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正经,黎韫霜瞥她一眼:“你若是再不点菜,那就什么都没了。”
一直十分能屈能伸的商羡见好就收:“点,我现在就点。”
不过现下比起菜,商羡还是对人更有兴趣一点。
她甚至觉着,和黎韫霜在一起,吃什么都无所谓。
所以,此时心不在焉的商羡随手翻了翻菜单后,对侍应生道:“你直接上几个招牌菜吧,不要羊肉就行。”
在侍应生点点头拿起菜单走后,黎韫霜看着她,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吃羊肉?”
对于她的疑问,商羡表示肯定:“嗯,不太喜欢。”
其实对羊肉的态度,商羡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属于可吃可不吃的一类。
不过如果黎韫霜不喜欢的话,那她也可以不喜欢。
点完菜后的商羡扭头看了看窗边的景色,这里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好,而且那个侍应生好似还特地给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这里的两人还在岁月静好,那边的所有员工们已经炸锅了……
好不容易拿着菜单脱身的侍应生走得几乎要跑了起来,在见到经理时,他还是气喘吁吁的没有缓过劲来。
不过还没缓过来的侍应生就迫不及待地喘着气说:“黎,黎……”
经理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你,你什么啊?”
侍应生忙摇了摇头:“不是,是黎,黎总来了。”
听完他的话后,经理一脸嫌他大惊小怪的模样,淡定道:“哦,你慌什么,不就是黎总吗?”
话说到一半,经理才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等等,你说谁,黎总?!!”
反应过来的经理再开口时声音都在抖,很忙但不知道忙什么,语气还带着无尽的绝望:“在哪儿?和谁?来做什么?怎么群里没有提前通知啊?”
她上任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个餐厅还有可能随机空降大老板突击检查啊。
而且他们这个小餐厅,究竟是怎么可能会来黎总的啊!
都别说黎总了,就连林秘书都不会来。
侍应生想了想,回:“就两个人,而且她们都还带着口罩,我觉得会不会……黎总真的只是单纯来吃饭的。”
经理闭了闭眼,用尽全力说服自己:“不管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黎总点的菜呢?”
“没点,让我直接上推荐。”
听完这句话的经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考验在这儿呢!
“你去,通知一下,我亲自去厨房盯着。”
她落下这句的同时,转身走得飞快。
坐在位子上的商羡原本还想着,这种私厨可能会做得很慢,结果她发现,没过多久,第一道菜居然就上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站在她们身边的并不是刚才那个侍应生,而是光看穿着就能发现职别应该很高的另一个人。
这下,商羡哪怕再傻都能看出有问题了。
她三两句将一直杵在自己和黎韫霜身边的那个人打发走了后,试探性地问了黎韫霜一句:“多少钱?”
听见这话后的黎韫霜还以为她是在问这顿饭多少钱,故而随口答:“没多少。”
不过商羡这次是再也不会相信黎韫霜口中的没多少了,毕竟她上一次的没多少是给晚会投了个冠名。
丝毫不信的商羡再一次提出了疑问:“那什么……我能问个问题吗?”
黎韫霜抬眼看她:“什么问题?”
在对上黎韫霜眼神的一瞬间,商羡犹疑的话音落下:“这餐厅不会也是你的吧。”
“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商羡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得黎韫霜继续道:“这家是奶奶的。”
商羡的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回来,她果然还是太狭隘了,怪不得,自己就觉着,这个店里都每一个人现在看起来都很不对劲!
而且甚至,在这家餐厅她们现在坐的二楼里,除了她俩,一个客人也没有。
按理说,跨年夜怎么可能地理位置这么好的餐厅一个人也没有,不符合常理的东西,果然是不同寻常的。
“挺……挺好的。”
现如今的商羡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随便走进一家店,都有黎家的幕后参与。
传闻中的黎氏,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的商羡刚想逃避一下现实,埋头吃自己盘子里的菜,结果冷不丁又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她止住动作,发现是角落里有人在弹钢琴曲,更甚还穿着燕尾服……
这是不是有一点太夸张了?
默了半天,商羡的动作上上下下,最后还是将手中的餐具放下,一脸认真地看向黎韫霜:“黎总,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也放下手里的餐具抬眼看她,似是在等商羡的答案。
对上黎韫霜眼神的瞬间,商羡开口道:“我现在在想,他的钢琴曲哪里能处理得更好。”
说完这句话后,她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无语,遂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听钢琴曲吃饭了好么。”
“因为我会下意识犯职业病。”
黎韫霜虽然不是特别理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抬手招来侍应生:“钢琴不用弹了。”
那边没了钢琴的声音后,商羡总算觉得自在了许多,终于能开始好生吃饭了。
不过好像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个饭吃着吃着还没吃多久,走向又不太对劲了。
商羡发现方才站在她们旁边的那个看起来级别很高的人再一次走了过来,面上还带着标准到极致的微笑。
那个人走到她们身边时,反而是越过了更近的商羡,目标明确的冲着黎韫霜去了:“黎……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另一边全程看到这幅场景的商羡只觉这个餐厅的人演技都还蛮差的,不过反正与她无关,一边吃着饭一边看戏的商羡倒是看得很开心。
直到黎韫霜的余光瞥见了正在幸灾乐祸的商羡,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人在看她热闹呢?
觉察出这个的黎韫霜直接毫不留情地将火引到了商羡身上:“她没有我就没有。”
站在一旁的经理冷不防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脑中千回百转,似是在思索,黎韫霜话中的深意。
不过这一瞬间,她好似发现了什么自己刚刚一直忘了关注的点。
那就是……
黎总居然是和一个女人单独出来吃饭的!
虽然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件事发生在她们黎总身上,就可谓是一个恐怖故事。
毕竟大老板不近女色和不近男色可是出了名的,身边除了林秘书甚至找不到一个活的生物。
她曾经还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有人想在饭局里给黎总送人,结果当夜就被拉进了黎氏黑名单。
所以……
现下比起来黎总,好似最有价值的人,应该是另一个吧!
想明白这点的经理立马转身对另一边的商羡恭声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莫名其妙接过烫手山芋的商羡一脸无奈:“没有,很好,你可以不用再过来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说清楚的话,这人恐怕会每隔几分钟就再来一趟。
她受得住,但商羡觉着自己恐怕有点受不住。
说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商羡才感觉世界是真的清静下来了。
得以认真开始吃饭的商羡却一边吃着,一边思绪又跑远了,因为这一次她好像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黎韫霜,而不用用余光偷窥了。
商羡的眸光太过显眼,觉察出不对的黎韫霜抬眼看她,只不过一抬眼,就对上了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
黎韫霜再一次将手里的餐具放下放下:“不好好吃饭,又想做什么?”
商羡的眸光仍旧盯着她,唇动了动:“我的确是想吃饭的。”
似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突然,商羡接下来还象征性地礼貌问了问:“可以么?”
黎韫霜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想上头条?”
听见她话的商羡有些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开始地毯式搜寻中,一边搜寻着还一边问:“这里有狗仔吗?还是记者?”
黎韫霜叉了一块肉塞进商羡的嘴里:“公司头条。”
毕竟她现在虽然没往旁边看,但总觉得那些摆饰物遮挡下或许藏着数双眼睛。
被黎韫霜塞的那块肉堵住嘴的商羡好不容易将肉咽下,接着道:“那你还喂我,不怕上头条了?”
黎韫霜抿了抿唇,有些不想承认,遂开口道:“他们是很烦,但你很吵。”
落下这句话之后,黎韫霜将手中的餐具放下,扔下一句:“再看的都扣三薪。”
这句话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却是极大的。
因为在黎韫霜话音刚落的同时,商羡就听见了周围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带着些忙乱之感。
不出一分钟,这一次的世界是真的安静了。
毕竟商羡相信,没有人会愿意跟钱过不去的。
她忽然间觉得,在这个餐厅里面跨年,考验程度也是极大的。
因着黎韫霜方才的话,现下的商羡倒是有些好奇另一个问题:“他们会说出去吗?”
谁知黎韫霜一点都没思索,就落下一句:“不会。”
听见她回答的商羡笑了笑:“这么自信吗,黎总?”
黎韫霜纠正:“这不叫自信,这叫陈述客观事实。”
不过好似从中抓到了什么漏洞的商羡将自己的座位拉得更近了一点:“既然他们都不会说出去了,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我不同意你就不吃了么?”
“难说,毕竟民以食为天。”
第62章 动心:我很喜欢
商羡说着不确定,但她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因为此时的她已经站起身走了过去,拉开了另一把椅子,眸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
商羡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黎韫霜身上的味道,从一开始就是,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想要将每一寸残留的气息都吞噬干净。
果然,好闻的味道尝起来的时候也是极不错的。
而且,在黎韫霜自己的地盘和她做这种事情,商羡忽然觉得有几分别样的乐趣。
“吃饱了?”
商羡抿了抿唇,神色餍足:“差不多。”
“那接下来的菜也别吃了。”
听见她话的商羡装作听不出黎韫霜语中的不自在,一脸认真:“黎总,浪费粮食可耻。”
说完这句话后的商羡再一次看向黎韫霜,发现她好似又有些害羞了,因为此时的黎韫霜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的耳根却是红的。
不欲再与她争辩的黎韫霜这一次直接侧头看向了窗外,外间街上的人的确已经开始多了起来,连带着流动的商贩也聚在了一处。
而落在她视线中,今日这种时刻,好像卖花的人是极多的。
虽不知又不是情人节,为什么跨年夜会有很多人在街上卖花,但黎韫霜在这一刻突然间想起了上一次林青给自己说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花。
想到这里,黎韫霜扭头看向对面的商羡,默了片刻后站起身,准备走出去。
冷不防见到她这个动作的商羡还有些懵,这难道是……生气了?
不应该啊,她觉着黎韫霜的模样瞧起来也不像是生气应该有的样子,反应过来的商羡遂立马将人叫住,开口问:“怎么了?”
黎韫霜顿住脚步,回她:“买些东西。”
听见这句话的商羡松了口气,也准备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黎韫霜说着,已经径直走了出去,切切实实地贯彻了自己口中的不用。
留下仍坐在椅上的商羡还有一些没反应得过来,怎么吃个饭突然间就要去买些东西了?
