坏就得光着了, 陆偃却是漫不经心地推开了他的双手, 朝着被队友架着的邢锋走去。
闻戈公会的几人还以为他要动手, 毕竟之前他们之间可以算是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只是还没等他们戒备，陆偃就在邢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口时声音都是飘在半空中的：“你见过先知？”
邢锋看见他那双仿佛淬毒的眸子，原本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底气愣是气球破洞一样散了个干净，面上还在强撑着镇定：“见过。”
“你确定他和大火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我, 我不能确定, 但他们的确长得很像, 除去衣服上的差距之外, 真的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邢锋知道这会儿和他吵架自己人肯定没好果子吃，认真回答道, “这一点我能确定。”
那就基本上没错了，就像他拜托丛朔安排自己的人偶出现在秦照衍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样, 从一开始就都是计划好的，换而言之，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一个长得和凶手很像的家伙，在过去这么多年后, 突然开始针对陆偃和秦照衍，并且不惜一切都要他们俩的命。
这不是巧合，这是处心积虑的复仇，和他当年对纵火犯复仇，将来他要对先知复仇是一样的道理。
陆偃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要亲手了结另一个人的命。
“火越来越大了！”张其山本来还想试试商场的灭火器有没有用，结果连着摸来几个灭火器都是空的，仿佛世界树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提前排空了灭火器，他扔下轻飘飘的灭火器，高声道，“后撤！所有人都后撤！”
这是属于秦照衍一个人的战斗，他必须战胜这场大火才能活下来，这一次哪怕是陆偃或丛朔都帮不上他。
陆偃失魂落魄地被丛朔搂着肩膀半抱着往后退，火势一定还会继续蔓延，他们目前也只能先退到商场南边的墙边，这儿温度不算高，勉强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你坐在这里，这儿刚好可以看见他。”丛朔是唯一一个知道陆偃和秦照衍关系的人，不仅仅是指他们的师徒关系或是秦照衍对待陆偃时暧昧不清的态度关系，他是从一开始就和陆偃一起策划那场重逢的“共犯”。
陆偃目光紧盯着大火中央的男人，秦照衍已经很久没有动作过，火焰给众人的视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隐隐绰绰只能看见秦照衍的背影，也只能从他的动作变化来分辨他想做什么。
至于那座小木屋，那些篱笆墙，还有匆匆离开的凶手，都已经看不清。
他们被这场大火隔绝在了不同的世界。
“偃师，看着我。”丛朔看他像是丢了魂，两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不能后悔，因为后悔没用了。”
陆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场重逢陆偃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他后悔的是没有在秦照衍告白的第一时间明确地拒绝他，如果拒绝了他的话，说不定秦照衍现在还在家中或是医院养病，而不是被困在那场大火中不知死活。
明明只有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却帮不上秦照衍任何忙，哪怕是靠近他，陆偃都做不到，在副本中他使用的人偶躯体虽然可以在副本结束后自我修复，可如果真的被火烧成了灰烬，他也就不复存在。
哪怕本体还在世界树之外，他也回不去了，从始至终，他在寻找秦照衍的路上向来都是如履薄冰。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师父，却要亲眼看着他再次死在自己面前吗？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他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还是那样什么忙也帮不上？
丛朔看着他脸上表情越来越黯淡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自暴自弃了，虽说他不怎么能见到陆偃这种状态，但上一次陆偃躲秦照衍还有他帮忙，现在他已经受够了：“偃师，对不住了。”
纪风听见他突然道歉，一回头就看见丛朔抬起手就要给陆偃一拳，好让他清醒过来，饶是纪风平时再冷淡，这会儿也有些慌了：“哥，丛哥！等会儿！”
这一拳下去，陆偃估计得有半天爬不起来吧，他们这不是白白损失一个战斗力吗！
“后撤！”张其山才刚靠在墙上歇一会儿，顺便打开背包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道具，一抬头就看见火焰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燃越烈，隔开一二楼的天花板都快被烧穿，忙高声道：“火焰温度升高了！”
丛朔那一拳原本就被纪风的话打断，只是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纪风正要把他们俩一人一边夹在胳膊底下带着跑，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就看见陆偃猛地起身，脑袋撞在了丛朔拳头上，一人捂着脑袋一人捧着手，一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纪风：“……”
