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再次打开,甘潋敲了敲车窗,问陈栖:“抓到了,配合下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
陈栖点头,甘潋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那我要坐你车,我太困了要歇会。”
陈栖没马上回应,先扭头看向凌稹眼神询问,见凌稹点头才给车门解锁。
甘潋一进来,方才困顿神色一扫而空,拍了拍副驾驶座,“又见面了,大学生。”
凌稹转头回应,规规矩矩说:“您好,甘警官。”
甘潋笑嘻嘻的,“这段时间在陈栖家住得怎么样,他有欺负你吗?”
凌稹摇头,“没有,他人很好。”
甘潋眼眸半眯:“真的吗?他睡觉不抢你被子?”
凌稹摇头刚想回应,陈栖就打断了,对甘潋说:“你不是困吗?闭上眼睡吧,等到了喊你。”
“我这不被大学生的朝气感染了嘛,又不困了。”甘潋不以为意。
陈栖直接道:“那你不睡大学生要睡,他还在长身体,你别干扰他长个子。”
甘潋啧了一声,顾及陈栖24岁情窦初开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睡去。
陈栖偏头看向凌稹,“你也睡吧,他就是太自来熟了,不用在意。”
凌稹点头说没事,午休了倒是不困,只目视前方帮忙看着路。
到了警局,做笔录时已经可以确定上次酒店的罪犯都落网了,陈栖在门口等凌稹出来,甘潋看着他笑,“他才20岁。”
陈栖面不改色,“我也才24。”
甘潋倚着门框,“但你想过吗?他这个年纪,又是混娱乐圈的,花花世界都还没开始看过,现在年纪小可能还好骗点,等真长大了你还能留住他?”
“你高中那会就追着我哥跑的时候,我也没因为年纪就这样质疑过你。”陈栖不紧不慢道。
“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跟他认识应该还没超过半年吧?了解程度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慢慢了解的,”陈栖说,“他年纪小也不是他的主观缺点,而且年纪小也有好处。”
甘潋挑眉,“什么好处?”
陈栖淡笑,“每个人眼里另一个人的优点都不一样,凌稹优点我说了你也体验不深,你想知道恋爱中年纪小的优点可以问问我哥。”
甘潋看了他一会,说:“你一直在偷换概念。”
“怎么呢?”陈栖笑着问。
“你一直在类比,但其实我和你哥,跟你们是完全不同的状态,”甘潋蹙起眉,“你是不是也没自信在逃避问题?”
陈栖笑意更深,“你也知道是不同的状态,可你从最开始就因为朋友关系偏向我,从而用刻板印象看待他了,但实际就像你刚刚说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甘潋拧眉,“我就说我不喜欢跟你们律师讲话,从最开始你就在给我挖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主要你对我防范意识太低了,”陈栖耸肩,“而且,我从小到大不都是遇见问题解决问题吗,怎么会因为感情就不自信到不解决了。”
陈栖轻拍甘潋肩膀,“明明是我谈恋爱,怎么反而是你恋爱滤镜那么重?别太恋爱脑了甘警官。”
甘潋瞪他,“你再这样说话,我就不帮你瞒着你哥你受伤的事了。”
“随便,我伤口都痊愈了,我不承认就行了。”
正好凌稹出来了,陈栖摆摆手,直接走了。
凌稹扯了扯陈栖的袖子,“甘警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陈栖:“没事,他只是没说过我,过会就好了。”
凌稹也没怀疑,最后和甘潋挥手告别,就也走了。
等坐上车,陈栖说:“罪犯都被抓住了,可以松一口气了。”
凌稹点头,“也是多亏了你们。”
“没事,那现在回家?”陈栖问,“还是想放松下出去逛逛?”
凌稹眨了眨眼,现在的他面对陈栖说的回家已经能非常自然地想到陈栖的住处了。
家本身就应该是那样的,温暖,惬意,自由。
凌稹嘴角扬起,笑道:“回家吧。”
快到了时,凌稹突然说:“其实我感觉我伤差不多好了。”
陈栖:“怎么呢?要吃点不一样的?想吃辣的?”
“不是,”凌稹说,“我感觉你一直因为我受伤不想让我忙碌,但我今天晚上想做顿饭吃庆祝下。”
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地库,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是有精力。”
每天不是想着给他做饭,就是做点别的什么。
凌稹:“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好好养伤,真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行,”陈栖还是同意了,只补充道:“但简单弄点家常菜就行,不能做复杂的菜式。”
“好!”
凌稹动作很快,外卖点的菜到了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弄完了四菜一汤。
陈栖途中一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见终于弄完比凌稹先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吃完,陈栖收拾好,各自洗漱好后,陈栖继续在客厅给凌稹上药。
凌稹望向窗边,能透过玻璃看见陈栖专注的神情,等陈栖上好药,他转过来,坐在陈栖膝.间仰头对陈栖说:“我感觉危险解除了的话,我该回学校参加彩排了,汇演已经快开始了,这个汇演真的还挺重要的,我和舍友之前准备了好久。”
陈栖对此反应不大,“那你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去,汇演完我再接你回来。”
“汇演完我想直接回剧组了,”凌稹低着头,“感觉已经耽搁剧组很长时间了。”
陈栖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凌稹被盯得有点忐忑,半晌陈栖手搭上他肩膀,眼眸微沉:“你要早说刚刚那顿饭是散伙饭,我就不吃了。”
“不是,”凌稹抬起头急忙解释,“不是散伙饭,我是真的想感谢你,我也没有别的能为你做的。”
凌稹说了太多感谢了,多到让陈栖有些分不清他的那些亲近行为的出发点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
陈栖突然想起了下午甘潋说的“等真长大了你还能留住他?”,他皱起眉,事实是他此时此刻也留不住凌稹。
凌稹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有自己的事业,有属于他自己的广袤天空,而不是被他一直圈在家里。
这些事情其实很早他就想过,当时还觉得各自有自己事业也挺好的,现在真的要分开,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能做到想象中的豁达,此刻依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消极的情绪。
皱起的眉毛被抚平,陈栖勉强勾了勾嘴角,想说让凌稹不用这么介意这些,就突然被凌稹用双手搂住了肩膀,凌稹脑袋挨着他耳朵,有些烫,但还是蹭了蹭说:“我不是急着离开,只是想尽快做完这些事情,我想确保有空余时间陪你过生日,当时说了要陪你…三天的。”
陈栖一怔,感觉自己的情绪被非常好的安抚住了,脸上笑意真切了些,回抱住凌稹,“你大概要去多久?“
凌稹估算了下,“我戏份不多,但也可能要一个多月。”
陈栖:“中途会有假吗?”
凌稹:“应该不会,剧组里面不存在节日的观念,但如果空了,你也方便的话,我可以来看你。”
“我能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栖笑着说,“你进门第一天家里密码就告诉你了,律所也带你去过了,我大部分时候都在这两个地方,你直接过来就行。”
“但感觉你可能会要去出差。”
陈栖依旧是笑着,“那这就看你了。”
凌稹身子往后退,疑惑看向陈栖:“啊?什么看我?”
“看你会不会给我发信息问我,”陈栖指腹轻点他额头,“毕竟是你抛弃了这个家,总不能还指望我出差也次次报备,肯定得你主动问。”
凌稹:“那我老是问,不会有点奇怪吗?”
陈栖挑眉,“哪里奇怪?”
凌稹眼眸微垂,“就好像…在查岗一样。”
“你之前不也经常问我有没有回庆宁吗?”陈栖说,“你当时问不觉得奇怪,现在反而觉得奇怪了?”
“那我之前是因为想请你吃饭,肯定要先和你确定行程的。”
陈栖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单纯来见我,而不愿意请我吃饭了,所以没必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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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凌稹立刻否认,“就是…我发多了,你回复应该也挺耗时间的吧,你平时也很忙。”
“你问就代表想来看我而且有空来看我了,我为什么要觉得烦?”陈栖揉了揉他发顶,“你要真觉得问了奇怪的话,你每天多给我发些信息,给我逗开心了,我说不定会主动跟你说说我的行程。”
凌稹眼睛亮了亮,“这算刷眼熟度后随机掉落的奖励吗?”
“算,”陈栖点头,“慢慢刷上去了,可能还会有别的奖励。”
“什么奖励?”凌稹凑近问。
“隐藏款奖励,你努力刷到相应等级就知道了,”陈栖拉着凌稹手腕站起,“不在这聊了,今晚是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住的最后一晚,我们该回房间了,小禾真。”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32章 外套
凌稹以为会被拉去主卧,但陈栖把他带到了客卧,拖了个行李箱出来,“先一起收拾下,感觉今天晚上不弄好,你明天肯定要偷偷早起弄,也不好意思带走。”
“我穿不了那么多,”凌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乎快放满了的衣柜,说:“剧组基本都是穿戏服,回酒店我就穿睡衣躺下了。”
“那多带几件厚外套,你候场的时候穿,越入冬越冷。”前几天陈栖正好按照凌稹尺寸买了些厚的外套,本来是想着带凌稹出去玩穿,没想到却是这么早就派上了用场。
凌稹看着陈栖挑着衣服放进去,行李箱另一侧拉开,其中一半是满满当当的暖宝宝,陈栖不紧不慢道:“这个我用过,保温时间长也不容易烫伤,当时顺手装行李箱里了,现在正好给你。”
陈栖往行李箱里塞了很多东西,衣服、日用品、平板、充电宝还有一些小包装的吃的。
差不多弄好,陈栖让凌稹最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拿上,凌稹站在衣柜旁,把上面一件棕色长外套拿下来,“我可以带这件走吗?”
陈栖隔着点距离,面对凌稹的询问第一时间就想点头答应,但仔细看了眼,认出了是那天他带凌稹下去散步,临时给凌稹套上的自己的外套。
陈栖坐在床边,冲着那件衣服轻扬下巴,“但这件对你来说是不是长了点?”
凌稹举着衣服轻晃了晃,说:“我才20岁,还能长高的。”
听言,陈栖挑了下眉,“可棕色衣服我平时也很少见你穿过,怎么突然喜欢上了?”
凌稹眉头轻蹙,怎么说也是陈栖的衣服,他一时也分不太清陈栖是在逗他,还是真觉得不太合适,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
陈栖看着他,“你放弃得好快。”
“毕竟本来也不是我的。”凌稹轻声说。
“但不是想要吗?”陈栖问,“想要的事物不值得多坚持一会吗?而且你不说,我是没办法判断你到底喜不喜欢的。”
凌稹看着陈栖,“我说喜欢,就可以吗?”
“光说喜欢可能不行,太简单了,”陈栖手撑床,微往后仰半眯眼看着他,“就像我刚刚说的,还得坚持,语言太轻易了,行动更能证明真诚。”
凌稹沉默片刻,往陈栖的方向走了两步,两人相隔不过二十公分,他微低头看入陈栖眼底,以很慢的语速说:“那件衣服是这么多衣服里面我最喜欢的。”
陈栖直起身,两人隔得更近,是呼吸都能轻易纠缠在一起的程度,笑着说:“为什么最喜欢?”
凌稹小声说:“那件衣服是你的。”
“没了吗?”陈栖接着问。
凌稹放在腿侧的手蜷起,“…你给我扣过那件衣服的扣子。”
陈栖唇角勾起,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所以喜欢那件衣服只是因为我?”
凌稹耳尖瞬间红了,偏过头说:“那你现在愿意把那件衣服给我了吗?”