这里应该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啊?
她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商羡此时突然间生起了许多紧张之感,因为……有服务生再一次过来了。
见到人走过来的瞬间,商羡的心底绝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看热闹啊!
而且还都是欺软怕硬的看热闹,黎韫霜一走,就全都过来了。
她在服务生刚走到面前时就立马止住对方开口的可能:“没事,不需要,都很好。”
“真的不用再过来了,有事我会主动叫人的。”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后,商羡却发现黎韫霜还没回来,她一个人有些百无聊赖地朝窗外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看向窗外的商羡目光顿住,周遭的声音好似都消失殆尽,在静得出奇的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耳边。
而落在她眸光中的那个身影,面上依旧是瞧不出什么神情的,商羡能感觉得出来,那张口罩下的面容此时此刻恐怕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偏偏在这张冷得出奇的面容下,黎韫霜的手里好像拿着一束花,花间繁复的色彩好似热烈的朝阳,映在洁白的雪间。
商羡自认,自己对花从未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在黎韫霜手中的那束花,是极好看的。
原来,不是收到花会开心,而是因为送花的人,所以才会开心。
这时候的商羡忽然间觉得,世间万事,不是一定都得寻一个答案的。
古今情爱,都是没有对错可言的,而没有对错的东西,又如何会有标准答案呢?
心跳声仍旧在耳膜深处一下又一下的响着,她好像真的……动了心。
在商羡愣神之际,拿着花的黎韫霜已经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刚刚商羡看到的那个花束,还未来得及待商羡反应过来,黎韫霜已经先一步将手上的花束放到了她的面前,还落下一句:“刚刚买东西,老板送的。”
听见黎韫霜声音的商羡回神,在垂头看向那束花时,眉眼还带着笑,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噢,听起来那个老板还挺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后,商羡还认真地打量着黎韫霜的神情,却并未拆穿她。
看样子,她家黎总脸皮是真的很薄。
商羡拿起那束花,对着黎韫霜摇了摇:“我很喜欢,那个老板的眼光真好。”
对上她的视线,黎韫霜将目光错开:“好好吃饭。”
知晓黎韫霜是又不好意思的商羡只作不知,而是给她夹了一个菜放到盘子里:“这个好吃。”
吃完饭的商羡坐在对面看着黎韫霜的模样,突然间有些好奇:“黎总,你会画人物吗?”
因为商羡记得,南玖好似就是从不画人物的。
不出商羡的所料,黎韫霜给出的回答也是:“我没画过,所以不知道。”
在黎韫霜的眼中,无论什么事都得要做过才能作下定论,所以她不会轻易预设没有做过的结果。
而黎韫霜没有画过人物的原因是她对描摹人物形象没有兴趣。
画画,更像是她排解自我的一种手段,却不是兴趣的出口。
听见她回答的同时,商羡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窗外的天边好似闪烁着灯光。
商羡扭头看去,是灯光秀开始了。
没想到,灯光秀原来开始得这么早,她刚才还想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还未待她想到,灯光秀就开始了。
在这个临窗的位置,一眼看过去,便能一览无余的看见下面的场景。
霓虹灯光闪烁,烟火四散,合着周围的人流,倒是极热闹的。
商羡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位于临城地标建筑附近的街景果然是极繁华的。
但她眼下见着这番热闹,心中却是空落落的。从小到大,她清楚地知道妈妈有多不容易,所以她很懂事,很乖巧,不哭不闹,后面她长大了,她想着,或许日子就会好起来了,或许自己再也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但现在,好像连以前那些她不太喜欢的日子都回不去了。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
其实商羡在心疼黎韫霜的过往时,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因为黎韫霜从始至终都是满怀着爱和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哪怕因为后面发生了许多事,黎岚仍旧对她很好,她也还有着亲人,而自己好似什么也没有了……
在商羡出神的瞬间,黎韫霜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却开口落下一句:“为什么难过?”
此时的商羡才恍然回神,她的难过,原来竟然一下就瞧出来了么?
这一瞬间,落在黎韫霜眼中的商羡,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双眸虽然映着烟火四散的光,但易逝的光终究是会消散的,而留在商羡的眼底剩下的,只有落寞。
“可能是因为烟火太好看了吧,我有些舍不得。”商羡终究还是没有对黎韫霜说实话,因为在自己眼中所羡慕的,对于现在的黎韫霜来说,却是她的痛苦。
听见她的回答的黎韫霜转头望向窗外:“下一个瞬间,还会有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站着,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聚在下方的人流,忽然间整齐划一地在说着些什么。
众多人合在一起的声音自然是极大的,就连此时的商羡和黎韫霜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在倒数。
十,九……
三,二,一
“新年快乐。”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黎韫霜的耳边,连同声音出现的瞬间,她的眼前也变得一片黑暗。
建筑上的钟声准时敲响,在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商羡收好心底的情绪,也将捂在黎韫霜眼前的那只手拿了下来。
在天边的烟火归于寂静的那一瞬间,商羡牵起身旁黎韫霜的手:“我们回家。”
回我们的家。
……
回到家的黎韫霜发现今日的商羡自从吃了那顿饭之后,好似变得有些不对劲,因为眼下自己在被拉着进了房间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也有些不对劲。
在黎韫霜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商羡并未收拾好,所以走到房间的黎韫霜直接上了床,靠坐在床头翻看着床边的杂志。
不过奇怪的是,她们明明是一起回家,同一时间进的洗漱间,但此时的黎韫霜却发现过了许久都还没有见到商羡从里面出来。
觉察不对的她将手中的杂志合上放在床头,自己则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
走到洗漱间的门口,黎韫霜刚想抬手敲门,却发现没听到任何动静,里面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怕出什么事的她,想了想还是抬手放在了门把上,原是想先试试能不能直接打开的,结果没料到门居然没锁,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才刚刚将门打开的黎韫霜还没看清楚人到底在哪里,就冷不丁地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熟悉的味道,混着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商羡双臂收紧,将怀中的人紧紧搂住。
商羡的脸埋进了黎韫霜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好似都平静了下来。
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清呢?
起码现在,她在这里,就够了。
“黎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句话,出自当初的商羡口中,但当初的商羡是为了安抚脆弱的黎韫霜,而如今这句话是为了安抚脆弱的自己。
商羡或许一直以为,是黎韫霜需要自己,可在此时此刻,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何时早已经离不开她。
她的妻子就应该是她亲自选定的亲人。
而商羡想要了解她,方方面面。
第63章 弹琴:你也是……我的
“黎总,我教你弹钢琴吧。”说出这一句话的同时,商羡抱紧黎韫霜的双臂却仍旧紧紧未松,她的唇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擦过黎韫霜颈间的肌肤。
而她怀中的黎韫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在静静等着她之后的动作,她在默许,默许商羡做下的任何事情。
商羡教得很耐心,很细致,甚至亲自上了手:“弹琴的第一步,自然是要将琴盖打开,就像……现在这样。”琴盖对于钢琴来说,是像衣服一样的存在。
所以打开琴盖的动作,是需要柔和且耐心的。
“第二步,则是打开准备好的曲谱,一页一页地认真翻找,找到真正属于今日的那首曲子。”
钢琴曲是一场演出的灵魂,所以必须要仔细挑选,不能破坏整体氛围。
“这第三步,就是将手放在近在咫尺的琴键之上,一点一点勾勒出心中所想的曲子。”
手对一个钢琴家来说,就是她们工作最好用的工具,默契和谐,而且很灵活。
当一首钢琴曲进入尾声时,商羡再一次启唇:“最后一步,就是将方才用过的每一处琴键都细细擦拭干净。”
对待钢琴,商羡一向是极为细致认真的,因为它代表着自己并肩战斗的伙伴,也是她最为合拍的伴侣。
“学会了吗?”教完这一切的商羡不仅将琴键擦拭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自己的手也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我们黎总果然是极聪明的,做什么都做得极好。”说完这句话的她为了以示奖励,低头碰到了黎韫霜颈间的肌肤,片刻间,一张洁白的纸上滴下了一滴红墨,而晕染开的红墨,就周边都泛着淡淡的粉。
不过令商羡没有想到的是,黎韫霜的不爱说话,居然贯彻到了这个地方,在这种时候,她真的也不爱说话,除了气息的起伏,商羡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她抬头看着眼前人的面容,像是坠入凡尘的谪仙,就连面上的表情也跟神话传说中不染情欲的谪仙一般无二。
商羡探出手抚上黎韫霜的面颊,难怪古今多少凡人会心甘情愿与谪仙相知相许,看谪仙坠入凡尘,染上凡事,果然是极为有趣的。
“上次,是这里么?”她的指尖顺着黎韫霜的面颊一点点向下,最后触碰到了她的唇角,手里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还未待黎韫霜回答她的问题,商羡再一次俯身,触碰到了她的唇角,只是这一次,却并未用手。
感受到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商羡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也是……我的。”
……
再次醒过来的商羡抬手将床边手机的闹钟关掉后,垂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身影,此时的她只要一低头,唇就能擦过黎韫霜的发丝,熟悉的香气萦绕在商羡的鼻尖,她好喜欢这个味道,这个或许只有自己才能闻到的味道。
她原本想着再这样静静地待着,哪怕几分钟都好,不过商羡的心中所想却并未得到实施,因为她刚刚关掉的闹钟,好似又响了起来。
听见声音的商羡疑惑地将手机拿起,却发现并不是闹钟的声音,而是电话铃声响了,而上头的来电显示是商翎。
现在才七点多,商翎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商羡的疑惑还未持续多久,在她拿起接过的瞬间,就听得对面的商翎直接开门见山道:“爷爷大清早的突然吵着闹着要分遗产,刚刚甚至把我爸也一起拉出去了,我估摸着再有半小时,他俩可能就在工作室楼下等着了,你最好躲远点避避风头。”
冷不防听见这段话的商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下意识拿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思索片刻后,商羡自觉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得绝症了?”
不然怎么会吵着闹着要分他那点遗产?
电话对面的商翎早知商羡会如此问,于是回了句:“我怎么知道。”
商羡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老糊涂了,难道你爸也老糊涂了?”
按理来说,分遗产这种事,她爸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下来,而且还要一起过来。
商翎有些稀松平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地回她:“你知道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而商羡再一次问:“什么?”
