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门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原本躲在门后的人正安稳躺在休息的小床上,拢紧了被子,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脑袋只露出来小半个,面对着墙。


    外貌特征几乎露不出来什么。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不置可否。


    被盯着的秋糯已然无法感受时间的弹性。他咳嗽了几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带着浓浓的鼻音歉意道:“发烧突然严重了,抱歉,等头疼好一些,我就走,能跟您请假一个下午吗?”


    秋糯闷在被子里,音色也被掐到哑到可怕,他嘀嘀咕咕的,声音自带了一层朦胧后的效果。


    馆长笑了笑,“没事,没事。”


    但井书骁却向前靠近,眼里饶有兴味的意思加剧,“你也感冒?”


    什么叫也?


    秋糯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脸颊更深地压在枕头上。


    井书骁冷淡开口,“昨天,我碰到了一个说自己感冒的人。”


    秋糯:“。”


    点小熊呢。


    压力一只小熊呗?


    井书骁音色压得很低,“不过,我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他有感冒的迹象。”


    秋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被子,脸蛋闷出了潮红,他舔了舔唇。


    井书骁不会要掀开他的被子,把他提溜起来观察吧?


    秋糯心虚地抓着帽檐,将整个脸掩埋在里面,憋得连呼吸都不通畅。


    倏然,身后那道太有危险性的目光松缓了些。


    但秋糯当然不敢回头去试探,去确定。


    他扣着被子,气氛凝滞。


    “我们第一次见面?”


    秋糯喉结滑动,张嘴紧张得第一个字没说出来,“当、当然。”


    井书骁回答的速度很慢,导致秋糯大脑运转到冒烟。


    “最近有看到刚到K市的人么,身高,到我肩膀上面一点,很瘦,眼睛很亮,发色乌黑,至于脑袋应该和你一样,很圆。”


    秋糯噤声,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出来了什么?可依照井书骁的性格,如果认出了他,铁定会直接把他揪出来,不至于隔着那层玻璃纸,兜着圈绕弯。


    井书骁重复,“有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吗?”


    秋糯摇头,咳嗽了几声,压低声音,“这样的人有很多。”


    “”半晌,井书骁似乎是吐出了一口郁结的气,模棱两可,“也是。”


    “不好奇?”


    秋糯疑惑:“好奇什么?”


    “我的网恋对象。”井书骁立即道。


    明明说的是不好奇啊?


    秋糯怀疑自己,方才他难道说了自己很好奇吗。


    “前几个月。”井书骁自顾自说下去,眼神很冷,“他主动找到了我,但是现在却离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馆长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呃”


    明白井书骁说话的秋糯发懵得厉害,他耳根被蒸得很粉。


    没想听啊


    秋糯摇摇头,他没想听啊,井书骁为什么要一直说说说?


    井书骁安静了,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不然就不罢休。


    秋糯承受着来自他眼神的压力,抿了抿唇,“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嗯?”井书骁往前跨了一步,“我什么时候说和他分手了,你知道?”


    完了说漏嘴了。


    可是,他这找人的架势,不就是分手才会有的样子。


    秋糯赶紧找补,怒了努嘴,“我猜的,而且,我怎么会了解他的意思,我又不是他”


    井书骁眼神暗了暗,语气令人难以捉摸,“分手?”


    秋糯权当做听不见,也不想了解他是什么心思。


    他无法抹平心里的紧张,难道井书骁已经查到了吗,其实他就是秋糯凑巧来拳击馆也许是他计划的一环,还是说,是他太多心,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直到身后不再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秋糯迟疑着去看,才确定,井书骁是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连脚步声都很浅。


    秋糯慌忙踩上拖鞋趴到门边,他恍惚听见馆长的询问,“不是他吗?”


    “嗯。”听不出来井书骁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他语气随意,“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听到这,秋糯可算是放心了。


    幸好,井书骁并没有认出他来。


    但他浑身不知,自己此时弯腰倾听的模样特别像一只被钓上钩的兔子。


    而门外的井书骁,深深地看了门框一眼,似乎想要穿透这层薄薄的门,把里面的人也一同看光。


    半小时后,井书骁正赶往监控室,他下车的动作很急,钥匙随意放在口袋里,他压低眉眼,盯着工作人员提供给他的监控。


    黑暗里,他凝视着通体黑色的车,心脏不受控制跳得很快,他期待着,期待看到熟悉的背影。


    监控时间跳跃到半小时以后,果然,有道人影靠近了他的车辆,手里提着的正是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


    工作人员惊喜道:“是他吗?”


    但井书骁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是深拧着眉,他握紧了拳,指尖没有规律敲打着桌面,看上去神色非常不善。


    那道人影,和秋糯没有丝毫关系。


    井书骁绷直了下颌线,刚找到的线索硬生生断了,那种感觉如一把火焚烧着他的神经,太阳穴突突跳着。


    “有没有其他方向的监控?”


    工作人员抱歉道:“只修好了这个,其他的我们还在努力恢复中。”


    “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给您电话通知”


    “不用,我会在这里等。”


    等多久都行。


    反正他的时间很多,井书骁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留给秋糯能躲的时间可不多了。


    井书骁弯起的唇角压抑着危险,他莫名想到了拳击馆里奇怪的少年。


    说奇怪,的确是奇怪。


    井书骁蜷了蜷手指,眼神发暗。


    他拨打了一通电话,发给对方仅有的资料,“去查他的身份,要尽快。”


    “好了!您来看看。”


    井书骁的心脏猛地膨胀了下,他几乎是贪婪地找着想念的身影,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掩着眉目,过了好久,终于。


    他看见了远处一个非常模糊的背影,是他,将那一袋塑料袋递给了陌生人。


    是他是他的秋糯。


    是他的宝宝。


    但直到看完整段监控,从哪个方位去看,那道身影依旧非常模糊,就像是上天也愿意朦胧掉他的踪迹,他的背影完全融入黑暗。


    看不清楚穿着什么衣服,连身型都看不清


    只是、只是。


    失落的时刻,井书骁敏锐捕捉到了他另一只手里拎着的背包。


    他看了好久,来回拉了好几遍。盯到眼睛发涩,他看了个大概,背包是某个动物形状的,体积不大不小。


    他凛着眼睛,道了谢,慌乱转变成了志在必得。


    他要去抓秋糯了。


    *


    此时的秋糯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把用品放进了柜子里锁起来,尤其是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古怪!


    他把背包往里面塞了一点,再塞一点,直到塞到了最角落里,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井书骁并没有发现他就是秋糯。


    他每天来兼职之前都会提前问一遍馆长,井书骁有没有说要来。


    馆长乐观,“没有没有,他最近一段时间有事情,不会来。”


    单纯的小魅魔就这样相信人类。


    他正努力搬着杂物,和路过来玩的业余拳手打招呼,挥了挥手后,那些力大如牛的人争抢着帮他搬箱子。


    秋糯不好意思道谢,拍了拍手心的灰尘,突然脚步一顿,他刚要回头,不远处传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嗯,过来一趟。”


    秋糯小松鼠一样赶紧躲到墙后面,他探头观察。


    真是井书骁


    馆长真是的,不是说不会来吗?


    那他撞到的人是谁了?


    总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装病了,但秋糯早有准备,他猫猫祟祟,从衣柜里找出了非常夸张宽大的衣服,整个人穿上显得像个蓬松的球,压根看不出来一点原本的身型。


    他刚戴上帽子,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井书骁声音适时响起,“躲我?”


    “我知道你在里面。”


    秋糯半天憋出来一个“昂”字。


    但井书骁迟迟没有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只在门口试探着,秋糯愈发摸不到头脑。


    “周五,来看我的比赛。”


    秋糯脱口而出,“不去。”


    “他应该告诉你了,你的工作内容有所变化。”


    “他”指的是馆长吗?秋糯连忙点开手机,果然馆长给他发了消息。


    意思是让他跟着井书骁就好,工作内容简单,兼职的工资还能高一些。


    好是很好,但坏就坏在对方是井书骁啊


    井书骁轻轻地敲了下门,“不敢来,是因为你心虚,还是隐瞒了什么?”


    “”


    秋糯捏了捏小拳头。


    反正井书骁都亲口说了,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是不去,反倒嫌疑会更大。


    秋糯觉得自己老聪明了,他“嗯”了声,带着点倔强,“去就去。”


    “好,周五,我等你。”


    井书骁转身的时刻,难以分辨他神态泄露出来的任何情绪。仿若最密不透风的墙,渗透着高维的诡异感。


    秋糯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周五应该不会很可怕吧?


    *


    秋糯戴好口罩帽子,抓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他依旧穿着浮夸的宽大衣服,在场馆坐满人群之后,才悄摸摸溜到了最角落的座位上。


    口罩闷得透不过气,秋糯捂住自己的脸,他转动着眼珠,寻找着台上的身影。


    身旁的人拍了拍他,“口罩戴久了会不会难受,生病了吗,我口袋里刚好有药,你需要吗?”


    秋糯道谢回绝,他扯了扯口罩,才意识到,他这身装扮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


    陌生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警惕心那么强烈的井书骁呢?


    他肯定是看出来了,自己在他面前这身装扮,必定是心里有鬼,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无差了。


    没有心眼的小魅魔欲哭无泪,还没来得及慌乱,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欢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井书骁漫不经心上场,他缠绕着绷带,若隐若现的疤痕刺入眼里,秋糯眨眨眼睛。那时候J和井书骁都带着手套,这样奇怪的巧合,他竟然还真能说服自己,不过是巧了罢了。


    拳赛并不多么正规,所以比赛也显得脏很多,秋糯瞟着井书骁的对手,那人兽性四散,刚出拳时便朝着井书骁的脸打去。


    那一拳冲击力太猛,直接把秋糯原先隐藏在心底的紧张和慌乱冲散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赛上。


    井书骁没有露出多少肌肤,精悍的肌肉蛰伏在运动衣下,随着动作显露出流畅锋利的弧度,他挥动拳头的动作干净利落,有条不紊,却处处透露着危险和压迫。


    秋糯看得很认真,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


    场馆里的声音浪潮淹没了他,秋糯自以为是因为受到了他们的感染,才导致了紧张。


    但他忽略了某一点。


    他的手心出汗,不由得紧张,是在为井书骁担心。


    不管怎么说


    对手的打法太不干净,很容易就会受伤。


    欢呼声因为越来越激进的拳法激动了起来,这里的规则没那么讲究,井书骁利索的打法里也掺杂了些粗鲁与发泄。


    秋糯晕晕乎乎,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完比赛的,总之最后胜利毫不意外属于井书骁。


    秋糯早有预料似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已经按照井书骁的要求过来看比赛了,也算是完成工作任务了,秋糯攥了攥手心,他站起身打算离去。


    场馆有序散场,参赛的选手也踏上台阶离开,秋糯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人,接应了他们自来熟的招呼后,顺手从腿旁的纸箱里递过去水瓶。


    “谢谢啊!”


    秋糯被挡在人群里,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来没见过井书骁会有这样的打法。”


    “对啊,当时看到,我都忍不住紧张了,真挺吓人的。”


    “确实很令人惧怕。”


    秋糯抿了抿唇,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比赛途中,他貌似还被井书骁随意甩过来的眼神勾住了,那一瞬间,他的后颈倏然就被猛然进攻的猛兽衔住了。


    他只能呆呆站着,等待那只猛兽把他拱到地上,用热腾腾的舌头一寸寸地去舔他的脸。


    看得人心惊肉跳,浑身僵住,呼吸也随之静止。


    秋糯回想着当时的画面,手上机械地递给身边的人水瓶。


    忽然,耳边所有的声音静止了。


    秋糯撩起眼皮去看,水瓶并没有落到那名选手的手里,直接被拦断截走了。


    夺走的那双手青筋暴起,明显还没有从剧烈的运动中缓过来,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更加显眼的,是那道可怖的疤痕。


    秋糯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天啊。


    井书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其他人哈哈笑着和他打招呼,井书骁只随意回应一声,他眼神直勾勾的,全部落在秋糯身上。


    搞得秋糯提起口罩,半捂着自己的脸。


    他他他,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


    他都装扮成这样了,要是井书骁还能看出来,只能说明他有透视能力。


    如果他真的有透视能力,那就真的很可怕了


    井书骁对他的天马行空一无所知,他冷着脸,隐忍着什么情绪一般,下颌线紧绷着。


    “过来。”


    他的语气命令意味太浓重,秋糯下意识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自然也没有察觉到,走在前面的井书骁在人群中,沉默着为他开辟了一条还算宽敞的道路。


    井书骁陡然停下,秋糯捻了捻冒汗的指尖,赶紧止住了脚步,却还是撞到了他的后背。


    秋糯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尖。


    井书骁伸手,眼里带着摄人的暗光,“没有我的?”


    “什么你的?”


    井书骁微微抬了抬手,“水。”


    他冷不丁添上一句,“你不应该对我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


    岁岁春欢


    秋糯的脑子不转了。


    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拼凑,他傻了眼,井书骁难道是认出了他,认为自己一声不吭跑走,是欺骗了他,必须要对他负责吗


    他什么时候认出来的?要怎么负责,要


    井书骁“嗯?”了声,“现在不是你的工作时间吗。”


    救命。


    吓死糯了。


    秋糯后知后觉,他这是在说,要为工作负责啊。他还以为什么呢


    吓得煞白的脸恢复了点血色,秋糯啪嗒啪嗒抱了两瓶水给井书骁,弥补道:“有的。”


    井书骁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乍然往他的怀里扔了一瓶水,秋糯被砸懵了,弯了腰才堪堪接到。


    他怔怔拧开瓶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水。


    背过身去的井书骁微微拧起眉毛,表情难以捉摸。他回想着方才身后少年不经意泄露的小动作,慢吞吞的,自以为把心思藏得很好,实际上全通过身体的每个小变化显露出来了。


    茫然,青涩,呆滞。


    倒是很像


    某个不成像的念头逐渐有了骨架。


    井书骁开了瓶盖,喝了几大口水,他仰起头,细微的水流顺着下巴滑落在喉结上。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躁动的心情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一想到秋糯,易感期时候不妙的症状都能缓解很多。


    转弯处,秋糯忙不迭趁着井书骁看不见的方向,赶紧溜了溜了,他回了休息室,打算收拾完就跑路。


    井书骁的后背没有眼睛,但少年躲闪的念头太明显,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毫不费力转弯走了几步,他便站在了休息室不远处的浴室门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井书骁眉头一凛,他立刻接了电话。


    “资料已经查到了,信息基本上全是虚假的,证件也是伪造的也就是说,他的姓名、籍贯等等,都是编造的。”


    井书骁攥紧手机,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半晌,他冷冷吐出一句,“是吗?”


    伪造的证件和身份真是如出一辙的拙劣手段。


    井书骁靠在墙上,望着少年东张西望偷摸跑走的模样,目光落在他晃来晃去的圆乎乎脑袋上。


    倏地,他冷笑了一声。


    眼里闪过饥饿了许久的腥光,井书骁蜷了蜷手指,像一只亟需进食的猛兽。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井书骁的唇角却勾起了几分,他咬了咬牙根。


    不是给机会躲好了吗?


    既然露出了小角,还被自己发现了,那就别怪他,要一点点、一寸寸吃干抹净了。


    第42章


    “我们还查询到,他购买了一张时间为后天的机票,去往隔壁的L市。”


    井书骁脸上带着冷意十足的笑,他看着手腕上绑得很紧的红绳。


    这才几天,又要跑?


    警惕心还挺足的。


    井书骁挂断电话,他大步向前,捕捉着秋糯留下的痕迹与气息。


    秋糯看起来怯怯糯糯的,实际上胆子也不大。


    要是惊动了他,直接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遇到胆小的小动物,要学会耐心与掌握技巧,井书骁深谙这一点,他勾了勾唇角,放缓了步伐的速度。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浑圆的脑袋直往心底晃。


    既然是为了秋糯,他不愿意玩这一场猫抓老鼠的幼稚游戏,玩多久都无所谓,反正他的心思全都在秋糯身上。


    他手臂一伸,稍微用了点力气,手指一抬,再一勾,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


    好诡异啊。


    秋糯胆战心惊望来望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莫名其妙要飘起来了,鞋子在地板上被一股拉力向后滑行,大脑再反应过来时,他的颈侧肌肤被一阵滚烫的气息激到了。


    他双手双腿老老实实放着,乌黑柔软的发丝乖顺粘在雪白的脸上,像不敢轻举妄动的小动物,只睁大滴流圆的眼睛。


    完了。


    被抓到了。


    秋糯心里七上八下,他试图挣扎了两下,捉住他的手臂却扼得更用力,没给他半点逃跑的空间。


    井书骁观察着他细微的躲闪动作,视线落在了后颈被头发掩盖一点的小痣,看得饶有兴味,等面前的人实在是紧张到不得了,他才缓缓开口。


    “工作时间,我没允许你请假。”


    秋糯音色细若蚊呐,“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井书骁没忍住指尖的痒意,最终还是拂过了发丝,露出小痣,他直白火热的视线如同舔了一遍又一遍。


    他拽着秋糯宽大的衣服,“回休息室。”


    “你走在我前面。”


    秋糯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被人从身后注视会格外没有安全感,何况这人还是他千方百计想要躲掉的井书骁。


    几乎是刚进休息室,门就被井书骁反锁了,他抵在门口,气定神闲看了好一会儿。


    秋糯被他盯得直发毛,头皮发麻。休息室没有窗户,门一关,空间会非常密闭,搞得他喘不过气。


    该、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秋糯一紧张,不小心撞到了柜子,里面的背包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背包上。


    秋糯收敛慌乱,赶紧弯腰捡起来,把背包往角落使劲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以为淡定地挠了挠发汗的鼻尖。


    他看清楚了那背包,正是监控里他想要寻找的那个。


    真是漏洞百出,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井书骁忍住笑意。


    真是可爱啊。


    难道他能够把秋糯吃干抹净,秋糯本人就没有一点帮凶罪吗?


    井书骁躺到小床上,山一样的身躯直接给床来了压力。


    秋糯小跑过去,指着床惊愕,“这是我的床”


    怎么莫名其妙把他抓来,还鸠占鹊巢啊?


    井书骁隐秘地深嗅了一口,清新的香气随着鼻腔深入肺腑,他稍稍餍足了些,脸不红心不跳,“我休息的床塌了。”


    塌、塌了,还能这样的吗?


    秋糯震惊。


    井书骁觉得他呆滞的样子格外有意思,他继续循循善诱,“拳击运动之后,情绪会激昂,肌肉也会酸胀绷起,难以放松,尤其是比赛。”


    “比赛过程中会紧张,身体肌肉的调动也会比平时要夸张,况且,这次比赛之前,我的提前准备做得不够。”


    所以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秋糯碰了碰微红的耳垂。


    他知道井书骁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一段话的,特别是他清楚看见了井书骁眼里泄露出来不似平时的光芒。


    势在必得,平添了几分胜利牢牢掌握在手里的恣意感。


    他一改先前的烦躁与焦急,状态大变。


    这种转变恰恰是从转弯口那时开始的。


    井书骁,他知道了什么?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进行赛后按摩。”


    秋糯:“。”


    他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的。


    井书骁收回目光,可心底被猛兽盯上叼住的错觉却愈演愈烈,秋糯心尖颤了颤,他稳住声线,“那我帮你去找别人”


    “嗯?”井书骁长臂一伸,拈住了秋糯的一角,他用力捻了捻,“这里门锁有问题,门都锁了,去哪里?”


    这和误入危险的巢穴有什么区别?