陈栖的问题被回避,倒也不恼,凌稹害羞的样子也很有意思,本来两个人认识时间就不长,慢慢来也很好,只笑着回应:“当然可以,毕竟你喜欢。”
不算长的一句话,只在‘喜欢’二字上重了音。
凌稹快速转身,把衣服叠好就想装进行李箱,临要放进去却又被陈栖拦住,他愕然抬头,眼里都是‘不是说好给我了吗?’的疑惑与委屈,陈栖看着笑了。
“明天天气正好可以穿这件,”陈栖说,“留着这件不放进去就是准备让你明天穿,你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陈栖说着喜欢衣服,眼神却一直只定定看着凌稹,凌稹被看得脸愈发红,慌乱中开始胡言乱语,“那好巧啊,这件衣服我们都喜欢。”
“是啊,都喜欢,”陈栖说着,手上把衣服放回衣柜,“好了,收拾完了,该睡觉了。”
陈栖往外走,凌稹却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不太能确定陈栖说的睡觉是指什么。
今晚天气很好,连小雨都没有,前两日尚还说得过去的怕打雷的借口此刻没了发挥的空间。同床共枕没有了看似合理且心照不宣的借口,在没有身份的情况下好像只能各归其位。
陈栖走到主卧,回过头见他没跟上,挑了下眉,“我累这么久给你收拾行李,你转头就丢我一个人走,也不说送送我?你们年轻人真是……”
凌稹眨了眨眼,要送的话,是不是就是今晚不在一起睡了的意思?
他三两步跟上去,站在主卧门口,勾起的嘴角有点勉强,“我刚有点走神了,现在送,晚…”
话还没说完,他人就被陈栖拉了进去,陈栖反手把门一关落锁,笑着把刚刚的话补全,“你们年轻人真是好骗。”
凌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两秒才意识到陈栖刚刚是故意说的送,好让他自己过来主卧,从而拉他进来。
他被陈栖看着,沉默会低着头说:“其实…也不需要骗的,你说一声,我就会过来了。”
在凌稹的预料中,他说完后,陈栖可能会又再逗他几句,但陈栖并没有说话。
周遭一片寂静,屋内还没开灯,只有淡淡月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稀疏洒落。
两人站在门口,因为刚刚拉扯的动作站得有些近,陈栖的手还攥着他手腕,此刻越收越紧。
凌稹抬起头,就见陈栖正直直看着他,眼眸深深。
好半晌,陈栖终于开口,语气沉缓,“你知道,你这样说话,我会不想让你走吗?”
凌稹轻抿嘴唇,突然伸手抱住了陈栖,低声说:“我也不想走。”
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对于他来说,陈栖家就像一个世外孤岛,他在外漂泊良久,只有在陈栖这才能喘口气。
他说完的下一秒,陈栖就把他很紧地回抱住了。
陈栖声音听着也有些闷,脑袋埋在他颈窝,滚烫呼吸洒在上面,“我知道。”
两人紧紧拥抱着,好一会才分开,凌稹眼眶有些红,陈栖抬手蹭了蹭,偏长的睫毛在指节擦过。
陈栖指腹在眼尾按了按,“一个多月就回来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准备惊喜。”
凌稹轻轻点头,“我会尽快结束的,一定会赶回来陪你过生日!”
“嗯,我相信你,”陈栖拍拍他头说,“睡觉吧,不早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排练?应该挺累的吧。”
“还好,大体之前都捋顺了,就是中间间隔了挺长时间,就必须得练练。”
两人躺上床,陈栖留了个小夜灯,暗黄光线打在墙上,一切都变得模糊。
“晚安。”陈栖说。
凌稹:“晚安。”
第二天出门时和平时差不多,赖一会起床,一起吃早餐,只是临出门陈栖亲自给凌稹穿上了那件棕色外套,并且一个一个扣上了扣子。
车径直开到了宿舍楼下,顾及学校人多眼杂,凌稹戴着口罩独自下了车,去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宿舍楼。
乘坐电梯到了楼上往下看,陈栖的车还在楼下停着。隔得远,凌稹看不太清车内,对着车又招了招手。
车子打了两下双闪,平稳驶离。
上午十一点,宿舍内空无一人,凌稹对着空荡的宿舍拍了张照,发给陈栖:【早知道没人,就带你上来参观下了。】
随后又在宿舍群里发了图片,【我回来了,等下一起吃个饭吗?】
舍友回复得很快。
姜楠:【吃吃吃!我们十一点半下课,凌凌你可以先去三食堂占个座。】
凌稹收拾了下,去食堂占座,时间还早,顺便给他们把饭打了,下课后人瞬间多了不少,宿舍四人也终于得以在人潮汹涌中再次团聚。
应叙坐到凌稹旁边,“我们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回来。”
凌稹笑了下,“正好有时间了,感觉越多时间排练越好。”
姜楠边吃边问:“你这段时间都住在朋友家吗?”
凌稹:“嗯,剧组那边之前也不太方便回去,但我准备这次汇演完就回去把角色演完。”
姜楠笑着看他,“我们之前还担心你,现在看你倒是气色挺好的,身上肉看起来都多了点,我还以为你真的怎么都吃不胖呢,看来你在你朋友那过得挺好啊。”
这么一说应叙也侧头看他,两秒后点点头,“确实有肉了点,但你别担心,只是一点点,就是刚刚好的程度。”
闵引坐在凌稹斜对面,也跟着点了点头。
凌稹天天看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听他们这么说,才意识到看来这段时间在陈栖家的营养餐是真没白吃。
他笑了笑,“可能因为不用上课也不用演戏,每天无所事事,自然而然就胖了,不过等进组了过段时间可能就又瘦下来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凌稹拿起来一看,是陈栖回他了。
他笑意深了点,拿起手机准备回复,就听姜楠在他对面八卦,“谁啊?笑这么开心?”
凌稹轻摇头说朋友,点进微信,陈栖的信息跳了出来。
陈栖:【为什么没人才可以带我参观,刚刚也不让我一起下车,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慢慢能恢复日更,才终于敢回复大家的评论哈哈哈哈
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看着真的很开心!
第33章 汇演
凌稹打字回复:【感觉不熟的人见面会有点局促,而且宿舍说不定有点乱,等下次再正式和他们介绍你。】
宿舍四人吃完休息了会,下午正好没课,找了个空地方排练。
前期剧本、台词、走位等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即便中间了隔了不短的时间,也并没有多少不流畅的感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楠看着凌稹,“我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
凌稹挑眉,“哪不一样?”
“你之前演角色的时候,用的劲会大一点,就是会偏重于展示,”姜楠说,“但刚刚,你演角色就是注重角色本身。”
应叙在旁边接话,“你眼里的观众少了,就有一种没那么在乎看的人的感受了的感觉,只从角色出发。”
凌稹沉思两秒,“我倒是没注意这个。”
闵引看着他,“每个人对这两者都会有侧重,正常。”
凌稹点头,之前他拼命抓住每一个展示的机会,角色本身虽然也会去尽力理解领会,但是实际表演时关键点更多是放在让别人看出来他能掌握角色,有时候反而容易忽略角色本身细腻的层面。
现在这样的转变,可能也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那么大动力去争取机会的感觉了。
但或许,这才是一个演员更应该做的。
四人又排练了几次,专业汇演是对外开放的,往年也会有不少人来看看热闹或者打卡凑个学分。
正式汇演当晚,凌稹和舍友们路过去后台时扫了一眼,几乎是人满为患。
凌稹快步走向后台,换好衣服等化妆,顺便掏出手机给陈栖发信息。
这几天他基本有什么事都会和陈栖说一声,就例如现在,他说:【在等化妆了,今天来看汇演的人还挺多的。】
很客观的描述,看起来有点像旅行青蛙。
凌稹想了想,补充:【弄得我突然有点紧张了。】
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陈栖应该在加班或者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没立刻回。
凌稹正看着手机,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是专业老师,他站起来:“黎老师好。”
黎歆平日要求严厉,但也确实是在用心教他们,这次汇演穿得偏正式,灰色大衣下套了件旗袍。
黎歆走到凌稹旁边,眉头蹙起,“凌稹,你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观众了吗?”
凌稹点头,“我看见了,怎么了?”
“往常,是没有这么多人的,”黎歆说,“我刚刚听见有不少人说,是特意为了你来的。”
凌稹的脸色一下有些沉,黎歆继续道:“你的事情我多少也有刷到过,你先别紧张,我刚刚已经让学校多调了些警卫过来了。这种事在娱乐圈不少见,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给你挪到第一个演,你早演完也好早离开这里。”
凌稹的舍友也都在旁边,纷纷站起来说可以接受挪到第一个。
其实因为人气高受欢迎从而来围观的人多很正常,毕竟是电影学院,多的是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存在。
但他们也都是知道凌稹之前因为极端粉丝遭遇袭击的事情的,而现在台下坐着的,没有人能分辨其中会不会还有极端黑粉,在这里待得越久危险越大。
凌稹站在他们中间,没有拒绝,他也不想拉着舍友和他一起承担风险。
七点钟,汇演正式开始的时候,场馆内部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凌稹还能看见不少人是举着相机贴墙站的。
主持人报幕即将结束,凌稹最后和舍友们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上了台。
几乎是他出现的一瞬间,台下先是安静了半秒,随着便是一阵大声的喧嚷。
凌稹看见了无数手机相机对着他举起,镜头后的眼神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但被聚焦的瞬间呼吸好似都艰难了不少。
记忆有些不受控地跳转到酒店门口被人群恶意拥堵、辱骂、孤立无援的时刻,他放在腿侧的指尖轻颤。
凌稹很轻微地晃了晃头,他知道黎老师肯定还在关心他的状态,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是突然看见了熟悉的人。
是陈栖,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棕色大衣下很简单地套着杏色毛衣,样貌气质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此刻笑容温润,冲着他鼓了鼓掌。
原本躁动的心奇迹般很迅速的平静了下来,凌稹回以浅笑,恰好工作人员已布好景,他正式投入演出。
剧本是四个人一起写的,人设自拟,故事框架就是四个不同的人相遇,各有分歧但最终并肩同行的故事。
凌稹给自己拟的人设是喜好饮酒四处漂泊的剑客,是个孤儿,没有依靠,也没有拘束。
姜楠的角色是热心肠却手无缚鸡之力的进京赶考的书生,自从第一次在逞强救人途中被凌稹角色救下后,便缠上了他。
剑客习惯孤独但拗不过书生的执拗,也被书生的善良打动,最终答应共同前往,路上极为无奈地帮书生解决了不少麻烦,还受了伤。
途中遇见了其它角色,四人虽各有独特人生,但也相知相惜,从此并肩前行。
表演顺利完成,四人站在台前谢幕,凌稹能感受到场馆内非常热闹,很多人在用力喊,汇聚在一起他好像每一句都听见了,又好像一句都没听清,最终他只望着陈栖的方向,很认真地鞠了躬。
他很感谢陈栖的到来,虽然哪怕没来,这场表演应该也能顺利就行,但是看见陈栖在,他就可以不用再在极为忐忑的状态下演完全程。
凌稹和舍友卸完妆换回常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一起避开人穿小道走回宿舍,然后不出所料在宿舍楼下角落看见了陈栖的车。
他站定,“我朋友来找我了,你们先回去吧。”
姜楠循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瞬间被明晃晃的宾利车标闪了一下,“你这朋友,还挺有钱啊。”
凌稹笑了笑没说话,舍友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姜楠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今晚就不等你吃宵夜了哈。”
凌稹依旧笑着:“下次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姜楠摆摆手,跟另外两个舍友一起回去。
凌稹快步走到车边,拉开门坐进去,看着陈栖问:“这就是我刷眼熟度后得到的随机奖励吗?”