“就是拿命威胁你。”
商翎话音刚落,商羡没什么表情地回她:“他死不死的,和我又没有关系。”
“我知道是和你没关系,但和我爸有关系啊!”
“好吧。”说完这句话的商羡直接将电话挂断,想起那人,她现在只觉头疼。
“在说什么,谁要死了?”在商羡怀中的黎韫霜也因着这番动静清醒了过来,只不过刚醒的她嗓音还带着些微哑。
看着怀中的黎韫霜,商羡抬手碰上了她的发丝,笑了笑:“差不多,可能没多久我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去吃席了。”
如果他老人家真的得了绝症,商羡还是很乐意带着黎韫霜去吃一顿席的。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坐起身来,面带疑惑:“吃席……是什么?”
商羡随口答:“没什么,和出去吃饭差不多。”
“哦,几点了?”
“七点半,该去上班了。”回答完这个问题的商羡突然间发现,自己好似和黎韫霜每日一睁眼的交流几乎都是这个时间问答。
“那起吧。”不过黎韫霜倒是没觉得她们的对话有什么不对。
洗漱完的商羡脑中还有着刚刚商翎所说的话,商翎自然是没必要骗自己的,所以今日可能真的又要见到那副惺惺作态的面孔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心烦。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结果自己一回国,就主动找上门来,她就算再傻也能瞧出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商羡眼下的心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另外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她看着刚从换衣间出来的黎韫霜,边走着,边将衬衫领口最上方的那颗扣子解开。
归功于黎韫霜的这个动作,原本昨日精确估量位置的商羡好似遭遇了一个滑铁卢。
自己是将衬衫的位置估量好了,但却忘了,黎韫霜平时喜欢把最上面的那个扣子解开……
“等等。”在黎韫霜即将转身走出去时,商羡立马将人叫住。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扭头看她,面带疑惑。
“或许带条丝巾会更好看些。”商羡说着,已经将自己不知何时翻出来的丝巾拿着走上前,系在了黎韫霜的脖颈上。
商羡的动作很认真,双眸紧紧地盯着手中那条丝巾,直到再也看不见黎韫霜颈间的那个红痕时,她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可不想让黎韫霜一上班就喜登公司头条。
此时满心满眼都落在黎韫霜颈间那个红痕上的商羡,好似还忘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在商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次,又是倒霉的打工人林青见证了一切。
因为她在正准备替黎韫霜打开车门时,迎面便看见了……黎韫霜唇角边,那个一览无余的伤痕。
忍了许久才忍住面上表情的林青只觉心里的那个小人都快跳出来了。
好家伙,没想到黎总平日瞧着一副性冷淡的模样,私底下玩得还挺花。
想到这里,林青不由地连忙将目光放到了后一步出来的商羡身上,偷偷摸摸地上下打量着她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结果并未得出什么有效信息的林青有些失望地错开了目光。
她突然间觉得,不谈恋爱也挺好的,每天吃大老板的瓜多开心啊,甚至还是连续剧。
黎韫霜上了车后便照例在车上等着商羡,但今日的商羡却不打算和黎韫霜一起出门。
由于今早商翎打来的那个电话,她现在严重怀疑,只要一下车,那俩人就会直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堵住。
而这种糟心事情,还是不要让黎韫霜遇到了。
“我今天有其他事情要办,先不去工作室。”
“去哪儿?”
“万和街。”听见她问的瞬间,商羡直接找了一个离公司最南辕北辙的地方说了出去。
听见这个回答的黎韫霜点点头,直接对林青道:“走吧。”
见车走远的商羡才松口气,脑中想的却是,一会儿还有两个硬茬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她还没下车,就见到了两个身影,一直在工作室的门口那里站着。
商翎那家伙不是说都要吵着闹着非要分遗产了么?怎么自己看着那人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真是可惜。
她原都做好准备要带黎韫霜回去体验体验,吃个席。
坐在车上的商羡看了那两个身影许久后,才将手放在车门的门把上。
这边刚一有些声音,那边的两人就齐齐回头看了过来。
对上他们的视线,商羡面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两位有何贵干,还非要在工作室门口堵人。”
老人拄着拐走上前去:“羡羡,你把你妈妈叫出来,我要立遗嘱。”
听见他话的商羡轻嗤出声:“如果您真的要死了,那我也跟您说句实话,您就算到死也见不到我妈妈。”
商羡嘲讽的话音还未全部落下,另一个也在此时走上前的男人将她喝止住:“羡羡,你怎么跟你外公说话的?”
他的话落在商羡耳中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外公?我有外公吗?”
“要是有的话,怎么这些年都跟死了一样。”
商羡说着,还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遗憾:“可惜,死了其实更好。”
第64章 故人:你可以离开了
“毕竟,死人才不会成日出来鬼叫。”一向从来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商羡,在此时,眼底却毫无半分对自己口中话语的不认同,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是太有素质了,没能说得更难听些。
“当初,您既然嫌弃我妈妈是个女孩子,随手将她扔给别家养后,二十余年都不闻不问。”
“现在,我还能站在这里同您说话,我想我应该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我们这些人,在您眼中,可没有传宗接代的香火来得好。”
“既如此,您就好生抱着手中的那支香火吧,小心别被香灰……烫了手。”商羡说着,见那人的脸色居然还不算太差,不由得有些失望,果不其然脸皮很厚。
于是在她将要越过两人走过去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着他再补了一句:“哦,我突然忘了,生恩,养恩,您好似一样都不占。”
“那您又凭什么来找我妈妈,凭这副脸皮么?”落下这句话后,商羡彻底消失在了二人眼中。
走到工作室里面的商羡靠着走廊的墙面,想到方才那两人,心底忽地泛起一阵阵酸涩,上涌的情绪令她的眼尾泛起了一丝红晕。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而她的妈妈,如今还在医院里躺着。
明明已经快好了,一切都快要好起来了。
商羡沉默地望着无人的长廊,外套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商羡刚拿起接过,就听到对面商翎的声音:“怎么样了?”
收拾好心底情绪的商羡回她:“还行,没气死。”
听见这番话的商翎比此时淡定的商羡反应还大:“祖宗!你就算再讨厌爷爷也不能真给他气出个好歹来啊,不然被戳脊梁骨的可是你自己。”
“我不在乎,再说了,我和他又没关系,凭什么戳我的脊梁骨。”
商翎知道商羡心里不痛快,故而软下声音,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对你来说是没有,但外人可不这样看。”
“他来找你,你不见他就好了,次数多了,他自己就会知难而退的。”已经经历过这种日子多年的商翎落下的语气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他这么讨厌女孩,你又是怎么在家里待着的?”商羡的疑惑源于自己好似见那人对商翎还不错,但当初妈妈还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也丢得毫不留情。
“还能怎么样,我爸就我一个孩子,他不认也得认呗。”
现在都还算好的,年纪大了折腾不出来什么事情,商翎记得,自己小时候才是真正的鸡飞狗跳,她爸妈感情好,爷爷就会趁她爸不在成日在她妈妈和她面前说风凉话,后来还是她爸一咬牙从家里搬出去了才是真正的清净下来。
“那他又为什么最近非要死缠烂打地见我妈妈?”明明前几十年还好好的,就跟死了一样。
“可能是见你出息了,或者是因为我爸也没儿子吧。”商翎觉得,若是她爸也有个儿子的话,这人哪里还会一把年纪了还赖死赖活地非要去找姑姑,怕成日里就抱着他的那根香火好生度日了。
“反正他老了,也没几年好活了,你就当他不存在,别再说些什么话气他了。”过来人商翎都已经对现如今这种情况麻木了。
听着那边商翎的话语停下,商羡淡淡落下一句:“说完了?”
“说完……”商翎肯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手机被挂断的嘟嘟声。
她闭上眼,妄图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人好像又把自己电话挂了!
真是丧心病狂,太没素质了,太没礼貌了!
不过还是同以前一样,商翎哪怕揣了一肚子气,都得自己受着,因为只要是这样的情况,下一次她是肯定打不通商羡的电话的,没被直接拉黑都算好的。
不知道这次还得多久才能消气,不殃及她这个无辜人士。
站在走廊里待了一会儿的商羡再一次拿起手机,不过这次是拨通了安染的电话:“小染,下午有时间吗?”
“在哪儿?”安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直接反问回去,因为就商羡这个性子,只要是主动找自己的事情,就绝对没有小事。
“我在工作室,一会儿把地址发你。”商羡的确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很乱,需要安染帮她理一理,或许更准确的是,想让安染替自己出出主意。
……
“黎总,要不要……还是戴个口罩再下车吧。”在车即将到达公司时,坐在副驾的林青犹豫了许久,还是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口罩,扭头对坐在后面的黎韫霜开口了。
“戴这个做什么?”听见声音的黎韫霜将手中的报纸放下,抬头看她。
黎韫霜的确是不大喜欢戴口罩的,小的时候,每次只要一出门,她就会被看着戴上口罩,那种感觉很闷,很难受,小时候的黎韫霜一点也不喜欢。
但她要是不戴口罩的话,黎岚就根本不会准许她出门。
觉察出大老板不愿的林青马不停蹄地替自己解释清楚,她低垂着头掏出一个镜子,而后视死如归地递给了后面的黎韫霜。
在看到那个镜子的一瞬间,黎韫霜也明白了林青的言外之意,不过她好似有些无所谓地再一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语:“戴这个做什么?”
这下,饶是经验丰富,见过诸多大世面的总秘林青也怔愣住了,她们黎总……原来这么一点也不害怕自己成为今日公司头条的吗?
