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里工作这么忙,所以这次回来一定不是偶然,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黎韫霜是因为自己专程回家的。
想到这里,商羡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人,融融的暖意流入她的心头,商羡用目光描摹着黎韫霜的眉眼。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得想将你藏起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一个人。
待看到她目光注视下的眼睫动了动,商羡的眼底全是柔色,但落下的话语中却带着苦恼:“这么早黎总就从公司回家,我怕是真的要变成众人口中的红颜祸水了。”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还以为商羡现如今的神情,所说出来的会是什么大事:“今日本来也没什么工作,而且我花这么多钱养着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可信度,黎韫霜继续道:“再者,你知道林青的年薪有多少么?”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商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多少?”
黎韫霜淡淡落下结论:“不算分红,八位数。”
这个年薪自然不止是总秘的薪酬,因为林青并不只是总秘,她实则还干着副总的活计,算得上是打两份工拿两份工资。
被这个话语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商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以后再也不会心疼林青了,难怪她成日里工作热情这么高涨,这一切都是她应该的。
现在的商羡发现自己真的是最一穷二白的那个,都说她们这些搞艺术的清高,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清高,而是穷得没法了。
从今日开始,新的一年,商羡决定给自己立下一个宏伟目标,变得有铜臭味些,毕竟,她的老婆本都还没攒够……
但她今年的开篇好似就有些不顺利了,因为一个二个来找自己的奢牌合作,全是图她老婆的这也太过分了些。
而且俞歌为了给她保持高格调的艺术家人设,在代言筛选方面可谓是十分严格。
感受到浓烈危机感的商羡暗自决定,等她的钢琴曲写完就表白,等老婆本攒够就求婚,虽然婚已经提前结了,但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此时的商羡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做个兼职:“黎总,我现在去给你打工还来得及么?”
黎韫霜认真想了一下商羡所说:“可以是可以,修过经济学吗?”
商羡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管理学呢?”
不出所料的,她再一次摇了摇头:“也没有。”
这话说完后连商羡自己都有些心虚,听起来她怎么好似一个文盲……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文盲,商羡想了想自己学过的东西,挑了可能会有用的一个,弱弱道:“我修过二外可以吗?”
看着商羡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黎韫霜忽地轻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发丝:“只要你想,没修过也可以。”
对上黎韫霜眼神的商羡突然间觉得进不进去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怎么办,她家黎总好犯规啊!
“我可不能让我们黎总徇私枉法。进不去就算了,大不了我再多努努力。”走后门什么的,对她家黎总的威信建立还是不太好。
黎韫霜屈指敲了敲商羡的额头:“想什么呢?就算真让你进公司,也都是跟在我身边,哪儿有其他人能知道。”
毕竟商羡身上这些过于不对口的专业,黎韫霜也不可能真让她去做些什么专业相关的工作。而且,就算商羡真的修过经济学相关内容,黎韫霜应该也不会放心地将她直接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商羡捂着被敲过的额头,看她:“那我若是做得不好,会被开除吗?”
黎韫霜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黎总,我若是真的连这都知晓的话,那就不应该是你老婆了,而应该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一整日没好好吃东西,与其猜我在想什么,不如想想晚饭想吃什么。”
“不想吃。”商羡现在一想到要吃东西,嗓子就隐隐作痛。而且吃什么也都没味道,不如不吃。
见她神色怏怏,黎韫霜探出手去碰上商羡的额头,幸而烧是退了:“不想吃也可以,那就把药喝了。”
她的这个提议商羡难得没有拒绝,这一次再喝药时,商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她只要一想着黎韫霜往常着二十多年日日都喝着这种药,难受的情绪比药带来的苦味还要苦涩。
不过,刚将药喝下去的商羡突然间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个药好似不是自己中午喝下去的那种,就连苦味也减轻了许多,端着空药碗的商羡看着黎韫霜,眼神是在询问。
但黎韫霜只是拿过她手里的药碗,却像是没有见到她的神情一样。
商羡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将事情挑破:“为什么要换药?”