    秋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被那股力量拉了过去,脚下一空,他使劲稳住脚步,差点就要摔进井书骁的怀里了。


    然而双臂还是不小心撑在了井书骁的胸膛上。


    秋糯抖动了几下睫毛,扑簌簌的,烫手一样,他飞快收回手背在身后,心虚地望向别处,露出一点鼓起的脸颊肉。


    这个井书骁,果然还是很坏。


    他的坏手段太多,根本见识不完。


    井书骁看了眼他的手臂,唇角扬了扬,“那就开始吧。”


    开始就开始。


    就把井书骁当成大面团一样好了,搓来揉去的,随便擀擀,再借机报复性地捏几下。


    秋糯撇了撇嘴,然而手心触碰到他手臂的时候,还是被那惊人的爆发力吓傻了。


    肌肉散发着腾腾的热气,手感很坚硬,几乎要把秋糯的手心烫伤了。他搓了搓软嫩的小手,敷衍地戳了几下。


    这个井书骁,长成这么大块头是什么意思。


    躺在床上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对他小猫一般的力气不置可否,也不计较他偶尔报复掐自己一下,甚至闭上了眼睛,好似准备休憩。


    正松一口气时,井书骁却猛地睁眼,“没有经验?”


    秋糯摇头。


    井书骁浅淡的笑愈发带着目的性,好像终于要得逞了,他起身,动作极快,贴着秋糯的腰直接把他压在了床上。


    秋糯眨眨眼睛。


    天旋地转间,他怎么就躺在小床上了?


    而井书骁双臂撑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投射层层叠起的阴影,完全把他包裹在其间,令人喘息不得。


    秋糯陷入柔软的小床里,他惊恐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不明所以,慌乱地抬了抬黑色镜框,“你要干嘛?”


    “给你传授点经验。”


    话音刚落,那双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衣服贴在了他后腰上,仿若早有计划似的,耳畔甚至落下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秋糯又一次觉得,他应该是被耍了。


    但井书骁只是沉默地捏着他后腰的肌肤,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显得他心好脏。


    秋糯抿抿唇,后腰只是被揉了几下,就变得异常发烫,连带着他的脸蛋也烫了起来。


    秋糯心想闭上眼睛,应该就没那么奇怪了吧。


    然而等他真的闭上眼睛了,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了那双游移在自己身上的手。


    那双手他别太熟悉了。


    曾经好几次游走在他的肌肤上。


    捏过他的脸,捂过他的嘴唇,摸过他的腰和腿更过分的,秋糯克制着没去想,再想他就要冒烟了。


    井书骁摁住他的大腿,往最软腻的地方猛地按了一下,疼得秋糯小声惊呼,他眼里带着雾蒙蒙的水汽,责怪地瞄了一眼。


    井书骁淡然看着他嗲怪的样子,从容道:“你这里的肌肉最紧张,不是一直坐在台上吗,又没有运动。”


    “是因为心虚吗,还是在害怕其他的?”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秋糯觉得他就是个大忽悠。


    他下意识抬了抬腿,却被井书骁掌控在手下,手指顺着他的小腿一路滑到脚腕,不算清白地揉了揉他突出的腕骨。


    秋糯身体很敏感,他的手还、还按得非常有技巧。


    “你先松开我的脚”


    秋糯不安地蜷了蜷,他瞬间就想到了之前有一次,井书骁架着他的腿,爱不释手地摁来摁去,一路舔到腿根的位置,不管怎么踹他都没用。


    “不舒服吗?”井书骁拍了拍他的后腰。


    秋糯条件反射就背过了身。


    他趴在床上,后知后觉,耳朵全红透了。


    怎么井书骁轻轻一拍,他就知道要换动作了


    站在旁边的井书骁对他的反应明显感到心情很好,他只用一只手,绑住了他的两个手腕,用力一拉。


    秋糯暗中和他较着劲,但在井书骁的力量体型压制下,没有任何作用,越是症状,他就越软得像水一样。


    井书骁缓缓开口,“换个姿势就舒服了,对不对?”


    “”


    秋糯听得脸熟透了。


    这句话他在别的场合听过。


    但井书骁神情严肃,秋糯又觉得自己心好脏


    秋糯却不得不承认,井书骁的按摩手法很好,的确很舒服,从骨缝里渗出了几分慵懒,身体软绵绵的,秋糯打了个哈欠。


    正掉以轻心,他直接被井书骁捞了起来,任由男人随意摆弄。


    他被身后的男人抱着分开双膝,再一转身,他半跪着朝向墙壁,手腕被固定在身后,难以动弹。


    眼前是墙壁,身后是井书骁。


    他被困在其间,一举一动皆落在男人的视野里,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男人捕捉到,自然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他被掌控了个彻底。


    秋糯不安开口,“这、这也是按摩吗?”


    井书骁不假思索,“嗯。”


    城里人都是这样按摩的?好奇怪。


    秋糯被挤得脸颊都要挨在墙壁上了,他的小腿微微抖着,即便背对着,也能感受到整个人被圈住了,恍惚间,他的后颈貌似被什么有韧劲儿的东西碰到了,应该是鼻梁吧?


    他好奇,刚想回头望一眼确定是什么,脖子就被井书骁宽大的手扼住了。


    他开口时的音色有点哑,“别回头。”


    井书骁凑近,贴着他的脖子,迷恋地嗅了好几口。


    看着被浑圆屁股撑起的裤子,井书骁眼神暗了暗,真想往他的屁股上打一下。


    坏宝宝。


    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井书骁退开了,他随意拎着装有拳套的袋子,一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颈侧的热气消失了,秋糯狐疑,想回头又不敢,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好几下,才回头。


    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那么远的位置,独留他一个人凌乱。


    也不知道说一声,真是的。


    秋糯不满地努了努嘴。


    他心情和衣服一样很乱,仿佛才被蹂躏个干净似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秋糯心不在焉穿鞋下床。


    方才,井书骁的动作好像是在闻什么。


    是错觉吧。


    秋糯低头看鞋子,他乱了思绪,凭着对路的直觉,走出了场馆。他拽着背包,四处张望了几下,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井书骁,应该是走了吧?


    秋糯松了一口气,刚要扫路边自行车的时候,他的眼前就被高大的身影占据了。


    “在找我?”


    秋糯不明所以,“没有呀。”


    井书骁答非所问,自顾自挡住了二维码,扯了下他的衣袖,“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和脸色全都太让人窒息,秋糯想了半天拒绝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井书骁那架势,就差直接把他扛起来扔进车里了。


    “地址。”井书骁侧头看他。


    秋糯小声说了住址。


    汽车行驶在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秋糯扯了扯口罩,他背着井书骁的方向,点开租房软件,地址已经暴露了,他要尽快物色下一个。


    看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心机颇深的井书骁早已窥探到了他的屏幕。


    租房软件么。


    井书骁冷冷地扬起唇角。


    车行驶到了住处楼下,秋糯憋出了一句谢谢,刚想要溜之大吉,却听见身后的脚步一直没有消失过。


    他疑惑停下来,井书骁跟在他身后,也纳闷地抬了抬眉梢。


    “不想让我上去?”


    不是


    秋糯有点无语了,强调着,“这是我家。”


    井书骁理所当然,“我知道。”


    “你没有自己的家吗?”秋糯甚至有点小崩溃了。


    说完,井书骁垂下眉眼,遮掩起翻滚过的阴郁情愫,半晌,沉闷地“嗯”了声。


    “”


    秋糯陡然想到了先前井书骁提到过他的家庭,和他的父亲很不合,每回提起,他的心情都不好。


    所以


    秋糯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井书骁却保持着那样低落的神情,搞得秋糯好愧疚,他犹豫间,井书骁两步并一步,直接挤到了他的身旁,偏了偏头,“不上去吗?”


    秋糯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条件反射到了门口时,井书骁非常自然在他的口袋里摸索钥匙,直接拿出来开了门。


    进了屋子后,秋糯才意识到。


    这不是他的房子吗?


    为什么井书骁表现得像家的主人一样。


    算了。


    想必井书骁也不会待太久。


    秋糯接了杯热水递给他,井书骁顺势接了,只是,他的手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轻轻贴着凸起的腕骨,抚了一下。


    秋糯咬了下唇,分明是很正常的接水动作,他却敏感到发生了什么似的。


    井书骁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正常模样。


    十分钟过去了,秋糯挠挠脸蛋,不禁询问,“你不是想要找人吗,不着急了吗?”


    “急。”井书骁注视着他,无声打量,“很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秋糯听不懂他的谜语,但这句话却足以让他不安起来。


    什么叫还不是时候?


    井书骁到底有没有收获到什么线索啊


    秋糯大着胆子,咽了咽喉咙,忐忑继续问,“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井书骁缓缓贴近,瞟了一眼他紧捏起来的手。


    要是把他吓到就不好了,井书骁忍住好笑,“暂时还没有。”


    听到此,秋糯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察觉到动作太明显,又把那口气吸回来了,假装很遗憾,“这样啊,那祝你祝你早点有消息吧。”


    井书骁“嗯”了声。


    可半小时后,井书骁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秋糯坐不住了,他跑到窗台,确定井书骁不会进来,赶紧摘下口罩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憋死他了


    井书骁要是一直不走,他就要戴着帽子和口罩,这副装扮的确很奇怪,所以他用了过敏会传染这样的借口,幸好井书骁相信了,也没有要逼问他的意思。


    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井书骁要待在这里,多一分钟,就多一份暴露的可能性。


    这太危险了吧。


    秋糯拍了拍胸口,打算和他口舌之战一番,赶快把井书骁叉出去。


    他回到客厅,却见井书骁湿着发走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蒸腾的水汽,衣摆不慎撩起,露出精悍的腹肌,水珠顺着沟壑流入隐匿之地。


    左右不过十分钟。


    他根本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井书骁就自顾自洗完了澡?摆明了要在他家里留宿的样子。


    秋糯呆了。


    他张着嘴巴“啊”了一声,大脑停止不转了。


    井书骁低笑了一声,伸手将石化的人摆正了,另一只手擦着湿发,“左边那间客房是留给我的,对吗?”


    不对。


    他怎么知道左边的是客房,什么时候看出了房子的布局。


    又不对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留住房的。


    秋糯挥挥手,跳到他眼前,大喊着,“不对,不对!”


    井书骁装没听见,非常熟练拿起那一串钥匙,一个个地对着客房门锁开房间。


    全都试了一圈,根本没有正确的钥匙。


    井书骁早有预料一般,提醒他,“房间钥匙丢了。身上有没有?”


    秋糯怕他又伸手进自己的口袋里,连忙双手揣兜,“我自己找。”


    找了一圈后。


    钥匙,的确是丢了。


    可能怎么会呢?


    每个钥匙都拴在一起的,何况他早上还检查过了,没丢啊。


    井书骁不置一词。


    秋糯狐疑看了他一眼,收下疑虑。


    该不会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秋糯沉浸在找钥匙的苦恼中,顾不上井书骁要留宿的事情了,他感觉进展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反倒是在跟着井书骁走。


    井书骁进了他的房间,拉开衣柜,拿出一身睡衣和浴巾递给他,扬了扬下巴,“去洗澡。”


    秋糯完全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搞得懵了。


    他接下衣服抱在怀里。


    他不禁再次疑问,这里到底是他家,还是井书骁的家?


    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后,秋糯甩了甩半干的头发,他瞅了眼客厅,没有人影。


    难道井书骁已经离开了?


    秋糯一喜。


    他脚步轻快,进了卧室后,借着光却瞥见了躺在地板上的人。


    他吓得小声惊呼,连忙用浴巾挡住自己的脸,跳了三米远。


    秋糯保持理智,他关掉客厅最后的灯,可千万不能被看见脸了。


    屋内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井书骁不出声,仿佛睡着了。


    秋糯好无语。


    这个人,竟然连地铺都打好了。


    糯的天。


    短短一会儿,他竟然还睡着了。


    狗吗他是。


    秋糯拧了拧眉,他全副武装,生怕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去客房捣鼓了门锁好久好久,还是找不到消失的钥匙。


    房子的面积很小,客厅的沙发太小,根本不够睡。


    秋糯收拾完,戳了戳地上的井书骁,听不见回应后,他一骨碌翻身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深深地埋了进去。


    四周安静了。


    他缓缓探头出来,观察着地上的人。


    依然没有动静。


    秋糯放心地缩了回去。


    三分钟后,他又探头观察。


    还是没有异常。


    还好、还好


    秋糯抓着被子,把脸埋进了被窝里,他紧闭着眼睛,面朝着墙,背靠着地上的井书骁,过了很久还是神情紧绷。


    他不太敢睡。


    但床实在太软太舒服了,他也累了一天,尽管防备心很重,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深眠。


    深夜。


    秋糯被极其细微的声音吵醒,他神经敏感,立刻就惊醒了,伴随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他想也没想,手挡着脸,猛地起身往地板上望去。


    没人。是空的。


    井书骁呢?


    秋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突兀的手机屏幕,秋糯莫名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抖着指尖打开手机。


    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就现在。


    [一声不吭就跑走,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等抓到你,就把你按在身上惩罚。]


    [我很生气。]


    [给你时间,最好藏好一点。]


    [不然,我真的要脱掉你的裤子,内裤也要被扒掉,狠狠地打你屁股。]


    秋糯屏住呼吸。


    这么凶的吗?


    还是凌晨三点给他发消息


    他警惕地蜷起双腿,可现在井书骁就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要是被抓住了,他的屁股要被打成什么样?


    他也不清楚井书骁对发现糯米糍就是秋糯的态度,万一不止是打屁股呢


    他要是被欺负死了怎么办。


    手机又亮了一下,秋糯翻到口罩戴上,飞快爬下床,他想知道井书骁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个点,会给他发这么凶的消息?


    门刚被开了个缝隙,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窒息感一同袭来,秋糯仿佛被无形的手捂住了,他难以呼吸,心脏不断加速,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他感觉哪里都透着阴恻恻的冷气。


    井书骁懒散地搭着眼皮,刚好收起手机。


    秋糯睁圆了眼睛,握着门把,没让他进来。


    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嗯?”井书骁浓郁幽深的眸子垂视,居高临下审视,“你的手机亮了。”


    “这么巧。是谁,给你发了消息?”


    第43章


    急促的呼吸声落在异常诡异的安静中。


    秋糯下意识猛地关上门,仿佛看到了会吃人的野兽,为了自保只能把可怖的人关在门外。


    一声闷哼响在耳畔。


    秋糯震惊得撩起眼皮,他刚才关门太用力,好像夹到了井书骁的手臂。


    惹恼他了吧?


    不用多想,一定很痛


    秋糯心跳漏了两拍,横跨两步小手一捞,牢牢地揣着手机,拼命往口袋里塞。


    握住门把的手力度松开,门被推开。


    秋糯双腿紧张得并拢在一块,像吓傻了待宰的小动物。


    屋内只有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衬得井书骁更加阴森,脸色难看。


    秋糯抓着手机,吞吞吐吐,“是朋友发的消息,你不认识。”


    “朋友?”


    “什么朋友,凌晨三点会给你发消息。”


    井书骁的逼问让秋糯惴惴不安,他随便找的借口的确很拙劣。


    他已经做好了被井书骁质疑的打算。


    然而,井书骁好似并没有指望他会给出答案。


    毕竟他看起来吓得不轻。


    不能逗弄得太过火。


    “砰。”


    井书骁关上了门。


    全身融入了漆黑无比的黑暗中,他露出来的手臂充满着强劲精悍的力量,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他浓烈克制的侵占欲。


    秋糯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子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忽然,小腹被滚烫的手指碰到了,只触碰了两秒钟,他的腰腹肌肉条件反射收缩了几下,过电的酥麻感蔓延全身。


    “老实点。”


    命令的口吻落入耳中,秋糯被他很轻松提了起来。


    井书骁只用了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便毫不费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秋糯瞬刻就感受到了恐慌,好几次井书骁都是这样把他提抱起来放在床上,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或是压着他的脚腕不断分开。


    似曾相识的动作袭来,现在不会是想要和他打一架吧?


    他哪里有那个能耐和拳手对拼?


    秋糯晃了晃双腿,被口罩闷得透不过气。


    脑子恍惚了一下,再回神时,他已经安安稳稳躺在了床上。


    诶?


    井书骁也躺在了地铺上,“还不睡?”


    他只是想把自己放在床上,没有想要做别的意思吗?


    秋糯茫然地眨眨眼皮,好几分钟后,他裹紧被子面朝着墙,双腿夹住抱枕。


    他是误会了井书骁啊


    可是,皮肤被火灼烧一般,明明井书骁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掐他的腰。他不用去看去观察,就知道。


    腰上肯定留下了红红的指痕。


    秋糯连帽子也戴上了,他拱进被子里紧张兮兮。


    短短三四个小时,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井书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井书骁沉默着解开一粒粒纽扣,露出小麦色的偾张恐怖肌肉,如同拳赛上场前的状态,肩膀宽厚,手里拿着绳子。


    秋糯直觉不对,不知道那绳子是用来绑他的,还是用来打他屁股的。


    他在床上挣扎着胡乱逃走,却完全不是井书骁的对手,只能任人宰割,被他抱来丢去。


    眼前一阵阵头晕目眩,秋糯已然不知道身处何处,只知道整个人都被禁锢了起来,他全部的视野被高大的井书骁所占据,幽深浓郁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就贴在面前。


    “终于抓到你了。”


    “惩罚,一样不会落下。”


    秋糯胆怯地揪着被单,瑟瑟发抖,连尾巴都吓得冒了出来,“不、不要吧。”


    “不要?”井书骁面色吓人,尤其是当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时,那种可怖愈发浓烈,他真的拍打了一下面前少年浑圆的屁股,“你说了不算。”


    秋糯背靠着墙,脖子也被扼住,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无从逃脱。


    救命啊。


    井书骁为什么要啃他的屁股


    “!”


    秋糯冒着冷汗猝然起身,他大口呼吸,瞪圆了眼睛观察四周。


    屋里无人,地铺也收拾干净了。


    看不出来昨晚有人留宿过。


    秋糯甚至产生了错觉,其实昨晚井书骁并没有住在这里。


    他心神不安捂着胸口,又揉了揉稍乱的发丝,后知后觉,他梦里的窒息感是因为戴着口罩睡觉。


    秋糯脚步虚浮,小心翼翼转了整个屋子,井书骁是真的离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发现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美味诱人,似乎刚放在这里不久。


    单从这点看,井书骁人还怪好的嘞


    *


    拳馆内,秋糯的工作有条不紊继续。


    “来参加团建吧?没了你好无聊的。”


    “就在K市,很近的。”


    “来吧,来吧!”


    秋糯正坐在小板凳上,他回头,瞳眸里闪着细碎的光,眼睛弯了弯,没有先答应。


    而是谨慎地询问,“井书骁呢?”


    “井哥不一定,其实他来这里的频率不是很高。”


    “而且他最近几天碰巧有事。”


    秋糯已经上当过一次,他很有经验,继续追问,“真的?他亲口告诉你的吗。”


    那人挠了挠头,“嗯,算是吧,他给我发了消息。”


    其实他也很纳闷来着,他和井书骁并不算熟悉,早上平白无故就给他发了一条最近有事的消息,但他抿抿唇,没有说。


    秋糯打消了心里的小算盘,“嗯”了声。


    他眼睛亮了亮,答应了,乐观道:“好的!”


    地点是郊外的农家乐,秋糯闻了闻清新的气味,好像回到了快乐老家似的,很快便融入其中。


    一会儿叉叉鱼,再摸摸鸡蛋,戴着斗笠和口罩吭哧吭哧摘草莓。


    秋糯正一颗颗地洗着草莓,乐呵呵和其他人分享,他给自己投喂了一颗卖相超好的草莓,甜滋滋的。


    好好吃。


    鱼塘里的小鱼儿跳跃着,秋糯又丢下草莓,啪嗒啪嗒捋起衣袖,踩在岸边跟着鱼儿跑来跑去。


    耳畔传来小孩儿的欢笑声,他顺着视线望过去。


    那小孩儿正抓着气球,冰淇淋形状的,身旁一堆小孩围着他转也想玩。


    秋糯看得入神,这个世界的东西好新奇啊!