陈栖看着他笑,边启动车,“对你来说这个是奖励?”
凌稹用力点头,很快意识到不对,又问:“那这个如果不算奖励的话,算什么?”
陈栖挑眉,“既然你觉得见到我是奖励的话,算你心想事成。”
凌稹脸一红,也没反驳,他有两天没有见到陈栖,不完整计算的话有将近四天没见,此刻有些兴奋,顺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下菩萨?”
“为什么是感谢菩萨?”陈栖问道,“悄悄和菩萨许愿了吗?”
凌稹一下就不说话了,想见一个人想到去和菩萨许愿,越想越有点…奇怪。
他跟陈栖的关系目前并不明晰,这么直说的话有些太暧昧了。
陈栖见他不回答,也没再追问,只说:“你之后可以直接和我许愿。”
凌稹扭头看他,试探性问:“灵吗?”
“心诚则灵。”陈栖淡笑道。
“可是你怎么能感受到我的心诚不诚呢?你又不像菩萨有读心术。”
陈栖把车停下,示意他下车,“那就看你表达和行为了。”
凌稹下车,跟着陈栖坐电梯往上走,电梯门开,是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
他们被带到一间包厢,推门而入,落地窗外不远处是江景,背后的高楼灯光璀璨,凌稹坐下,就听陈栖说:“晚点会有烟花表演,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
“我看刚刚外面靠窗的位置都坐满了,这个包厢肯定要提早定吧,你什么时候定的啊?”
陈栖想了会,“一周前吧,知道会有烟花秀就定了。”
凌稹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可能是某个节气,我也没注意,”陈栖说,“但我知道这家店菜不错,你刚刚表演完消耗大,正好补补。”
凌稹看着他,“你来都没有提前和我说,你几点到的?”
“五点半左右,想着你应该在做最后准备,就随便逛了逛,你们学校还挺大的。”
凌稹有点可惜,撇撇嘴说:“我要早知道,我就带着你逛了。”
上次就是时间比较赶,再拖下去感觉就耽误陈栖回去工作了,不然他也想带陈栖看看自己的学校,把自己的生活介绍给陈栖。
陈栖看着他,“我刚刚在台下看你们节目的时候,后期每次你和那个书生说话互动,我旁边的女生都很开心,笑着说嗑到了,我当时没太听懂,你知道嗑到了是什么意思吗?”
凌稹一怔,他本来对陈栖没告诉自己直接来了还有点埋怨,突然听陈栖这么一问,握着杯子的手顿时一紧。
他当然知道嗑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什么新的热梗吧,现在的梗都变得太快了,也不用去在意,说不定很快就有新的梗代替了。”
“是吗?”陈栖拿着手机,点了两下,递给凌稹,“但她们说了很多遍,应该是对你们表演的重点评价,你还是看下更好。”
凌稹接过手机,搜索栏里写着“嗑到了是什么意思?”,下面第一条答案是“指因他人恋爱而产生的甜蜜感受的用语。”
凌稹讪讪把手机递回给陈栖,抬眼就见陈栖撑着头弯着眼看他,笑着说:“刚刚你们下台了,你上我车之前,他还拍了拍你肩膀,你们好甜啊,我也嗑到了。”
第34章 继续
凌稹觉得握着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
到底是谁发明的互联网?搜索这么便捷,让他连糊弄都没办法糊弄过去。
“哪里甜啊,”凌稹辩解,“搜索百科里的定义前提是因为他人恋爱,我跟他前置条件都不对的,只是朋友。”
“但我看这个磕似乎也不一定是以现在是恋爱关系为前提,很多人都说模糊状态最好磕,而且说不定你们之后越来越亲密真恋爱了…”陈栖似笑非笑,“那我们就算运气很好地磕到真的了。”
“我跟他不可能谈恋爱的。”凌稹一秒也未停留,直接道。
“为什么?”陈栖问,“你语气很少这么笃定,是他太特殊了才让你这样吗?”
“?”凌稹猝不及防就被扣上了帽子,忙道:“当然不是,我语气笃定只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呢?”陈栖似笑非笑看着他。
两人对视,正上方投下来的灯光被眉骨挡住落下阴影,眼神偏暗看不真切,凌稹手指将外套衣带抓得有些皱,他沉默几秒说:“我喜欢觉得我迟钝的人。”
有点意外的回答,陈栖下意识蹙了下眉,但他记性一向很好,很快就想到了那晚凌稹问他如果结婚想找什么样的人,他的回答是‘迟钝的’。
如果说陈栖要让凌稹承认喜欢的类型是自己,那前提是需要他先承认凌稹是自己想要结婚的人。
陈栖眉尾微挑,“为什么不是认为你完美的人?在对方眼里没有缺点不好吗?”
“没有完美的人,”凌稹看他神色,分辨不出他有没有想到之前对话,想了想说,“而且如果认为完美,容易产生过高的期待,我目前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期待。”
“所以你是觉得没满足对方会失望?”陈栖平静道,“但满足期待本身也不是你的义务,你本身完美与否跟是否满足期待没有关联。喜欢你的人不会需要你做什么才喜欢你,如果需要的话,你觉得那还是喜欢吗?”
“……”凌稹沉默着,看不出来是否认可,半晌说:“恋爱还是有点复杂。”
“可能吧,但或许正是因为复杂,恋爱关系可以容纳绝大部分人和状态,也能被其他人所接受,”陈栖说着,冲着他笑了下,“就像你和你舍友,即便是同性,即便只是同台,也依旧很容易被接受,还能被磕到。”
凌稹扶额,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就是很单纯的朋友。”凌稹说。
砰——砰!砰!
彩色透过窗户照亮脸颊,两人一同往外看去,不远处数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争先恐后,样式繁多。阵仗很大,绚丽烟火铺满了半边天。
餐厅离得近,凌稹能看见不少人站在湖边,在烟花下拍照、牵手、拥抱、接吻以及许愿。
他扭过头看向正对面的陈栖,陈栖也正在撑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眼眸微弯,问:“怎么了?”
“我也想许愿。”凌稹说。
“对着烟花吗?”陈栖笑着,“还是对我?”
“你能感受到我的诚心吗?”凌稹眼里透着认真,“毕竟你说心诚才灵,我希望是灵的。”
“你可以先许,我再判断。”陈栖说。
“好,”凌稹轻点头,“我希望你天天开心,作息规律,身体健康。”
很简单且朴素的祝词,却都只是对陈栖的祝福,完全没有提及自身。
陈栖眼眸微眯,笑笑说:“渡人难渡己,你得对我说你自己。”
凌稹像是被说服了,想了想,说:“那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你可以现在碰一下我。”
“碰哪?”陈栖挑眉。
“都可以。”
话音刚落陈栖伸手轻点他额头两下,“好了,第三个愿望了,许愿认真点。”
“我只能有三个愿望吗?”凌稹立刻揪住重点。
陈栖估摸着窗外烟花快放完了,笑着道:“再不认真许愿就没收第三个。”
“…那希望我也身体健康。”
“行,我记住了,”陈栖欣慰笑道,转而又问,“为什么第二个愿望是突然希望我碰你一下?”
凌稹说时还不觉得,现在被问起霎时脸变得有点红,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今天见面你还没有和我肢体接触过。”
他本来没意识到这件事,最初听见陈栖说看见他舍友拍了自己肩膀也没反应过来,但刚刚烟花亮起,他看着下面湖边的人都在和身边的人亲密互动,才突然意识到——今天从见面起,陈栖完全没有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明明之前都会揉揉头发、拍拍肩膀之类的。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陈栖听言指节轻敲桌面,说:“你也没有。”
凌稹被他盯着,咬咬牙,起身坐到他旁边,眼神格外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栖被他煞有介事过来却又草草行事的举动逗笑了,“就这?”
凌稹没理会陈栖的轻笑,他尽力板着脸,看起来颇为严肃,如同在履行什么仪式般说:“该你了。“
陈栖笑意愈深,伸手揽过凌稹腰侧往自己方向带,直到凌稹鼻尖堪堪碰到他肩膀,才停下,手依旧在腰侧搭着,冲凌稹扬了扬下巴,“那现在到你了?”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凌稹觉得呼吸空间被挤压,气息有些不稳,缓了两下,感觉到陈栖搭在他腰侧的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捏他腰上的软肉,有点痒,他抬手抓住陈栖手腕,想往外拖,却是没挪动。
抬眼就见陈栖正笑着看他,下一刻陈栖将手腕从他掌心抽离,凌稹下意识五指收拢想抓回,可刚有动作就感觉到五指之间被填满了。
紧接着,他手被举起,并被牢牢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想把我手挪开,这样会更方便,”陈栖微微笑着,像只是在好心给建议,说话间手腕微微抬起,让两只手中间留出空隙,陈栖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时轻时重,他嘴角勾起,“那现在又到你了。”
凌稹被摸得面红耳赤,感觉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慌乱间缓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陈栖的手臂。
刚碰到就被陈栖反手握住,下一秒就如同复刻版,他另一只手被紧紧压在了身侧沙发坐垫上。
陈栖将他两只手都困住,琥珀色眼瞳不紧不慢看着他,轻声道:“继续。”
凌稹眼尾都是红的,眉心微蹙,像是想不出来在双手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到底该怎么继续肢体接触。
陈栖也不着急,就看着他等他动作。
半晌,凌稹终于挨不住了,脑袋往前在陈栖脖颈上蹭了蹭,示弱般轻声道:“继续不了了,就这样吧。”
蓬松发丝蹭的陈栖脖子有点痒,凌稹靠他很近,说话间呼吸洒在锁骨,更痒了。
陈栖终于放开凌稹的手,转而拢着凌稹腰往身前又挪近了些,身体贴着,他捏了捏凌稹后颈,“你觉得我为什么刚刚不跟你肢体接触?”
凌稹没抬头,依旧埋在他颈窝,顿了下小声说:“因为看见我舍友碰我不开心吗?”
“我看着很像那种幼稚到会因小失大、分不清重点的人吗?”陈栖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你,想专心看看你,看你有没有瘦、有没有因为熬夜长出黑眼圈、有没有累到精神不太好。”
凌稹听言沉默了好一会,抬起头时眼尾依旧红红的,慢慢说道:“没瘦,没有熬夜,不累,你呢?工作还是很忙经常加班吗?”
陈栖把他抱紧了些,说:“我每天下班和睡前都有和你说,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那万一你就是因为觉得我会担心,所以假装休息安慰我呢?”
陈栖一时没了办法,凑近凌稹,“那你现在看我有没有黑眼圈。”
凌稹还真认真看了看,随后略显欣慰地点头,“没有。”
“你这样真的有点像老师检查作业,”陈栖笑着说,“以后不会一见面就盯着我看有没有黑眼圈吧?你对我的信任也太浅薄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凌稹说,“晚安只是成年人之间礼貌性的告别,说晚安是因为不想再被打扰了。”
陈栖:“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吗?”
“那难道你们结束话题是直接说不聊了,要自己享受独处空间了吗?”