“不好喝的东西为什么要上赶着喝它呢?”黎韫霜觉得,若是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选择再喝这个药。
“既然你喝得,我怎么喝不得?”这次生病后的商羡深刻地体会到了感同身受这个词果然是空洞的,世界上压根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旁人的苦痛,就永远不会感受到旁人的痛苦,她之前只是觉得黎韫霜不喜欢喝药是因为怕苦,可能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这样认为的,而只有真真正正地喝过黎韫霜的药,才会知晓,她的药究竟有多苦。
没有人会理解,大家都只是认为她是娇气的怕苦而已,想到这里,商羡再看向黎韫霜的眼神就愈发不是滋味,她的苦痛落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寻常,而她也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个自小就将一切东西都藏在心底的人,久而久之,她心底的伤口只会成为一道永远都不会愈合的疤痕。
商羡抑制着心底的酸涩,再一次说出了稍显无理取闹的话语:“我就要喝你的药。”
“好了,快起来吃饭。”黎韫霜也不欲与她争辩,便直接顺着她了。
“你会疼吗?”商羡突然之间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黎韫霜忍不住伸出手去再一次碰上了商羡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你生病我疼什么?”
“你会疼吗?”商羡没理她,仍旧重复着自己的问题,固执地想要寻一个答案。
这一次,黎韫霜好似明白了商羡口中的意思,她默了片刻,看似云淡风轻地答:“习惯了,不会疼。”
但这些,自然都是她装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疼,身上很疼,但周身上下的疼痛都比不上心底半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残缺不全的。而她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是自己害死了妈妈,所以这些痛苦,都是她应受的。
甚至黎韫霜还会刻意地让这些痛楚日复一日地提醒着自己,她的罪过。
而落在商羡眼中说着轻描淡写的话的黎韫霜,再一次难过了。她的每一分情绪,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商羡眼中。
商羡拉着黎韫霜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们吃饭吧。”
虽然她的确胃口不太好,但是感受到了黎韫霜周身难过的情绪,商羡努力地吃了许多,还看着她吃了许多。幸好商羡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即使是发烧,喝过药之后她倒是好得很快。
吃完饭后没多久,坐在沙发上的商羡看着身旁的黎韫霜,她很想知道她的过往,想了解她的一切,不想再看见黎韫霜的落寞,她的难过和她的痛苦。
她就该是天之骄子,而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我想要在家里种一棵树。”
商羡的话音落下,黎韫霜扭头看她:“什么树?”
商羡顿了顿,给出了那个她早已想好的答案:“红豆树。”
“为什么?”黎韫霜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一个仅仅是关于树的巧合。
而商羡也从没打算瞒着她,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再被它困下去了。”
商羡没有等到黎韫霜的回应,自顾自地接着道:“你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妈妈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我的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意外去世了,所以,是她亲耳听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着一切风险,这个最坏的风险就是医生会尽力保住她的性命,而我会死。”
“后来我长大了,妈妈告诉我,那时候的她每时每刻都在祈祷,哪怕用自己的命换我能够活下来她也愿意。”
“我从来没有预想过那种可能,可能是因为光是想着就令人恐惧吧。那时候如果死去的是我,我会因为没有任何记忆而不会痛苦,如果活下来的只有我,我会因为有了记忆而日复一日的痛苦,你说,对吗?”商羡说了很长的一段话,长到她的嗓子都带着干涩,而她说完后,眸光就一眨不眨地看着黎韫霜。
黎韫霜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猜到了。”
“你被困得太久了,久到我一个从来不了解你的人都能窥见你的挣扎。黎韫霜,你到底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在折磨自己?”