对比起此时林青的心理活动,黎韫霜的确很淡定,不过其实更多的是自信,自信于她觉得那些员工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黎韫霜直接拉开车门下车,还给林青扔下了一句十分淡定的话:“唇角不小心被磕了个伤口,难道不正常么?”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青嘴角抽了抽,她对自家老板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不过令林青没想到的事,她们走进去时,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因为……这个公司里面压根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黎韫霜。
而黎韫霜,更是淡定得让林青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大惊小怪。
这些时日黎韫霜养病不能来公司,黎岚直接让林青放出黎韫霜出国谈项目的消息,是以黎氏的人在这些时日后第一次见到黎韫霜时,一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老板出了趟差而已。
但出乎黎韫霜意料的是,这个看似寻常的一天,倒是等来了一个不寻常的人。
在她正在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时,林青突然间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却是顿了片刻才开口:“黎总,南董说想要亲自向您赔礼道歉,现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黎韫霜正欲翻页的动作顿住,滞在空中。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前几日就来过,但那时候您不在,等了没多久就回去了。”
黎韫霜想过她可能会来,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来。
默了片刻后,手中的文件被她阖上:“让她上来吧。”
林青走后,黎韫霜的眸光错开,落在了桌前摆着的那个相框上,她伸出指尖触碰到相框表面的玻璃处,很凉,还是同往常一样。
“南董,请。”林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恰恰好清晰地落在了黎韫霜耳中。
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黎韫霜的指尖用力收紧,她突然有些不敢抬头看向已经走入办公室内的人。
而与黎韫霜一样,虽然黎韫霜就坐在最为显眼的位置,但进来的南琦也同样不敢抬头看她。
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林青眼尖地迅速转身离开,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后,还是南琦先一步拿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这些都是姐……她留在老宅的东西。”
那日听到南倾和南憬回来所说,南琦才知道黎韫霜的存在,如南倾所想,当初的南琦也认为黎韫霜已经死了。
因为在那时候,黎岚甚至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摆明了要和几大世家一起覆灭。
想到这里,南琦看着近在眼前的黎韫霜,幸好……幸好她活下来了。
听见南琦话语的时候,黎韫霜默了许久,才抬眼看向南琦放到自己面前的那个盒子。
“您今日来找我是为什么?”在黎韫霜的心中,对南琦的态度一直是很复杂的,不是纯粹的恨,也不是纯粹的恩。或许没有她,当初的事情就不会变成最后那样,但她,却又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找了自己的妈妈。
既然复杂得理不清,黎韫霜觉得,那就不要见面为好。
“为我女儿做下的错事赔礼道歉。”南琦说着,眸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仍旧未抬头的黎韫霜。
“还有……看一看,她的女儿。”
她落下这句话的瞬间,整个空气中又只剩下静默,直到这个静默持续了片刻后,黎韫霜才将头抬起来,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真正看到这副面容的时候,南琦的脑中被久远的回忆占据,太像了,这张脸,既像南玖,又像楚绾,脑中模糊的回忆渐渐清晰。
陷入回忆的南琦再一次开口:“当时和父亲决裂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走。”
“那时候父亲气急了,让佣人将东西全部扔了出去,后来,我趁父亲不在偷偷给捡回来了。”
南琦说着,眸光放到桌上的那个盒子上。
黎韫霜抬眼看她,落下的语气很平静:“既然看过,您也可以离开了。”
第65章 计策:那就去表白啊
南琦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对上黎韫霜的视线时,那些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是啊,没有关系才是最好的关系。
“家里还有些东西,你随时可以去取。”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过身走出去了。
门被关上,黎韫霜看着眼前的那个盒子,伸出手将它打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一个被火漆封上的信封,但信封表面却没有任何字迹,不过即使没有任何字迹,黎韫霜也能猜到,这个信封是属于谁,又是想要送予谁的,可惜,这却是一封永远送不出去,永远得不到答案的信件。
黎韫霜伸手拿起那个已经有些泛黄的信封,指尖在纸面摩挲,在她低垂着头的一瞬间,眼泪毫无阻碍地滴落在了信封的纸面,洇开了水渍,看到这个水渍的第一刻,黎韫霜恍然回神,忙乱地拿出桌上的纸巾将它细细擦干,可已经洇开的水渍自然是擦不干净的。
她怔怔地看着那点水渍,指尖却不敢触摸上去,此时的黎韫霜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止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
“不对啊,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酒吧这种场合的吗,怎么这次直接把地方约到酒吧了?”
刚收到商羡发过来的地址时,安染乍一看就感觉不太对劲,后面多看了几次之后,才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商羡这个三好学生,居然这一次给她约的地点是酒吧。
故而刚走进来看见商羡的安染,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商羡瞥了一眼四周正放着音乐的音响:“这里说的话没人能听见。”
安染认真咂摸了一下她话中的意味,果然有大事,她干脆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过她又扭头看了看吧台的调酒师:“或者,你想要先喝杯酒再说也行。”
此时的商羡难得没拒绝安染的提议:“点一杯吧。”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最后会不会喝。
安染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从商羡口中听见这句话,她有些懵的开口问:“你怎么了,被夺舍了?”
商羡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桌上被灯光映出的色彩,指尖戳了戳,良久后冒出一句:“小染,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句话的安染松了口气,不然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的安染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商羡刚刚说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
早知如此的商羡很是淡定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再一次重复道:“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听到确切答案的安染咽了咽口水,略微思索道:“该不会是黎总吧?”
商羡点头,肯定她的疑惑:“嗯。”
得到这个结果的安染深吸了一口气,在调酒师将调好的酒端过来时,此时的安染浑然忘了那是商羡点的,直接拿过一饮而尽。
酒精的刺激感让安染理智回笼,她咳了咳,看向商羡:“你确定了?”
虽然这段关系的开始十分的坎坷,但如果商羡最后得到的结果还不错,安染还是会为她开心的。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家好闺闺口中的那个心上人,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那她应该怎么做,甚至连分析都不知道从何分析起,而且现在的商羡肯定是激素上头中,看那人多半是哪儿哪儿都好。
想到这里,安染决定先摸清进度:“那你表白了没?”
商羡摇了摇头:“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毕竟安染认识的商羡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深思熟虑摸个清楚:“那你觉得,她对你是什么态度?”
“应该不排斥吧。”商羡想了想,黎韫霜对自己的态度,好感肯定是有的,至于喜欢,她不能作下定论。而且,自己现在和黎韫霜的合法婚姻关系,与她们之间的情感浓度可以说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那就去表白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安染觉得,商羡现在这么猜来猜去的,还不如单刀直入呢,反正是生是死就一句话的事。
她看着商羡,眼神肯定,给予她信心:“我相信你这么优秀,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不过被她看着的商羡此时此刻却有些犹豫:“现在表白会不会太突然了?”
安染似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话语一样:“突然什么,怎么突然了,商小羡你可是有证的啊喂,支棱起来好嘛!”
安染简直从没见过有哪个铁板钉钉的正宫像商羡一样,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她紧接着道:“通俗来说,你俩甚至说不定都在一个户口本上了,表个白怎么了?”
商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就这么扭扭捏捏的:“那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酒劲上头的安染直接拉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就勾引啊,精神交流不行咱们就朴实点,上深入交流。”
“我不信就你这个模样,有谁能坐怀不乱的,唐僧来了都不行。多交流交流,素的都能给她变成荤的,等荤多了,一切不就都顺理成章了吗?”
她说到这个,心底的八卦之魂突然间熊熊燃烧:“既然都说到这里了,话说,你俩有深入交流过吗?”
话音刚落的安染突然间发现商羡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自己,往常在她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时,商羡的态度一向是很快地堵住她的嘴,让她别乱说话。
思及此,安染双眸微眯:“不对劲,你迟疑了,商小羡。”
商羡错开她的视线:“是这里声音太吵了,我没听见。”
安染点点头,表示认可,但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个意思:“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商羡没料到这人平日里是看着不正经,实则是真的不正经。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果塞进了安染口中:“你还是多吃点吧,我看你挺饿的。”
虽然商羡没有承认,但安染已经将她看得透透的:“这世界果然很神奇,就说说你,二十多年都没见谈过恋爱的人,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为情所困上。”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和琴过一辈子呢。”对于这句话,起码以前的安染是真的深信不疑,因为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见过商羡身边有追求者,更甚者,她的追求者还异常的多。
长相,气质,再加上她看似温柔和煦的性格,几乎是男女通杀,而且也因此敢于直接跟她表白的人极多,在上中学的时候,安染作为商羡的死党,可没少被人约出去过,不过每一个人约她出去的话题都无一例外的是怎么追自己这位好闺闺。
真正了解商羡的安染每次看着,都会在心里暗暗替他们默哀,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人看上去温柔和煦,不是意味着她很好接触,其实反而意味着她的边界感是最强的,正是因为边界感强,所以才会对每个人都很礼貌。
在安染眼中的商羡,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但她的骨子里其实很犟,而且极重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只是这些东西,外人看不见而已。
结果自然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安染从未见到商羡有被谁真正的打动过,偏她在拒绝旁人时,虽然态度坚决但仍旧是很礼貌的,还因此令许多人会错了意,将很多桃花变成了烂桃花……
为了自家闺闺后半生的幸福生活,安染决定替她想想法子:“不然,你先试探试探。”
她的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商羡的兴趣:“怎么试探?”
安染想了想,给出公式:“感情是会有占有欲的,你就试试她会不会吃醋呗。”
她说着,还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鄙人不才,可以帮你演一演那个吃醋的对象,不然我怕你家黎总真不高兴了就不好搞了。”
听见安染这话的瞬间,商羡的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小染,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她真的吃醋了,就证明她是喜欢我的,那同时我也做出了会令她在那一刻生气的事情。如果她并不喜欢我,那她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所以这么做的结果,只会伤害到真正喜欢我的她。”
“而且,我已经结婚了。”商羡并不觉得让自己的妻子有误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见商羡的神情很认真,安染也明白她此时是真的有些不高兴:“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着演一出戏让她有可能误会一下。”
清楚安染为人的商羡自然也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我知道你是好心在替我出主意,但这种方式我不喜欢。”
安染的注意力被新端上来的这杯酒吸引,她忽然间灵光一现:“要不……你装醉吧。”
“酒后吐真言,如果她拒绝了,那你清醒过来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个办法,但她可不是好糊弄的,这个法子的露馅概率很高,真到那时候,就更加不可控制了。”虽然没试过,但商羡莫名觉着,自己是真醉还是假醉,黎韫霜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完商羡的话的安染叹了口气:“本姑娘江郎才尽了,你还是自己想法子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商羡的肩,委以重任:“毕竟,自己的媳妇就要自己追。”
商羡也叹了口气,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酒精的味道浮现,商羡也清醒了不少,她虽然现下很愁,但却不敢真的喝醉。
毕竟上次喝醉做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更别说如今的自己心态还不同了,万一真的喝醉,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第66章 失控:你不要命了
商羡苦恼之际,外套里的手机好似响了起来,因着这里的声音太过吵闹,商羡不能确定,于是想要拿出来看看。
不过,在她拿出手机的瞬间,好像还带出了什么东西。
噪音太多的情况下,商羡自然听不出什么动静,但此时一直关注着她的安染却眼尖地发现了。
她弯下身子替商羡捡起那个掉落的东西,却在碰触到时有些疑惑:“等会儿,这是什么?”