“首先,结束话题说要去忙就好了。其次,我一般不和人聊天,少数几个会聊天的,没有不熟到需要客套而不是直接不回的程度,”陈栖轻点他眉心,“最后,我只跟你说晚安。”
凌稹耳朵又开始红,就听陈栖继续说:“我刚刚问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吗,不是说是都用晚安结束话题这件事,而是——你们年轻人现在睡前和所有人都说晚安吗?”
“我没有,”凌稹立刻道,“只是偶尔和一些比较熟的人聊天会说。”
毕竟身处娱乐圈,除了追求的人外,有时候像小丁哥这种自来熟的人,很喜欢拉着他聊天,聊到晚上总会象征性说句晚安,那凌稹也总得礼尚往来回一句,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晚安就是很常见的网络问候语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而且这种情况也是非常少见的。
但陈栖的语气总给他一种自己在当海王的感觉。
“一些?”陈栖挑眉,看着他说:“那还是你受欢迎,我都只有你一个人说晚安。”
第35章 宿舍
凌稹眨眨眼,承诺:“那我之后也只和你说晚安。”
陈栖:“那你会说完晚安还继续玩吗?”
“当然不会,”凌稹说,“我不会骗你的。”
“但感觉现在你们年轻人真的很多不言自明的惯例,就像这个事情一样,”陈栖手掌按着他肩膀,“我确认不了你话的真假。”
凌稹顺着肩膀上的力道往陈栖身边凑近了几分,“那我之后每晚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陈栖眉眼弯起,笑了,像是终于满意,手往下滑扣着他腰,“打一整晚吗?不然我怎么确认你有没有真的睡?”
“嗯,”凌稹有点不好意思,“一…整晚。”
陈栖搂着他,“九点多了,你们学校门禁几点,还赶得上吗?”
“十点半,但是可以翻墙,所以晚点回也没关系。”
“这么晚回去洗漱会不会不方便?”陈栖问。
“我们宿舍睡得晚,今天又刚刚结束了汇演,没到十二点不会睡的,洗漱没关系。”
陈栖挑眉,站起身,“算了,我还是现在送你回去吧,也省得你翻墙了。”
凌稹抓住他衣袖,“真的不用赶时间的,我之前翻墙都翻习惯了,很好翻。”
“但你现在伤还没完全好,”陈栖把他拉起,“要避免剧烈运动,也要早点休息。”
凌稹撇撇嘴,低头跟着他往外走,“好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凌稹慢吞吞上车、系安全带,望向前方的眼神看起来没什么神采。
陈栖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进组,和刘文仁那边对接好了吗?”
凌稹偏头回应,“我明天出发,后天上午参与拍摄,已经和刘导说好了。”
他确实拖延进组很长时间了,也还好他戏份不算很多,其他人可以先拍没有他的戏份,才得以没有拖延进度。
“明天傍晚我要出发去外地,算上往返时间的话,我明天早上九点来送你进组?来得及吗?”陈栖问。
凌稹:“九点?你过来我这要两个小时,那你六点多就要起来了,这太早了,开车过去也要三个多小时,你还得回来赶着出差。你不用送我的,我坐高铁去就好了。”
“但你们剧组应该挺偏僻的吧,我查了,下高铁还是要打车一个来小时。”
凌稹摇头,“那也比让你早起好啊,六点多实在太早了。”
“谁和你说我六点多就要起来了?”陈栖笑着,“我猜到你会在汇演第二天出发,已经定了你学校附近的酒店了,我明天就是睡到八点四十,也来得及。”
“你定了酒店?”凌稹眼睛睁大,突然得知的信息让他有些激动,脱口而出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催我回宿舍呢。”
明明陈栖既然定了酒店的话,那他们就可以一起住酒店了,哪还需要管门禁的事。
他说完,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陈栖看着他没说话,眼中透着看不出真假的疑问。
凌稹轻咳一声,扭过头目视前方,“我就是觉得既然你定了酒店不急着回去早点休息的话,也就没必要催我回去了,毕竟我离得近。”
“哦,”陈栖笑笑,“这样啊。”
凌稹没接话,刚刚他说太快了,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和陈栖名正言顺睡一间房的理由。他们好像很亲密,却终归少了真正的身份。
陈栖喜欢他吗?陈栖确实对他很好,会关心他,碰他的头发、手、腰,但其实并没有和他直接表达过喜欢。
他们之间,说是暧昧,但实际说是朋友也可以。
吃饭的地方和他学校很近,晚上学校不让陌生车进入,陈栖将车稳稳停在了校门口,对他说:“到了。”
凌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但你明天要不还是别送我了吧,就算是八点四十也比你平时起床时间早了,还要开车送我,到时候又赶回来出差,太累了。”
“没事,就当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了,你刚不是还许愿希望我作息规律吗?”陈栖说,“而且,现在酒店退了是不退钱的,浪费不好。”
凌稹无奈,酒店钱还不一定有陈栖明天一半油费贵,但陈栖都这样说了,他再拒绝就有些过于不领情了。
而且,他也确实想和陈栖多待一会。
他点头,“好吧,那明天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迈步下车,陈栖跟着他下车,“挺晚了,我送你回宿舍。”
已经接近十点了,校内没多少人,风把树叶和他们身上的外套都吹得猎猎作响,有点冷。
路边只剩一些小情侣还在依依不舍地道别,之前凌稹不理解,明明第二天还能再见,实在舍不得也可以去附近酒店待着,为什么非要在楼下耗着,夏天热有蚊子,秋冬又冷。
但此刻,他和陈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口中和陈栖流畅地介绍学校,心里却在想要不要绕个路让陈栖多陪他走一段,反正陈栖也不认识路。
好在迎面吹来的寒风唤醒了良心,凌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快回宿舍的路。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凌稹就已经看见了不少对站在路边或拥抱或接吻的情侣了,他跟陈栖肩并肩走着穿过其中,莫名有些尴尬,陈栖倒还算坦然,只感慨了一句:“毕业后倒是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凌稹:“你们学校宿舍楼下也会这样吗?”
他还以为法大的人应该会更克制一些。
陈栖笑着,“当然会啊,毕竟都还年轻,感情充沛。”
凌稹脚步放缓,“你也会这样吗?”
也会这样和别人缠绵着不舍得分开,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吗?
他对陈栖是真的不了解,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性别,喜欢什么样的,喜欢过谁,之前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
陈栖:“也会怎样?在宿舍楼下蹭着不想和另一个人分开吗?”
凌稹点头。
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下,陈栖也点了头,承认了自己也会有刚刚说的行为。
凌稹感觉秋夜的风一下冷了不少,他垂在腿侧的手被冻得僵住,幅度很小地动了两下手指,下意识想往口袋塞。
可动作的中途就被拦截,陈栖攥着他手塞进自己口袋,宽大温热手掌将他的手包住,指腹上下揉动着他的指节,语气带着点埋怨,“你出门也不带个暖宝宝。”
凌稹眉头微蹙,想到陈栖之前可能也在宿舍楼下拉过别人的手,一时心里有些闷,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但没有抽动,相反他手还被陈栖攥得更紧,陈栖笑着说:“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凌稹微抬头看着陈栖,沉默两秒说:“你之前也是用这样的理由哄别人的吗?”
“什么别人?”陈栖眉尾微挑,像是没太听明白。
凌稹垂下眼,“就是你说会在宿舍楼下蹭着不想分开的那个人。”
陈栖在口袋里晃了晃他的手,“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蹭着不想你走吗?”
凌稹讶然抬眼,就听见陈栖继续说:“你这一路走太快了,跟后面有教导主任在抓早恋一样,我再不抓着你,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跑起来了。”
“…我就是觉得风大,早点回没那么冷。”
陈栖:“你看看你们学校其它大学生,回宿舍都恨不得一步分三步走,对比下你觉不觉得你像竞走冠军?电影学院也是厉害,出了个体育小天才。”
凌稹被说得有些羞愧,“那我们再走一圈?其实我们学校晚上挺多地方也挺好看的。”
提议被陈栖很干脆地拒绝,“不用,你们学校快关门了,再绕一圈可能来不及了,我还不想翻墙出去。”
“好吧。”凌稹其实也想象不太出来陈栖翻墙的样子,陈栖看着就像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刚刚还在说早恋。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慢步走到了宿舍楼下,凌稹把手抽出,热意退散霎时被冷气包裹,他举起手,“那我先上去了,拜拜。”
陈栖笑着看他,“嗯,再见。”
到了宿舍里面,凌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陈栖发信息,【我到宿舍了,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要不我把我学校的路线图发你一份吧。】
陈栖回得很快,给他发了张图片。
凌稹点开,看见了自己宿舍楼下的大门,有点不解,【你还在楼下吗?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紧接着陈栖的消息发过来,【一个人回酒店太冷了,在等好心人陪我一起。】
凌稹眼睛控制不住地弯起,肩膀倚着一旁的衣柜打字,【你刚刚在路上为什么不说?我都到宿舍了。】
陈栖:【不管是住哪,你都是要回宿舍的,你没有洗漱用品。】
凌稹还没回,陈栖信息又发了过来,【我提的话有点像在诱骗大学生,而且你对你宿舍的感情太深了,我撼动不了。】
凌稹没懂,【我对我宿舍的感情哪里深了?】
【不深吗?我问门禁你说赶得上,我问晚洗漱会不会不方便,你说没关系舍友不介意,我说我定了酒店你还是很坚定说要回宿舍,我说我在蹭着你不想你走,你说那可以再走一圈。】
陈栖接着说:【凌禾真,你是木头精转世吗?】
第36章 惊喜
凌稹看着陈栖一连串的举例,脸色也是越来越精彩,姜楠洗完澡出来,“你咋了?怎么一脸没脸见人羞愤欲死的表情?”
凌稹抬眼看他,眼神空洞,“…你觉得我平时木头吗?”
“没有啊,你表演专业分那么高怎么可能木头。”
“不是,”凌稹说,“我是说人际交往方面。”
“也还好吧,你看我们专业老师都挺喜欢你的,”姜楠想了想,“你是刚刚出去和你朋友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凌稹站起身,“我今晚收拾下出去住,明天就直接进组了。”
姜楠问需不需要帮忙,凌稹婉拒了,东西他早就收拾差不多了,只要最后再把必备用品充电器、洗漱用品等塞进行李箱就好。
等再次回到楼下时,陈栖朝他的方向往前走,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给他递了个暖宝宝,“放你右边兜里。”
凌稹接过照做,左手就被陈栖牵起塞进兜里,暖烘烘的。
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路上人少了不少,只零星几对在角落阴影站着。或许是因为人少了,凌稹路过还能看见有些在热情的拥吻。
凌稹在看见的第一秒立刻转头看着前方,眼神坚定目不斜视,坐上车才终于放松了些。
陈栖定的酒店确实很近,没十分钟就到了,装修雅致,凌稹看着陈栖办理入住,脑子开始走神地想还好没退,一晚上房费应该真挺贵的,虽然陈栖可能不太在意就是了。
房间在十楼,凌稹能感受到陈栖自上电梯开始就把他的手握得有些紧,像是在担心他会因为之前的事害怕。
凌稹尽量让语气和表情都保持自然,推门进入房间那一刻,双方都很轻地松了口气。
定的是个套房,陈栖调好空调,把行李箱放到客厅,“我先去洗漱,你可以坐着歇会。”
“好。”
凌稹在沙发上坐下,他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端的酒店房间,很大,处处都透着精致。
说来有点奇怪,如果说今晚是跟着陈栖回他家里,两人睡一张床,他不会觉得太有什么。但当同床共枕的场所换成了酒店,就莫名有些…紧张和局促。
掏出手机定好明天的闹钟,随便刷了刷社交软件,感觉什么都还没看进去,陈栖就出来了,穿着他很熟悉的白色家居服,“你去洗漱吧。”
“好。”凌稹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往浴室走去。
等他洗好出来,就看见陈栖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去房间。
陈栖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嗯,干了。”
手顺着往下到脑后,拨开头发看了眼,“伤口也好差不多了。”
掌心最后放在凌稹后颈,“不早了,休息吧。”
两人一起往卧室走去,陈栖把灯都关了,只照例留了盏小夜灯。
“你要睡哪边?”陈栖边关窗帘边问他。
“都可以。”
“那你靠窗。”眼看着他躺好,陈栖最后环视一遍确认无误,把卧室门锁上,也躺上了床。
凌稹平躺着,陈栖躺下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觉得你姿势有什么不对?”