    他看着气球飘来飘去,眼神好奇得很,眉眼舒展得很开。


    日落西山,旁人招呼着秋糯快去烧烤。


    秋糯应了,起身的时候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气球。


    余光里,似乎闪过了某个眼熟的身影,秋糯“咦”了声,拧着眉望过去,却只能看见空荡荡的草地。


    看错了吧。


    视线再转回来,有人直冲着他的方向小跑着。


    他的手里正攥着个气球。


    “本来布置场地用的,现在也用不到了,你想要吗?”


    用不到了?


    秋糯惊喜地点点头,意外道:“那给我吧!我要。”


    他好幸运。


    想要玩玩气球,竟然真的有用不着的气球!


    秋糯抓着气球的绳子,逐渐加快了脚步,他仰头笑着,非常专注地观察气球的模样,热切看它在空中飘荡。


    仿佛进入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当了一回没有烦恼的孩童。


    天黑了。


    秋糯意犹未尽,他吸吸鼻子,闻到烧烤的香味,被迷住了魂儿一般,飘飘然就过去了。


    脚步忽然顿住,他抓着气球回头,貌似有道视线在盯着他。


    那道视线存在感很强,但并不冒昧,带着不想多打扰的意味,反而稍显善意。


    秋糯挠挠脸蛋,没有多想,继续小跳着去吃烧烤。


    夜晚十点钟,烧烤的香味才堪堪散去。


    “米米,你的房卡。”


    秋糯接下,道了谢。他兴致颇高,不知道是因为摸鸡蛋玩气球了,还是一顿烧烤给吃美了,站起来走在地上的时候,还觉得踩在棉花上。


    他浑然不知,那一杯尝起来甜滋滋的饮品里,掺杂了微微量的酒精。


    更不知道,那张房卡是经过了井书骁的手才递给他的。


    秋糯红着脸蛋,他捏着房卡,仔仔细细看了房间号。


    1908。


    19楼,8号房间。


    秋糯毫无防备刷开房门,细白的手贴着冰凉的门,莫名咯噔了下,指尖不自觉冒出了浅浅一层的冷汗。


    耳后也冒出了一点热气,掺杂着清淡的香气,氤氲混合成更私密的味道。


    脚步踩在地板上,秋糯第一件事情是去开灯。


    “啪嗒。”


    屋里灯没开。


    再“啪嗒。”


    没有半点反应。


    屋里所有的灯都死了。


    秋糯:“。”


    算了。


    反正和井书骁每回见面都是在黑暗中,他早已熟悉了在漆黑中走路找东西。


    又是酒店,又是黑暗,要素叠加在一块,秋糯不禁后背一紧。


    但他身体软绵绵的,亢奋转化成了疲惫,秋糯挎着小脸,他摸索着床边,忽然听到了一点忽略不计的动作。


    秋糯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听,恢复安静后,他摸着床边一点点挪过去,想找到枕头的位置。


    大致摸索出了位置,秋糯张开双臂,本来想扑到床上的,但临时收敛了一下,他挪着屁股,抬了抬腿,直接坐在了枕头的地方。


    “”


    触感不对。


    被子不应该是软的吗?


    为什么此时会硬很多,而且还凹凸不平的,秋糯皱着眉,直觉非常不对劲,他试探着伸手摸了摸。


    手心下是一团有些软中有刺的东西


    头发。


    救命。


    他拽到的东西是头发?


    那么他隔着被子坐到的东西,岂不是


    坐在被子上的薄瘦猝然抖了抖。


    秋糯大脑短路,心慌无比,倏然直了直腰,心口砰砰乱跳着,他颤抖着指尖,“你、你是谁?”


    “你睡着了吗?”


    还是醒着的


    秋糯傻了,等他意识到要赶紧翻身下床的时候,他察觉到身低下的被子动了动。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直冲着他的腰腹掐住。


    他掐得很用劲儿,完全挣脱不开。


    秋糯越是动弹,那双充满爆发力的手就越不饶他。


    他慌乱地乱抓东西,恍然间,他抓住了某个冰凉的物质,指尖触摸了几下。


    是腕表。


    是井书骁的腕表


    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井书骁的腕表。


    它见证了太多次临界的时刻。


    腕表的左侧,有一道凹陷进去的划痕,如同井书骁手背的疤痕。


    他非常清楚。


    他被按着腰愈坐愈深,甚至感觉到鼻梁的存在。


    一点点地陷入


    天啊啊。


    不待多时,井书骁低沉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餍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舔了舔薄冷的唇,“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


    “你是谁?”


    秋糯身体僵直,岔开蜷曲的双腿颤抖着,他抖着唇,小脸失去了些许血色。


    井书骁为什么会在这间房里?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些,秋糯赶紧戴上衣服自带的帽兜,将脸颊裹了个严实。


    帽子很大,压住了他毛茸茸的乌发,沉重地压在头顶。


    秋糯润泽干净的眼睛里透出惊愕,他胡乱拍打着腰上的手。


    触碰到伤疤的时候,敏感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双手捂住嘴巴,下床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床角,痛得他眼泪冒了出来,硬是没吭一声,他赶紧溜了溜了。


    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时,他也没停下。


    他不慎将一张同样的房卡撞在了地上。


    人跑了。


    但香气还在。


    经过了热气蒸发后,与薄荷纠缠在一起,酝酿成更暧昧悱恻的气味。


    井书骁掀开被子的动作很慢,他开了夜灯。


    回味着方才秋糯坐在被子时的场景。


    秋糯他,真的很会坐。


    井书骁的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带点着不常见的模糊。他捡起地上的房卡,右手拿着一模一样房号的卡。


    唇角勾了勾。


    他的确是叫人给了张同样的房卡。但也只是想让他存在于这个房间而已,几秒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没想到秋糯上来就坐在了被子上。


    秋糯进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察觉到脸被什么蒙住时,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厌恶和排斥。


    他讨厌和所有人接触,讨厌牵手拥抱,讨厌超越距离的接近。


    但他不仅平和,反而迷恋。


    因为他知道秋糯一定会来。


    而他所有的耐心和底线全都给了秋糯。


    井书骁收敛锐利冷肃的气质,他抱着留有热气的被子,深深地将鼻尖埋了进去,像方才一样。


    似乎还能感受到软软的触感,热烈的香气,还有他的紧张情绪


    井书骁全都接纳。


    甚至渴望更多。


    心跳加速,又化身为没有恋爱经验的毛头小子,心尖和指间阵阵发麻,井书骁脑海里对秋糯的冲动很过分。


    早晚要把人拉过来摁在怀里亲到脸颊红扑扑,亲到兜不住口水,亲到昏厥。


    被子残存的香气散去了。


    井书骁意犹未尽,他目光随意一瞥,忽然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一串东西。


    是秋糯一直佩戴在手上的简易手环。


    过了这么久,慌乱时爆装备的习惯真是一如既往。


    井书骁低笑了声,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跑到电梯里的秋糯喘着气,跑得他累死了,心率快到爆炸。


    这才有功夫去看手心里抓着的什么。


    “”


    抓错了。


    他这是抓了个什么来啊他?


    坏、坏蛋。


    是他曾经佩戴过的蕾丝腿环,秋糯印象非常深刻,就是在化装舞会上,井书骁亲手为他戴上的腿环。


    井书骁留着这个干什么啊?


    他摊开手心,耳尖红透了,赶紧往口袋里塞。


    而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想要抓走的手环不在了。


    掉在了井书骁那里。


    秋糯心底一沉,不妙的预感窜上心头,额头冒出冷汗,发丝被沾湿了些。


    他真是太粗心了,手环怎么就落在井书骁那里了!


    第44章


    大脑懵了好久,秋糯才想到某个严肃的问题。


    不是说井书骁很忙不会来吗,那他在酒店里遇到的是谁?


    秋糯后背发凉,冒出的冷汗被风吹过后,冷得他哆嗦了好几下,他微红着眼眶,鼻子痒痒的。


    一阵风跑来,连忙拦下电梯,正是递给他房卡的那人,他露出虎牙笑得歉意盎然,“抱歉,我拿错房卡了,你应该还没有去吧?”


    “”


    不仅去了,还做了很尴尬的事情。


    “谢谢。”


    秋糯晕晕乎乎回酒店,他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偶尔冷得打颤,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一觉睡到好晚,醒来的时候大脑昏沉,四肢沉重疲惫,脸颊晕染出稍显病态的潮红,他舔了舔唇,恢复了点血色。


    酒店楼下,他们继续第二天的农家乐。


    秋糯眼巴巴看着他们叉鱼种地,实在是没有精力参与其间,便抱了只橘猫在怀里,点点它的脑袋,自己也跟着瞎乐。


    眼前的阳光忽然被突兀而来的阴影遮挡,秋糯一点点抬头,看见了那人笔挺的裤子,深色的运动外套,再是锋利的下巴


    井书骁站在了他的身旁。


    秋糯悄悄挪了两步,他假装很忙,抠抠裤子,再挠挠小猫,一只手揣进了口袋,他随意摩挲着,忽然捻到了陌生的触感。


    身体一僵,他想起来了


    昨晚的事情,他被迫全都再一次想起来了。


    他的手环落在了井书骁那里,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自己的。


    他一定是知晓了。


    昨晚闯入他房间,还意外坐在那里的人,就是他。


    秋糯鼓着点脸颊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咳嗽了几声。


    井书骁站在他身后,挨的很近,他微微弯腰,看起来就像是从后面弯腰抱住他的模样。


    微凉的风混杂着薄荷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令人很难忽略掉这股存在感极强的味道,也难以不去注意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在躲我。”井书骁确切地说。


    秋糯瓮声瓮气,“没有。”


    “你在紧张。”井书骁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鼻尖。


    秋糯猛然抬眼,无声暴露。


    “脸红了。”


    秋糯像只警惕的兔子,一口气瞬间被提起来,他紧张地摸着滚烫的脸颊,慌乱扑闪睫毛。


    还好还好。


    口罩还在啊?


    那么,井书骁是怎么看到他面色如何的。


    他狐疑望过去,井书骁嘴角疑似弯了一下,透露着某种成功逗弄后的释然。


    秋糯反应过来后,脸蛋被气得更红,他圆润清澈的眼睛就那样瞪着面前的男人,气鼓鼓的,拳头捏得死紧。


    井书骁垂眸看着他的小拳头,实话说,他真的很想多挨几拳。


    比他任何一场拳赛都有冲击力。


    那是一种直达心灵和身体上的爽感,无法比拟,无人能懂。


    井书骁靠近了,姿态是更加具有占有欲的桎梏模样,他恢复了严肃的神态,自上而下观察着蹲下的秋糯。


    其实他真的能看出来秋糯在脸红。


    被口罩遮挡住的皮肤上面一点,渗出漂亮的粉色,一点汗珠黏在额头上,眼珠紧张得乱转。


    他真是好纯真。


    秋糯语气硬邦邦,没好气,“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井书骁伸手,给他晃了一眼。


    秋糯看清楚了,他的手环!


    “昨晚坐在我床上的人是你吧。”


    “手环,一看就是你手腕的尺寸。”


    秋糯抿唇,没否认,额头上的汗却多了点,他眼球轻微震颤,躲闪视线,含糊”嗯”了声。


    “嗯?”井书骁语气里掺杂着点质问。


    秋糯心虚,他理亏,现在明显受制于人,他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井书骁没再逗下去,怕他气过了头,哄不好怎么办?


    他摊开手扬了扬,“拿回去吧。”


    秋糯惊讶回头,没想到坏心眼的井书骁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他赶紧抓走收起来。


    “我的呢?”


    话音刚落,秋糯抓住口袋里的温热布料,装傻充愣,一副不懂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东西,你就这么紧张。”井书骁手痒,很想摸一摸他颤抖的睫毛,“难不成是你的?”


    怕他不知道是什么似的,井书骁说得直白露骨,“腿环,我老婆留给我的。”


    谁留给他了!


    还有,那是什么称呼啊


    秋糯羞耻得化成烟飘走了,他刚想张嘴理论,却意识到他此时还在努力隐瞒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将这口气咽回去。


    “给你!”秋糯两眼一闭,摸出腿环随意塞给他。


    井书骁满意了,很感叹似的,“果然是被你捡到了。”


    他宽大的手指攥着腿环,似乎在蹂躏什么似的,指尖勾着蕾丝,简单的一个动作显得暧昧非常,涩.情可怖。


    手指插入蕾丝布料里,井书骁直勾勾地看着秋糯,他攥住腿环的力气猛然加大,似乎那一攥,能直接汁水四溅。


    秋糯没敢多看他的手部动作,他连腿环都不敢看几眼。


    荒唐的那晚在脑海里重现。


    秋糯在心里无声呐喊,耳根红透了。


    而井书骁,他此时和秋糯所想的画面,也差不多,只不过没多少羞耻,限制也更少。


    秋糯的腿很清瘦,但被腿环勒住时,会沿着边缘溢出清香的软肉。其实那晚除了繁盛的复古裙外,他还准备了布料很少的一套女仆装。


    款式是露背的,只有宽大的卷边肩带能遮住一点肌肤,前面开了爱心形状的胸窗。


    至于下面,围裙很短,只能遮挡住腿根的位置。


    后面的设计是秋糯自己喜欢后.背.位,所以裙子后面设计过分点,也不能全怪他吧?


    等到他狠下心来惩罚秋糯那天,一定亲手给他穿上,再拽着那两根肩带。


    井书骁珍贵地收回蕾丝腿环。他已经很迫不及待了,破坏欲和侵占欲在全身躁动作祟,耳边充斥着夸张的心跳鼓噪。


    想要撕碎裙子,再握着他的腿环,低头深嗅


    呼吸困难的秋糯心慌慌的,他察觉到了井书骁诡异的视线。


    为什么他要盯着自己的腿看呢?


    有什么好看的!


    难、难道井书骁是在靠腿认人?先前井书骁还说只要靠着他的身型就能把他认出来,他不会真的能看出来吧?


    纳闷间,井书骁移开了视线,他吐出了不易察觉的气息,离开了。


    太好了。


    没认出来!


    秋糯松了一口气。


    不过。


    大变态!


    井书骁这个大变态大笨蛋大坏人,为什么非要留着他曾经戴过的腿环?


    秋糯避开井书骁的方向走,他坐在小马扎上,撕开朋友分享来的小冰棍,初夏很热,秋糯戴着草帽,怀里抱着一只很亲人的小猫。


    没坐一会儿,艳阳照射着他,后背氤氲出热气,他脱掉外套放在一旁,白色的T恤变得透明了些,细白的颈侧也洇出了小小的汗珠。


    他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用手给自己和小猫扇风。


    风没扇来,倒是把井书骁扇来了。


    井书骁只是随意一瞟,就被他弄得心脏乱跳,他呼吸顿住,满心满眼都是秋糯湿漉漉的样子。


    他今晚又要无法入眠了。


    秋糯被盯得发毛,刚才看他腿,现在看他冰棒,等会还要看什么?


    冰棍被晒化了,晶莹剔透的水顺着流了下来,快弄到手上了,秋糯下意识伸出舌头舔掉了,他又舔舔唇。


    粉嫩的舌尖吐出来又缩回去,嘴唇沾到冰化成的水,亮晶晶的,清纯又勾人。


    井书骁竟然还在看他手里的冰棍。


    他不满地递过去,想阴阳他,“你要吃吗?”


    哼哼。


    都被他吃过了,想要也没有。


    然而井书骁非常厚脸皮拿走了,“正巧我很需要。”


    需要降温,不然情感就要一起爆炸了。


    尤其是刚才的画面,总是在脑海里晃,喉咙紧涩,胸腔里闷着一把烧得正旺的火,沿着他的神经蔓延灼烧,将他的理智烧了大半。


    想拈住他不听话的舌尖,夹在指间把玩,等玩到对方受不了了,再慢条斯理地裹着他的小舌亲吻,吻到最深处。


    秋糯震惊地看着他,想抢回来的手硬生生忍住了,他扁扁嘴,很护食的样子。虽然他觉得自己疑似感冒,不能吃太多口冰冷的,但是被井书骁抢走了。


    他很不爽。


    乌黑圆润的瞳眸一眨不眨瞪着,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


    秋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幅样子,只会让男人更想拉回去狠狠干一顿。


    井书骁盯着他微微汗湿的白色内衬,几乎能够看到里面白嫩的皮肤,他的腰肢清瘦,两手一环就能完全握住。


    汗水滑过秋糯的喉结,井书骁的喉结却紧涩起来,他咬了咬牙根,好想舔掉。


    他压下沉郁的面色,将手臂上挂着的外套给秋糯披上,喑哑道:“你那件太薄了。”


    秋糯才不要他的东西。


    他团吧团吧,扔了!


    不出意外又打了个几个喷嚏,秋糯还是把他外套捡回来了井书骁说的话也算有一咪咪道理吧。


    早知道当时不找感冒的理由搪塞井书骁了。


    现在好了,一语成谶,他貌似,真的感冒了。


    *


    秋糯重感冒的那天,他返程回了市区。


    尽管他很嫌弃井书骁的那件外套,但那的确成为他亟需热源状态下的唯一稻草。


    他跟着大家回到拳馆,收拾用品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好在扶住了墙。


    身体健康实在算不上多好。


    隐隐约约听到爽朗的谈话声,秋糯迷蒙抬头,撞上体型夸张的拳手。


    貌似是叫什么鲁?安德鲁吧,秋糯记不清这些洋鸡蛋名字。


    “亲爱的米。”安德鲁露出目的性强烈的笑容,“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很可惜,这次的聚会我并没有机会参与,愿意给我一点单独约会出门的时间吗?”


    安德鲁强硬锁上门,挡在门口。


    秋糯拧了拧眉,混沌之中掺杂着困扰,“约会你想和我约会吗?”


    安德鲁眼睛一亮,没想到他这么上道,立刻前进,“我就知道,你对我也有意思”


    “抱歉。”秋糯截断他的话,他闷在口罩里打了两个喷嚏,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潮粉,“你应该去找其他人约会。”


    秋糯说完后,突然顿了两秒钟,莫名的,他第一反应是想打了井书骁曾经和他说想要去约会,不过那是J与糯米糍之间的事情了。


    说到井书骁自从吃冰棍那天,就再没有遇到过了。


    秋糯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有种将要发生什么的错觉。


    井书骁那人,总是神出鬼没,突然吓他一跳,即使他知道井书骁这个大坏蛋,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秋糯,高频率出现在面前应该不是他刻意为之。


    就是巧合吧。


    脑袋越来越晕乎的秋糯想得很多,忽略了安德鲁的愤怒和无语。


    “没听见吗,我在和你说话?”安德鲁眉头皱得死紧,攥着拳头,暴露粗野。


    秋糯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窟,脸色苍白,他裹紧了外套,睨了安德鲁一眼,有些生气,顶着小脾气,“我要去医院了,你也要去吗?”


    安德鲁思考了一分钟,才意识到秋糯是在说他有点病。


    他气极,直接拽住了秋糯的衣领。指尖刚触碰到衣服,秋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什么?”安德鲁傻了眼。


    当然,令他更震慑的事情发生在十秒钟之后。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去看到底是谁,竟然会从背后用如此暴戾的力气对待他!


    刹那,周边路过的人全都顿住了脚步,喧嚣静止了。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匆忙赶来的背影身上。


    那人居高临下,面容狠戾,见不着一丝情绪的存在。头发被风吹得稍乱,却不见一丝狼狈,唯独添了几分凌厉与冷酷,他利落挥拳,分外沉默。


    “井书骁?”


    “他和安德鲁为什么会打起来?”