刚拿出手机的商羡就看到了安染手里拿着那张卡,于是将手伸了过去一把夺过,紧张得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应该接电话:“别乱碰,还我。”
安染上下打量着她:“你不对劲。”接着她并未用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地道:“这是黎总的东西吧。”
这厢商羡还没答复,那边安染突然间福至心灵,黑的,银行卡,黎总给的。
“这东西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吧!”安染说出这句话时,连尾调都带着震惊。
见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商羡也没想着瞒她:“猜对了,但没奖励。”
“这下你还纠结什么啊!”
对于安染此时的态度,商羡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安染隔空点了点她握在手里的那张卡:“听说过一句话没有,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如果一个人愿意给你钱,不一定说明她爱你,但是她连钱都不给你,一定不爱你。”
这个分析,商羡觉得毫无说服力:“但她可是黎氏继承人。”
安染反问:“黎氏继承人怎么了?”
“所以,钱对她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因为她可能穷得只剩钱了。”
不过安染还是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肯把钱给你,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问题到最后,她们两个也没能辩出谁更胜一筹,因为,商羡想起来了那个自己没能接到的电话。
反应过来的她立马起身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回拨过去,是俞歌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还没来得及待商羡开口,就听得对面的俞歌道:“还记得上次你拍的Z杂吗?”
“记得,怎么了?”商羡当然记得,而且印象极深,毕竟在不知道前情的时候,她甚至暗自复盘过好几次那时的场景。
“你知道Z杂的母刊所属集团是哪个吗?”
商羡想了想那日黎韫霜的话,实诚地回俞歌:“卡洛斯家族的那个集团?”
俞歌刚想肯定她的答复,却在下一瞬间觉察不对:“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Z杂和卡洛斯集团的关系,甚至连自己都是刚刚合作消息递过来后才知道的,商羡怎么好似很早就知晓了,半点也没有意外的样子。
“偶然听说的。”她顺口回了句。
听见她回答的俞歌也没过多纠结,而是继续道:“C家知道么,蓝血顶奢之一,也是卡洛斯集团旗下的。”
商羡有些疑惑:“所以,和这次杂志有什么关系么?”
“关系大了,卡洛斯集团的H国总负责人新官上任,将旗下的所有品牌的运营情况都查看了一遍,而正好Z杂交上去的,就是你的开年刊。”
听着俞歌的话语,商羡觉得大概的答案自己已经猜得大差不差了:“结果是?”
“她想就与C家的合作,亲自和你谈一谈。”
刚接到那封邮件的时候,俞歌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自己家艺人奢牌缘这么好,一个两个都是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的。
与俞歌不同,商羡倒是没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现实,毕竟上一次D家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俞歌虽然一点也不知道,但商羡从头至尾都清清楚楚。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卡洛斯的H国总负责人,平日里事情这么多的最高决策者,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杂志封面,就想要直接和自己谈合作。
不过既然是个机会,商羡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起码要先去看看这位总负责人的真实意图。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商羡没想到这个新官的效率还挺高,既然明天就要见面了,商羡还是想着先问一问有没有关于这位负责人更多的消息:“俞姐,你知道这个总负责人叫什么名字吗?”
“具体名字不知道,只听说她姓季。”
姓季?
商羡认真想了一下,发现的确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认识的人里从没有姓季的。
仍旧正在想着个中关窍的商羡却突然发现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俞歌,而是……林青。
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商羡的心底咯噔一下,因为林青从来不会随便给自己打电话。
想到这里,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即将电话接通:“林秘书,怎么了?”
“黎总发烧了,但是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林青也没想到这次黎韫霜生病会这么棘手,她虽然生着病,但头脑是清醒的,所以这一次林青怎么都拗不过她,百般思索后,只得将电话打给商羡。
“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后的商羡,快步走到桌前将自己的包带上,对安染扔下一句:“钱我已经付过了。”话刚说完就急匆匆地拿着东西离开。
待商羡很快赶到黎氏楼下时,林青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商羡三两步走上去,神色急切:“怎么回事?”
“今天南董来了一趟,后面我再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黎总应该是发烧了。”
林青自然是没法亲自给黎韫霜测一测体温的,但她毕竟待在黎韫霜身边这么多年,只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她不去医院,那吃药了吗?”商羡一边走着,一边不忘继续问身旁的林青。
林青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落在商羡眼中,登时就让商羡的心提了起来,黎韫霜的身子,发烧不去医院就算了,居然还不吃药。
商羡推开门时,黎韫霜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揉着有些发疼的额角。
听见门开的声音后,她却并未睁眼,而是开口道:“我不去,别再说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为什么不去医院?”
听见这个声音的黎韫霜将手放下,双眸睁开,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商羡:“不想去。”
生病的时候本就不太舒服,在看到商羡的那一瞬间,卸下防备不用再强撑着的黎韫霜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头好似更疼了。
她想站起身的同时,商羡已经走近,伸手将她的动作止住,而后看着她,问了第二句话:“那为什么不吃药?”
黎韫霜抿了抿唇,仍旧给出了一样的答复:“不想吃。”
听到这个任性回答的商羡虽然有些生气,但她还是控制住了此时的情绪,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生气,除了扩大矛盾,自然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商羡没有和她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一边,将林青给的药用热水冲了,端到黎韫霜的面前。
“等放凉了就喝药。”
她没有和黎韫霜商量,而是直接在陈述这件事。
“如果喝了药能退烧,可以不去医院。”商羡知道黎韫霜不喜欢去医院,所以这也是她的妥协和让步。
做完这一切的商羡径直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手翻着摆在那里的书籍,不过翻了几页后的她,其实连这个书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林青说,南董来过。
既然是南家人,来做的事情肯定是和南玖有关的,所以她猜,黎韫霜现在的情况或许也和南玖有关。
而商羡很早就发现了,黎韫霜每每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就会容易生病,如果涉及楚绾和南玖的话,就不光是生病,她的自毁意识也会特别强烈。
在这样的心理下,这病能好才怪。恐怕她现在巴不得自己病得更严重些。
想到这里,商羡手里的书也再也看不下去,她干脆直接看着坐在椅上的黎韫霜,静静地等着那杯药晾凉。
不过也正如她所料想的那般,黎韫霜的确没有喝那杯温度已经降下来的药,商羡仍旧耐心地等着,直到那杯药快要凉透,她才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商羡的指尖触碰到杯壁,果然是凉的,她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和理智在这一瞬间也明显地有些控制不住,不过残存的理智令此时的商羡落下的语气仍旧是温和的,就像是一个很平常的询问:“你难过了,对么?”
在黎韫霜没有说话的时候,她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戳破黎韫霜的内心所想:“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对么?”
“好,那我陪你。”商羡的语气仍旧很平静,像是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
头仍旧还疼着的黎韫霜脑子还有些迟钝,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商羡所说的意思时,此时的商羡已经走进了办公室的盥洗室里,门敞开,商羡自己直接当着黎韫霜的面,将冲水的淋浴头拿了起来。
而下一刻,与水声一同出现的,是商羡被水沾湿的衣裳。
她脱下外套的内里穿得很单薄,被水沾湿的那一瞬间,衣服布料贴在肌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惹得商羡拿着淋浴头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但她却仍旧未停下动作。
冰凉的水一点点从淋浴头中倾泻而下,就连商羡的发丝也被水彻底淋湿。
见到这幅场景的黎韫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过去将商羡手里拿着的喷头一把夺过,水被她关上:“你不要命了?”
听见黎韫霜话语后,商羡却笑了:“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不要命啊。”
第67章 演戏: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身上的凉意一点点侵蚀到体内,连商羡的指尖都不自觉地带着微颤,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清醒,清醒地知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看着她的模样,黎韫霜忙从架子上拿出一条浴巾,裹在商羡身上,不过那条浴巾在刚搭过去时,就被商羡用手取下:“你把药喝了,我就去换衣服。”
在这次商羡说完这话后,黎韫霜难得没有半分犹豫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那个杯子,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了吧。”黎韫霜说着,走过去再一次替商羡将那条浴巾裹上,看着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而后转身去了里间将自己的备用衣物拿了出来。
在黎韫霜去拿衣服的时候,商羡抓着裹在身上的浴巾边缘,身子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此时的商羡心底顿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她现在只希望千万别中招,因为若是自己真的感冒,怕是到痊愈之前都再不能靠近黎韫霜了。
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后,商羡很快将身上这套已经湿透的换了下来,而后甚至顾不上自己还湿着的头发,直接将黎韫霜拉到沙发那里坐下,还顺带将摆在沙发旁的毯子打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别动,坐着发发汗。”
不然一会儿万一过了药效,这退烧药也算是白喝了。
收拾好出来的商羡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黎韫霜,被毯子盖着的她,脸上的神色虽带着倦怠,但仍旧睁着眼看着自己,商羡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揽着黎韫霜的肩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手背碰上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烧。
商羡低下头理了理毯子,语气温和:“睡会儿吧,我不走。”
她伸手放在了黎韫霜的面颊上,指腹碰到她的发丝后,顺手捋了捋。
看着这副面容,商羡的心底哪怕有再多的情绪也都消散了,余下的只有心疼,不知道这人从小到大都吃了多少苦头。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眸光却一直落在躺在自己腿间的黎韫霜身上。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她渐渐变得有些困乏,额间也有些汗渗了出来。
往常的黎韫霜是肯定不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就睡着的,毕竟这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合。
今日不知怎的,或许是药效作祟,她竟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等到黎韫霜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商羡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就这样坐着,不过手边还放着一条毛巾,见到她的面容的那一瞬间,黎韫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这里不是在家,而是在公司。
她坐起身来,又一次问了同样的问题:“几点了?”