“啊?”凌稹不解,“怎么了?”
“你忘记了吗?你今天答应了我的。”
凌稹细细回忆了一遍,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关于睡觉姿势做了什么承诺。
在他的疑惑中,陈栖淡淡开口,“你说会和我打一整晚的视频以确保你的确睡了,你现在不应该面对着我睡吗?”
凌稹睁大眼睛,半晌略显僵硬地转身面对陈栖,“那晚安?”
陈栖看着他,突然说:“我接下来一个多月应该会很忙。”
“是之前我住你那积攒的工作吗?”凌稹立刻问道。
陈栖轻摇头否认,“不是,就是恰好排庭之类的外出凑到一块了,这个不是我能左右的,跟你没关系。”
“那你要出一个多月的差吗?”
陈栖耐心解释:“差不多,每年快年末法院就会开始急匆匆处理案子赶结案率了,我们的节奏也会相应变快。”
“但出差一个多月,也太奔波了。”凌稹皱眉道。
“还好吧,住哪都是一个人,”陈栖说,“毕竟某人远走他乡,抛家弃我。”
凌稹被他说得好似渣男,皱着脸辩解道:“我都说了是为了赶着陪你过生日的。”
“我知道,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陈栖笑着说,“我是想说我要出差一个多月,今晚可能是我生日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你躺下第二句就是和我说晚安准备直接睡觉。”
凌稹觉得自己被说得更像渣男了,还是完全不挂念另一方的那种。
“我就是觉得你明天还要开车和出差,早点休息会好一点,”凌稹抬眼,看陈栖表情没变,感觉这个理由好像安抚不了陈栖,犹豫了下小声补充,“不然我也想跟你说说话。”
陈栖眼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平时话题大多都是他发起的,这几天凌稹在学校也多只像旅行青蛙一样给他分享一些日常,像是写日记一样。起床了,吃了什么早饭,上什么课,路边看见了什么,排练,睡觉。
可能是怕打扰他工作,很少会有感悟性的内容,他问起才会说几句。
“没有特定的主题,就是想跟你说话,”凌稹慢吞吞说,“我很少跟人聊天,我平时给你发那些你会觉得无聊吗?好像把你当生活记录仪一样。”
陈栖揉他的头发,“不会,毕竟这是我唯一了解你在做什么的途径了。”
凌稹愣了一下,眼眶没忍住红了,额头抵在陈栖肩侧,发自真心说:“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圣诞树。”
“那可真是抬举我了,说起来我其实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陈栖轻拍他背。
“你送了很多啊,我身上穿的睡衣都还是你送的,外面行李箱里的东西一大半也都是你给的。”凌稹争辩着,他在娱乐圈耳濡目染久了,也能看出来陈栖给他买的衣服都很贵,最便宜的都要四位数。
“可这些也不算礼物,礼物不应该是以一个惊喜的形式出现吗?”陈栖说。
凌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陈栖,“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觉得你像圣诞树就是因为你总会在我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给我惊喜。”
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都能让他惊喜。如果不是凌稹自认实在没什么可骗的,不然他都感觉遇见了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了。
不过面对陈栖这样的,就算明知道是骗局,他应该也会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毕竟他从其中得到的,已经超过他二十来年总和的数倍了。
陈栖顿了两秒,说:“那前提也是你给了我很多惊喜,情绪作用都是相互的。”
“但我感觉我并没有让你多开心,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哄我。”凌稹说。
“惊喜怎么会是简单的照顾?”陈栖挑眉,“既然都是惊喜了,那就是纯看我个人定义了。”
“好吧,”凌稹情绪被这么一打岔放松了不少,想了想开始碎碎念说:“我跟你说些我之前试镜遇见的事吧,当睡前故事了。”
“好。”
“我碰见过一个很执着于自己剧本的编剧,有一次我试镜完,他觉得可以,但导演认为我和另一位演员没有CP感,不想要我,他们就直接当着我面吵起来了……”
凌稹试镜是真的遇见了很多很莫名其妙的事,但之前只是当时感慨下,也没什么分享的人,跟家人说会觉得在抱怨,和别人说感觉在过度分享,但凌稹觉得,陈栖应该不会觉得厌烦。
陈栖也确实不会,全程都很有耐心地倾听回应,中途怕他说累了,还去客厅给他接了两杯水,让他喝完再继续说。
最后还是凌稹困了,迷迷糊糊眼皮打架感觉马上要睡着,陈栖担心他第二天嗓子哑,盯着让他又喝了一杯水才让他闭上眼睡。
陈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凌稹一个平时十一点就睡的人,秉着要跟他说话的信念强行熬到这个点也是不容易。
他眼睫垂下,凌稹脑袋靠在他肩膀,面容恬静,看起来很乖,很信任也很依赖他。
嘴角微微上扬,陈栖把凌稹抱得紧了些,轻声说:“晚安,小禾真”,闭上眼一起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闹钟响起,两人起床洗漱,凌稹主动要求开车,陈栖没拦着,坐在副驾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经过昨天晚上,凌稹话匣子打开了不少,像是这么些年憋坏了,加上本身就是演艺行业,很擅长讲故事,很多事情在他口中说出来颇有种脱口秀的感觉。
陈栖笑着听了好一会,堵车时见缝插针给凌稹递了瓶拧开的水,“你中场休息下,我有点笑不动了。”
凌稹听话地喝了一口,突然又停下,“诶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在片场有个演员讲他助理不专业,就是因为他助理给他水的时候没有拧开也没有给他放吸管,还忘记把水瓶的外包装撕掉了,那个演员说了他助理好久,说这样会让他发腮影响颜值,还会让他被那瓶水的品牌商捆绑,影响商务。”
“规矩这么多?”陈栖说,“不过真的会影响吗?我这也确实没有吸管。”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凌稹兴致勃勃接着说,“重点在后面,他助理当时没吭声,后面有次记者来采访,他当着十多个记者的面,挤上去给那个演员递水,说‘哥,水我拧开了,也插好吸管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品牌我把外包装也撕掉了,你这次可以别像上次那样骂我那么久了吗?’。那个助理和我们说为了这个机会他忍了一个多月,后面那个男演员也很快人设崩塌糊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稹越说笑容越止不住,神采飞扬的,陈栖边和他一起笑着,边接过水瓶以防他没拿稳让水洒车上。
越和凌稹认识越久,他好像就越能见到凌稹更多的一面。
狡黠的、委屈的、欣喜的、温顺的、生动的……
每一面都是惊喜。
几个小时的车程在闲聊中很快度过,中途两人下高速吃了顿饭,后面的乡间小路是陈栖开的,等到剧组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眼看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停车场,凌稹偏头问道:“你要上去睡个午觉再走吗?”
陈栖摇头,“不用,我等会开到高铁站,会有人帮忙开回去,我在高铁上睡就行了。”
凌稹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受,陈栖还真就是单纯送他一程,他停顿片刻问:“高铁要坐多久啊?”
“两个来小时,”陈栖说,像是担心他多想,又解释道:“时间倒是不赶,就是到时候晚了司机开车回去也不方便,就干脆这会走了。”
“那也确实,车程挺远的,”凌稹嘴唇轻抿,“那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陈栖跟着他下车,凌稹摆摆手,“没事,行李箱我自己拿就行。”
“不是。”陈栖从后备箱中拿出另一个小一点的行李箱,纯白色的。
凌稹看着那个行李箱眼眸微眯,“我印象中,昨天晚上我放行李箱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个行李箱,今天早上行李箱是你放的,这是你昨晚买的东西吗?”
“嗯,”陈栖把白色行李箱推给他,“给你的,可以猜猜是什么?“
“…暖宝宝吗?”毕竟陈栖还挺在意他会不会被冷到这件事的。
“不是,”陈栖笑了一下,“是补品。”
凌稹一双桃花眼霎时瞪得溜圆,惊讶道:“补品?补什么?这一整箱都是补品吗?我一个人吃这一整箱?”
面对他的四连发问。陈栖眼眸弯起,淡淡道:“不是你许愿希望你身体健康吗?”
“那我的身体应该也没有虚到要吃一整箱补品的地步吧,”凌稹皱巴着脸,“我受伤之前是有健身习惯的,虽然这个月停了,但也是有基础的,我身体应该…挺好的,没这么…虚。”
字里行间全是青春男大对自身身体素质的捍卫。
对此陈栖态度没有任何动摇,不紧不慢道:“之前你受伤,我让医生根据你的检测结果开了补药,这里面就是两个月的量。”
“你胃不好,要好好吃饭注意保暖,”陈栖揉揉他头发,“听医生的话,实在不行就当听我的话,好吗?”
陈栖语气温柔,透着亲密,又确实是为他好,想到这凌稹心底柔软一片,迷迷糊糊间就被哄得点头答应了。
可下一刻,他就听陈栖笑着继续道:“毕竟我是你律师,你案子还在我手里,又是特别授权,你要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庭审随意发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8.8从24章开始倒v,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也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宝宝们可以看下预收《Beta情侣搭子怎么变阴湿Alpha了》吗~白切黑阴湿年上Alpha攻(祁知禹)×清冷貌美沉迷学术厌A受(段蕴白),感兴趣点点收藏嘛~
第37章 松树
凌稹有点懵地站在原地,“律师还能这样对自己的客户吗?”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栖揉着他头发,“总之记得按时吃,我特意问了,都不苦的。”
“好。”凌稹点头。
陈栖拖着两个行李箱,把他送到酒店房间,看他刷卡进门,把行李箱都推进去,侧身调试空调温度。
顺便环视了一圈,房间是个小套间,算不上多豪华但简单干净,该有的基本都有,在偏僻的地方条件已经算可以了。
全程凌稹就站在旁边看他动作,手撑着桌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陈栖站在门口,“那我先走了,你收拾下也早点休息。”
凌稹看起来有点蔫,但还是点了头说好。
陈栖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门出去,视线落在凌稹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上,看着有点可怜。
像即将被抛弃的小动物。
陈栖不说话,凌稹也没有催他,安静的室内两人无声地对视。
半晌,陈栖很轻地叹了口气,上前两步,伸手把凌稹拢进怀里。凌稹额头恰好抵在他肩膀上方,侧头在他脖颈蹭了蹭,算是回应。
“这么久了,心里有事还是只会用眼睛盯着人,”陈栖手臂环住凌稹腰背,有些无奈,“再不说我可就真走了。”
凌稹手臂很缓慢地举起,指腹轻轻地贴在陈栖背部,停顿了会,说:“我会经常跟你发信息的。”
“发信息的原因是什么?”陈栖说,“是因为答应我要常发信息吗?”