    安静中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声,井书骁如同暴怒的野兽,不见平日里绅士的打法,他绷着脸颊的肌肉,理智因为晕倒的秋糯完全消散。


    安德鲁张着嘴巴,嗡鸣眩晕,半天没成功说出来一个字,由于太过毛骨悚然,他阵阵发懵,冷汗浸湿衣裳。


    “滚开。”井书骁双目赤红,脸色骇人。


    安德鲁怕得双腿双脚爬开。


    挨打不过两三分钟的世界,可他却经历了打拳经历中最屈辱的一次。压根找不到还手的机会,只剩下求饶。


    半躺在地上的秋糯闭着眼睛,神态静谧,但小手却紧紧地捏着,时不时颤抖一下。


    井书骁踢开地上乱爬的安德鲁,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阴沉着脸,脱下外套盖在秋糯的身上,细心地披好,确认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不会泄露太多风之后,才弯腰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井书骁的神经被拉扯到了极致,他走得飞快,面色铁青,忽然,怀里的少年动了动手指,指尖发着抖,仿佛试图在摸些什么。


    他立刻顿住脚步,呼吸一滞,身上的戾气也散去不少。


    “难受了吗宝宝,我叫了医生,他很快就来。”


    井书骁迟疑着,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手包裹着他小上一圈的手,缠绕着他的手指。


    秋糯那只手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昏迷的秋糯本能地回应扣住他的手,雪白绵软的手指在井书骁的手背上软弱无力挠了一下。


    “”


    井书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窝好似被柔软的猫爪触碰了。


    傍晚,一辆深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悍利狂莽,冲破安静的夜。


    “感冒了,有点发烧,其他的暂时没有问题,多休息就好了。”


    井书骁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乌黑的碎发柔软地搭在枕头上,他躺着的姿势很乖巧,双手贴在腿旁,眼皮被烧得微红。


    秋糯发出微弱的哼吟,却没醒。


    他的意识朦胧,似乎有人抱起了他,落在了沉稳坚硬的怀抱中,再有点意识时,怀抱转为了更柔软的物质。


    他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吧?


    他用很烫的脸蛋蹭了蹭枕头,皱了皱脸。


    井书骁坐在床边,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拂去发丝,“烧成这样了,一点都没发觉?”


    语气稍显无奈,“还自顾自去工作,宝宝,要我拿你怎么办?”


    好耳熟的声音


    迷糊的秋糯小脸团起来,他倔强地抿唇,天然无害、乖乖巧巧的脸上呈现了一丝嫌弃。


    井书骁:“”


    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讨厌他?


    半晌,井书骁低笑了一声。


    也算他有点小良心,还能听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井书骁手心捧着药,他望着秋糯眨个不停的眼皮,没有多余心思,思考着什么时候给他喂药。


    晕乎的秋糯忽然费力伸手捂着口罩,哼唧了什么话。


    不仅讨厌他,还把口罩护得死紧。


    井书骁被气笑了,心生点惩罚的念头,他隔着口罩轻扣秋糯的下巴,揉捏了几下,满意了之后才掀起他口罩小小一角。


    “你要干嘛!”秋糯陡然睁眼。


    井书骁压直唇角,被打断之后,他反倒觉得有意思。


    “又见面了。”井书骁微微一笑。


    秋糯撇撇嘴,这句话说的,好像有多巧似的,他扭过头去不太想说话,晕倒前的记忆回到脑内,他想起来了。


    安德鲁、感冒、拳头、车辆


    是井书骁帮了他啊。


    想到这里,秋糯的火焰消了一半,他试探着侧头,正对上井书骁幽深的瞳眸,再多看一眼,就要被吸入漩涡。


    他想起了什么,赶紧把口罩拽上去,憋出来一句,“我晕倒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


    井书骁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梢,很想逗弄,模糊“嗯”了声。


    秋糯直接清醒了,他努力维持镇定,“你摘我口罩了?”


    井书骁没有回答,面色也不泄露一丝线索。


    秋糯在他的脸上和口中都寻找不到线索,只能忐忑地猜。


    井书骁不会真的摘他口罩看到了吧?


    他被认出来了?


    一瞬间,秋糯慌乱地头晕眼花,本就发烧感冒,差点嘎巴又晕过去,他往被窝里钻了钻,仿佛迷路了只能茫然缩回洞穴的小动物。


    圆乎乎的脑袋毛茸茸的,一绺发丝乖巧贴在耳边,秋糯眼睛滴流转。


    看得井书骁特别想压着他狠狠地亲死他。


    “我不是说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么紧张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井书骁冷静道。


    听完,秋糯呆呆的,他挠挠被子,“噢。”


    语气很责怪似的,“你吓到我了。”


    实际上,比起责怪,他更多的是放心了。


    原来井书骁没有摘他口罩啊。


    还算没那么坏!


    井书骁冷不丁道:“那我给你道歉?”


    “在这里说太草率,你想在哪里,去你家里?想要什么赔罪礼物。”


    井书骁说话的时候不断靠近,近在咫尺。


    秋糯连连后退,他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混杂着屋外雨水的清香,带着冰冷的寒气,惹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瞬。


    “不、不是。”秋糯摇头,“不要去我家,不是,我是说,我不想要礼物”


    井书骁没忍住低笑了一声,他只是向前了一步,秋糯就惊慌到语无伦次,太可爱了。


    秋糯觉得他的拒绝太明显,刚想找点什么话补救一下,却听见井书骁问了什么。


    他的疑问炸在耳边,“恋爱过吗?”


    呆了好久,秋糯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干嘛要问他这个问题?


    秋糯瓮声瓮气,眼神躲闪,吸了吸鼻子,“没有。”


    井书骁没有表露出任务情绪的波动,他只是淡淡道:“不像。”


    “为什么分手?”


    “来这里是为了躲他?”


    “到现在都没有再联系过?”


    “你不怕某一天,他会找到你?”


    “比如现在。”


    最后一句话犹如闪电在秋糯耳边劈开,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禁后退,心率快到爆炸。


    井书骁慢条斯理收拾好药瓶和水杯,绷起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饱满,他的唇角勾起的笑令人觉得惊悚,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秋糯后背僵直,大脑空白一片。


    “米米”井书骁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顿念出来,像是在仔细咀嚼着,“你的名字的确很有趣。”


    井书骁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叫米米?”


    正常人都会问:“你的父母为什么会给你起名为米米?”


    而井书骁问他的这句话里,主语变换了,这对秋糯来说,当然是大事。而且,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审判质问。


    说明说明井书骁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想问他为什么编撰出“米米”这个名字。


    他真的知道了?


    秋糯大脑宕机,紧咬着嘴唇,失去些许血色,显得苍白。


    但井书骁不说话,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复。


    秋糯“咕咚”咽了咽,睫毛扑簌簌颤动着,他尾音变调,“不是我起的,你应该问我的、我的爸爸妈妈。”


    井书骁“嗯”了声,不疾不徐,打量着他,视线从眼睛缓慢移到口罩。


    “这样啊。”


    “但是米米,你让我觉得很眼熟。”


    “尤其是眼睛。”


    第45章


    秋糯哆哆嗦嗦,语气假装笃定,很认真道:“不像。”


    “一点都不像。”


    井书骁笑得阴恻恻的,一针见血,“你见过他?没见过怎么知道不像。”


    秋糯:“。”


    完了。


    他一激动,说漏嘴了。


    他疯狂头脑风暴,焦急得攥着床单,苍白的小脸无措茫然,正舌头打结急得团团转时,却听见井书骁开口——


    “我打算离开。”


    “回S市。”


    秋糯震惊,脱口而出,“离开?”


    什么,什么?井书骁要离开了?


    看着秋糯眼里一闪而过的放松,井书骁气得牙痒,指尖捻了捻,好想上手捏捏他的脸蛋质问他。


    秋糯眨眨眼睛,静悄悄的,等待他继续说下一句。


    井书骁觉得好笑,他往秋糯的怀里扔了体温计和药盒,漫不经心道:“后天的航班。”


    “所以明天的聚会,你会来的,对不对,米米?”


    骤然听到最后一声称呼,秋糯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并没有落到实处。他品尝到了实打实的预兆和警告。


    井书骁的语气不像是要离开,而是盘算着进行其他的事情。


    也不像是商量,而是宣告。


    秋糯喉间紧涩,他眨动眼睛的速度变快,总觉得井书骁也许知道了他的身份。可他就是不明确表达,留着秋糯自己一个人荡秋千似的,忽上忽下。


    完全不知道井书骁的想法,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


    隔日聚会。


    秋糯的头顶上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捧着水杯小口抿着,尤其是听到周围人讨论到井书骁时,他的耳朵先一步竖起,悄咪咪听着。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不速之客安德鲁像座山一样挡在面前。


    秋糯晃神,他拧了拧眉,不太想和他说话,搬着小板凳离远了。


    “我是真心来道歉的。”安德鲁鼻青脸肿,气焰明显被压下去不少。


    秋糯努努嘴,小声道:“我也是真心不想理你的。”


    “”


    原以为他是好脾气,没想到他硬起来也是如此直白,安德鲁急了,想缩短和他一步之遥的距离。


    忽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阴影强行将他们隔开。秋糯单薄的身躯完全被笼罩住,他茫然抬眼。


    井书骁没说话,只是皱了下眉,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安德鲁结结实实被吓了个激灵,昨日之痛仿佛再现,他咬了咬牙,赶紧道歉走了。


    送走了安德鲁,迎来了井书骁。


    嗯。


    秋糯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假装谁也没看见,径直走到另一个角落,躲避的动机太明显。


    秋糯蹑手蹑脚,意外和井书骁对上视线,他的目光太危险,原以为他会顺势坐在自己身旁,然而他收回视线,选择了和自己最远的位置。


    聚餐过了大半,他和井书骁没有说过一句话。


    秋糯也从最先的忐忑逐渐放松了下来,井书骁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他来参加聚会罢了。


    “掷骰子点数最小的惩罚,米米,大冒险还是喝酒?”


    秋糯好奇歪了歪头,“大冒险是什么?”


    “现场随机找一个人,你们自己决定谁做俯卧撑,另一个人就坐在他的身上,这样。”


    秋糯:“。”


    他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实际上只是在思考这个大冒险好夸张而已,他随机看着桌上的某一个人,望着他硕大的体格,心想着自己的身板真的能撑起他吗?


    余光里,却有道格外不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秋糯寻着望过去。


    井书骁穿着深黑色的外套,衣领搭在锋利的下巴,还算宽松,但勾勒出他悍利高大的身躯。他眉目压得很低,眸子和发丝一样幽黑,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有足够的窒息感和压迫性。


    他冷淡的目光就落在秋糯身上。


    秋糯咯噔了下,觉得他心情很不好是怎么回事?


    他犹豫选择的时间越长,井书骁的脸色就越黑。


    秋糯不懂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鼻尖,最终捧起了酒杯,“我喝酒吧。”


    话音刚落,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消失了,秋糯狐疑四处张望,下意识去看井书骁的面色。


    他神色缓和了些,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赶紧喝点酒回回神。


    秋糯喝了一小口果酒,辣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小魅魔能喝这个吗?好像不能吧。


    秋糯不清楚,但他觉得玩游戏嘛,也不能太敷衍,于是乐观咕噜噜又喝了两口。


    倏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夺走了酒杯,井书骁依旧冷肃,他垂眸看了秋糯两眼,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他手里的酒杯接下。


    他仰起头,露出锋利的颌线,一饮而尽。


    喝完,他垂眸直勾勾看着秋糯的面颊,轻轻舔了舔唇,水渍很亮。


    “他感冒了。”井书骁放下酒杯。


    “这样啊。”


    “那米米之后也别喝了吧,实在不行井哥替你喝好了”


    于是秋糯非常争气,十次输了八次,酒全是井书骁喝的。


    秋糯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怎么回事?他今天运气好差!他一点都不想和井书骁沾上关系,更不想让他替自己喝酒。


    那算怎么回事了?


    喝酒的是井书骁,只抿了两口的是秋糯。


    然而醉倒的是秋糯。


    他趴倒在桌上,脸颊肉被手臂挤出微鼓的一团,洁白的耳垂漾上了粉色,他拧着眉哼唧了几声,饱满的嘴唇咕嘟咕嘟的,也不知道在呢喃什么。


    旁人围着他,正商量着如何将他送回去时,井书骁迈开长腿,眼神无机制,他熟稔抱起秋糯,“我会送他回去。”


    话语里慢慢的占有欲和侵占欲,没人听不出来,他们沉默着惊讶。


    井书骁和秋糯已经熟成这样了吗?


    “他们怎么认识的?”


    当然认识。


    秋糯哪里有颗痣,他都能不假思索说出来,生活习性和身体习惯甚至比秋糯本人还清楚,熟成这样了,那还不是熟透了?


    井书骁一路抱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时不时蹭着他的胸膛,睡得很乖巧的模样。他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庞。


    指尖顺着向下,挪到了唇角的位置,他凑近,似乎能够闻到他粉嫩唇瓣上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


    然而手指一痛,秋糯张口对着他的手上去就咬了一下。


    像着急的小奶猫一样,故意龇着牙,实际上除了软萌得让人更想rua,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原来他喝醉了之后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吗?本能抗拒他人的靠近,做出很凶的样子。


    像烤焦的棉花糖,外面一层硬硬酥酥的,内芯柔软得不像话。


    “宝宝,老公你也要防?”井书骁抱着他往上颠了颠。


    大概是被晃得不舒服了,秋糯搂着他的肩膀赶紧往上爬了爬,小屁股自觉坐在他的手臂上,迟疑了几秒后,安心睡着了。


    “现在又睡着了?真是”


    真是太可爱了。


    井书骁推开酒店大门,将他放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一直观察着秋糯的睡颜。


    秋糯睡多久,他就看多久,完全不会看厌烦的样子。


    忍了这么久,偷偷自助点好处,何错之有?


    井书骁半跪在地上,轻轻攥着他细瘦的手腕,顺着手背往上滑,大手包裹住他小上一圈的手,严丝合缝插入指缝后再缓缓松开,一根根玩着他的手指。


    被玩弄得烦了,秋糯皱了皱眉,小声哼唧了下,柔软细嫩的声音落在寂静中,和撒娇毫无差别。


    井书骁的眼神发暗,捏着他的脸颊,水嘟嘟的嘴唇被他的手指撑开。他凑近了,更清楚闻到他嘴唇的味道,果酒的气味混杂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清香。


    “我想睡觉,不要打扰我啦。”秋糯闭眼找了一通枕头,压在自己的脑袋上。


    井书骁直接甩开枕头,“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这里?说对了就让你睡。”


    长久安静。


    算了,这小醉鬼,和他说什么他又听不见。


    下一秒,秋糯音量很小,软糯着声线道:“我知道你是井”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井书骁额角青筋一跳,他压着秋糯的手腕,欺身吻了上去,牙齿衔着他的唇珠来回碾磨,没一会儿,嘴角便流下了清液。


    被亲得很乱。


    “我想睡”


    说对了,也不会让他睡的。


    井书骁扬了扬嘴角,终于舍得饶过他的唇瓣,转而捏着他的脸蛋,欣赏着他被亲到红肿水亮的模样。


    手臂的青筋夸张暴起,冰冷的眼眸逐渐被欲火灼烧,井书骁在他即将睡着时,立刻俯身吻上,把人亲得哼哼唧唧,亲到睫毛沾上湿漉漉水汽时才放开。


    又要睡着时,再亲上循环往复。


    小醉鬼终于是受不了了,秋糯皱着眉,毫无意识地甩着小巴掌,一掌扇在了井书骁锐利的侧脸上。


    井书骁眼底的猩红更盛,他被扇了。没有生气,而是愈加兴奋。


    “别睡宝宝,和我说说话,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迷迷糊糊的秋糯觉得不对,潜意识觉得床边的男人就是在忽悠自己。


    “昨晚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始作俑者把锅甩给了秋糯。


    触发了敏感词,秋糯指尖颤了颤,他小声道:“我没想去的”


    井书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迷恋中,他没管秋糯回答了什么,而是和他紧紧相贴,几乎脸贴着脸,“你刚推开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不仅仅是因为我笃定了你会来。”


    “宝宝,你大概不知道,你在开门的时候会试探压门把,再松回去,两三秒之后,才会推开门。”


    “还有这里,宝宝”井书骁观察着青涩少年的微动作,碰了碰他扑簌簌的睫毛,逐渐移到嘴唇,“你说话的时候,我能够闻到你嘴巴上甜甜的味道,你每多说一个字,我就更想把宝宝往死里亲。”


    秋糯似乎承受不住火热的视线,歪过了头。


    井书骁不给他躲闪的机会,掰着他的下巴强硬捏正了,他痴迷地闭眼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


    好令人上瘾。仿佛世间最柔软但最没有解法的迷情.剂。


    井书骁掀开被子,干脆躺了进去,他身躯高大,轻松将秋糯整个笼罩了起来,从背后看兴许只能看见秋糯毛茸茸的脑袋。


    洁白的被子拱起明显的一团,井书骁抓着他的双腿分开,随即抱着他的腰腹埋了上去,他缓缓向下,直到埋在了他的大腿附近才停止。


    那天隔着被子,说不上有多满意。


    而现在整个天堂就在他的眼前,毫无遮挡。


    “好乖宝宝,好可爱,乖宝宝。”


    胆大的人先获得自助餐,变态的人最先享受老婆。


    盗文件死马


    几分钟后,大腿上多了几道不算太明显的吻痕,井书骁舔了舔充满水渍的薄唇,他紧扣着秋糯的手用力收紧,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十指相扣。


    被子里的空气太稀疏,待井书骁重新吸收到充分氧气时,他的脸上蒙上了非常显眼的欲念。


    他啄着秋糯的唇角,吻得绵密涩.情,挤入他的唇缝间,喑哑道:“回应我。”


    仿佛条件反射,秋糯竟真的微微张开嘴巴,舌头长驱直入,吻到最深处。


    吮吸、包裹、缠绕、轻咬


    唇间萦绕着暧昧的水渍声,甜腻的香气以最亲密的接触为中心,逐渐扩散,弥漫。


    井书骁亲吻的时候不习惯闭眼,他喜欢看秋糯的表现。


    比如


    在某个瞬间,秋糯撩开点眼皮,眼球微微上翻,双眸失神,瞳眸找不到焦距,还有很浅淡的爱心形状。


    井书骁兴奋得血液狂涌,每根神经都在叫嚣。他捧着秋糯的脸,看他合不拢嘴巴,流下来的水迹覆在下巴。


    他一寸寸地舔干净了。


    大掌在他的后腰诱导性地揉按着,贴近道:“宝宝,尾巴呢?怎么不露出来了。”


    以为能摸到的尾巴并没有冒出来,反倒是听见了非常不想听到了话。


    秋糯皱着小脸,终于想起来了什么,“我们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井书骁攥紧拳头,“从来没有分手过。”


    “现在这一段时间,只能说是在陪着宝宝玩,不是吗?”


    “宝宝好像玩得很开心。”


    “不过,快要到此为止了。”


    井书骁面色沉了沉,他很有技巧揉捏着秋糯的后腰,强硬将他的尾巴挠得弹了出来。


    毛茸茸带着点韧劲儿的桃心拍了拍他的手心,井书骁内心深处飞快被巨大的兴奋和冲动充满,酥酥麻麻的爽感顺着脊背一路向上,燃烧了神经末梢。


    他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暗红的眼尾,如同刚打算享受一场盛宴的野兽。


    他掐了一把小魅魔的尾巴,捏得汁水四溅,攥得抖到再也晃不起来,只能软趴趴可怜兮兮缠绕躲在腰上。


    何为分寸?何为控制?


    在这个旖旎的夜,什么都不存在。


    无论是眼泪还是口水,井书骁尽数吻掉,他特别喜欢听秋糯被亲到呜咽求饶的声音,故意在他的耳边鼓励,诱导,催促。


    “才下午五点,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好乖,好喜欢宝宝,喜欢到快死了,怎么办?”


    秋糯只会说“不要”和“分手。”


    亲到最后,他连吐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井书骁捞出湿漉漉的秋糯,摸他的额头,感受他身躯的温度,抱着他耐心给他喂药,“宝宝,离开了我,怎么就感冒生病了。”


    “一点也不能离开你。”


    *


    秋糯被温暖的阳光唤醒,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上,阳光全部洒在屋内。


    秋糯舒服得伸伸懒腰。


    但是


    他现在是在酒店里对么。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聚会来着,喝了点小酒,后来发生的片段,他一点都记不清了。


    是谁把他送来酒店的?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个男人就坐在他的身边,还和他说了些话,是谁呢?