“偃师你这小子……哎你去哪里！”丛朔手背被他撞得生疼，正要教育他几句，就看见陆偃迅速起身，他还以为陆偃又要不管不顾冲进火里，结果陆偃反而朝着大火的反方向跑去。
看着陆偃指尖丝线利落解决掉两个充当商场顾客的诡异NPC，别说丛朔，就连纪风都看呆了。
为什么会突然向NPC动手？是有火无处发？还是要找点事不让自己闲着胡思乱想？
“救命啊——杀人了！！”
“我，我不认识你啊！”
“别杀我别杀我！”
原本安然无恙进行着自己被固定好的路线计划的NPC们是无法被攻击的，这些家伙刚出现的时候丛朔就试过了，怎么现在可以被弄死了？
是隐藏条件还是……
“他好像在挑NPC杀。”邢锋杀手的习惯使他不由自主地关注着陆偃的一举一动，冷不丁出声道，“有几个NPC被他忽略了，他杀的好像都是……”
“中年男人。”丛朔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好像和刚才那个顶着先知脸的纵火犯年纪差不多。”
陆偃握住丝线，任由丝线顶端被死死缠住脖颈的男人被自己扯过来，长腿一抬，猛地踹在男人肩膀上，只听令人心生恐惧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陆偃松开手，男人顿时软倒在了血迹斑斑的地上，头颅和脖颈的方向几乎倒了过来，死得悄无声息却又是最折磨的死法。
青年冷脸站在这人尸体边，他认得这个人，在纵火犯散布流言蜚语后，跟着凶手一起来小木屋放火的人之中就有他。
不仅如此，这儿有好几个人他都认得，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双子塔好像发生过一场命案。”
“我好像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秦照衍说过的话在陆偃心头鼓点一般鼓动着，话语连成线索，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就在那场大火中进行着，怪不得秦照衍总觉得自己记着什么，因为他原本就是这场命案的主人公。
“这里之前有一座山吧？”陆偃声音不高不低开口问道，纪扬闻言忙去寻找可能会藏有地点介绍的线索，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那是一则印在废旧报纸上的过时新闻，上面说为了建设双子塔，买下这块地皮的中标者耗费巨大精力，完成了愚公移山一般的装举。
“这里之前的确是山头。”纪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向正被陆偃逼迫退到角落里的另一个男性顾客，丝线发动时只有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才能听得到，可众人偏偏在火焰噼啪不断的响声听见了丝线被抻紧时的铮铮声。
陆偃眼角仿佛被红色浸染透了，眼中却没有泪水：“那就没错了，我杀的都是有罪之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杀的都是诡异，算不上是人，但这些家伙顶着那些凶手的脸，陆偃不得不让自己寻找一个能够帮助秦照衍的发泄方法，哪怕这可能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如果在大火之外能够帮秦照衍把大火中即将出现的杀人凶手们除掉，会有什么改变吗？
他希望如此，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秦照衍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小徒弟正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他正站在被火光照亮的小木屋前，手中的镰刀滴滴答答落下血珠，逐渐在地上累积成了一小洼。
原来人血在高温炙烤下是这样的啊——秦照衍垂眸瞥了一眼那些血，因为挥砍太多次，他的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有些发麻。
在他身后是与火场遥遥相对的尸山血海。
为什么已经把凶手全都杀了个干净，也还是没有办法阻止大火的蔓延？难道破解幻象的重点不在这里？
直面恐惧……到底是指什么？
秦照衍握着镰刀的手实在太僵硬，以至于无法再握住刀柄，他原以为幻象中动刀是不会有实感的，可现在他才知道，要用镰刀斩断人的骨头有多难。
要进去吗？大火还没有蔓延到屋里，但人偶师和小人偶肯定已经逃不出来了，能救他们吗？
秦照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救不了，现在火焰已经能够伤害到他了，衣角和头发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冲进去的话肯定会出事，相对的，他也能够触碰到幻象中的实物，不过这么一来也就代表着他进入小木屋的话，很有可能和过去的自己死在一起。
他不能因为幻象而葬送自己的生命，如果真的受了重伤，丛朔的生命药水也没法再帮自己一次。
绝对不能死在过去。
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一步一步朝着被火舌吞噬的小木屋走去，脚尖踢开摇摇欲坠的房门——里面的火还没有那么大，人偶师正在强行把小人偶背后的一处机关卸下来。
小陆偃非常不配合：“我不要……师父我不要这样呜呜……”
“偃儿乖，我不能让你出事，咳咳……”人偶师已经被火烟伤到了嗓子，说两句就会咳嗽不停，嘴边也已经溢出了血色。
秦照衍上前蹲在两人面前，发现他们看不见自己，从人偶师嘴边的淡红色血迹来看，他的内脏也伤得不轻。