凌稹脑袋埋得更深了,说话间呼吸一轻一重落在陈栖脖颈,“因为…会想你。”
像是鼓励他说出了口,又像是逗弄,陈栖揉着他发红的耳朵,继续问:“没了吗?”
凌稹贴着陈栖的侧脸发烫,说:“也希望你…会想起我。”
陈栖用了点力,把凌稹脑袋从颈窝处拽出来,单手托着他的脸和他对视,似笑非笑说:“那你可要加油,毕竟接下来一个月虽然你待在这偏僻山区的剧组拍戏,见不到什么新鲜事,我可是在全国各地转着圈地领略花花世界,你要不给我发信息,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迷了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凌稹眨着眼,“那会不会一个月后你都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不一定,”陈栖笑着说,“看你会不会经常给我发照片或者视频了,常常见到自然就忘不了了。”
凌稹沉默了会,感觉陈栖在逗他,如果按照陈栖这个逻辑,一个月不见或者不怎么联系就想不起来的话,那会他住院的时候,陈栖应该早就忘记他了,怎么还会特意赶来医院。
想了想,凌稹最后问:“发多了你会嫌烦或者看腻吗?”
“我频繁发你会嫌烦或者看腻吗?”陈栖问。
凌稹:“当然不会。”
陈栖笑着说:“那我也不会。”
凌稹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神色显然没有交谈前那么蔫了,笑了起来,“那我会尽力让你不忘记我的!”
不管陈栖是逗他还是怎么样,起码他现在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以后持续给陈栖发信息的理由和底气。
“那我也会每天用手机审查你实际行动的,”陈栖拍拍他肩膀,最后说:“那我真走了,你收拾下好好休息。”
“好。”凌稹看着陈栖推门往外走,在门口站了会,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先打开了白色行李箱,里面被各类物品塞得满满当当,但凌稹仔细看了看,也没有陈栖说得那么夸张,只有大概五分之二是补品,分门别类拿便签写好了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是陈栖的字迹。
那晚他睡着后,也不知道陈栖弄这个弄了多久。
行李箱里另外五分之三装的都是易存放的零食甜品,像是担心他在这么偏的地方吃不到好吃的,特意准备了。
凌稹见过类似的行李箱,在大学宿舍开学时,姜楠每次都会装满满一行李箱的东西回校,打开是五花八门的零食特产,姜楠会笑着说都是家里人怕他嘴馋硬塞的,要不是力气大都差点放不上高铁上的行李架。
不像凌稹的行李箱,只有自己收拾好的寥寥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
但现在,他也有了这样装满了关切的行李箱,甚至全程都是陈栖拎着送到他房间的,他没有花任何的力气。
凌稹掏出手机,出于某种微妙到他也说不清的原因,他从最开始就没有给陈栖微信设置备注,聊天框正上方一直是简洁的‘X’。
陈栖头像依旧是最开始的颜色很淡的纯蓝天空,凌稹点击头像进入主页放大头像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陈栖产生了滤镜,原本淡到带着冷意的天空,此刻看来竟透着几分舒朗温暖。
退出头像,凌稹点击备注,从默认小表情中划到植物一栏,点击绿绿的松树小表情成为他给陈栖的第一个备注。
和棕绿的松树相比,旁边挂满礼物头顶五角星的圣诞树其实更符合凌稹那晚和陈栖说的话,但凌稹想了想,等他有能力用自己的钱给松树挂满礼物和喜悦再换成圣诞树吧。
陈栖于他而言是圣诞树,是因为给予他的实在太多,凌稹希望自己也可以给陈栖这么多,让陈栖也能因为他觉得满足和安心。
凌稹收拾完,先给刘文仁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剧组定的酒店了,明天可以按时参与拍摄。
刘文仁那边回得很快,先照例关心了下他的伤情,叮嘱他不要逞强,最后才把早就准备好的拍摄安排文件发给他。
对于刘文仁的转变,凌稹猜得到是因为陈栖,但没说什么,只一如往常地听从安排。
晚上随便吃了点洗漱上床休息,他昨晚睡得比较晚,虽然现在才八点多却已经有点困了,但还记挂着和陈栖打视频。
陈栖接通时看起来在室内,像是餐厅,在吃饭,陈栖和他说正好周绎也来开庭,林愿顺带来旅游,就正好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凌稹在听到林愿两个字时,原本耷拉着的眼皮下意识睁大了些,笑笑说:“那你们确实挺巧的。”
透过听筒能听见陈栖那边传来打趣问陈栖在和谁打视频的声音,手机屏幕上陈栖笑容没变,也完全没理,只盯着凌稹问他晚上吃了什么?
凌稹说吃了酒店准备的饭菜,饱了有点困,睡前给他打视频。
陈栖许是看他确实没什么精神,戴了个耳机说:“那你先睡,视频挂着就行,我把我这边声音关掉。”
凌稹点头说晚安,陈栖也说晚安,就把手机放到一边靠着,凌稹能透过屏幕看见陈栖侧半身,灯光让陈栖表情有点模糊,但看得出来依旧是笑着的。
陈栖笑容自然,凌稹确实是困了,盯着看了一会,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最后彻底合上前,好像看见陈栖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伸手做了个类似轻拍他头的动作,凌稹下意识勾起嘴角笑了下,但实在抵不住困意,彻底睡了过去。
另一边,陈栖见凌稹陷入睡眠,终于开始认真吃饭。
林愿在对面笑着问:“那个暖宝宝大学生?”
陈栖对这个称呼有点无奈,自从陈颐跟他们说自己给了凌稹暖宝宝后,凌稹在他们口中的代称就成了“暖宝宝大学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把他和凌稹的年龄差说得听起来那么大,好像就一定要给他立上老牛吃嫩草的人设,还因为陈颐和甘潋差五岁说他们陈家都一样,喜欢比自己小的,这是基因问题。
陈栖抬眼看林愿,林愿无所畏惧地靠着周绎肩膀笑嘻嘻和他对视,陈栖很快说:“那你们是什么?早恋的高中生?”
林愿耸耸肩,“那也比你24岁了还没谈上恋爱好。”
“…”陈栖看着他们俩挨着,想到自己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到凌稹,突然有点不爽,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说,“下次跟我吃饭你们再牵着手,我就不来了。”
“可这些年见面不一直是我和周绎,你哥和甘潋加一个你吗?”林愿笑着说,“陈少爷平静旁观了七八年,怎么突然就受不了了?还说甘潋恋爱滤镜重,重的是你吧,这都管到别人身上了,好重的怨气哦陈少爷,谈不到恋爱就这么酸吗?”
林愿在气人这方面和甘潋完全不一样,甘潋是那种非常直接的闹腾,林愿是阴阳怪气的欠。
陈栖放下筷子,“我没有谈不到,也没有酸。”
“你们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吧?”林愿说,“现在睡前还在只是单纯地打卡似的说晚安,他是暖宝宝大学生,你是幼稚园小朋友吗?”
“一个多月又没多久,”陈栖淡淡说,“他才20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急什么?”
林愿一顿,“这才一个多月,你就想着骗人家跟你结婚了?”
“…我是想说他连成家的生理年龄都还没到,没必要在他对一切都模糊、连喜欢与否都未必分得清、也很难清醒和冷静意识到和我恋爱代表什么又会面对什么的时候,趁他上头确认关系,”陈栖神色认真,“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再多给他留点时间慢慢成长和思考也没什么。”
第38章 意义
“感情中就是会夹杂冲动的,”林愿笑着说,“万一拖着拖着新鲜感没了,或者他遇见了新的人,你怎么办?”
陈栖挑眉,看着周绎和林愿,“那我冒昧问一下,你们谈恋爱这么多年,新鲜感还在吗?从来没有遇见新的人吗?”
周绎面色不变,完全没有参与他们俩争论的打算,只偏头看着林愿,等林愿的答案。
林愿瞪了陈栖一眼,“…你谈不上就开始挑拨我们感情了是吧?”
“没有,你们俩怎么样我都没意见,”陈栖淡淡道,“我只是想说明新鲜感或者新的人跟是否确认关系没有关联,谈恋爱又不是保鲜剂,也不是可以阻隔新人的盾牌。”
林愿顿了下,坐直,终于认真了些,“那好,那如果他冷静思考了,发现其实对你不是喜欢,或者有喜欢但不想面对压力不想在一起,你怎么办?”
“追啊,能怎么办,”陈栖语气淡然,“总不能真给人下蛊吧。”
林愿眼睛亮了,“你去问问甘潋,他当警察每天稀奇事那么多,说不定真碰见过会这个的。”
陈栖笑着,“嗯,我会打电话让甘潋把你抓起来上思想教育课的。”
*
距离凌稹上次来剧组,已经一个多月了,人员没什么变化,只是这次凌稹一进化妆间,不再需要等候,立刻就有化妆师迎了上来。
工作流程和以往差不多,只是能敏锐感受到身边的人对待他时多了几分谨慎。
凌稹对剧本很了解,昨天下午空着的时候还自我排练了好一会,现在不管是走戏还是正式拍摄他都很流畅,完全不像一个多月没演戏没接触剧本的人。
今天主要跟他对戏的是男二伍霖,前不久因为一个出演一个电影的配角热度增长不少。
小丁哥跟凌稹提过伍霖,家里有钱,脾气不算差,演技也还行,就是有时候讲话有点过于直接。
伍霖长相俊美,这次饰演的是竹妖的角色,在电影中和凌稹饰演的道士起初观点极为相悖,剧本上对手戏很多。
一场演完,大家凑一块看监视器,各方确认没问题后刘文仁让他们先去旁边歇会,两人就披着外套一块坐旁边小椅子上缓缓了。
伍霖助理适时送上热水,伍霖喝了口往凌稹身上瞥了眼,见他自己从包里掏出保温杯,笑了一声,“你名气这么大,怎么连个助理都没有?”
凌稹知道伍霖是在说之前热搜的事,没过多理会,只实事求是说:“我暂时不需要助理。”
他确实不需要,毕竟他没什么工作要对接,生活方面也能自理,他现在甚至连经纪人都不需要。
他面容沉静,剧场风大把他戴的假发吹得飘了几缕到眼睛上遮挡视线,也不急,慢条斯理掏出个松松垮垮的小皮筋用不留印的方法把假发都规矩系上了。
伍霖看着他,好一会说:“你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怎么呢。”凌稹语气平和。
“能把雨禾娱乐这种公司在没证据的情况下逼着出来道歉的,我还以为出行都是八个保镖标配。”
凌稹嘴角微勾,“差不多吧,我出门是八个暖宝宝标配。”
伍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几岁啊,就这么虚了,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暖宝宝怎么用,这个年纪就保暖你以后怎么办?”
“难道你不冷吗?”凌稹反问,“你刚刚对戏碰我的手指都冷得快要结冰了。”
“……”伍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剧场风是真的大,山区又格外冷,他饰演的还是竹妖,为了展现风骨不好穿多厚的衣服,还要举个扇子时不时扇扇,一场戏拍下来手僵得扇子都快要拿不住了。
凌稹把保温杯放回去,在包里翻找了下,抽了两片暖宝宝出来,“试试?”