    好难猜啊。


    顶着毛茸茸脑袋的秋糯呆坐在床上,有些凌乱,他挠了挠脸蛋,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被摸到的脸侧有点痛,他试探着触碰了下,翻身下床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体刚转动一点,骨缝里便渗透出餍足后的慵懒感


    他餍足什么了?


    小魅魔昨晚到底吃什么了所以?


    他站在镜子前,脸颊肉上有不算明显的红点,更离奇的是,他的腰上和大腿上也有,远比脸上的要过分。


    恍惚了一瞬,他猛地想到了昨晚的某个画面,好像有个身影埋在他的腰上,抓着他的双腿


    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大脑混乱了,秋糯并没有多想下去。


    他纳闷地在酒店内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了桌上随意摆放的药盒,说明书里有过敏的字样。


    秋糯耐心读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昨晚在聚会上,他吃了不该吃的呀。


    那么,药盒是谁留在这里的呢?


    “叮叮。”


    软件信息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图片。]


    [一个小时之后的航班。]


    秋糯点开图片,环境是在机场,图片右下角,可以窥见半边行李箱。


    井书骁真的离开了?


    秋糯咬了咬唇,绞尽脑汁,最后憋出来几个字。


    [起落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震动了起来,秋糯呼吸一顿,抖着手指接听。


    井书骁直入正题,“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秋糯抿抿唇,腰有点刺痛,他小声犹豫着,“没。”


    井书骁沉声道:“嗯?”


    秋糯赶紧咳了咳,“有!”


    “说。”


    秋糯开了扬声器,慌张无措的时候他的小动作很多,“找不到他也没关系啦人应该试着向前看的。”


    一只小魅魔,还整得挺有哲理?井书骁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格外好笑,他忍下了笑意,面色浮现胜利势在必得的游刃有余。


    “是这样啊。”井书骁装出悟到了的口吻,“那就多谢你的劝告了。”


    “哔哔哔——”


    电话挂断。


    没来由的心慌却严重了起来,天空飘来一块块突兀的乌云,遮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貌似,要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刚挂断没几分钟,手机显示来电,看到陌生号码时,秋糯的第一反应是挂断,他接听后“喂”了一声。


    “前段时间您咨询了租房的事情对吗?我们找了符合您要求的住房,有没有兴趣抽空来看一下?”


    效率这么高的吗。虽然说井书骁走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搬,可他莫名觉得,就是不太安全。


    他雀跃着声音,乐观积极道:“有的有的。”


    “下午两点,您看怎么样?”


    秋糯不疑有他,赶紧收拾去了,“嗯嗯!”


    下午一点五十,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了住房附近。


    第46章


    “哇!”


    见到房子的那刻,秋糯眼睛极亮,做出拥抱卧室的动作,欢脱开朗。


    这是他见过最喜欢的房子。


    甚至有专门的阳光房,头顶和两面墙壁都采用了全透玻璃,阳光可以很好地照射进来,屋外的绿树在玻璃的反射下格外繁盛。


    地毯、沙发挂画用的全是暖色,充满了自然温馨的生活气息,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舒服和快乐。


    他仰头看着透过玻璃洒下来的一丝阳光,眯了眯眼尾,小魅魔在这里晒太阳,肯定会很幸福!


    只是


    秋糯垂目,将散落在额前的乌发拢到耳后,他觉得很遗憾,很可惜。


    这间房子的租金,肯定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月租只要三百哦。”


    声音适时响起,秋糯立刻抬头,不敢置信,“三百?”


    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晃了晃脑袋,然而听见的还是“三百块。”


    虽然小魅魔的社会化经验匮乏,但他也是接受过防范诈骗知识的,也算有点小博学,警惕心很强,他礼貌询问,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


    可一切都非常正常,只是他非常幸运,捡了个大便宜而已,秋糯的疑心彻底被打消,唇角抑制不住扬起来,嘴甜甜的,签订租房合同的手也快快的。


    住进来之前,秋糯先去养护中心告诉了秋夏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乐不可支。


    当天晚上,他拎包入住。温馨的房间里,只有秋糯一个人。他开心得躺在阳光房的沙发上,摔倒地上了就开始打滚,虽然没了阳光,但还可以看黑夜。


    他怎么总是这么好运呀!


    这个人类世界对小魅魔真是太友好了。


    一周过去。秋糯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待在玻璃屋里晒太阳,也会让楼下的小咪进来一起舒服晒太阳。


    点开短信,不小心看到了井书骁用陌生号码给他发的消息,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瞬间被拉回了难以言喻被支配的恐惧中。


    他恍惚,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井书骁了,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动态,长久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井书骁像是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关掉所有的灯,扑到床上裹上被子,莫名后背一紧,他狐疑回头,什么都没看见。但莫名的,他觉得有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他真是想太多啦。


    秋糯闭上眼睛熟睡。


    殊不知,在房间的角落,微弱的光以规律的时间不厌其烦闪着。


    那里,的确是有一只“眼睛”。


    *


    室外下了暴雨。


    那场憋闷了很久的雨,终究是落了下来。


    落汤鸡秋糯撑着伞小跑回家,他抖掉伞上的雨水,对着送他回来的同事乖巧说谢谢。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蛋上,裤脚也在滴着水,顺手捞走同样在找地方避雨的小咪。


    “我们回家吧。”


    秋糯亮了亮眼睛,抿出了个软乎乎的小酒窝。


    洗澡、洗衣服、将花草搬进屋里、喂小咪


    秋糯有条不紊做着这些事情,他听着暴雨浇地的声音,小声哼了曲子,有点跑调。


    挂在阳台的衣服被风吹了下去,秋糯小声惊呼,穿着睡衣赶紧去拾回来。


    手搭在大门上,他刚进房门,强烈感受到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屋内的灯没有开,眼前一片黑暗,秋糯心跳陡然加快,他第六感在告诉他。


    别向前,也别回头。


    秋糯就僵在原地,他好奇张望。


    热腾的水汽裹挟着熟悉的气息,不打招呼完全笼罩住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有人来了。


    秋糯的脑袋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袭来的气息太熟悉,秋糯本能小腿发抖。


    砰砰。砰砰。


    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而那道压迫性十足的视线逐渐逼近。


    忽然。


    后腰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整个身躯被带着翻转,“啪嗒”一声,他紧张得眨眼睛,神经高度紧绷,依稀认清眼前是一道坚硬的门。


    而他身后的人,也不比门好到哪里去。


    他被压在门后,原本撑在他身侧的手臂狠狠攥紧了他的腰肢,高大的身躯将他禁锢起来,令他寻找不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下巴被宽大的手指抬了起来。


    “秋糯。”


    声音在空气中炸开,秋糯头皮发麻,半边身子都像被冻住了。他不出声,假装自己不存在,兀自缩起来。


    彼此僵持了好久,暴雨声掩盖了他们交缠的呼吸。井书骁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盯着秋糯后脑勺的目光又深又沉,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我开灯了。”


    井书骁手臂随意一按,房间恢复了明亮。


    秋糯脸侧冒出的一层浅浅的汗,也被看了个清楚。


    半晌,秋糯终于承受不住沉默的压力,他哆嗦着声线,“你不是说要回去”


    尾音戛然而止,他脑袋混乱,后知后觉讲了很不对劲的话。这不就等于承认了,米米就是秋糯吗?


    秋糯捂住嘴巴,全然忘记了下巴还在井书骁的掌控中,手心骤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被灼烧了一下,他慌忙想撤开。


    但那只手转而被井书骁抓住,他顺着指缝伸入,直接十指相扣攥着他的手,握得很牢。


    秋糯看见了他手背凸起的青筋,有些吓人。


    “嗯。”井书骁没有表现意外,也算是变相承认了,口吻非常自然,“我骗了你。”


    “你也骗了我,不是吗?”


    秋糯搞不清楚,他所说的骗,是指哪一件事情。


    是说他伪造了米米的身份,还是说糯米糍就是秋糯,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秋糯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急得小角冒了出来,他赶紧按了回去,嘴里嘀咕着什么梦话。


    井书骁牵住他的手攥得更加用力,有种揉进骨血的疯感。秋糯扑簌着睫毛,顶着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压力,舔了舔唇,虚着声线。


    “你知道了,糯米糍是我,米米也是我。”


    井书骁语气毫无情绪,“嗯。”


    秋糯被抵在夹角里,呼吸不畅,仅仅退后一步,就要和男人紧贴,他连忙向前贴着门,问出了最想问的疑惑。


    “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了米米是我?”


    井书骁冷冷地低笑,掰着他下巴朝向自己这边,他敛下眉目,压得很低,“我说过,只是靠着身型,我就可以认出你来。”


    “腰、腿、眼睛,等等,都可以是辨认的线索。”


    “”


    秋糯安静了好久。


    所以井书骁早就知道了米米是他。而井书骁,竟然把自己当成什么很好玩的玩具一样玩耍吗?


    合着他每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想要躲过他的寻找,但在井书骁眼里,不过就是笑话而已。


    秋糯“哼”了一声,他扭过头去,脸颊肉恰好被井书骁冰冷的手指碰到,冷得他抖了下。


    那只手指被触碰后,捏得更用力,很坏心眼挤出了一点软乎乎的肉。


    他施加力道,看着他泛着红晕的面容和淡粉的唇。


    秋糯也被迫看着他,他一眼捕捉到了井书骁高挺的鼻梁和森寒寒冷的眼眸。


    尤其是鼻梁


    井书骁学着他的声音,“哼?”


    秋糯在他的怀抱里挣脱,却越陷越深,他湿着眼睛,怯生生的,腹诽,就哼,哼哼怎么了,还不准有脾气了?


    井书骁的手臂移到他的腰上禁锢着,“我不是想说这些,秋糯。”


    “当初你知道我是J,就只想离开我,有那么讨厌我?”井书骁咬了咬牙,胸腔也是一阵无名火。


    他在意这个问题很久了。


    秋糯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却还是“嗯”了声,认真道:“J是J,你是你。”


    话音刚落,井书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生怕面前的人再一次跑走,沉郁的面色呈现些许慌乱和憔悴,他哑着声音,“什么意思?”


    秋糯好像在很严肃地分开他的马甲和身份。


    “你很讨厌井书骁这个人?”


    井书骁本人说话的时候透着无奈和无力。


    秋糯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


    “只是有一点讨厌。”


    井书骁拉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滚烫的呼吸全部洒在他的颈侧,忍住了想狠狠咬一口的冲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宝宝。


    “你当时对我那么坏。”秋糯伸手比划,画出了西瓜那么大的圆,一一数落着,“你很凶,还兀自摸我的尾巴,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还有,你打拳的时候太暴躁”


    说到后面,井书骁笑了笑,这就纯粹是在发泄小脾气了。


    心中的郁结散开了些,井书骁掐着他的下巴,偏过头望他,“嗯,接着说,全都说完。”


    “而且你也不知道我就是糯米糍,万一你也很讨厌我,对我印象很不好呢总之我一时接受不了,就只能跑走了。”


    “你打拳那么厉害,假如把我当成沙包一样打了,我根本反抗不了的。”秋糯眉眼低垂,语气带着心虚和失落。


    “所以你要分手,一声不吭就走。”井书骁用陈述的语气。


    “不然呢?”


    井书骁气笑了,在他的心里,自己就那么坏吗?他被秋糯当成沙包和猫爬架还差不多,竟然倒反天罡,觉得会把他那么柔软的小团子当成沙包?


    他暗自磨了磨牙齿,“秋糯,我什么时候那样过。”


    被点名的小魅魔陷入思考,好像确实没有过。


    越想心里越没底,秋糯撩起眼皮,悄咪咪望他一眼,偷感很强。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他这副样子,只会让自己更想把他压在床上,不,干脆就压在这里,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干到求饶。


    眼神未免太可怕,腰上的力度也收紧了,秋糯喉间干涩,不会现在要被当成沙包打了吧?秋糯对比着他们之间的体型差。


    打不过,一点都打不过。


    他紧张地挠裤子,正茫然不知道怎么办时,脚下顿然悬空,他努力用脚尖点地,却被更高地提抱起来。


    井书骁完全掌控他,托着他的屁股顺势将他抗在了身上,他视线下垂,看见他扑腾瑟缩的双腿,实在太纯真可爱。


    身体挂在别人身上,格外没有安全感,秋糯揪着他的衣服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勾着转头,想知道井书骁要把他抱到哪里去。


    没走几步路,屁股底下一软,他被放在了床边。


    井书骁挤进他的双腿间站着,平静地俯视着他,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隐忍克制着的疯感,压迫感极强。


    秋糯忍不住屁股往后挪了挪,抓着被子就往身上盖,脑袋埋了进去。


    井书骁眼疾手快,甩开了他的庇护所被子,搂着他的腰用力一拽,直接和他零距离面对面。


    他只用一只手,便把秋糯两只手腕紧扣在了手心里拢着。


    好凶


    秋糯努力挣扎,却屡次都被井书骁按回去。他没辙了,被迫望着站在阴暗与明亮分割线里的男人。


    秋糯歪着头,头顶上的呆毛也颤了颤,男人的视线灼热更甚,爆发出了浓烈的占有欲,点燃了周边无形的气压。


    他在压抑着什么,又好似在渴求着。


    静默了好久,秋糯心跳很快。然而想象中的暴戾和拳头并没有来临,他眼睁睁看着井书骁半跪在他面前。


    闹什么?


    秋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懂。


    大概是觉得外套的束缚感太强,井书骁随手扔掉外套,留下一件有些紧绷的衬衫。即便半跪在地上,他依旧高大精壮,衬衫的布料不算多厚,依稀可见蛰伏在下的凶悍肌理和锋利轮廓。


    他改为环住秋糯的腰,头抵在附近,“对不起。”


    “是我的错。”


    秋糯被突如其来的道歉砸懵了,“呃”了好几声,鼻尖冒出了更多的香汗。


    “我以前不该凶你,从在郊外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错了。后来,我也做了一些让你讨厌的事情。”


    “你要生气,怪我,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井书骁眯了眯眼尾,面色危险,他长久地望着坐在床边的秋糯,抓住他冰凉的手指,一寸寸地拢住。


    秋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就又被他拉住了。宽大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插入了他的指缝里。


    似乎像是在玩弄,等玩开心了,井书骁才缓缓松开。


    他抓着秋糯的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用了很结实的力气,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


    疯、疯了。


    秋糯感受到了那阵强劲有力的风。


    而井书骁的脸上,多了一道属于他的小巴掌印。


    秋糯蜷缩手指赶紧收回来,“你、你干嘛扇自己?”


    “也许我还做了其他过分的事情,但是你心软没有说,而且你胆子小,或许脾气没有彻底发泄出来。”


    “没关系,我帮你罚我自己。”


    说完,他牵着秋糯的手,又是一巴掌。


    震得秋糯的手都疼了,他咬着唇,心口泛出难言的酸涩,干嘛要扇自己的脸,他也没有这么讨厌井书骁呀


    他小声嗫嚅,“我的手都疼了。”


    “那我自己来。”


    眼见他扬起手臂,秋糯赶紧往前挪抱住了,他把他的手臂压得很紧,“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痛不痛?”


    井书骁的唇角勾了勾,还是很心疼他的。


    他摇头,说这是他该得的。


    秋糯也不知道说啥好了,现在的井书骁浑身都渗透着疯劲儿,他松开了男人的手臂,被低沉的氛围吓得有点呆。


    “我原谅你了”


    秋糯的心很软,原谅也很轻易,甚至因为那几巴掌还内疚了。


    丝毫没注意井书骁狠狠地掐着他的腰,还揉捏了几下,凑近迷恋地吸了几口。


    “你也别扇自己了”


    怪吓人的。


    井书骁低笑,“好。”


    “但是。”井书骁笑得阴森,他打量着秋糯,视线从水灵清澈的眼睛滑到嫩嘟嘟的嘴唇上,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也有点话想说。”


    “我第一次恋爱,结果老婆莫名其妙就不要我了,那我要怎么办?”


    那、那还能怎么办?


    秋糯有点小无语。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失眠,因为你的离开,我一开始也生气过,秋糯,你自己说,应该怎么办?”


    被点到名的秋糯:“。”


    他的思绪被井书骁所说的话引导着。


    的确。


    J对糯米糍那是极好的,会无时无刻喊他宝宝,会给他寄很多需要的东西,甚至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帮了他好多好多。


    秋糯摸着小良心,扪心自问,他到现在都是很愧疚的,一直觉得亏欠,不知道怎么还清。


    大概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井书骁打算他的思绪,“和以前的事情都无关。”


    “那些是我自愿的。”井书骁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在说你一声不吭离开的事情。”


    秋糯呆呆的,“喔。”


    秋糯想了想,严肃道,“你想要什么补偿?不过分的事情,我应该能够做到的。”


    井书骁揣摩着,重复着,“不过分吗。”


    忽然之间,井书骁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山一样,将他的视野完全挡住,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秋糯再次被抱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的双腿被手臂分开了,岔开夹住井书骁的腰。


    井书骁大步流星,走得很急,他托着秋糯的屁股,上了旋转楼梯,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好似很熟悉这里的房间布局。


    秋糯也意识到了这点,刚想提出疑问,就见男人径直走到了二楼走廊最角落的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是锁上的。


    房东说,不想开放。


    而秋糯自然也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井书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门锁的响动撼动着秋糯的心房,他讶异极了,“房子是你的”


    问题还没全说出口,房门推开了,秋糯的好奇心被勾走了,他勾着头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实际上,是很简洁的卧室。从表面来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井书骁放下了他,做出要拉开抽屉的动作,见到秋糯好奇望着的神情,神色冷肃了下来,“很想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秋糯点点头。


    总不会是什么太糟糕的东西,他眼神单纯无辜。


    井书骁喑哑着,“你确定要看。”


    “嗯。”


    抽屉打开了。


    秋糯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


    猫耳、腿链、尾巴、束缚分腿器,以及好多盒的套


    意识到了是什么后,秋糯红着小脸,头顶要冒烟了,直觉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他小声道:“要在这里补偿吗?”


    他没多少勇气问出具体弥补什么。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当然。”


    “每一件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很适合你。”


    也就是说,他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秋糯,自然也想象到了秋糯戴着这些东西会是什么样,他拿着这些用在秋糯身上会是什么画面。


    秋糯摇头,“不适合。”


    井书骁逼近了几步,揽住他乱颤的腰,“用了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


    “况且,糯米糍之前不是还主动发了那些照片?”


    id被念到,好像当场裸奔了,秋糯想到那些拍过的照片,耳根红透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大脑空白一片。


    井书骁合上抽屉。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的确太过分了,要懂得适度。


    他转身,取出了期待许久的纸盒,指骨分明的手指搭在上面敲了两下,他打开了。


    是那套开了胸窗的黑色短裙。


    “这件。”井书骁递到他怀里,“穿给我看。”


    他的眼神很直白露骨,就差没直接和秋糯说,想要把他按在床上干死他了。


    第47章


    后面几乎遮不住,秋糯光是脱衣服就羞愤得要命。他抖开布料,犹犹豫豫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地望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真的要这样补偿你吗?”秋糯把裙子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身型清瘦的漂亮少年呈现眼前,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一缕黑发黏在脸侧,井书骁看着他颤着睫毛望过来的模样,瞳孔皱缩了一下。


    心口也跟着狂跳。


    但他没有心软,也没有轻易饶过他,而是用赤.裸的眼神将他打量个彻底。


    “嗯。”井书骁稍稍抬了抬下巴,“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他还没说这只是最简单的补偿方式,要是和他说别的,他能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秋糯磨磨蹭蹭躲进了室内浴室,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穿。


    后背只有能系成蝴蝶结样式的绑带,其他的部位一点遮挡都没有,绑带很短,秋糯正研究怎么穿上时——


    门被推开了。


    时间只过去了三分钟。


    井书骁根本等不了,他一秒钟都等不下去,说好的十分钟简直就是幌子。


    秋糯古怪回头,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忽然腰上的绑带被猛地一拉,秋糯被迫后移,后背撞在了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上。


    “我亲手帮你穿上。”井书骁压下翻滚的情.欲。


    秋糯嘟囔,“我觉得,不需要”


    井书骁权当没听见,他轻车熟路掐住秋糯细瘦的腰肢,轻松一抱,分开他的双腿放在了洗手台上。


    凝视的目光太明显,秋糯觉得他晦暗不明的眼睛太有压迫感,紧抓着单薄的裙摆。


    “这里。”井书骁粗粝的指腹点了点他薄瘦的肩膀,“没有穿好。”


    秋糯低头去看,只见充满掌控欲和力量感的一双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有若无按着那颗小痣揉捏,忽然用力扯住木耳边肩带,往上一拽。


    秋糯感觉整个身躯都快被他拽起来了,他赶紧抓着洗手台的边缘,双腿不安地并拢在一起。


    “好了。”井书骁眯了眯眼尾,仿佛野兽在进食前的善意提醒。


    秋糯点头,迟疑着闷声道:“那我出去了。”


    那双手又游移到了双膝,强硬分开,手指按压着腿肉,缓缓地滑到腿根的位置。


    难以言喻的痒意蔓延,秋糯忍不住颤抖着腿,推了推他的胸膛,但井书骁如同一座山,根本推不动。


    井书骁甚至把他按了回去,“去哪?就在这。”


    尾音掷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腿环和腰链,好似征求意见,“先戴哪个?”