“四点多,快下班了。”商羡说着,将摆在一旁的杯子拿起,递了过来:“药,温度刚好。”
黎韫霜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只是这一次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它一饮而尽:“没人过来么?”
商羡也没瞒着她:“有,不过没进来。”
黎韫霜还感觉药的味道残留在口腔中,嘴里不住发苦,不过还是张口问了商羡:“你拦的?”
见到她的神色,商羡剥开糖纸将糖塞到黎韫霜的唇边:“林秘书拦的。”
商羡收好剩下的糖纸,看着她:“怕被人发现?”
还没等到黎韫霜的回答,商羡就自顾自地说:“也是,毕竟黎总不近美色的传闻可是由来已久,这名声可不能被我坏了。”
这个传言黎韫霜自然是知道的,而且那时候的她也觉得有这种传言没什么不好,也省得那些不好好精进业务能力却总是想走捷径的天天在她面前窜,但商羡又怎么会知道,故而她直接问:“你又从哪里听到的?”
“下楼取东西,听见前台讨论的。”甚至同时她还听见了黎氏有个没有老板的员工大群,搞得商羡都好奇这里面平日会聊些什么。
商羡说着,还有些苦恼地看了看黎韫霜:“怎么办,我们家黎总好像都快被传成唐僧了。也不知道吃一口能不能长生不老。”
见到她此时的神情,黎韫霜倒是想要逗她一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出个家?”
对于她的这个提议,商羡立时一口回绝:“不要,我可不想独守空房。再者红尘缘都还没断干净,你可出不了家,小心成为史书工笔所写的抛妻弃子的薄情负心之人。”
黎韫霜不解:“史书工笔在哪里,这子又在哪里?”
商羡倒是淡定,替自己的言论补充说明中:“我这儿的史书工笔,自然是我说了算,至于子嘛……”
她想了想,很快便想到了合理解释:“那盆绿萝可是我们一起养过的。”
“养恩也不比生恩差。”
商羡是何许人也,面不改色地将一切都圆了回来,还端得头头是道的。
黎韫霜没想到她还真能编出个理由出来:“我浇了半回水就赖上了,这笔买卖可属实不太划算。”
“没法子,水喝了,人也认了,你想跑都跑不掉。”此时的商羡十分理直气壮地指摘着黎韫霜。
见着她的模样,黎韫霜轻笑出声,手伸出去,捏上她的脸:“我有说要跑么?”
原本被人捏脸还有些不自在的商羡对上黎韫霜含笑的眉眼,也就依着她的动作等着她捏完。
等她捏得差不多后,商羡面带揶揄:“快下班了,今天的黎总好像还什么都没干哦。”
黎韫霜却并无愧疚,而是意有所指道:“某人好像也是一样。”
但商羡却不接她的甩锅:“我今日的工作可全都做完了。”
黎韫霜仍带着笑看她:“怎么,是想让我在这里加班?”
“是怕我变成红颜祸水,毕竟,君王不早朝怪的可是杨玉环。”
商羡抬头看着挂钟上的时间:“既然这骂都挨了,那何不贯彻到底,我们早退吧。”
黎韫霜被她拉着站起身,还以为她会真做些什么,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
只不过这一次出门,二人身份互换了下,往常都是黎韫霜充当商羡的助理,今日变成了商羡戴着口罩走在后面。
怕被人发现,商羡甚至隔黎韫霜隔得很远,还拿了一份空文件夹做掩饰。
不过好像伪装得太好也没有好处,因为走在黎韫霜后面的商羡冷不防被一个人拉了过去,那人上下打量着她,而后好心提醒道:“新来的吧,要是想要饭碗就别离黎总太近。”
被人友好提示的商羡还有些懵,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点有用信息,于是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人看商羡一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三天前,上一个把咖啡泼到黎总身上想接近黎总的,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
“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千万别脑子一热想着走捷径,公司很公平,只要有能力做出业务,就能晋升。”
她的话倒是引起了此时商羡的兴趣,只不过那个兴趣是关注点跑偏得很远的另一个:“所以那时候黎总是什么反应啊?”
“没有反应,只是听说,后来那身衣服都被黎总扔了。”
听见这话的商羡丝毫不意外,她觉着自己甚至都能想象出来那时候黎韫霜的神情。
那人下意识回完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商羡角色代入得倒是很快:“这不是想要引以为鉴吗,万一做了什么事情让黎总不开心就不好办了。”商羡的这话半真半假,毕竟她还真的对黎韫霜喜不喜欢什么很感兴趣。
站在她身旁的人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这个你放心,黎总虽然看着冷,但不会乱发脾气,也不会故意找谁的麻烦,好好工作,而且你的事甚至还犯不着让黎总知道。”
商羡点点头,端得一副虚心听讲,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啊,我知道了。”
这边两人聊得正忘我中,走在前头的黎韫霜突然发现方才明明落后两步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不见了,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就看见了商羡被人友好拍肩的那一幕。
忍了又忍,却只忍了不过一秒的黎总再开口时连带着声音都冷了许多:“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听见声音的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她,商羡刚要应声过去,岂料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先一步走上前一步:“黎总,新来的不懂事,我现在就带她去工作。”
“是吗?”黎韫霜反问,不过这个问题说出的时候,看的却是商羡。
“黎总,我错了。”角色代入良好的商羡可怜巴巴地走上前去道歉。
而在另一边的林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妻妻的把戏,此时的林青离奇地和俞歌共脑,自己家夫人不去演个电影真是可惜了。
偏自己还不能好生看戏,还得替她俩收拾烂摊子,林青敛下情绪走上前,对着商羡板着脸道:“文件拿了吗?”
商羡举了举手中的那个空文件夹:“拿了。”
林青继续道:“那还不走?”
听见她话的商羡垂下头道歉:“对不起,林秘书。”
她倒是演得尽兴,林青差点没被这下给吓死,剧本没说还有这个啊!她应该不会被黎总秋后问斩吧?
幸好在林青害怕之际,商羡已经走上前来,和她们一起离开了。
独留站在原地的那个人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是,她怎么好不容易好心一帮,就好似帮到了不该帮的人,还有,这新人怎么会一来就是待在黎总身边的啊!
第68章 作曲:我是你的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商羡不是能跟在黎总身边的新人,是因为她记得,刚进入黎氏的新人,是绝对进不了总裁办的,起码要经过三年以上的业务考察和个人能力测试,才有机会升迁到黎总身边工作。
而她一打眼看到商羡,就觉得像是刚毕业从没上过班的大学生,行为举止都不像是有工作经验的。
不得不说,她虽然方向错了,但思路是对的,商羡的的确确算是一个刚毕业又没上过班的大学生。
此时的那个员工在原地想着自己会不会明日就死到临头了,被黎总以左脚先进公司为由开除,不过她的死到临头的确没来,取而代之的是现下刚上车的商羡浑身发软……
商羡刚上车时还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快乐中没有回来,就冷不丁发现面前的挡板被人升了起来,她刚要扭头看向黎韫霜问个明白,却在还没看清人的那一瞬间,就被人搂入了怀中,不过这一次,黎韫霜并未碰上她的脸,而是将头侧开,一只手拨开她肩侧的衣服布料,唇贴了上去。
感受到微凉的唇的同时,商羡只觉肩上一疼,下一秒,她听到清泠泠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说出了几个字:“她碰的,是这里么?”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商羡理智回笼,先前的回忆浮现,她好像嗅到了自家黎总话中的酸味,不过她好喜欢,喜欢这样的黎韫霜。
商羡伸出手搂上黎韫霜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
回家后的商羡倍感悲催的一事是,她好像真的有点感冒的趋势了。
觉察出大事不妙的商羡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药箱里的感冒药拿了出来,想着要不要先吃一点预防一下,毕竟自己若是真感冒了,可谓是直接变相出家,可悲可叹啊!
岂料商羡刚拿出药,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见到来电显示上的安染,商羡滑动屏幕接听,还没来得及待她说话,那头安染先声夺人,有些兴奋地道:“羡羡,我想到了!”
听到这话的商羡有些云里雾里的:“你想到什么了?”
安染解释道:“你可以用钢琴曲啊。”
在听到安染回答后,商羡有些疑惑地继续问:“用钢琴曲做什么?”
安染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当然是表白啦。”
本就为此有些苦恼的商羡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她的提议,不过很快就否决了:“但只弹钢琴曲好似很没诚意,因为我给她弹过。”
安染迅速地抓住了商羡话中的重点:“还说你没陷进去,这简直是陷得透透的。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都没听你单独弹过钢琴曲。”
她说着,话锋一转:“是让你弹钢琴曲,但不是让你弹这个钢琴曲。”
商羡手里刚取出来的药就这么被拿着要放不放的,她继续和安染道:“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特殊的钢琴曲?你要记得我是个曲谱里只有古典钢琴曲的人。”
安染发现她总算是找到关窍了,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地继续道:“对啊,所以我才不让你弹你那个曲谱里的钢琴曲,你自己亲自写一首呗。”
听着她话里话外的口气,商羡有些无奈:“写一首钢琴曲在你口中好像是去菜市场买萝卜一样。”
“难吗?难就对了!你是表白诶,表白成功之后甚至不是无痛获得一个女朋友,而是直接无痛获得一个持证上岗的老婆,难点不是应该的,不然老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而且安染还没说补充条件,她家好闺闺的老婆甚至还是黎氏继承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就得要独一无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见过的东西才稀奇嘛。
不过此时商羡的关注点好似有些跑偏:“我的老婆好像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安染闭了闭眼,决定拿捏她的七寸:“算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你还要老婆不要?”