伍霖看着依旧有些犹豫,凌稹又说:“真的挺暖和的,也不烫。”
伍霖盯了片刻,最后小声说:“会容易被看出来吗?我跟我粉丝都说我是猛男来着,到时候被拍到贴暖宝宝有损我形象。”
凌稹嘴角很轻地勾起,索性把戏服扯开,有一片暖宝宝被他隔着里衣贴在肚子上,他示意伍霖看,说:“我就贴在这,刚刚对戏你看出来了吗?”
伍霖确实没有,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了,火速拿过凌稹手里的暖宝宝,扫完使用说明就贴了起来。
正好刘文仁喊他们回去拍戏,等拍了两场再回来坐着的时候,伍霖看着凌稹的眼神已经变了,亮晶晶的,“真的暖和了好多!”
“嗯,你手也没那么冷了。”凌稹说,他最开始被碰的时候是真的差点被冰得下意识想甩开手。
“你能再多给我几个吗?”伍霖问,“毕竟你一天贴八个,应该还有很多存货吧。”
“没有,我的用量都是我朋友给我算好了的,”凌稹说,“你想要的话可以等下拍完今天的戏份去外面买。”
他只是看伍霖确实是冷,看不下去同时也想转移话题,才把暖宝宝拿出来的。再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这些,也都是陈栖给的。
“什么朋友,连暖宝宝的量都会给你算好?”伍霖倒也不纠结暖宝宝了,八卦心瞬间起来了,“我花钱雇的助理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好朋友。”凌稹的回答非常简单。
“微信名是叫AAA暖宝宝在线批发商吗?”伍霖笑着问。
“…不是,他不卖这个。”
“我知道,他是律师。”伍霖平淡道。
凌稹握着保温杯的手一紧,没说话。
伍霖继续说:“我都跟你说了雨禾娱乐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了解的。毕竟是同组要演挺多对手戏的演员,闹的动静也不小,总会调查一下。坦白说我最开始以为你可能比较娇气,演技还差,但没想到性格还挺有意思的,演技也不错。”
凌稹沉默两秒,说:“你演技也挺好的。”
比他之前见过的很多硬要演戏的富二代强很多。
“谢谢,”伍霖笑了,又问,“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在…谈恋爱?”
用词还算委婉,没有直接说情.人。
凌稹坦诚道:“没有。”
“那就好,起码上映前别谈,也别被曝,”伍霖说,“我跟你的角色很大概率可能还会有CP粉来着。”
对于前面的凌稹没有承诺什么,只说:“应该不会对你有影响。”
“你语气好平淡,你之后是不是不准备演戏了?”伍霖看着他。
凌稹眉心微蹙,“还没想好。”
“你演技确实不错,但你并没有因为这个事开心,”伍霖直接道:“每次看监视器,你就算表现好了也淡淡的,你从演戏这个事上汲取不到情绪价值,你是真的纯当工作,跟程序一样。”
凌稹:“但这样也不会出错。”
“长期做一件自己都找不到意义的事情,是很容易陷入虚无的,”,伍霖毫不掩饰地皱眉,“我不太希望和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合作。”
凌稹问:“那你坚持这么久了,你觉得演戏的意义是什么?”
伍霖眼神霎时多了几分光亮,“我的生活太无聊了,一眼能望到头,演戏有一种每天刷新世界任务的新鲜感,加上娱乐圈风云变幻,戏外也很精彩。”
凌稹停顿两秒,“也确实,毕竟已经有钱到什么都体验过了。”
伍霖挑眉,“这语气,你仇富吗?”
凌稹:“仇富的话我就不会把暖宝宝分你了。”
伍霖撇撇嘴,“加个微信吧,把暖宝宝链接发我。”
凌稹说好,转头去问陈栖要链接。
陈栖:【用这么快?你是把暖宝宝贴满房间用来汗蒸了吗?】
这想法太无厘头了,凌稹没忍住笑了,颤着手回:【同剧组演员想要。】
陈栖一如既往地敏锐,【暖宝宝那么多,怎么就要你的?你分给他用了?】
凌稹如实道:【他手太冷了,对戏碰到影响我发挥。】
陈栖:【然后你就给他了?】
凌稹:【只给了两片。】
陈栖:【你还给了两片?】
凌稹笑意更深,【毕竟他有两只手。】
陈栖:【但我是单给你一个人的。】
下一刻,陈栖把暖宝宝链接发给他,又说:【今晚你不能再那么快就睡了,跟我聊满一个小时再睡。】
凌稹眼尾上扬,【好,等我歇下来了就和你说。】
然后转手把暖宝宝链接发给伍霖,“你买吧。”
伍霖托腮看着他,“你们真的没在谈恋爱吗?”
凌稹很果断地摇头,这没什么好撒谎的,他们本来就没谈。
伍霖继续说:“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我和你的角色很可能会有CP粉吗?”
“角色互动多有CP粉很正常,”凌稹没太在意,毕竟目前营销影视作品的捷径之一就是营销CP感,他跟伍霖的角色一个道士一个竹妖,还那么多对手戏,不难看出来刘文仁是真的挺想蹭这个热度的。
伍霖按灭手机屏幕,用黑屏对着凌稹的脸。
透过反光,凌稹看见了自己还略微带着笑意的眼睛。
伍霖声音幽幽,“我刚刚说的是可能有CP粉,但如果你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话,我们一定会有CP粉,而且会有非常非常多。”
伍霖说着晃了晃手机,凌稹下意识微闭着眼,就听伍霖又说:“毕竟你在电影里终归是演戏,但刚才你回他微信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完全沉浸在恋爱中的无可救药。”
第39章 洗漱
凌稹眉头微蹙,半晌说:“你说你查到了他的身份,那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
伍霖笑着,“什么事?青云集团二少爷冲冠一怒为蓝颜?”
“…你是还兼职了记者吗?”凌稹说。
伍霖笑了,认真了些,“说实话,我能知道是因为刘文仁拉我拍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已经借了他的名头了,刘文仁没有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就你们俩目前的基础身份配置来说,不难猜出关系匪浅,至于刘文仁到底这么和多少人说了,我就不清楚了。”
凌稹沉默两秒,“那估计挺多人了。”
以刘文仁的性格,如果不是还顾忌着陈栖的身份,估计恨不得印份海报挂剧组车上。
“也不一定,毕竟如果说的对象都到需要动用青云集团来拉动了的话,符合条件的也少。”伍霖又补充道。
“或许吧,”凌稹轻声说,“但我和他真的没在谈恋爱。”
“没谈还这么腻歪?这是什么新兴play吗?还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伍霖说话太过于直接,凌稹耳尖有点红,顿了下才说:“反正没谈。”
伍霖笑了一声,“也是,正式谈的话牵扯的东西就多了,我虽然没接触过他家,但身边大部分这种家庭都是没闹到明面就随便,真要所谓的官宣绑定,外界环境先不论,家里就是最大的坎,你们现在这样也挺自由的。”
凌稹目光深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你听起来很有经验。”
“见多了就有经验了,”伍霖笑着,“我知道的瓜能养活八百个营销号。”
凌稹觉得…伍霖跟小丁哥应该会挺有共同话题的。
伍霖又说:“不过既然你们没谈,要不要考虑下和我炒cp?”
“…你找男主跟你炒吧,你们都是演的妖怪,我们人妖殊途。”凌稹说。
“你不懂,人妖殊途的禁忌感更好磕,”伍霖坚持不懈,“我坐这跟你聊半天,你就这么直接拒绝我,良心不痛吗?”
“我是木头精反应迟钝没有良心,不会卖,你找男主吧。”凌稹放好保温杯,起身继续拍戏。
“诶!不是没谈恋爱吗,搞这么忠贞做什么。”伍霖在他后面说。
凌稹头也没回,全当听不见。
今晚有夜戏,凌稹拍到十一点才收工,身心疲惫回到酒店房间,第一时间给陈栖发信息:【我到酒店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困了?】
陈栖没说话,下一秒直接给他打了视频。
凌稹脸上还顶着拍戏的妆没卸,去掉头套看着有点奇怪,太白了,和身上的现代装也不协调,下意识躲了下镜头,就听陈栖说:“心虚了?”
“不是,”凌稹立刻说,手上把镜头对着脸,透过屏幕能看见陈栖靠坐在床头,穿着浅白色睡衣,应该是准备睡了,只留了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脸看着有些模糊,但明暗对比下陈栖的脸看起来更立体了,琥珀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像能把人吸进去。
凌稹顿了下,说:“你是要睡了吗?”
“没有,”陈栖说,“只是想起来我跟你不一样,我今天没化妆,灯光暗了模糊了,可能看起来好看点。”
凌稹脱口而出:“你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考虑这个的。”
“真的吗?”陈栖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不太相信,“我刚在想你在剧组见到了那么多明星,再看我该相形见绌了。”
“怎么会,”凌稹果断否认,“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过了这么久,凌稹还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栖的场景,金色余晖落在陈栖眼睫,却像是在凌稹心里下了一场绚烂的金色细雨。
璀璨明亮,却又并不刺目,反而是恰到好处的、极易被吸引的温暖。
陈栖终于笑了,眉眼微弯,“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后面找我要微信其实更多是在搭讪吗?”
凌稹脸一红,“当时是刘文仁推我出去送你的。”
“微信也是刘文仁让你要的?”
“…不是,”凌稹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当时要微信是有想攀关系的原因在的,但他知道,更大的原因是他对陈栖这个人的探究欲。
他想看看同样作为家里不被偏爱的一方时,陈栖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但诸多想法中,其中最直接的第一想法是,他觉得陈栖很好看。
从脸到身材再到声音,凌稹第一次遇见一个从外形上完全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的人,在看清脸的刹那,凌稹很明确地感受到心脏停了一拍。
所以就鬼使神差、色令智昏地直接要微信了。
其实面对这种明显身份悬殊的人,最妥当的办法是要个名片或者退而其次留个名片的,一上来就要微信确实有些过界。
但这些话凌稹说不出来,只红着耳尖说:“我要先去洗漱了,等下晚了用吹风机容易吵到别人。”
非常拙劣的转移话题,好在陈栖也没难为他,只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
“啊?”凌稹有点没反应过来,“没事的,我进房间的时候锁门了,不会有人把手机拿走,你如果困了也可以先睡。”
“你今天答应我要聊满一个小时的,这才几分钟,你要食言吗?”
“那我洗快一点,等我回来接着跟你说。”凌稹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流程了,他卸妆洗头洗澡加上吹头发,最快应该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完了。
陈栖却说:“为什么不能边洗澡边聊?”
凌稹第一反应是洗澡有水声不会听不清吗?后面才反应过来洗澡和打视频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脸更红了,憋了半天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感觉山里网不太好,我先去洗漱了,等我回来和你说。”
隐约间听见陈栖那边轻笑了一声,他装没听见,手机平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索性陈栖或许只是逗他或者随口一说,没有再说什么。
等凌稹洗漱完回来,就见屏幕那头的陈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一旁支架上挂着,镜头是侧着的,能看见他在看着电脑,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很白,眼尾垂着,看着有些困倦。
“你要不先睡吧?”凌稹说,“等下次我下戏早我们再聊,也不急。”
陈栖听见他声音的刹那就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睁大了些。
凌稹确实是赶着洗漱的,头发还有点没全吹干,刘海微湿搭在额头上,眼睫洇湿深黑,眼尾被水汽熏得发红,嘴唇上还有漱口后没擦干的水珠,透明水流在淡红的嘴唇上有点明显。
让陈栖想到了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凌稹出场的时候,跟现在有点像,凌稹整张脸在水汽洇湿下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陈栖盯了两秒,低声说:“你先去把头发吹干。”
凌稹摸了把头发,没说什么,点头回卫生间吹头。
跟凌稹说得一样,酒店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轰隆隆的,陈栖安静等着,没一会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室内恢复寂静,只有凌稹走过来时拖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叩——叩、叩。
凌稹的脚步变快,脸快速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下,说:“等一下我开个门。”
随后凌稹挪开,应该是走到了门口,问:“谁啊?”