    秋糯还没说话,他就被握着大腿往外一拉,上半身不得不趴在井书骁身上。


    他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肩膀,心跳不止。胸膛相贴,他几乎能够感受到井书骁身上散发的蒸腾热气,快要将他烤化。


    腿环把腿肉勒得很紧,边缘溢出软乎乎的白腻,秋糯也低头去看,其实腿环倒也还好毕竟这条裙子才是最过分的,后面什么都没有,他的皮.鼓肉就压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无法动弹。


    再是佩戴腰链。


    裙子的腰腹是镂空的,他清晰感觉到有力紧绷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逐渐收紧。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在浴室里,秋糯低头看着那双手缠绕着蕾丝腰链。


    先是围着薄薄的腰绕了一圈,再收紧调整,最后在腰窝的位置扣上。


    手指碰到肌肤的时候,秋糯敏感得扑簌着睫毛,他脚尖很不自然地点在地面上,寻找不到正确的着力点。


    倏然,那条腿被抬了起来,神思一晃,他的腿被迫搭在了井书骁的肩膀上。


    姿势好尴尬


    秋糯试着挣扎了几下,根本没用。井书骁偏过头,高挺的鼻梁戳进了他软腻的肌肤里,手指硬生生挤进腿环的空隙里,瞳眸里漾出浇不灭的欲.火。


    秋糯红着脸蛋,“坐着难受”


    井书骁顿时盯了他几秒钟,沉声道:“好。”


    说完,他直接抱起了秋糯离开浴室,把控着力度将他扔在柔软的床上。


    秋糯刚想翻身,井书骁便单手支配着他的手腕,轻而易举绑在了腰后。


    即便背对着,秋糯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和平日里完全不同。他好像要被吃惨了


    他舔了舔发亮的唇,“穿了,还有其他的吗?”


    井书骁干脆也不藏着了,凶狠毕露,“当然。很不巧,我最近得了很严重的病。”


    一听到“病”,秋糯呼吸停了一瞬,他回过头,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


    井书骁脸不红心不跳,和他说,Alpha都有易感期,而他很不幸,恰好是那种易感期间格外严重的人。


    秋糯略有耳闻,本能察觉到了可怕,他似懂非懂点头,“嗯嗯。”


    井书骁抱着他,捏着他的下巴时不时蜻蜓点水啄一下,认真和小魅魔科普这个世界里,Alpha都是如何结合的。


    他说得非常详细,细节到秋糯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他很疑惑,这真的是正经科普吗?


    秋糯面红耳赤,听得耳朵红透了,他这个小魅魔的确单纯,玩不过井书骁这种坏心眼的“恶魔。”


    但他被禁锢在怀里,哪也去不了,害羞了也只能一个劲儿地往井书骁的怀里拱。


    井书骁揉了揉他的脑袋,“真的听懂了?”


    是听到了什么标记,什么腔秋糯没敢细想,反正也和他无关,还好他不是什么Omega。


    倒是井书骁说着说着,感觉非常不爽,亟需发泄的地方仿佛被阻拦了,胸腔的一股火在体内乱窜,烧掉了他大半的理智。


    他从根本上就无法标记,得不到Alpha本能上的满足,别说彻底标记了,他连临时标记都做不到。


    就算为了满足口欲将秋糯的后颈咬来咬去,除了给秋糯徒增疼痛,还能有什么意义?


    井书骁咬了咬牙齿,硬生生忍下了本能。


    而秋糯还在窃喜他仅仅是一只无辜的小魅魔。


    下一秒,眼前天翻地覆。


    秋糯感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断陷进被子里,眼前的世界被高大的男人笼罩。随即细密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上。


    他吻得很急,却很克制。像是忍不住,但又怕他疼。


    对于他这种特殊的Alpha来说,无法标记伴侣,那就只能全靠蛮劲了。


    秋糯现在还没完全体会到他汹涌的情.欲和冲动,只是大脑懵了一下。


    十分钟后,秋糯被吻得哭了出来,他胡乱蹬着腿,踹了井书骁一脚又一脚,但那对他来说,连毛毛细雨都算不上,只能是催.情的助推器。


    手背暴起青筋,井书骁稍稍用力,直接将他身上挂着的裙子撕烂了,抬头就往他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妈呀


    秋糯眨着湿漉漉的睫毛,井书骁额头滴落的一颗水珠砸到了他的手腕上。


    水珠在皮肤上炸开,秋糯的头皮也炸开发麻。


    他以为已经见识过了井书骁很凶猛的一面,没想到还能更过分。


    “易感期的时候,会很想发泄,有很严重的瘾。”


    至于瘾是什么,秋糯立刻就听明白了,他扭过头,假装听不见井书骁说话。


    但井书骁掐着他的下巴,强迫对视,继续道:“这种时期,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亲吻、拥抱,想按着宝宝一直做。”


    低沉喑哑的声线贴在耳畔,秋糯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到了,“这、这样吗?”


    这不就相当于是小魅魔的发情.期。小魅魔在这种特殊时期,也会大脑空白,只想着吸收人类的精.气。


    从这点来说,他倒是能够理解井书骁,有点感同身受。


    小魅魔在发情.期得不到解决的转态下,身体健康会急速恶化,会发烧头疼等等而像井书骁这样的人,承受的痛苦应该不比他少。


    他之前也帮了自己,所以


    虽然秋糯现在很撑,暂时不太需要吃那些,但井书骁需要的话,他也会帮忙的。他在心里打气了一下,回应了他。


    他牵住井书骁覆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乖巧地贴他手心蹭了蹭,小声道:“那、那做吧。”


    井书骁喉结滑动,“真的?开始了,可就不会停下了。”


    秋糯“嗯”了声,心口被一团烧焦了的云朵填充。


    话音刚落,秋糯被压得更深,他好像快成一张小魅魔薄片了。湿热的水汽包裹着他洁白的耳垂,秋糯立刻闭上眼睛。


    小巧的耳垂被滚烫的口腔吮住,痴迷地舔舐啃咬,水淋淋的。他想躲开,可那只桃心尾巴一直被井书骁攥在手里,他仿佛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生理性无法闪避。


    秋糯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偷偷观察井书骁。


    他像在标记领地,一点点地打上属于他的专属烙印。


    秋糯赶紧闭上眼睛了,一旦失去视觉,所有的感官集中点都在被咬着的耳垂上,酥麻的战栗感以耳垂为中心蔓延开来。


    胸腔里填着的云朵越涨越大,秋糯觉得自己现在正泡在柔软的云朵里,哪里都很软,好不真实。他不自禁眯起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


    喉间发出放松时候的轻哼声,他体感不对,几秒后,尾巴尖被狠狠一咬,腰腹上骤然水光淋漓。


    “休息会吧。”


    井书骁在欲望的茧壳里找到些许理智,他拢了拢秋糯的湿发。


    秋糯迷离着眼睛,随意一瞥,看见了被撕烂的腿环,撑着床坐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抿了点水。


    喂完水后,井书骁漫不经心拉开抽屉,随意拿出了两盒东西放在床头。


    秋糯撅了噘嘴,他勾着头指了指抽屉里的某个圈,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顺着视线去看,井书骁也一同拿出来了。


    圆形的环上有个小圆球,秋糯单纯地戳了戳,想象不到这是要怎么用?


    “秋糯。”井书骁的语气有点无奈,又像是被他又纯又涩的样子勾得没脾气了,“你的好奇心真的很重。”


    秋糯有点儿不满,“那怎么了嘛?”


    井书骁笑了笑,神色一凛,软着声线揉了揉他的手指,“没怎么,但是你会接受不了。”


    秋糯觉得自己还挺博学的,他“哼哼”了声,“你说说嘛。”


    陡然间,秋糯的下巴被扣住,脸颊被手指捏得嘟起,他嘴唇微微张开,井书骁顺势伸了一根手指进来。


    三秒、五秒。


    唇角流下清液,秋糯拧着眉拍着他的手背。


    终于,井书骁放开了,一寸寸地舔去他下巴上的水,“我说了,你坚持不了。”


    “戴上这个,嘴巴是合不拢的,只能一直张开,会一直流口水,知道了?”


    想想就觉得好可怕,秋糯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把它扔远了,他捂着耳朵,“我不知道。”


    井书骁干脆搂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抚摸着他的后背,也许是很努力在克制欲望,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尽量温柔。


    另一只手非常随意拆开纸盒,他拿出了其中的一个。


    秋糯自然看见了,他摸了摸滚烫的脸蛋,犹犹豫豫的,“不用这个了吧我们之前都没用过的。”


    毕竟小魅魔是需要进食这些的,虽然他远远没到必须要吃饱一餐的程度,但是多吃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秋糯眼巴巴的,晃了晃尾巴,见他长时间没有回应,以为是默认了,将铝箔片从他手里拿走。


    要不是知道他是小魅魔,井书骁真的会觉得他简直是色宝宝。


    他呼出了沉重的气息,夹杂着隐忍,耐心道:“宝宝,虽然你是小魅魔,但是会很撑。戴上。”


    最后一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秋糯有点纳闷,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的确挺薄的,但他是怎么着也算是个小魅魔诶,不至于吧?


    有那么夸张哦?


    “好吧。”秋糯挺遗憾的。


    他看了看包装,写着凸点螺纹不懂,算了,撕开好了。


    秋糯咬在齿尖,眉毛一拧,他正要用牙齿撕开包装,眼前一暗,井书骁凑了上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挨在一块,烫得秋糯立刻躲开,却被搂着腰按了回去。


    “嘶啦”一声,铝箔片被咬开了。


    秋糯脑子和脸颊一样很热,额发被汗水浸湿,刚才好近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亲过。


    可是他心跳得好大声,某种坚硬的外壳裂开了缝隙,快要窥见其中一点端倪。


    井书骁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耳边全是夸张的聒噪声。


    他叼着铝箔片的那刻,他心中轰鸣,心脏快冲破肋骨跳出来,肌肉绷到硬到吓人。


    他咬着牙,临时决定换种方式,面色沉了沉,他手上用力,将秋糯掀翻,掰开他的双腿,“自己抱着。”


    秋糯下意识就照做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撤退不了了。


    “嘴巴张开宝宝,我没说,就不能闭上。”


    “乖,很好。”


    “想亲哪里?会让你舒服的”


    秋糯的腿很麻,他几乎感知不到存在,身体全靠在了井书骁的怀抱里,任由他摆布。


    小腹被手覆盖,井书骁声音响起,“低头。”


    秋糯垂下饱含水汽的眼睛,看着他性感的一只手持续揉着自己的腰腹,不是很懂他想做什么。


    “小魅魔的这里有没有腔?”


    什么


    秋糯没反应过来,但小腹上的魔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亮了亮。


    魔纹躁动,井书骁也兴奋了起来,血液在体内奔涌,他抹掉秋糯腿上沾到的水光,诱哄一般,“有吗宝宝。”


    “没有。”秋糯摇头。


    井书骁牵着他的手指扣住,偏过头一点点地和他接绵长的吻,瞳眸蒙上了浓烈的欲.火,眼尾发红,透着极强的疯感,“真的不能打开吗?”


    他舔了舔牙尖,Alpha的易感期确实很难熬,除了标记其他的什么都想不了。


    秋糯有气无力重复着,“不能。”


    “没关系,试试。”


    井书骁欺身,围绕着他的魔纹四周温情地舔了舔,直到薄唇沾染上了甜腻的水渍时才满意。


    “就算不是Omega,不是Beta,也能被干出腔来。”


    只要足够久,足够猛烈。


    第48章


    床单泥泞不堪,秋糯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大部分时候他躺在床上,有时候会在沙发上,此时此刻,跌宕的错乱感太强烈,比任何时候都要具有存在感。


    他撩起疲惫的眼皮,向下看了看。


    嗯。


    他是待在床上没错,只不过准确来说,他是整个人都躺在了井书骁的身上。


    井书骁一直看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他微微抬了眼皮。


    “宝宝,要不要再喝点水?”井书骁抓着他的大腿再分开了些,语气收敛,行为却更放肆。


    喝水?


    意识迷离的秋糯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喝。”


    他喝了那么多水,每次都忍不住,太糟糕了


    本能觉得井书骁是在耍弄他,秋糯噘着嘴,想踹他一脚,但是身躯完全被井书骁掌控,况且他现在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也不过像是小虾米瞎跳。


    秋糯抱着自己湿漉漉的尾巴,仿佛溺水的人使劲抓住救命稻草,时不时颤抖几下。


    “别抢我的尾巴”秋糯说道断断续续,做出很凶的模样,“不给碰。”


    顿了下,井书骁低笑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不碰,你乖乖抱着,好不好?”


    秋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柔软听话的样子激发了兽欲,井书骁额角青筋抽疼跳动,他翻身让秋糯陷入床里,掐着他的下巴啃咬舔舐。


    抓着他后脑勺的那只手显露骇人的爆发力,他压得很紧,快要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粗热的舌撬开秋糯的牙关,试探着他湿热的口腔,一路吻到最深处。


    秋糯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吃掉了。


    他几乎合不拢嘴唇,也不清楚身体被掰成了什么样,脑中的感官和神经全被丢掉,只觉得自己浸泡在无重力的环境里,轻飘飘的,热热的。


    秋糯几乎不睁眼,身体敏感到发出征兆时,下意识就往井书骁的怀里凑,喊了无数遍哥哥,井书骁勾起唇角,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乖乖,嘴巴张开,我看看破了没?”


    对他的指令太灵敏,刚听明白,秋糯条件反射就张开了嘴巴,等他意识到不该照做时,一只手指已经伸进来按了按他的舌头。


    秋糯将他的手指当成是磨牙棒,咬了咬,留下浅浅的牙印。


    连报复的手段都这么萌,太可爱了。


    井书骁唇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的确很爽。


    但心底无法得到满足的侵占欲仍旧强烈。


    果然和秋糯猜测的一样,井书骁的真实意图才不是要检查,他就是个坏蛋。


    整个口腔又被占据,秋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埋怨的话,但全被吞噬在了黏腻绵长的吻里。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井书骁更不知道了。


    当然,就算井书骁听明白了,他也会假装没听见。


    “尾巴翘得这么高,兴奋了是不是?”井书骁挠着他的尾巴尖,看它晃来晃去。


    秋糯赶紧摇下尾巴,老老实实绕在大腿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反驳着,“没翘。”


    “翘没翘,我能不知道,糯糯?”


    井书骁掐着他的尾巴缠绕在手指上,很有技巧地把玩着,看似随意轻易,实际上秋糯半点收回尾巴的可能性都没有。


    被死死地禁锢在了他的掌心里。


    秋糯不满道:“说好不玩尾巴的。”


    “那是五分钟之前的事情了,已经翻篇了。”


    是这样的吗?秋糯四肢很软,他也没力气争辩,大脑思考能力减弱,甚至产生了昏昏欲睡的倦怠。


    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小角,秋糯立刻就睁圆了眼睛。


    “宝宝的小角好可爱。”井书骁偏头亲了亲,抚摸的力度撑得上是小心翼翼,他摩挲着小角缺口的位置,“有缺口的角才最好看。”


    秋糯的尾巴:↑


    他尾巴陡然翘得很高,眼睛亮了亮,窝在井书骁的怀里确认着,“真的哦?”


    “当然是真的,乖乖。”井书骁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样摸你的角会舒服吗?你们那里,有没有小魅魔的饲养手册。”


    秋糯被夸美了,尾巴越翘越高,还得意地晃了起来,不再计较方才井书骁把自己亲到窒息还要亲的事情。


    他努力想了想,“有吧,但是我不清楚。”


    成年之前,没有人会耐心告诉他这些事情,他连好好生存下去都是问题,每天忙着赚小面包吃,对于其他的事情有心无力。


    成年之后,他“咻”一下就穿到了陌生的世界。


    对于小魅魔的进食指南,他也不过是记忆和猜测混杂着来。


    井书骁啄了啄他的唇角,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揉搓了几下他的头皮,欺身吻了吻他的发丝,含糊着道:“宝宝,以后我来爱你。”


    什么啊


    秋糯听不清,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小角被揉得好舒服,尾巴也不错


    咦,他尾巴呢?


    秋糯疑惑地睁开眼睛,瞧见桃心尖尖很没出息地搭在井书骁唇边,仿佛在等他享用。


    叫你翘!叫你翘!


    还翘到人家的嘴唇上!


    秋糯赶紧把尾巴晃走。


    却被一股力气抓住了。


    井书骁用指腹蹭了蹭他绯红湿热的脸侧,另一只手攥着他落荒而逃的尾巴,“太主动了宝宝,好热情。”


    秋糯:“。”


    他迟早要把他的尾巴扔走!分家,分家!


    下一秒,秋糯彻底软了身体,他的尾巴被含进了滚烫的口腔里,被很贴心很细致地伺候着。


    天啊。


    这样的话,那那那翘尾巴就翘吧


    “尾巴也很漂亮,好乖。”暧昧的水渍声直往耳朵里钻,“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秋糯又失去了意识。他的尾巴和小角变成了对方的玩具,眼球不自觉上翻了点,近乎崩溃,好不容易恢复点清明,被把玩的力度却又加大,将他的意识搅得一塌糊涂。


    “小魅魔的敏感点应该都不一样吧”


    完全不知道井书骁又在想什么鬼点子,秋糯只会摇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迎上井书骁暗得发沉的视线,他舔了舔满是水渍的嘴唇,随意抹掉脸上的湿热,顺手也揉去秋糯睫毛上挂着的泪水。


    他意味不明,低哑着道:“水好多。”


    秋糯也跟着碰了碰睫毛上的眼泪。


    是在说他的眼泪吧。


    “每次亲到这里,宝宝的反应都会很大。”井书骁不打招呼长驱直入,手指拈住他的小舌,像是检查一样,碰了碰他的上颚。


    细细密密的电流窜过脑内,秋糯的双腿抖了抖,思考能力被冲散了,很快,清澈水润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水雾。


    睫毛颤抖的速度也很快。


    尤其是他的唇线,会不自觉绷紧。


    只是浅浅看了一眼,井书骁便知道他的感受变化,稍稍用力再次按了按他的上颚,惹得秋糯的尾巴焦躁地砸来砸去。


    井书骁笑了笑,手指向下移,摩挲着他的腰侧,“还有这里,每次多碰几次,你就抖得厉害。”


    果不其然,秋糯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熟悉了这副身体,还是受了他言语的诱导,不由自主便跟着有了反应。


    井书骁一点点观察他的神情,不愿遗漏一丝一缕,指腹贴着他的腰腹缓慢向上,停下来之后拨弄了一下。


    好奇怪


    恍惚间,高大的身型压了下来,黑发埋在了他的颈侧。


    忽然一痛,是他在用牙齿叼着碾磨。


    秋糯蜷了蜷手指,杂乱无章的气息通过微微启开的嘴唇缝隙吐了出来。


    “还有这边。”井书骁眼周发红,暂缓时,高挺的鼻梁戳到了脆弱的颈肉里,“要觉得胀了。”


    下一秒,被预判的秋糯迟钝道:“好难受”


    “哪里难受?”井书骁起身,放置不管,“宝宝,哪里难受?”