黎韫霜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眼底的情绪带着极端的厌恶:“我不该活着的。”
而商羡在听见这话的时候,拉过她的手,迫使她看着自己:“没有人生来就是不该活着的,没有孩子是不在期待中诞生的,哪怕有如果,但你不是。”
第72章 视频:我陪你
“你应该能察觉出,你的母亲很爱你。我想,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拼尽全力只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被永远困在一天,日复一日,如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般。”甚至就连商羡,只看到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碎片,都能感受到她母亲的爱意,起码黎韫霜的出生,就不是一个错误。
“你应该怪罪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真正做错事的人,他们才是囚徒,是纯粹的恶,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主动去承受这些东西,明明你已经很痛苦了。”每次商羡都能看见黎韫霜被身上的伤病折磨得不成样子,但她却好似恍然未觉,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制造更加深的痛苦,与她的身体一样,她的内心也是千疮百孔的。
“你从来不是一个错误,你是你的母亲用爱意浇灌出来的生命,她们真的很爱你。你这么糟践自己的性命,不也同样在践踏她们的爱意么?”
商羡注视着黎韫霜的眼神,她的话音柔和却坚定,落在了黎韫霜的耳中。
其实商羡也曾努力想要理解黎韫霜的心境,但她只能根据自己的猜测去判断,所以,商羡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在今日,她好像确定了。
黎楚绾的死与黎韫霜的出生一定是有干系的,而黎韫霜就是那个幸存者,因为自己的存活而对他人的遇难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觉得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值得拥有的。
她的这些愈演愈烈的情绪,却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出口,没有诉说的空间,也没有倾听的对象。
“你疼了,可以告诉我,你难过了,也可以告诉我。”
商羡知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积攒了二十余年的伤痛又怎么可能因为三两句话就消失殆尽,不过幸好,她有一项优点,就是耐心。
她可以等,等到黎韫霜愿意真正敞开心扉的那一日。
回到房间的商羡趁着黎韫霜还没过来,将自己先前找到的视频拿出来,一个一个地细致看着。不过无论她点开哪一个视频,里面的人物都只有熟悉的那一个人。
——黎楚绾。
除了演出视频,她的私生活神秘得令人窥探不见分毫,就连采访都几乎没有。商羡觉着,这里面除了黎楚绾本就不喜欢采访外,应该还有着黎岚的手笔。
只不过如今的商羡好似有些理解黎岚的良苦用心了。
黎岚为什么要在在公众面前瞒下黎楚绾的死讯,但对南玖的死却是没有遮掩的,应该是众人只要一提起黎楚绾的死,就会刺激到现如今的黎韫霜。
如果公众知晓这个消息,每一年都会有人反复提起对黎楚绾的惋惜,而这些惋惜,或多或少都会传到黎韫霜的耳中,即便他们不知道黎韫霜同黎楚绾的关系,所以黎岚是为了保护黎韫霜才在大众面前发布了黎楚绾的退圈声明,自此一代天才钢琴家销声匿迹。
商羡滑动着屏幕,最后一个视频是黎楚绾唯一的一个采访视频,自然早已被黎岚清得干干净净,连这个残缺不全的资料都还是商羡托俞歌才找到的。
“很荣幸能邀请到楚老师作为本期节目的嘉宾,听说楚老师从来不会接受除表演外的公开曝光,所以在这里,我想问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参加我们节目呢?”
“因为……我和一个人打了个赌。”黎楚绾说着,眉眼含着笑意看向不远处的镜头。
主持人显然因为黎楚绾的回答有些许怔住,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既然说到这里了,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吗?”
“可以,不过她说,我若是说出来,这赌约就输了。”
遇到这样一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嘉宾,主持人心理压力倍增:“楚老师真幽默。”
她极力想将话题引回去:“作为首位获得肖赛金奖的国内钢琴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决定想要学习钢琴的,还有在学习钢琴方面有什么可以给大家借鉴的经验呢?”