没救了啊，秦照衍想着，原来我上辈子是这么死的。
“我已经不行了，”人偶师终于把小人偶背后的机关卸了下来，他将机关塞进小陆偃手中，让他握紧，“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会，咳咳，无法动弹……记住师父的话，不要杀人，不要咳咳咳……”
“师父，你不要说话了。”小人偶浑身无力地被人偶师紧紧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将他压在了地上，他想要抬手回抱住师父，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动作的权利，“师父，我想抱抱你……师父？”
“你之前……”人偶师还没死，但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你之前问师父什么是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答应我，不要让你的手染血……”
秦照衍缓缓抬手放在了人偶师的肩膀上，这次他改变了人偶师被烧焦的结局，但还是没能让他活下来——他救不了自己。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好像听见了人偶师的心声。
——偃儿还要活下去，绝对不能让他成为杀人犯，那样会过得很痛苦的，就让我的死成为一场意外吧。
秦照衍愣了愣，他收回手，试探着抚上小人偶的脸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陆偃抱着师父不肯撒手，原以为会感受到仇恨和痛苦，可秦照衍感受到的只有不舍。
“别哭了。”秦照衍才刚用手给他擦干净眼泪，泪水又哗哗往外流淌，“师父在这里呢，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起来，还是你先找到我的呢。”
他温柔地一遍又一遍给小人偶擦着眼泪，眼前突然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一幕，那是夏天的傍晚，小人偶跪在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师父身边，小心翼翼地低头在师父唇上偷亲了一下，夏夜的余温炙烤着山野，却比不上小人偶脸上初尝情字的温热，以及眼中担心被师父发现的忐忑。
秦照衍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居然是陆偃先喜欢上他的吗？这小子……
想到这里他一愣，直面恐惧，不一定指的是他的恐惧吧？
男人看着小人偶哭红了的眼睛，弯下腰将人偶师与小陆偃一同拥入怀中：“师父也喜欢你呢。”
“偃师！”张其山看着杀红了眼的陆偃，冒着被丝线捆起来扔一边的风险挥动手中鞭子朝着陆偃打了过去，“你给我停下！”
丛朔也正要去阻止陆偃，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但却不见秦照衍的身影，丛朔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偃师！给我过来找人！”
找人这两个字几乎成了陆偃的敏感词，他解决掉最后一个凶手的动作一顿，忙回头去看身后，还没等他搞清楚大火为什么消失，秦照衍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原地，是否还活着……他根本整理不好思绪，在看见那儿空无一人时，他整个人都乱成了一锅粥，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闪过一抹银白色，他依稀记得那是秦照衍的镰刀，不等他想明白，身体就被滚烫的怀抱整个抱住！
秦照衍紧紧抱住浑身染血的青年，两人脚下都有些不稳，也不知道是谁先腿软，连带着另一人也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陆偃原以为自己后仰倒下去肯定会撞到脑袋，结果感受到的却是某人熟悉的手掌。
是秦照衍用手垫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别动，让我抱一下。”秦照衍脸埋在他颈窝喘着粗气道，“偃儿乖。”
陆偃浑身一僵，仿佛在秦照衍怀里的他真的变成了一动不会动的人偶，偏偏秦照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和时间，闷声道：“怎么就不告诉我呢？怎么就不告诉师父呢……你那么喜欢师父，为什么不说呢？”
陆偃紧紧抿着唇，他的大脑太过混乱，甚至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照衍，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不会有假，除了师父，没有人会叫他偃儿。
除了秦照衍，没人会这样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不见，拥得那样用力。
他还没理清楚呢，秦照衍忽然起身盯住了他，说实话两人这会儿看起来都很狼狈，陆偃身上都是血，秦照衍身上又是火灰又是血污，可当他撞进秦照衍那双眼神复杂的眸中时，陆偃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
被秦照衍吻上冰冷的唇瓣，被他舌尖启开牙关时，陆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被男人温柔地索取呼吸。
小人偶被亲得晕晕乎乎，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亲上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周围好像还有很多人在看！