    秋糯紧咬着嘴巴,轻哼声从齿尖泄了出来。


    井书骁捏着他的脸颊,让他松开牙齿,“嘴巴是用来说话,不是用来咬的,宝宝说具体点,哪里难受,需要我怎么帮你?”


    秋糯声音很小,嗫嚅着。


    井书骁“嗯?”了声,让他大点声。


    被逼急了,秋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眼神恶狠狠的,像炸毛的小猫。


    “好了,我知道了。”


    非得被咬了被扇了,井书骁才知道收敛。


    五分钟后,秋糯挺了挺腰,他抱着被子一角,哪怕现在井书骁只是稍微碰碰他的手背,他都能颤抖个不停。


    井书骁啄了啄他的唇角,“还没完呢宝宝,会很有意思的,宝宝害怕的话就抓着我的手。”


    抓住他的手只会被玩得更惨,秋糯分出一点意识反驳他,背过了手。


    观察到他的小动作,井书骁笑了,主动牵着他的手放在手里捧着,好似事.前安抚,也像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抓着秋糯的手指凑到自己的喉结,点了点,“宝宝的很可爱,能到这里吗?”


    反应过来后,秋糯小脸爆红,他推开面前可怕的男人,拼命往后躲,却被井书骁拉着拽回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让宝宝舒服的。”


    好、好可怕。


    说好的给Alpha治病呢,怎么全在玩他了?


    思绪刚回来点,大脑又是一片空白,秋糯的尾巴摔倒在混乱黏腻的床单里。


    混沌笼罩着意识,秋糯耳边朦胧,似乎一直有人在说,“宝宝睁眼,给我看看。”


    “不要闭眼。”


    他跟着命令睁开眼睛,瞳眸里浮现夸张的爱心,又纯又涩。


    耳边沉闷的喘息声加重,一寸寸地落下来,从耳畔直入脑子里。


    “宝宝,有多舒服?要不要再让宝宝舒服一点。”


    “乖,让我再看看。眼睛好漂亮,哪里都漂亮,是我最重要的宝宝大人”


    感觉要上天了。


    秋糯不知今夕是何年,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感官系统。


    余韵过了好久好久,他双手捧着杯子,被温暖高大的井书骁抱在怀里。


    “慢点喝。”


    秋糯眯着眼睛,他累得不想动,索性蹭了蹭井书骁的颈侧,用动作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天色浓黑。


    井书骁拉着他的手搭在衣摆上。


    秋糯直接被吓醒了。


    他滞然仰头,看着他绷起的肌群轮廓,紧实的肌肉毫无遮挡,可以窥见骇人的爆发力。


    手指被抓着滑下,秋糯呼吸收紧,他瞪圆了眼睛。


    指腹流连胯骨、人鱼线、鲨鱼肌的位置,跟随着他的动作打着圈。


    秋糯的心脏又开始超负荷工作,神经跳了跳。


    好像在平地上行走,被突然冒出的坚硬石块绊了一脚,秋糯眼神躲闪。


    耳边一阵阵嗡鸣,虽然不是没有见识过,刚才也yummy yummy过一次,但是现在太过分了。


    他不禁看了看自己薄瘦的肚子。


    产生了被井书骁舔魔纹的错觉,他脑海里产生了某个荒唐的念头:不会真的能凿出来个腔吧?


    骨节分明的手轻车熟路十指相扣,井书骁吻了吻他的手背,“宝宝,该轮到我了吗?”


    秋糯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狠狠地拒绝!


    转念一想,既然井书骁把他玩成了这样,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玩弄他?


    秋糯一脸认真,盘算着其他事情,嘴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嗯嗯。”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很是意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几秒就猜出了他的小心思,顿时低笑了声,“那来吧。”


    “这个?”井书骁牵起了他的手。


    秋糯红着耳根,侧过头不去看,他颤颤巍巍伸出了手,挑战不可能。


    二十分钟过去了,秋糯绝望了,累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他嘟囔着,“我好困了”


    简直就是给自己埋了个天大的坑,只能咽下苦水往里面跳。


    井书骁却笑得更深,酝酿着坏点子,他扣着人家的手用力一扯,两步就把秋糯掀翻在了床上。


    “没关系,我自己来。”


    秋糯还没搞懂“自己来”是什么意思,屁股上霎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皮.鼓翘起来。”


    “翘高点。”


    也许是因为还算温情,秋糯差点睡着了,忽然有了感应,他惊醒,和井书骁对视上了。他烧红的眼里翻滚着强烈的情.欲,旺得令人后背一紧。


    亮光下,秋糯抿了抿水嘟嘟的唇,洇着湿热的红,他呆呆地撩过额发,明晃晃看着面前的场景,什么细节都被收进了眼里。


    井书骁也直勾勾看着他。圆润清澈的眼睛纯真懵懂,此时却添了几分涩.气和直白,他伸出葱白的手捧着。


    眉眼垂下,他鼓起一点脸颊,又乖又纯,迷茫地看看手心里的一堆东西,再望望井书骁。


    “还没完吗”


    井书骁实在受不了他的这幅小模样,紧咬着牙,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


    秋糯意识到了不对,小脸仓皇慌乱,却被男人抓住了雪白的小腿揉捏,狠狠握在手心里。


    “宝宝,要躲到哪里去?”


    秋糯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不需要休息的吗还要继续?”


    井书骁眯了眯眼尾,声音从齿缝挤出来,“随时可以,宝宝。”


    天啊。


    他果然很会找饲主。


    一眼就找到了那个x能力强到让人困扰的饲主,非常困扰的那种!


    好可怕的人类,他甚至怀疑,他找到的真是个人类吗?


    秋糯在床上乱爬,却如何都逃不出男人的掌控。


    下巴被反手扣住,秋糯意识到了,此时的井书骁才展露疯态。


    不,确切来说,他一直在强忍着,尽量平稳声线,一切先从秋糯的角度来考虑,所以才显得没有那么疯那么骇人。


    实际上,他应该憋闷了很久。


    不然刚才手心里的也不会有那么那么多。


    “”


    “看着我,说,你很需要我。”


    秋糯皱着小脸,摇头否定,“不、不需要。”


    一句话引燃了蓄谋了许久的引线,井书骁的后背隆起夸张的肌群弧度,情绪紧绷到了某个亟需发泄的临界点。


    眼神如同冰冷的蛇,他直盯着目标,一口含上秋糯晃在眼底的耳垂反复揉弄。


    理智消退,转而染上沉重浓郁的欲.望,井书骁面色深沉,拿了好多铝箔片过来。


    他揉着秋糯的腹部,在某个位置点了点,“应该就是这里。”


    “想把你关在这里”


    就关起来,每时每刻欺负他。


    抱着他的温度,舔去他的眼泪,品尝他所有的情绪


    想法极度阴暗,混杂着他长久以来得不到的满足,所有的负面想法一瞬间犹如洪水爆发了出来。


    但他手上力度依然克制着。


    室内的每个角落都染上了旖旎的气息。


    终于,某个片刻,井书骁抹去鼻梁上的水渍,他回味着。


    是没有拿稳水杯,那一刹那,水滴以猛烈的姿态全部溅了出来,也溅到了身上和脸上。井书骁也不是没有被那样喝水的秋糯溅到过。


    小魅魔的哭声很细,思绪七零八碎,鼻尖和脸颊都红通通的,八爪鱼一样趴在井书骁的身躯上。


    男人去哪里,秋糯就只能被抱着去哪里。


    会不会有腔已经完全不重要了,秋糯薄薄的肚子撑得不像话,他摸了摸,快要能够感受到残存的size。


    快100个小时了。


    秋糯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日夜颠倒、意识迷离的100个小时。


    他根本没有想到,原来Alpha的易感期这么可怕,他竟然还窃喜自己不是Omega。


    他不是O也不是B,甚至还是个小魅魔,这才是最惨的!


    秋糯闭着眼睛嚼着巧克力,思绪完全回来不了。


    日夜交替的瞬间,也近乎冲散了他要收拾行李搬离这里的打算。


    眼前一暗,他又被沉郁冷肃的男人抓着双腿抱了起来。


    第49章


    朦胧的混沌蚕食意识,秋糯贴了贴脸边的热源,双手乖巧地攀着,快掉下来时会很自觉往上面爬。


    “醒了?再睡会宝宝。”井书骁捏了捏他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抚摸着他的后背。


    还在睡梦中的秋糯喃喃了声,红红的眼睛微肿,好似很累消耗很多的模样,他吸了吸鼻子,听到回应后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他的呼吸很浅,绵长恬静,搂着脖子的手扣得很紧,很怕自己掉下去。


    井书骁全职照顾老婆中,单手扛着他,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做着早餐。


    他最爱吃蛋挞,要烤得很焦香。这样起码秋糯醒来骂他的时候,还能补充点体力和糖分,嚼嚼嚼埋怨的时候会很可爱。


    再煎个很完美的荷包蛋,油香味充斥着料理台,井书骁捋起衣袖,绷着脸认真煎蛋。每翻一次面,他就要偏头吻一吻睡在身上的秋糯。


    煎蛋圆圆的,宝宝的脑袋也圆乎乎的。


    厨房里咕嘟咕嘟,秋糯也哼哼唧唧,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他默默捏紧了小拳头,一副要报仇的小模样。


    丰盛的早餐摆在桌上,井书骁手臂随意撑着,正打算转身时,身上睡得甜香的秋糯嗅了嗅。


    什么东西?


    好香啊


    好像有他最喜欢吃的蛋挞。


    梦里也会有蛋挞吗?


    秋糯揉揉眼睛,迷糊着醒来,眼前逐渐变得清明,他的魂儿最先被勾起,闻闻嗅嗅,小声嘀咕着,“我就是来看看蛋挞。”


    双腿晃了晃,体感不对,注意力这才放到蛋挞以外的东西上。他垂眼,发现自己正被井书骁托着屁股,整个人都搭在了他的身上。


    秋糯赶紧跳下来,脚还没沾地,又被井书骁捞起来了。


    他懵懵的,在井书骁的掌心里化身为精致的玩偶,被按着肩膀坐在了餐桌前。


    “筷子,还有勺,宝宝,杯子里有牛奶。”井书骁站在他身后,俯身为他忙前忙后,见秋糯犹豫了几秒,非常主动地拿起筷子戳到他的唇边,“是想被我喂着吃吗?”


    不就是呆了几秒钟,井书骁怎么能急成这样?秋糯瞥他一眼,撅了噘嘴,夹起煎蛋仰着脑袋很认真投喂自己。


    倏然,腹部一热,秋糯的蛋挞掉在餐盘里,他眨眨眼睛,呆滞顺着去看。


    井书骁微微弯腰,掌心覆盖在他的腰腹上,搂得很轻。


    “宝宝,撑不撑?”


    当然不是在说吃早餐有没有撑到,而是在说这些天哪里都残留过他们的战绩,每个地方都去遍了。


    秋糯耳朵一红,心里的茶壶发起沸腾的鸣响。


    那时井书骁用铝箔片的时候,他还纳闷,竟然还要戴那个?甚至还觉得好可惜。


    后来他才清楚,一点都不夸张。他到现在肚子还很撑,要是不用,他能当场撑死,成为第一个因为太撑导致x.x的小魅魔):


    滚烫的指腹在感受到了某个有点儿突出的位置时,刻意停下打圈揉捏。


    秋糯“唔”了声,双腿一软,他头顶刚冒点小火,就被井书骁的手法折服了。


    虽然但是,他这样给自己揉着肚子,好像的确没有那么撑了


    他绷着小脸,看似很被动,实际上舒服得连尾巴冒出来了都不知道,双腿晃了晃,闷头吃早餐。


    一开始揉得很温情,只是到后来就变了味,秋糯呼吸一顿,他敏锐感觉到了后背上的突兀,他推开身后的男人,一步一步跑远了。


    井书骁轻笑了声,心想着这几天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此时的秋糯将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完了他尿不出来了。


    秋糯有点绝望,他感觉自己和被玩坏了也没区别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饲主!


    秋糯一拳砸在柔软的毛巾上,生着闷气。


    敲门声响起,井书骁沉闷的声音穿进来,“进去了这么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秋糯隔着门瞪他,还不都是他弄出来的好事。


    “不说话,那我就进来了。”井书骁说得有些着急,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糯完全没来得及提起睡裤。


    他慌慌张张,井书骁却很熟稔了似的,一眼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手臂穿过他的膝盖将他抱起来,扯掉了他的裤子放在一旁,改为反抱着他的姿势,双臂托住分开。


    “腿张开点宝宝。”


    秋糯扭过头去,真想一头撞在毛巾上算了。


    井书骁哪里都很有经验,贴在他的耳边道:“放松,这些天都是我抱着宝宝的,没事的。”


    还说,还说!


    秋糯脸蛋红透了,但他窝在井书骁的怀里,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所以他晕着的时候,井书骁到底弄了多少次!


    洗手间里滴答答声音恢复安静的那刻,秋糯推开门直接跑走了。


    井书骁跟在他身后,掺杂着笑意道:“裤子不要了?”


    这才意识到,秋糯低头一看,两条白皙的腿明晃晃的,他扭头一看,怕是连屁股蛋都被某个男人看光了。


    他板着脸,从井书骁手里抢过睡裤,晃来晃去的尾巴“啪”地砸了一下他的手臂,硬邦邦道:“要的!”


    同手同脚走掉的背影看得井书骁直笑。


    真是太可爱了。


    好喜欢。


    秋糯回到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井书骁已经收拾干净了,每一处都很整洁,他换掉睡衣,心情没来由地低落起来。


    也许是因为小魅魔吃了太多太多,暴饮暴食时候的极致幸福感消减,负面情绪随之涌了上来。


    秋糯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井书骁所说的补偿,应该算是完成了吧?和他坦白了所有事情,也算是两清了?


    这间房子也是井书骁租给他的,没有什么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的必要。


    秋糯抱着衣服,一点点地填充行李箱。


    行李箱装得很满,但他的心里却莫名空了。


    闹铃响了起来,秋糯惊觉,他这几天兼职都没有去过,还没有请假呢!匆忙点开微信,他才发现早在几天前,和店长的聊天记录里就有请假的内容。


    消息的口吻和习惯,无疑是井书骁


    秋糯着急忙慌要去工作,把行李箱推进了床下。


    而这一幕,恰好被监控后的男人看了个清楚。


    又想跑?


    *


    落地窗外特大暴雨。


    从拳馆离开后,他找了新的兼职。幸运的是,身边的人对他很照顾,不会让他做太多的事情,还会围着他嘘寒问暖。


    “糯糯,下雨了,要跟着我的车回去吗?”


    秋糯点头,打算扯掉腰间系着的小围裙,余光一瞥,他似乎望见了暴雨里被浇湿的背影。


    那人站得笔直,身高很高,但在巨大的暴雨下,竟然凸显格格不入的颓败和孤独。他站了很久,几乎没有任何的动作变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什么,沉默冰冷。


    秋糯咯噔了下,指尖蜷了蜷,他松开解掉小围裙的手,对同事弯了弯唇角,“你先回去吧,谢谢。”


    同事也纳闷望了望,狐疑道:“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秋糯脑海里自动脑补雨中的背影是井书骁,他摇头,“不是。”


    “那是谁?”


    尾音刚落,那把伞往上捎了捎,秋糯看清楚了他高冷的面容。


    竟然真的是井书骁。


    他来这里干嘛?


    他没有意识到,自从那道身型出现在视野里后,自己的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身躯挺拔颀长,大步流星,冷然夺人,秋糯很久没有从客观视角看过他了。井书骁面色严肃,疏离冷淡,令人不敢上前凑近。


    秋糯呼吸一滞,联想到初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严肃禁欲,冷漠得吓人。


    只不过他见识过井书骁太隐私、太情.欲充沛的一面。


    这几天缠绵悱恻的画面霎时萦绕脑内。薄唇上莹润的水渍、手指上缠绕着的丝带,闷哼与汗水、无法分开的十指相扣


    种种,让秋糯停止了思考,神经一跳跳的。


    等井书骁站在他面前,他的思绪才被迫回来。


    井书骁的目光很直白,他打量着秋糯,视线在小围裙上多停留了几秒。却也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的情绪,更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外表漠然的井书骁现在所想的,和秋糯联想到的非常像。


    纤细的腰被衬衫和围裙掐得很紧,两只手就可以轻松环住,他试过很多次。触碰他的腰窝时,眼皮会抖个不停,很乖,但惹急了也会生点气。


    视线游移到了他软乎的手上,井书骁不动声色捻了捻指尖。尤其是这几天过于餍足,原本还能克制的躁动现在呼之欲出,根本无法压制。


    他想要的东西有很多。


    不仅仅是沉溺情.欲时候的肌肤相.亲,他更想要秋糯的喜欢,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喜欢。


    只是想想,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血液奔涌,心跳加速个不停。


    秋糯被盯得眼皮发烫,他虚着声线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


    秋糯挠了挠脸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好尴尬。是那种在床上大干了几天几夜都没有过的超级尴尬。


    心尖好似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了碰,很痒,却寻找不到痒意的由头。


    他盯着被雨淋湿的井书骁,背影闪躲,闭着眼睛把他推到了座位上,慌乱递给他纸巾,磕磕绊绊道:“你、你等我一下。”


    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井书骁轻轻嗅了嗅,他似乎闻到了秋糯身上散发的紧张味道。


    他有点紧绷。


    和自己一样。


    行李箱、雨伞、窗边坐着的男人不对,是热牛奶。


    秋糯回神,他现在应该想着的,是手里攥着的一杯热牛奶。


    “喏。”秋糯递到他手里。


    井书骁接下,忍下了想牵手的冲动,“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秋糯很捧场,“为什么?”


    井书骁没有回答,而是捧着他的下巴,将那杯热牛奶喂给他。秋糯咕咚喝了两口之后,井书骁才贴着唇印继续喝剩下的。


    “想看见你,就来了。”他冷不丁道。


    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秋糯的呼吸频率错乱了起来,他眼球转动了几圈,忽然捕捉到玻璃杯上的点点血迹。


    “你受伤了吗?”秋糯扒拉他的手心,眉毛拧了起来,有些急忙道:“好多血,好严重。”


    也许是心善心软,秋糯捧着他的伤口吹了吹,赫然睁大了眼睛,“是因为来找我才受伤了吗?”


    井书骁避而不谈,唇角上扬一点弧度,答非所问,“疼。”


    疼?