这一次的商羡倒是没有半分犹豫,回得异常快:“当然要。”
“这不就对了,那现在,立刻,马上,把电话挂了,写钢琴曲去。”
说完这句话后的安染当真说到做到,马不停蹄地挂断电话,留下仍旧站着的商羡拿着手机,脑中安染方才说的话开始反复出现,钢琴曲……
虽然说商羡学过作曲,但确实没有真正做过曲,理由可能同黎韫霜想的一样,商羡也没有想要作曲的欲望。
就像画画,是有了想要画的对象才会作画,作曲也是一样。
不过现在,商羡好似觉得,安染的这个提议很不错,她的确有了想要作曲的欲望。
一首独属于她的妻子的曲子,光是想起来就让此时的商羡有一点开心。
被这种想法占据的商羡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吃药的,手中原本拿着的药被她顺手放下后,商羡直接转身去了琴房。
她将自己现有的所有琴谱都翻了出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看着。
不过这一次,从未在钢琴处栽过跟头的商羡好似第一次在钢琴曲上栽了个跟头,因为她在这里坐到了晚上,甚至将每一个谱子都看过了后,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甚至她一想到这首曲子是送给黎韫霜的,就会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苦恼到最后,就是待在琴房许久的商羡什么也没干。看着外间的天色渐晚,商羡想了想,还是决定求助外援。她思索片刻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惜文的号码:“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冷不防接到商羡电话的沈惜文在听见她所说后还有些震惊:“难得啊,第一次见你有什么问题主动找我的。”
毕竟她这个小徒弟可谓是十分省心,省心得令沈惜文时常忘了自己还有个徒弟。
在商羡每每遇到有什么专业问题的时候,都会自己先查阅相关资料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情况下才会主动去寻沈惜文,不过目前的商羡还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落在现下的沈惜文眼中,倒是极稀奇的。
“说说吧,哪首曲子?”
“确实是曲子的问题,不过曲子还没出来。”
此时的沈惜文还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我想写一首曲子,但是有些找不准方向。”
“写曲子?”沈惜文是何许人也,只是在听到商羡回答的一瞬后就反应了过来:“想写什么曲子?”
这下换商羡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压根不敢对沈惜文实话实说,不然商羡觉得,明日一早,可能就直接能在机场见到沈惜文了……
她努力斟酌用词:“我发现我对爱情曲的理解还是不够透彻,所以想写一首有关情爱的,看能不能精进一下。”
对于商羡的话,沈惜文倒是没有起疑,反而她觉得很合理:“废话,平时让你谈恋爱死活不谈,现在知道了吧。”
虽然骂归骂,沈惜文还是给商羡想了个解决办法:“不过我这儿倒真有一个法子。”
此时的商羡迫切需要帮助:“什么法子?”
“钢琴曲最重要的就是意境,每一首曲子都有不同的故事,既然是爱情曲,你就把那首曲子按照你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的模样去勾勒。等曲子作得差不多了,你应该也能对自己的情感有更深的认知。”
沈惜文的这一番话让此时的商羡醍醐灌顶:“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得不说沈惜文考虑得是真的很周全,因为在没多久,她还整理了一封邮件发给商羡,里面的内容全是有关爱情方面的曲子,而且不局限于钢琴曲。
最末还给商羡发了句:【音乐是共通的,这些曲子都是很好的参考对象。】
就这样,商羡抱着那些曲子一个人研究得忘我,甚至都忘了时间,等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挂钟上的时间时,发现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而她先前准备要吃的药,自然也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由此带来的惨烈后果就是……
第二日一早,一睁眼醒过来的商羡发现,自己的嗓子好似有些疼了起来。
感受到这个的她心道不妙,果然失去理智时做出的任性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昨日那个冷水澡,可实实在在地给自己浇了个透彻。
待她再看向身旁的黎韫霜时,脑子突然清明,反应过来的商羡立时掀开被子下床,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若是自己真感冒了,那就一定不能离黎韫霜太近,毕竟上次的事情商羡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在洗漱间的商羡还没将心情平复下来就接到了俞歌的电话。
那头的俞歌比此时的商羡还紧张:“今天的正事别忘了。”
毕竟这可是C家主动找上门的合作,本来奢牌就没几家,和D家在一个等级的奢牌剩得就更少了,俞歌对商羡的其他地方都不操心,唯独奢牌合作方面,她现在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心神在准备这一次和那位负责人的见面,只希望别再向上次和D家总裁的情况那样。
不过这个世界上好似每次都是,越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因为在俞歌好不容易和商羡一起到了卡洛斯集团在H国的分部时,再一次被人拦在了门外……
在被秘书伸出手拦住时,俞歌还是一脸懵,她有些犹疑地问了句:“这是?”
秘书看向俞歌,收回手,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季总想和商小姐单独谈一谈。”
听见这话的俞歌有些崩溃,这一个二个的奢牌总裁,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69章 试探:结了婚不还可以离婚吗
谈合作要越过经纪人直接和艺人谈,怎么想怎么有问题,怎么想怎么居心叵测吧?
俞歌看了商羡一眼,想从她身上得出些什么信息,但是此时的商羡也是一头雾水的,她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姓季的总裁啊,甚至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浸淫职场多年的俞歌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赔笑道:“我家艺人还是新人,合作方面的事宜都不太熟悉,要是让她和季总单独谈的话,可能会耽误季总的时间。”
但秘书却不吃俞歌的那套,她仍旧没有退步,语气和缓:“您放心,季总自然是相信商小姐的能力的。”
自觉被架在火上烤的商羡和俞歌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眼下这个情况跟当初的秦悦可不一样,星意娱乐的国内市占率哪怕很高,但终归没有国际影响力,所以那时候的商羡可以咬咬牙同秦悦翻脸。
但卡洛斯家族盘根错节,国内国外的影响力都不小,而且也不是仅仅只涉及一个领域的企业,再者说,这位季总甚至什么都没做,如果立刻翻脸走人的话,她们觉着,这次就不止是时尚圈软封杀的事情了。
想明白利害关系的商羡深吸了口气,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俞歌,而后对那个秘书落下一句:“能和季总亲自谈合作,是我的荣幸。”
“商小姐,请。”秘书在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大门后,就替她推开,自己则带着俞歌走到了一边。
走进去的商羡抬眼便见到了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的身影,那人听见声音后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丝礼貌的微笑,而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商小姐,请坐。”
在看清那副面容的一瞬间,商羡就可以肯定,自己的的确确没有见过这位季总,而且商羡还发现,她虽然是笑着,但双眸却是冷的,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的商羡对这位季总的第一印象就是,城府极深,因为她极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想明白这点的商羡也不欲与她再做无意味的寒暄,一个看不清真实意图的人,成为危险的概率极高,商羡干脆地拉开椅子坐下:“季总有话不妨直说。”
落下这句话的商羡继续补充,完全不给她任何打太极的空间,单刀直入道:“为什么关于合作事宜要越过我的经纪人,和我这个艺人来谈?”
岂料听见她话的那人却很淡定,淡定地将手边的合同递了过去:“不急,商小姐先看看合同。”
合同被放到商羡面前后,她甚至还好性子地站起身走到了一旁,慢条斯理地沏着一壶新茶,当真是切切实实地贯彻了自己的不着急。
既然她都这么做了,商羡也觉得今日这事情,是得慢慢来的,起码自己得先摸清楚这人是什么意图。
商羡也没再关注那位正在沏茶的季总,而是认真地看着自己手边的合同,不过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位季总给她的合同,和当初D家总裁给出的那个奢牌签约合同,待遇相似度极高,都是无考察期空降全球代言人。
商羡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身份可以为自己争取到奢牌合作,但无考察期空降奢牌全球代言人,莫说是给她了,哪怕在整个圈子里都没有这样的存在,而在商羡将手中的合同阖上时,那位季总已经将沏好的茶端了过来,放到商羡面前:“一位朋友送的白毫银针,我还没喝过,请商小姐先品鉴一二。”
商羡看着那个在自己眼前冒着热气的茶盏,却并未有所动作,而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听见她话的季瑾转身走了回去,重新坐到商羡的对面:“商小姐果然很聪明,我最喜欢的就是和聪明人谈合作。”
“就一个条件,明日有一场慈善晚宴,我想让商小姐做我的女伴。”
“季总刚刚有句话说得倒是不错,我也喜欢和聪明人谈合作。不过既然是谈合作,合作的第一条好像就是诚心吧。季总不是诚心要谈,那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商羡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说,自己若是做个一日女伴,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报酬,何尝不是另一种杀猪盘。
毕竟这世上,可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从来没有只会做慈善的企业家。
商羡的话说完后,便站起身想要将自己的行动贯彻到底,这人绝对另有所图,而且所图不小,世间的所有付出和回报一定是对等的。
季瑾拿起自己手边的茶盏,茶香味丝丝缕缕萦绕到鼻尖:“商小姐留步。”
“方才只是和商小姐开了个小玩笑。”
商羡顿住脚步,落下的话语却不带任何感情:“可我并不觉得好笑。”
听见她话的季瑾颇为可惜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这样好的茶,自己还没能尝上一口。
季瑾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商羡的面前,向她靠近了一步。
“我想……”季瑾说着,凑到商羡的耳边将剩下的话语落得极轻。
她的唇动了动,而商羡在听到后面的话语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目光:“你怎么知道?”
见到商羡的反应,季瑾反而不是意料之中的表现,而是有一点点诧异:“看来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还以为那人这么狡猾,对于这么重要的信息是不会给自己说实话的。
这下商羡怎么可能不明白季瑾真正的意图:“你试探我?”
季瑾没有反驳,而是很诚恳地笑了笑,但她的眼底却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商小姐,我可是商人,一个无奸不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你是你,和商人无关。”商羡才不想见她将商人这个群体划归为一,毕竟真要说起来,她家黎总也是商人。
“我不会帮你。”她很干脆地落下这句话后就打算起身离开。
季瑾站起身,将商羡叫住:“商小姐,既然做不成生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我很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
而且在季瑾眼中的商羡,不仅聪明,还有利可图。她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还将手伸了出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卡洛斯集团H国总经理,季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季瑾。”
“季总的朋友太贵了,我做不起,失陪。”在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情况下,还能继续虚与委蛇地做朋友的话,商羡觉得自己才是真的疯了。
见商羡离开的季瑾敛下神色,与此同时她的手机界面新发过来了一条短信,在看清上面的信息时,她连带着眼神也冷了下来:“老狐狸。”
季瑾从那条短信页面退出,抬手翻开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拨通,不过这一次与对面人的交流,她用的是法语:“就在刚刚,我好似得知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想听听是什么吗?”
电话对面的人将手边的红酒杯放下,倚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回她:“知道现在在F国是几点吗?我的美好夜生活都被你打搅了。”
听见这个回答的季瑾轻嗤,不欲与她再绕弯子:“你和黎氏的继承人是同学,同系同届的同学,拿我当枪使很好用是么?”