不仅如此，副本也还在直播中。
Wonderland加上十方公会的知名度，还有自己和丛哥他们三人的热度，又是重叠副本，他不敢想直播间现在有多少观众正在围观偃师被强吻！——
作者有话说：更新！
小剧场：
小陆：其实这个不算是我初吻
老秦：怕啥，你的两次初吻都给我了那个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
第40章 因果双子塔9
“先不说我们这边这么多人了, 直播间至少十几万人！”
丛朔靠在陆偃对面的墙上，喋喋不休抱怨着：“这还是说说少了！我们这个副本肯定是最热门的，说不定不止十几万人，你们俩到底在想什么！”
陆偃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垂着脑袋不吭声, 他倒是想装没听见起身躲一边去, 奈何秦照衍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他, 这会儿他不得不以安抚的名头被迫坐在秦照衍腿上被他抱着, 男人两条手臂将他箍着不放。
倒是没怎么用力, 可只要他一有起身的想法, 就会被秦照衍抱回去。
秦照衍和丛朔的跟随虫都暂时先交给了正在另一边负责望风的张其山等人，以免他们的对话被跟随虫记录下来，本来秦照衍在副本里摁着陆偃亲半天就已经足够让丛朔头疼了，他暂时还不想制造更多热点话题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丛朔知道陆偃是因为害羞不敢说话，但秦照衍也当没听见他的话，颇有一副别管我的架势, 丛朔叹了口气, 知道这会儿说什么这家伙都听不进去, 估计还在后怕呢。
“不许乱跑, 我等一下让纪扬送点吃的过来。”丛朔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把吴遇要了过来, 免得吴遇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又对秦照衍一指道, “不许乱跑。”
秦照衍终于给出了反应，他下颌压在陆偃肩头，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丛朔离开，陆偃不仅没有轻松下来的趋势, 反而更紧张了，丛朔一走，这边就只剩下他和秦照衍两人了。他还不知道秦照衍在最后关头到底做了些什么，秦照衍也没打算告诉他，只是属于秦照衍的幻象结束后，男人说什么也不肯和陆偃分开半步。
陆偃不懂该怎么面对秦照衍，还有秦照衍给他的那个亲吻。
一想起那个吻，陆偃脸颊不由自主变得滚烫，他知道自己皮肤白，这会儿脸红的话看起来肯定很明显，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还没有答应秦照衍的表白，怎么可以和他接吻呢？这不是自己该做的事，当时就该推开他的，可是自己也被吓坏了，根本做不出除了承受之外的任何反应，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不许推开我。”秦照衍忽然嘟囔着道，“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什么……？”陆偃刚才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没能听清楚秦照衍说了什么，小声问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吗？”
“是你先亲我的。”秦照衍与他侧脸相贴，自从陆偃找上秦照衍开始，不算那个让队友们目瞪口呆的亲吻的话，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秦照衍还在寻求安慰般重复着那句话：“你忘记了吗？你先喜欢我的。”
陆偃眨巴眨巴眼睛，联系起不久之前让自己险些陷入疯魔状态的小木屋和滔天大火，总算从珍藏的记忆中扒拉出来一小段能够和秦照衍这段话有关联的记忆。
炎夏，晚风，小心翼翼的接近，唇与唇之间轻轻相碰后雀跃又带着些失落的不安定，交织成了一段他以为无人知晓的，被他深埋于心底的少年心事。
难道秦照衍刚才在幻象中看见了那一段记忆？陆偃慌乱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试图找点儿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可秦照衍还在继续：“我喜欢你。”
“我……我知道。”陆偃指尖纠结地绞在一起，几乎耗尽了目前累积下来的所有勇气，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给出了回应，“我也喜欢过师父的。”
“现在不喜欢了吗？”
陆偃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听秦照衍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青年不解地抬起头想要看看他，但他忘了两人这会儿脸贴着脸，他一动作，险些亲上秦照衍的嘴角，小人偶忙把脑袋拧回来，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事？师父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能通过触碰你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照衍打断了他的话，“比如现在。”
陆偃在听见他那句话后立刻试图和他拉开距离，却被秦照衍强行抱了回来，男人从来没有这样强势地对待过他，陆偃竟然从他紧箍一般的拥抱中感受到了一丝惶恐，仿佛自己挣脱之后会发生什么大事，回想起才刚发生过的“大事”，暂时不想被再摁着亲半天的小人偶只能乖乖任由他抱着。