    秋糯瞬间露出担忧的神色。


    下一刻,眼前一暗,秋糯第六感作祟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间,冰冷急促的吻落到了他的唇上。


    他心跳得好大声,偏过头躲着,却被捏着脸颊抬起了下巴。嘴唇猝然被封上,热烈的气息扑到他的小脸上。


    身边的同事发出了小声惊叹。


    秋糯听见了,脸更红了,想提醒井书骁呢,至少现在不应该吻他吧?但井书骁旁若无人,特意避开了手上的血迹,不想沾到他的脸上,而是用手腕按着秋糯的后脑勺,吻得很轻,很浅。


    那好像是一种只有示好意义的亲昵贴近。


    秋糯被他提了起来,雪白的脸颊氤氲着很淡的粉色,垫着点脚尖,脑子晕晕乎乎的。井书骁的亲吻很缱绻温柔,但他从脊背升起了很陌生的酥麻感,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紧闭着眼睛,鼻尖出了点汗,浑身发软,竟也主动回应了他很轻的吻,修长的胳膊不由自主环上了他的肩膀,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吻落在了唇边,秋糯大梦初醒一般,他睁开眼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都扒拉到人家身上了,他慌忙后退。


    井书骁没有再凑上来,只是淡淡地和他对视。他的眼神很纯粹,额角的青筋没有节奏地跳动。


    分明没有亲吻,只有单纯的对视,秋糯却更紧张了,他收紧手指,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僵持间,井书骁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体型差很大,轻而易举就把他提抱了出去。


    某种平衡被打破了,秋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又易感期了?”


    井书骁发暗的瞳眸隐匿在暴雨里,他沉默着给秋糯撑伞,不清不楚“嗯”了声。


    车内如同屏障将暴雨隔开,秋糯望着方向盘,看见了上面点点滴滴的血迹,很是好奇,他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本来打算今晚就拖着行李箱重新找住处的,秋糯望着暴雨,心底打起了嘀咕。


    尤其是看见桌上的医药箱和沉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时,他今晚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心思。


    不会真的是因为下雨天来接自己,导致受伤的吧?


    单纯的秋糯微怔,他觉得桌上摆放的药品整齐得诡异。


    “我给你吹吹,下次要小心点哦。”心软的秋糯给他处理伤口。


    井书骁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他隔着卧室的门看向床底,那里的行李箱仍旧安稳躺着。


    忽然,他淡淡开口,“我觉得伤口好像更严重了。”


    秋糯惊愕,大声道:“那怎么办?”


    井书骁打拳赛的,就那么轻易受伤了,还更严重了?秋糯歪了歪脑袋,果真是他多心了吧。


    第二天一早,暴雨后的天气格外晴朗,井书骁的伤口,应该也恢复了不少吧。


    秋糯打开卧室门,被骤然出现的暗影吓了一跳。


    井书骁眼底染上了点疲态,情绪浓郁得化不开,他平静道:“昨晚出门,好像骨折了。”


    “?????”


    什么叫好像?


    秋糯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一晚上过去了,他骨折了是何意味?


    他惊呆了,微微张开嘴巴向下看去,井书骁的右腿,对比左腿,貌似是有点问题


    他着急道:“骨、骨折,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井书骁拉住了他,稍稍向前,将他笼罩在怀里,眼里显露极致的侵占欲。


    秋糯正要疑虑,却听见面前的男人带着歉意自然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许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听着他有些卑微的音色,秋糯咕咚咽了咽,小巧的喉结滑动,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昏了头脑道:“这么多灾多难的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庙里求个平安符。”秋糯一本正经道。


    “”


    这只小魅魔从人类世界里到底都学到了什么?


    井书骁非说没关系,骨折了他能忍,秋糯觉得很古怪,那为什么他在亲自己干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能忍?


    既然要照顾病号,秋糯便认认真真,他进了厨房,头顶满是问号处理食材,却被井书骁抱了出去。


    “我来,你负责吃就好。”


    呆站在门外的秋糯陷入沉思,都骨折了,还能单臂抱起他,好恐怖的力量


    他趴在朦胧的玻璃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端倪,正打算离开时,他猛然发现,井书骁骨折的那只腿怎么陡然间就恢复正常了?


    “?”


    秋糯像个小炮蛋一样立刻冲进去,满脸震惊,“你、你的腿好了?还是说你根本就”


    井书骁笑得很浅,将秋糯抵住,抱着他坐上流理台,忍住了要拆吃入腹的神色,悠悠道:“宝宝,你看错了。”


    “不唔”


    秋糯的双腿很快被分开,蔫蔫地夹着男人的腰侧。


    井书骁俯身撑着边缘,压迫感十足,“和我继续做室友。以前也做过,很有经验了,是不是?”


    第50章


    “你想搬出去?为什么不和我说。如果你非要搬出去,我帮你找更好的房子。”


    “住在那些地方我不放心,早饭会好好吃吗,自己烤蛋挞的时候会不会烫到手?”


    “你真的看错了,只是骨折,不严重而已。”


    “”


    搬出去、帮他找、不放心


    秋糯被这些毫无逻辑的词语砸傻了,他无措地挠着裤缝,回想到底是从哪一步没有跟上井书骁的思路?


    在人类社会混迹时间很短的秋糯越想越晕,半晌,他的尾巴茫然地转圈,憋出来一句轻悄悄的,“啊?”


    等等!


    井书骁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搬出去的?


    疑问刚冒出来,井书骁便演都不演了,和他挨得很近,将他推到流理台更里面的地方,“行李箱里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找不到问我。”


    简直倒反天罡。


    可是为什么呢?井书骁为什么不同意自己搬走,难道他真的缺一个室友么


    秋糯觉得马上要开窍了,但他晕晕乎乎的,不是很确定。


    床底的行李箱不见了踪影,里面的东西的确板板正正叠放在了衣柜里,甚至还添了些衣服,将他原本有些空荡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抽屉来开,里面躺着一只陌生的蛋挞玩偶。


    是井书骁特地买给他的吗?秋糯捏了捏,胸腔被膨胀的棉花糖塞满,脸热热的。


    这点温暖的情愫很快被生气替代,三天后,秋糯一甩蛋挞玩偶,摔完拍了拍玩偶的脚,嘀咕着,“我不是对你生气的。”


    都是因为井、书、骁!


    他红着耳朵去找井书骁质问,“你骗我。”


    右腿明明就好好的,清晨他拉开窗帘,正瞅见楼下的井书骁在跑步,他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


    的确是骨折的井书骁在跑步,没错。


    他不知道井书骁为什么要用骨折这么严重的事情欺骗自己,只觉得他好讨厌,怎么能心安理得骗一只小魅魔?装也不知道装得好点。


    等井书骁知道事情败露的时候,秋糯已经噔噔噔飞快跑走,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了,只在门上贴了一张纸。


    [屋里有人,但是不想理你!]


    顿了几秒的井书骁莫名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线有几分冷意。想敲门的手还是放下了,他叹了声很轻的气,用纸张贴门上的方式和他交流。


    [对不起,什么时候愿意出来,我给你解释。]


    隔天,依旧不见秋糯的身影,但门上的纸被换掉了。


    [我不听,出门了!]


    他不想见到自己,但肯定要和他道歉。井书骁想了想,还是把屋里的监控扔走了,要是被小魅魔知道了,他肯定能生一个月的闷气。


    倒不如用硬邦邦的尾巴好好甩他几顿,想到秋糯可爱的尾巴,回想到被他尾巴甩来甩去的画面,井书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里刚洗完的秋糯小裤,有点兴奋了起来。


    过去了一整个星期,秋糯没有那么生气了。让他气消的原因藏在每个细节里。


    自从那天起,他运用起了刚从人类社会那里学来的东西:分界线。


    他住在二楼,井书骁在一楼,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但每晚他透过窗户,都能看见坐在花园里融在夜色里的背影。他从不抽烟,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着,身影孤独落寞。


    焦香的味道透过门缝传进来,秋糯鼻子很灵,他蹑手蹑脚寻找着香气的来源,在餐桌上看见了刚烤好的蛋挞。


    井书骁是无声在向他道歉吧,秋糯“咔咔”咬了一口,怒了努嘴,倔强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点。


    而他每天的衣服都是井书骁晒好的,固定放在他衣柜某个地方,甚至还给他的小裤洗掉了秋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检查了一番,还好,小裤没少。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尺码明显大了不少的衬衫,井书骁把他的衣服放在这里干嘛?是不小心落在这里了吗。


    叮咚。


    手机来了消息,秋糯趴在床上,翘着一只小脚,是温晏给他发了消息,最近他们重新联络了起来,温晏说这个周末就要来找他玩。


    秋糯戳了戳光荣升级为阿贝贝的蛋挞玩偶,乐呵着回复他的消息。


    窗边突兀传来窸窣声,秋糯停下动作望过去,瞥见黑影时,他狐疑看了眼,以为没问题,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聊天。


    陡然间,似乎有道幽深的目光凝视着他,秋糯后背一凉,那道阴影加重,他呼吸一滞,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他的身后。


    秋糯瞪大了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搞得不敢出声,他刚转动一点身体,忽然身下一空,直接被高大的男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还在生我的气?”井书骁锐利的面容平添几分夜色的冷意,他手臂往上抬了抬,看不出来具体的情绪,“嗯?还生气吗。”


    窗户透进来的风吹到脸上,秋糯清醒了,难道井书骁是从窗户爬到了他的卧室里吗?


    他在干嘛


    一瞬间,井书骁贴近了,偏了偏头,直白的目光从眼睛游移到了粉嫩的唇瓣上。


    秋糯紧张抿着唇,心脏砰砰跳着,想跳下来,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他赶紧闭上眼睛,以为要发生点什么。


    轻笑声落在耳畔,井书骁松了松平直的唇线,“闭眼做什么,小脑袋里不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才没想。”秋糯不看他,尾音明显还有没消干净的脾气,他捏了捏小拳头。


    刚才那么近,他真的以为井书骁要凑上来亲他。


    “一个星期了,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道歉都找不到机会,就上来找你了。”井书骁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温存地嗅了嗅他身上散发的柔软温暖气息。


    秋糯的小拳头捶了他几下,尾巴也啪嗒啪嗒甩在他的手臂上,力度软绵绵的。


    他皱起小脸,嘴巴刚张开,听见了很诡异的一声闷哼,秋糯拧着眉头向下看,井书骁的那只腿怎么看起来又有问题了。


    都坦白道歉了,还要骗自己!秋糯上去就是给了他一拳,直到井书骁漫不经心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不想被看见异样。


    秋糯这才意识到什么,他匆匆跳下来,放大了音量震惊道:“你、你不会真骨折了吧?”


    嗯。


    为了爬老婆的窗户找人,摔骨折了。


    井书骁想含糊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晚饭吃了吗?”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秋糯把他推到门外,“轰”一声关上门,透过小洞,井书骁停留在门口的背影消失了。


    他眉头一锁,开门飞速跑了下去拉住井书骁,仰着脸,生气又无语,“你干嘛又骗我?”


    是在担心自己吗?井书骁握了握拳,他看着秋糯鼓起的唇珠,格外想亲上去,但他克制住了,耳边刮过心跳的喧嚣。


    “没想骗你,不严重。”


    这个坏家伙,装病的时候说疼,真病了却隐瞒,小魅魔心说人类真是难懂啊。


    井书骁修养骨折的这些天,秋糯时不时假装路过看看他的情况,晃着尾巴认真教育他,“窗户不能乱翻。”


    “嗯,那我能光明正大去找你了吗?”


    “”秋糯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来后,他觉得好奇怪,懵着脑袋跑走了。


    衣柜里不属于他的衬衫又多了几件,秋糯合理怀疑他想鸠占鹊巢。雪白的脸闷在被子里,很快蒸出一层浅薄的粉色。


    尾巴慢悠悠地晃着,脑海中闪回很多不好的画面,秋糯埋进被子里,五分钟后,白皙的手臂扬起,飞快地拿走衣柜里的巨大size衬衫。


    做贼一般,秋糯团吧团吧,和衬衫一起躲在了被窝里。


    窒息感蔓延了上来,额头蒙上一层汗,一绺绺的乌发黏在脸侧,秋糯抓着衬衫用力呼吸,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细嫩的手腕,只是触碰到了饲主的衣服,他的这具身体就格外敏感。


    他揉了揉肚子,前些日子过满的食物完全消化完毕了,现在空空如也,竟然升起了一阵饥饿感。


    手机屏幕亮了,秋糯顶着红成番茄的脸蛋去看。


    是一张照片。


    井书骁刚洗完澡,上半身裸.露着,精壮悍利的肌肉充斥着骇人的爆发力,腰间随意围了件浴巾,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位置很低,清晰可见危险的人鱼线。


    再往下秋糯挪开视线,他又想到了狰狞的保温杯。


    紧接着弹来一条5s的语音。


    “汇报一下,刚洗完澡,腿没有问题。”


    谁让他汇报了而且,这个汇报真的单纯吗?秋糯眼前是男人的照片,身下压着的是他的贴身衬衫,尾巴焦躁地在身后摇着,停在了衣服下摆。


    桃心尖掀起一点衣服,露出漂亮的小腹,秋糯“唔”了声,皮肤毫无遮挡地贴着井书骁的衬衫。


    彻底开.发之后,光靠自我给予已经完全不行了,秋糯学着他的技巧,却始终得不到一点反馈,他快被逼疯了。


    愉悦还是痛苦,天堂或地狱,在一次次的投喂中,主动权被井书骁彻底掌握,只有他才能开启权利的开关。


    手机震动撼动着突突跳的神经,秋糯迷离着眼睛接听。


    “在干什么?”井书骁低沉的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


    身体最先给出反应,秋糯挺了挺腰,发出了忍不住的唔咛。


    井书骁试探着,“宝宝?”


    为了强忍尴尬的声音,秋糯咬着手指,他死死地并拢双腿,想假装很正常,然而咬住手指的手指却让他想到了别的画面。


    井书骁这是把他调成啥了都?


    偏偏在他需要进食的时候发照片,发什么发?秋糯没来由有点气,却始终调整不好音色,总是渗透着欲.求不满的悱恻。


    电话那头的井书骁皱了皱眉,知道了他这是需要进食了,他抬头看了看,此时要是爬上窗,指不定又要把秋糯气一通,还是没敢上去。


    “宝宝。”井书骁温声的同时加了点命令,“打开视频。”


    沉稳冷质的声音传入耳畔,秋糯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是立刻他就点了同意。


    镜头里,满脸潮红的少年正抱着他的衬衫,干净清润的双眼迷离着,他咬着殷红的唇,尤其是那颗唇珠,似乎肿起来了点。


    这让井书骁喉结滚了滚,眼底迅速染上烧红的欲色,声音沙哑着,“宝宝是想要了吗?”


    脸颊压在枕头上,秋糯夹紧了微微肉感的大腿,他嘟囔着,“你不要上来。”


    这种时候了还能分心想着上不上来的事情,看来是真被他气到了,井书骁笑了笑,随即换上了一副掌控欲很强的压迫模样。


    他坐在沙发上,浴巾承担了过多的压力,他低头凝了一眼,颈侧的筋脉突出,“我不上去,放心。”


    “宝宝,坐起来,趴在床上施展不开。”井书骁语气客观,好像在进行教学。


    秋糯眨着湿漉漉的睫毛,起身的时候将衬衫攥得更紧,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手机找到了合适的落脚点。


    井书骁眼神暗得可怕,“宝宝很乖。现在跟着我一步步来。”


    “先深呼吸三次,吸气,再呼气,很乖觉得好点了吗,有没有冷静下来?”


    秋糯感官被蒙蔽,只能听得见井书骁的诱哄,每一声都清晰钻入他的耳内,引着他进入愉快的天堂,踏入堕落的地狱。


    “衣服掀起来,拿不住就咬着,能做到吗”


    他说得不急不慢,很温柔,秋糯点点头,等待着一步步走到丰厚的奖池。


    衣服下摆被含在齿尖,秋糯乖乖巧巧咬着,腰腹传来掺杂滚烫情.欲的气流,他哆嗦抖了抖,忍不住动了动腿。


    “看不到,再往上掀。”


    岁春欢


    秋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动作愈来愈大胆,没了那些羞耻观念,只知道跟着他的命令去做。


    颤颤巍巍的红点晃在空气中,秋糯含湿了衣服布料,他低头去看,明明什么都没干,但稚嫩的小芽逐渐成熟了起来。


    “很可爱,想要老公咬着吗?或者是含着打圈,宝宝想要哪一种?”


    即便意识朦胧,但一声“老公”的称呼唤醒了秋糯的思绪,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有这么称职的饲主,投喂的时候还要自称老公?


    很快,他的思考能力变得微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成熟的红果上。


    瑟缩了几下,秋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他露出了求助一般的无辜眼神。


    “挺给老公看看。”


    “我知道了宝宝,手指抬起来,按在上面,是不是没有那么难受了?老公在安慰宝宝,慢慢来。”


    大脑发出白光,秋糯哆嗦得厉害,他伸出的那两根手指似乎真的分家了,那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变成了井书骁的。


    “舌头忘记伸出来了宝宝,看着我。”


    秋糯“唔”了声,瞳眸氤氲着水汽,眼里的爱心闪过,他听话地伸出一点舌尖。


    “想不想接吻?其实宝宝很喜欢接吻和拥抱对不对,每次结束的时候都会很主动索吻,可惜宝宝记不住了,你那会好热情。”


    令人羞耻的话偏偏清晰传过来,秋糯小声抗议,“不想听你说这个”


    “好,是我错了。”镜头那边的井书骁忍得额头冒出汗,他随手抹掉颈侧滚烫的汗,缓缓靠近人鱼线,“宝宝,那我们一起来吧。”


    “老公现在在亲你的眼睛,到鼻尖了,很可爱,脸颊很热,软软的,还想被亲哪里?”


    温和又偏执的话语瞬间让秋糯进入了状态,他哼唧了声,“亲亲哪里都喜欢。”


    “宝宝很瘦,每次抱起来的时候都很心疼,最近有没有好好吃掉我做的饭?宝宝很喜欢坐在桌子上仰起头和我接吻,对不对?”


    “现在自己走到桌子那里。”


    “坐上去。”


    秋糯完全晕了,他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想象,似乎真的有个高大的男人,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毫不费力抱着他坐在桌子上,摸着他的脸侧夸他好乖。


    井书骁吻得很用力,但他很会照顾秋糯的感受,会观察他的微小表情,在他眉头施展的时候加深,拧眉的时候换个方式。


    而秋糯和他亲了太多次,有了肌肉记忆,知道他最喜欢吮吸着自己的舌头慢慢地轻咬,会舔着他的上颚长驱直入。


    “手是那样放的吗?不对宝宝。”


    秋糯低头,眼里有点委屈,他舔了舔湿透了的嘴唇,毫无章法。


    “放松,你太紧绷了宝宝。”井书骁看着他挤出的腿肉,忍不住想穿透屏幕半跪着舔几口。


    很软,很香。


    秋糯一个人干渴着,在无人的沙漠里不断行走,好久好久,他终于看见了绿洲,正想要碰起香甜的水畅饮时,一道声音打破了美好的屏幕。


    “停下。”


    秋糯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听到的是第二声,“手放下。”


    为什么?秋糯好茫然,着急得眼泪流下了几颗,他焦急得拍打着尾巴,甚至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强忍着。


    尾巴颤颤巍巍,好可怜。


    “宝宝忘记看我了,凑近点。”井书骁勾了勾唇角,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秋糯“喔”了声,闷闷的,他挪了手机,恰好看见画面里的那双手。骨节分明,宽大温暖,每一根静脉血管都能清晰看见,暴起的青筋虬劲可怕,从手背绵延到手臂上。


    他弯曲着手指,狰狞若隐若现,几乎要出现残影。


    秋糯呼吸快到了要窒息的地步,面红耳赤,他发出了不满的疑问,“你不要等我一起了吗?”


    “没有,宝宝。”井书骁咬紧了牙根,“当然是要由我来主动伺候你。”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黑了。


    秋糯眨了眨眼睛,恢复点了清明。某种未知的恐惧迅速如同藤蔓覆盖了这间屋子,秋糯立刻回头,一片空荡。


    他盯着那扇单薄的门。


    门“哐”一声开了,山一样压迫而来的身影大步流星,双臂一张,他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抱起来面前的少年。


    秋糯的两条腿被分开托着,他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嘴巴还微微张开。


    阴影彻底覆盖,他的口腔也被占据,空气被悉数卷走。


    耳边充斥着黏腻的水渍声,夸张着急。井书骁的粗粝大掌揉着他的脸侧,沉声。


    “来伺候你了,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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