隔得有点远,陈栖听不太清门外人说什么,但没一会就听见凌稹开了门,说:“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陌生的男声传来,“你这房间比我的小好多。”
声音年轻,语气自然,陈栖眉头微蹙。
“可能是来得晚吧,”凌稹说,“给,你明天找前台要到了新的记得还我。”
伍霖撇撇嘴,“明天估计够呛,前台说这里偏,估计得等一会,这段时间我们得共用这台吹风机了。”
陈栖表情变得有些淡,就听凌稹说:“那让你助理明天去买,共用太不方便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年纪轻轻睡这么早?”伍霖像是扫到了什么,又说:“诶你这怎么还有个支架,你在拍视频吗?我可以帮你拍啊。”
伍霖说着就要走向手机,被凌稹制止了,“不是,你快回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摄,熬夜影响上镜,脸会肿的。”
涉及拍戏,终于是说动了伍霖,伍霖长叹一声,“好吧,那我走了,明天见,晚安咯。”
凌稹语气淡淡,“嗯,回去吧。”
一阵脚步声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没过一会凌稹的脸重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主动解释说:“是我们剧组的男二,比较自来熟,他房间吹风机坏了。”
陈栖把电脑合上,照亮的白光褪去,表情在昏黄灯光下不太清晰,“你才回剧组第一天,他就找你借,今天的暖宝宝你应该也是给的他吧,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陈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凌稹看着他平直的唇线,莫名有些紧张,连忙说:“没有,就是恰好隔得近,今天也就我和他两个主演这么晚收工。”
“你们住得很近吗?”陈栖问。
“就隔壁,主演都在这一层,房间安排比较紧凑。”
陈栖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就是一起拍摄,一个多月后就不联系了,”凌稹说,“只是比较巧,算不上缘分的。”
陈栖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会,说:“他刚刚还和你说晚安了。”
第40章 干涉
在这以前,陈栖不觉得分开一个月会是多难以忍受的事情,但当听见那句晚安明天见,情绪突然有些不受控。
凌稹之前说,自己是现实中第一个和他说晚安的。
而现在不过分开的第二天,就遇见了第二个。
诚然第一个总是特殊的,但当发生的次数过多,所谓的第一个也会显得不过如此。
凌稹遇见过的人和事确实太少了,少得好像随便出现个人就能轻而易举把陈栖的唯一性洗刷掉。
屏幕那头凌稹的语气有些急切,“但我没有回应他。”
“为什么没有回应呢?”陈栖问。
凌稹:“我答应过你的,只和你说晚安。”
“嗯,很讲信用,你是信守承诺的乖小孩。”陈栖眼眸微眯,笑着说。
凌稹放在腿侧的手攥紧,他看着陈栖微勾的嘴角,敏锐意识到陈栖其实心情并不算好。
虽然嘴上在夸他是乖小孩,但实则陈栖整个人都很平淡,说的话没有什么实际温度,就像是在按照固定人设说台词一样。
陈栖不开心为什么不和他直说呢?明明之前一直在让他有事就直接说,怎么现在轮到自身就遮掩着随口揭过了。
凌稹想了想,陈栖是从伍霖来之后情绪有变化的,刚刚还特意说了晚安的事情。
并且问了他为什么不回应晚安。
可陈栖记性一向很好,凌稹的“以后只和你一个人说晚安”的承诺还没过两天,陈栖不可能现在就忘了。
所以是不是…陈栖其实并不想听到和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
恍惚间凌稹想起之前好像也有类似的事,就在昨天,临分别前他和陈栖说会经常发消息给他,陈栖也问了为什么,不同的是当时加上了一句“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常发消息吗”。
或许,那时候陈栖也不想听到凌稹说类似只是因为之前答应常发信息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所以才提前补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次没有补上类似的一句呢?
凌稹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的迟钝得可以,陈栖说他是木头精转世或许真没冤枉他。
看着陈栖微微弯着的眉眼,凌稹想了半晌,依旧想不出来这两件事的区别。
但他总归是知道了陈栖是不喜欢他刚刚的回答的,先往前迈一步吧。
凌稹把脸朝屏幕凑近了点,“也不只是因为答应了你。”
陈栖表情一滞,难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惊讶于他突然之间的开窍,笑了下说:“那还因为什么呢?”
“因为说晚安这个事情在我看来是很特殊的,也很…亲密,”凌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视着屏幕上陈栖的眼睛慢慢说道:“就算没有答应你,我也只想和你说,希望你可以有个安心的夜晚。”
他终于明白了,承诺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本身。凌稹不管是做或者不做某件事,都应该是因为他本身想做或不想做,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承诺。
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因为想念,所以发信息。
因为特殊且亲密,所以说晚安。
对于他说的话,陈栖沉默两秒,笑着说,“怎么突然聪明了。”
凌稹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口中却佯装自然打趣说:“可能因为刚刚吹头发顺便把脑子里的水也吹出去了点,还好听你的话又去吹了一遍。”
陈栖被逗笑了,脸上笑意更深,“不吹干容易头疼,养成习惯会好点,但也没事,我会提醒你的。”
凌稹其实很喜欢听陈栖这样讲话,笑着和他说记不住或者做不到也没关系,会替他记着,那种默认会管他,默认他们会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相处的语气,听着就很安心。
凌稹眨眨眼,“我知道我有的时候脑袋会转不过来,但只要你跟我说,我肯定都会听的。我突然变聪明的时机也不太受我控制,有时候我可能意识不到你的情绪或者想法,希望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那你这次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陈栖问,“演员的直觉吗?”
“不是,”凌稹如实说,“更多是因为你一般记性都很好,不需要我来提示我说过什么,就算是想让我复述,也更多是因为我没有做到提醒我,而不是在我已经做到了的情况下再让我说一遍。”
陈栖沉默一会说:“…你以后一天吹三遍头吧。”
凌稹眉头轻蹙,“我也没笨到这个程度吧,我之前是可以保送top3的。”
“跟智商没什么关系,”陈栖说,“不过关于晚安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是以祝福的想法说的。”
“啊?难道你不是吗?”凌稹不解,说晚安不就是祝对方可以晚上安心吗?
陈栖看着他,低声说:“我说晚安是希望你睡前最后想的人是我。”
然后因此安心。
凌稹一怔,能感受到脸侧因为这句话开始发烫,但恍惚间,他突然想通了。
陈栖刚刚说希望他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他,这是一个排除他人的行为。
发信息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说晚安这个事情,涉及到了别人。
陈栖一向不会干涉他的想法,更不会干涉他和别人。
所以虽然陈栖确实不开心了,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那是在限制他。
陈栖看着凌稹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笑着问:“怎么了?这个想法这么新奇吗?”
凌稹一时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他一直觉得陈栖很包容他,但事实上陈栖远比他想象中对他更尊重。
他的自由排在陈栖的情绪之前。
几乎是意识到的瞬间,凌稹眼眶就红了,开口时嗓音沙哑,“没有,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毕竟如果我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你的话,也可以整晚都很安心,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他情绪起伏过于明显,陈栖脸凑近镜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了?可以跟我说。”
“没有,我就是有点…惊喜,”凌稹说,“还有点…想见你。”
想让陈栖像平时那样揉揉他的头发。
他话音刚落,陈栖就已经开始算日程了,“我这几天都有庭要开,如果算上中间路途的时间,我下周三应该有空过来。”
“不用这么赶的,我就是说一下,”凌稹连忙摆手,“你本来各地跑就已经很累了,等我哪天没戏休息,我去找你就好了。”
陈栖神色认真,“说出来的每个想法都值得被实现。”
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和凌稹说有想法要说出来,不是为了说出来也实现不了的。
人只有感受到一件事带来的好处,才会真的对这件事怀抱期待,他不希望让凌稹失望,这件事应该是良性循环。
有想法敢于说出口,信任他,依赖他,直到学会在亲密关系中撒娇甚至耍赖。
在他面前无所顾忌的摔倒打滚。
见凌稹还是面带犹豫,陈栖补充说:“我说了可以对我许愿,心诚则灵,难道你其实只是随口说想见我,并不诚心吗?”
“当然不是随口说的,”凌稹立刻否认,“就是感觉你太辛苦了,想让你轻松……”
陈栖打断,“所以,想见我吗?”
凌稹张了张口,隔着屏幕陈栖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看着他,那些推辞的话术一时之间都说不出口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想。”
“好,那就下周三见,”陈栖笑着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想想怎么弥补我。”
凌稹想了会没想出来,选择了直接问:“你有什么倾向的弥补方式吗?”
陈栖嘴角微勾,“洗漱的时候也跟我聊天,算吗?”
凌稹耳尖一红,“但洗澡有水声,我们可能都互相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我不太喜欢中断的感觉,感觉被暂时丢下了,”陈栖皱着眉,“不管是你去洗漱,还是中途突然有人敲门进来跟你借吹风机、想给你拍视频,还和你说晚安明天…”
“聊,我跟你聊,”凌稹打断,他感觉他再不答应,凭陈栖的记忆力,可以再把伍霖每句话都复述一遍了,“只要你不介意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应就可以。”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陈栖笑着说,“你刚刚说明天要早起拍戏,是几点?”
“五点,要拍有雾的清晨。”
“已经十二点多了,那现在睡?”
“好,”凌稹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支架上,和陈栖说:“晚安。”
陈栖正准备回应,就又听他说:“我睡前会想你的。”
陈栖眼睛弯起,柔声说:“嗯,我也会想你,晚安,下周见。”
“下周见。”凌稹笑着说。
第二天,凌稹路过酒店前台时,被前台提醒他有个包裹待收,寄件人姓陈。
凌稹认出来陈栖的手机尾号,拿着上楼。
是挺大的一个纸箱,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外包装上的吹风机。
和陈栖家里的吹风机是同一个品牌。
手机上陈栖的消息恰好传来,“之前走得急,没注意你酒店的吹风机质量,昨晚叫了急送,新的吹风机应该已经到了,这款声音轻,你不用担心吵到别人。而且,你也可以和你邻居说不用把原本的吹风机还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凌晨五点昏睡过去,现在醒了修好放上来。
明天就上夹子啦,有点紧张,吭哧吭哧写了三本第一次上夹子,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陈木西和凌禾真这对真的是最纯爱的一对,比高中生那对还纯,24岁母胎单身和20岁男大同床共枕纯聊天,双方都有点太能忍了。
但始终觉得慢慢来也是一种诚意,因为想珍惜,所以愿意给足空间和底气,等对方慢慢走过来。
对了,几天前就有看见评论区祝我生日快乐,今天凌晨才挨个回了,因为今天才是我的生日,今年闰六月我过两个生日嘿嘿,晚上许愿的时候也会祝大家健康顺利的,再次感谢大家(鞠躬)~[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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