可这样一来就有肢体接触，如果秦照衍不是在骗他玩，那自己内心所想不就全都暴露在他面前了吗？
“你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选择不再拥有。”秦照衍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坚持下去的话，从那场大火之后就不该再继续寻找我。”
陆偃沉默下来，两人静静听着不远处队友们讨论着下午大厦结束营业前要怎么让B座的人达成转移到A座这个条件。
邢锋和众人的关系不算缓和，但经历了刚才的事之后，他也有了发表意见的权利，提出了质疑，想到那条规则极有可能也是假规则，毕竟两栋大厦迟早要合为一体，没必要多此一举。
“试图什么也不想来避开这个问题吗？”秦照衍微微松开双臂，给了陆偃只要挣扎就能离开的余地，“你可以选择离开。”
陆偃一愣，倏地握紧了双手，到了现在秦照衍怎么还能说这种话？他明知道，明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和他分开，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激他？
“……陆偃，如果你选择留在我的怀里，就永远都无法离开我了。”秦照衍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人鱼歌声在陆偃耳边低声细语，明明说着类似威胁的话语，却让陆偃的心莫名其妙变得安稳下来。
他不善于沟通表达，如果秦照衍不给出第二个选择，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两个选项摆在眼前，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
他已经把秦照衍拉进了世界树，选择离开的话秦照衍甚至有可能会退出Wonderland，而他的体质又太过于特殊，就算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也有可能会陷入新的危机，新生世界树又过于不稳定……
“需要想这么多吗？”秦照衍在他耳边低声笑着，“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心里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陆偃脸上温热：“不要听不就好了吗？”
“那怎么行？”秦照衍握住他的拳头，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开，轻揉着青年在掌心捏出来的痕迹，“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也有这种想法，这还不足以证明你的心吗？”
“不够。”陆偃艰涩开口道，“我不信任我自己。”
上一次他就没能好好保护师父，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在自己怀里痛苦死去，直到师父的尸体从滚烫到冰冷，他都陷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没事，我会等的。”秦照衍捏捏他的手指，“师父也才三十一岁而已，你想让师父等多少年都可以。”
陆偃：“……”
莫名觉得良心好痛。
“这不是威逼利诱，我只是在陈述现实。”秦照衍温柔道，“你还需要师父等多久，给个准数？不说话也行，我说过我会等你的，就像你等我的出现等了那么久，不管多久师父都会在你身边等着的。”
陆偃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眼底的落寞和他口中自信满满的话语完全不一致，于是小人偶的良心更痛了。
不想让秦照衍伤心，可也不能随便给出回答，那样不仅太轻浮，而且也对秦照衍不负责任。
“想对师父负责就答应下来吧。”
“别再读我的心了……”陆偃欲哭无泪道，快点撒开他的手！
“做不到。”秦照衍厚着脸皮道，“一看见你我就想要靠近你，触碰你，拥抱你，目光根本无法从你身上离开，也想要吻你，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也只想和你做……我没和你说过吧，我这人其实很恋爱脑的，就是因为太过于清楚自己是个恋爱脑的事实，所以从来不轻易喜欢上别人，现在想想，恋爱脑估计是专门给偃儿准备的。”
陆偃被他不要脸的话震惊了，为了打动他，居然连偃儿这个称呼都用上了吗？！
“好了，我们也得去参加会议了吧。”秦照衍将他从自己腿上抱下来，又不由分说拉住了他的手，“别让会长等急了，观众们半天没看见我们出现，不知道要传出什么绯闻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于手上的阻力，秦照衍回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小人偶：“怎么了？”
“……就算我现在还不够自信，也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你也还是会接受我吗？”陆偃咽了口唾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可能会很迟钝，什么也不懂。”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秦照衍扯了扯嘴角，“师父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要亲手教会徒弟一切才行啊。”
“你们俩好了没？”张其山从不远处往这边走来，他是瞅准时机过来的，这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黏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分开，他得赶紧过来叫人才行，可他没想到下一秒陆偃又和秦照衍抱一块了。