对面的声音仍旧懒懒散散的,不以为然的模样:“你又没问我,我难道还有补充解释的义务吗?季总,轻敌大意可是你自己的问题哦。”
季瑾也同样懒得和她浪费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算盘,说奸商谁才是真正的奸商。”
“好啦,既然你都猜到了,不如谈谈合作,利都给你,我只要她。”
季瑾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没有拆散旁人家庭的兴趣。”
而后再落下的话语毫不留情:“再者,自己喜欢的人,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争取,你活得真是失败。”
不过此时的Flora听见她的话,倒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算了,你这种不会喜欢人的,是永远不会理解一见钟情是什么感受的。说实话,以前的我也不懂,直到在入学的那天,我见到了她。”
“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季瑾的确一点也不知道现在的Flora究竟在做什么,对比起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简直陌生极了。
她居然会不要一分利,就为了求一个人。
虽然季瑾没有亲眼见过那位黎氏继承人,但就方才见到的商羡,季瑾觉得自己可以做下一个定论:“我觉得你赢不了她。”
对面的Flora显然很不满意听到这个答案,于是她拿出了一副势必要问个明白的态度:“为什么?我才是门当户对的那一个不是吗?”
“你太自傲了,这位商小姐可是个硬茬。”
“而且你觉得,她们都已经结婚了,家世登对与否,还有关系么?”
季瑾觉着,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是一个百害而无一益的傻瓜式投资。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去多赚点钱来得痛快。毕竟,人会满口谎言,但钱可不会。
Flora倒是不以为然:“结了婚不还可以离婚吗?感情是最瞬息万变的东西。”
听见她的话后,季瑾落下一句:“你真是疯了。”
对于季瑾的这个评价,此时的Flora不置可否:“或许吧,不过我真想看看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的你,发疯是什么样子。”她只觉得,如今电话后面的季瑾也不过装得好而已,真要论起来,她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想看?把你手上那个珠宝项目给我,我就让你看。”
“那你还是不值得我花这么多钱的。”Flora说完这句后,将手机扔到一边:“我的合作随时都在,利给你,我要她。”
第70章 喝药:你快出去
走出门的商羡脑子里还浮现着刚刚季瑾对她说的话,此时,一切不合理在这一瞬间都有了解释,原来她也是冲着黎韫霜来的。
因为方才季瑾只附耳对她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就是,她想要亲自见一见自己的妻子。
商羡虽然不知季瑾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但这句话,几乎可以明确说明了她的意图,她是冲着黎韫霜来接近自己的。
难怪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这一个二个的,都来同自己谈事情是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很好欺负么?
再者,要谈生意能不能自己去找她家黎总谈啊!
此时的商羡还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就被俞歌唤回了神志:“怎么样?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这次合作一样谈不下去了。”商羡只感觉现在头疼得厉害。
俞歌犹疑的话音落下:“该不会……又是该死的潜规则吧?”
说完这句话后的俞歌,再看向商羡的眸光几乎要把她打量个彻底,她家艺人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魅力,招惹的还全都是有权有势到惹不起的人,这都多少个总裁了啊!
此时的商羡要是知道俞歌心底所想,一定会大呼冤枉,毕竟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冲着她家黎总的人,就是冲着她家黎总的钱来的。
“不是潜规则,就只是单纯的合作谈崩了而已,她想要的,我给不起,也不会给。”商羡说着,走了出去,等俞歌跟上来后又扭头对她道:“俞姐,我先回家了。”
因为从里面出来后她现在只觉头越来越疼,连带着脑子都昏昏沉沉的,此时此刻的商羡只想回家在床上躺一会儿。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商羡一个人收拾好后很快就上床躺着了,现在才不到午饭时间,家里自然是没人的,就算有也应该都还在外间做事。
躺在床上的商羡只觉越来越困,头疼也没有得到半分消解,闭上眼后,精神渐渐松懈下来的她就这样不知何时彻底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商羡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先一步喝下了黎韫霜喂到自己嘴边的水。
不过没多久,她理智回笼,忙扯过被子将自己挡了起来,被掩在被子下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快出去。”
冷不防见到商羡如此动作的黎韫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发烧了,我出哪里去?”
“就是发烧你才更应该出去。”上次的事情太严重了,严重得令商羡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此时的她一点也不敢露出自己的脸,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感染风险,商羡也不想落到黎韫霜身上,更别说这个风险还是自己带来的。
明白她意思的黎韫霜探出手过去将商羡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拉开:“你只是受凉了,不会传染给我的,小心一会儿把自己给闷坏。”
“快起来,把药喝了。”
商羡没想到,这才不到一日,现下的情况就攻守易势了,明明昨日发烧的那个还是坐在她面前的黎韫霜,不过自己才不会像黎韫霜那样,任性着不喝药。
为了给她做一个好榜样,商羡很干脆地接过那杯药一饮而尽,但……
后知后觉的苦意漫上心头,惹得商羡不住被呛咳了几下,漫开的苦涩甚至泛到四肢百骸都是苦的,这这……这药怎么能这么苦啊!
自然也同样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的黎韫霜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她甚至装作才想到般:“忘了说了,家里治病的药都是我平日喝的那种。”
很坏的黎总仍旧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甚至觉着,这下终于也能让商羡尝一尝自己的药是什么味道了。
听见这话的时候,商羡感受着嘴里愈演愈烈的苦意,却难得地沉默着没有出声,没多久,仍旧看着她的黎韫霜发现商羡的眼眶好似红了,而里面,也泛着泪光。
看着商羡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黎韫霜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也不想再做什么捉弄她的事情:“是太苦了么?我这就让她们去换……”
黎韫霜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被人一把搂入了怀中,靠在她肩上的商羡再说话时只觉连嗓子都磨得生疼,她还带着哭腔的嗓音不住地重复着:“好苦,不要再喝了,以后都不要再喝了。”
明白她意思的黎韫霜伸手抚上商羡的脊背,声音很平静:“习惯了,也没这么苦。”
“骗子。”商羡才不会相信现在的她所说的一切,明明每次喝药的时候都很难受,明明她才是那个最怕苦的人。
“我就要喝这个药,以后每一次生病,我都要喝这个。”生病的商羡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更像是在无理取闹的赌气。
黎韫霜却只是笑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这药这么难喝,谁又会在有选择的时候上赶着非要喝。
安抚好商羡的情绪后,她又将放在床头的碗拿了起来:“听沐禾说,你回来后连午饭都没吃。”
商羡现在不光头还疼着,连嗓子也更加疼了,她看着那个碗里盛着的粥,将头侧开:“没胃口,不想吃。”
黎韫霜看她一眼,拨弄着碗里的勺子:“某些人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真到自己生病了,不也一样。既如此,下次你可教训不了我了。”
“我才没有。”和黎韫霜赌着一口气的商羡自然是听不得这种话的,哪怕明知是激将,她也乖乖入了套。
还没等黎韫霜将那个勺子拿起,她就直接伸手过去拿过碗,而这一次,也是仰着头一饮而尽,喝完后的商羡还看着黎韫霜:“我和某些不听话的人可不一样。”
“是挺乖的。”为了以示奖励,黎韫霜的眸光放在商羡被水沾湿的唇上,倾身凑近,粥的味道,果然很甜。
她的动作很快,一触即离,但反应过来的商羡立马将自己的嘴捂住,坚决不让黎韫霜再次靠近,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在发烧,哪怕不是病毒性感冒,那也是发烧,而且万一呢,万一医生误判了怎么办?
“我要睡觉了,你先走吧。”实在后怕的商羡开始赶人,自己则侧过身躺了下去,还用被子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她也很想让黎韫霜留在这里陪着自己,但还是不敢自私地用黎韫霜的身体去赌那个可能。
闭上眼的商羡静静听着身旁的动静,想着或许再过没多久,黎韫霜就会离开的,岂料她躺着听了许久,都没听到些什么多余的动静,直觉有些不对劲的商羡睁开眼转过身,就发现黎韫霜仍旧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怎么还不睡?”
商羡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还不走?”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眉眼含笑,故作不懂:“这里就是我的房间,我应该去哪儿?”
恍然发现这个事情的商羡恨不得拍一下自己的脑子,她怎么忘了,这里是主卧啊!果不其然发烧会让人变傻。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态,找到漏洞:“你又不准备睡觉,来卧室做什么?”
商羡自以为抓住了漏洞,岂料黎韫霜听完她的话后,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她说着,直接将自己的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掀开被子上了床:“正好我也有些困了。”
完全没料到事情最后会是这个走向的商羡现在在床上躺着,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怎么还把人主动引到床上来了?
偏反应过来的商羡刚有动作想要起身出去时,就被黎韫霜一把搂住了:“不是要睡觉么?”
商羡还想做些努力挣扎一二,但她这个病号,自然是无能为力的一方,被黎韫霜搂在怀里的商羡其实有些不想承认,她很喜欢这样,喜欢黎韫霜陪在自己的身边,但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就太自私了。
这一次,她软下声音同黎韫霜商量:“等我病好了再过来好不好。”
商羡话音刚落,黎韫霜却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病好了我再过来还有什么用?只许你照顾我,不许我照顾你又是什么道理。”
商羡纠正道:“这不一样。”
黎韫霜却不吃她那套:“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黎韫霜直接不给她反驳的空间,先一步将手伸过去捂住了商羡的眼睛,下达命令:“快睡觉。”
实在拗不过她的病号商羡只得做最后的挣扎,就是将身子侧过去,让自己离黎韫霜稍远一些,生怕有什么潜在风险被激发。
喝过药之后果然容易犯困,再加上被搂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刚睡醒的商羡竟然很快就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身旁的那个人好似还在,发现这个的商羡第一瞬间溢上心头的情绪是开心,她突然间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黎韫霜,喜欢到哪怕只要一想到能和她待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开心。
甚至于现在的商羡内心还生出了一些灰暗的想法,若是自己一直生病,她就可以一直陪着自己。不过这个想法只在滋生的一瞬间,商羡就清醒了过来,并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
听着外间传来的些微动静,看向窗外的商羡此时才发现,她居然睡了两觉过去天色还是亮堂的。
商羡有些疑惑地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居然才不过五点,那黎韫霜岂不是午间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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