张其山：“……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否则怎么会看见陆偃主动往别人怀里钻！
张其山转身就走，想了想也许他刚才出现幻觉了呢？忍不住转身再看看，又不幸地正好看见陆偃被秦照衍两手托着腰，还主动踮起脚尖与他亲亲。
这次张其山果断扭头看也不看，丛朔正要问他那两个人呢，还没等他开口，张其山就没眼看地指指身后。
饶是丛朔这样什么都经历过的玩家，也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能在SS级副本里有闲心玩亲亲。
“别看了。”纪风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纪扬推着他往另一边走：“伸舌头了伸舌头了，别看了别看了，偃师要是知道肯定没脸见人了。”
“嗯？伸舌头了？”丛朔兴致勃勃去扒拉纪风的手，“我要看。”
“看个屁。”纪风干脆两只手都捂住他眼睛，强制带着他离开围观范围，“不许看。”
张其山看着这边三个人好像也不太正常，只好自我安慰，也许是因为秦照衍和陆偃太不正常，连带着看丛朔和双生子也不对劲了。
“我去睡会吧，说不定睡醒之后什么都正常了。”张其山给自己找了个方法，上一边假寐去了。
……
“被偃师处理掉的NPC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这就代表这个副本的NPC只是作为非必要条件存在。”
张其山手中拿着个小本子，将自己记录下来的各种发现总结成几句话，对众人道：“距离B座清场还有几个小时，两边的幸运顾客名额都用光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没应该不会有危险，还是按照原计划，分出一队进行侦察，其余人留守。”
“我。”秦照衍举起手，“我恢复记忆了，我来找线索。”
坐在他身边的陆偃立刻跟着道：“那我也一起。”
张其山睡醒一觉发现这世界还是如此魔幻难以理解，干脆对他们俩免疫了，闻言看向负责决策的丛朔，后者立刻把手中的零食藏到身后，只是忘记了嘴边还有食物残渣，他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也没有装不知道：“我饿了。”
“丛哥你吃这个吧。”陆偃从手边的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储备粮递给丛朔，在秦照衍发出质问之前陆偃按住他的手，对他低声道：“丛哥体质影响，他很容易饿。”
秦照衍了然，就在这时邢锋突然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如果找到可以交换空间的道具，我想先用。”
“要去找妹妹？”丛朔挑了挑眉，“可以。”
“可以？”邢锋已经做好了他会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可以这个回答，坑在了原地，“你不怕我做什么吗？”
“我在邢艺身上留下了丝线。”陆偃看见秦照衍反手扣住自己的五指，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青年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时的冰山脸：“你们做什么我都能知道，当然也能第一时间要了你们的命，除非副本顺利结束，否则丝线效果会持续下去。”
邢锋怒瞪着他：“你卑鄙！”
“我可不想听杀人犯说我卑鄙。”陆偃嘴角一抽，“和我们走吧，找到能做交换的线索卡就先给你用。”
要找线索卡就得杀代罚者，可代罚者也不是随便就会出现的，代罚者只在玩家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副本平衡时才会出现。
邢锋本想着哪有这么容易拿到线索卡，陆偃居然还敢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但十几分钟后，他眼睁睁看着陆偃和秦照衍用丝线操控着镰刀劈断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
“你们要做什么？”邢锋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比较疯狂的类型，毕竟他可是会相信所谓先知的话对当时和世界树不相关的秦照衍下杀手的类型。可他没想到这两个人比他还疯，居然主动截断了他们通往线索的楼梯，“现在要怎么上楼！”
“谁说要上楼了？”秦照衍用镰刀挑开挡住三人去路的石块，刀尖指向石块之后露出来的黑色洞口，“我们下楼。”
楼梯被毁掉之后，二三楼的连接处竟然出现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地下室入口，邢锋惊异地看向秦照衍：“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这个……”
“我当然知道这里，”秦照衍轻笑一声，弯腰低头躲过头顶弯曲的钢筋，“因为这里是我老家啊。”
双子塔的地下，是小木屋的遗址——
作者有话说：更新！
这本成绩不太好，所以后面的副本被我砍掉了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小情侣发展哦
我会尽量写完整的
爱你们
小剧场：
丛朔：十几万人！！围观你们亲亲！！（指指点点）羞耻心在哪里！
小陆：
老秦：
丛朔：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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