“契机……因为喜欢。”黎楚绾说着,脑中被久远的回忆占据,不过她很快回神,继续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至于经验,我好像没什么可分享的。”
“学习任何东西的道路最重要的都是摸索,旁人的路并不一定适合自己,只要遵从本心就好了。”
坐在床头的商羡静静看着,而手中的访谈视频很快就到了尾声,在最后,主持人却突然间问了一句话:“如果楚老师有孩子的话,您会想让她继承您的事业吗?”但这主持人的句话却与前面的访谈之间的衔接好像不太自然,显然是有过剪辑的痕迹。
听见这话的黎楚绾看着主持人,笑了笑,眼底的柔色溢出,她的手不自觉地碰上自己的小腹:“不会,她只要开心就好了。”
而黎楚绾口中的不会,并不是不会让她的孩子学习钢琴,而是不会干涉她的人生,她和小玖的孩子,有底气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商羡看着黑掉的屏幕中映出的自己的面容,久未回神。
这个访谈的完整部分应该是有半小时左右的,但商羡手上的这段视频却只有不到十分钟,中间被截掉的部分甚至比剩下的内容还要多,不过这却是商羡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与真实的黎楚绾的碰撞,虽然访谈节目都会有台本,但这个视频是商羡唯一有机会看到的鲜活的黎楚绾,她果然如自己想象的一般,同黎岚很不一样,而且,和黎韫霜也很不一样。
商羡正欲问一问俞歌这段视频的发布时间是什么时候,就听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忙将视频退了出去,点开了另外的软件。
见到她动作的黎韫霜走了过来:“在看什么?”
商羡收拾好情绪,回她:“一个还不错的演出视频。”
“是吗,什么曲子?”黎韫霜说着,手已经碰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哥德堡变奏曲》。”随口说出一个钢琴曲这种考验,商羡自然是不会有半点破绽的。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并未说些什么,而是将她手上拿着的iPad拿了过来:“生病了就早点休息。”
“噢。”商羡点点头,却在看见黎韫霜拿着东西出去后将她叫住:“你不休息么?”
“你先睡,我还有个会没开。”原本是安排在中午的跨国会议,因为今天的事情,黎韫霜将它推到了下午,现在若是再不开的话就该晚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留在房间里的商羡听出些什么不对劲,明明白天的时候还跟自己说,今日公司里没什么事情,结果是都堆在晚上来了。
想到这里,商羡的心底忽然间很不是滋味,明明黎韫霜平日里工作已经很忙了,还要因为照顾自己用休息时间来加班。
商羡掀开被子下了床,紧随着黎韫霜的脚步跟着她进了书房,感觉到被人跟着的黎韫霜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不去睡觉?”
“我陪你。”
黎韫霜看着商羡已经先一步绕过自己走了进去,在边上的沙发上坐着:“你在这里坐着也没什么用,再者,还生着病来这里坐着干什么?”
而商羡在听见黎韫霜的话语后,再一次重复:“我陪你。”
她执意要在这里待着,黎韫霜也不能将人赶出去,是以她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电脑前坐下,点开了视频会议。
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她的商羡,拿起了手机,再一次点开了她刚才看的那个视频。
不得不说,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黎韫霜的眉眼和黎楚绾是很像的,但不同的是,黎楚绾的眼底是柔色,而黎韫霜的眼中是没有波动的平静,现在正在开会的黎韫霜,光是看眼神的话,还是颇为骇人的。
看着看着,商羡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想法子找一找南玖的视频来对比一下,黎韫霜究竟与谁更像一些,抑或是,与谁都不太像。
不过最大的难题就是所有关于黎楚绾和南玖的信息都太难寻了,而且她连寻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寻,商羡觉着,恐怕自己刚去找人寻没多久,黎岚就全部都会知晓得清清楚楚,现在的商羡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黎氏的势力有多广,上一次黎岚更是直接随手将整个热搜榜炸了……
商羡在这里出神地想着,时间就过得格外快,本就有意加快进度的黎韫霜将会开完后,发现商羡还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出神,她干脆将电脑阖上,走了过去。
“还在看先前的那个曲子?”
听见她声音的商羡回神,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在看清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方才她就将视频界面退出来了:“嗯,你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回去休息吧。”黎韫霜虽然觉着现下的商羡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也没再多想,或许是因为还生着病。
……
一大早商羡却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电话叫醒的,她摸索着拿过床头的手机,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就下意识接通:“什么事?”
她刚醒语气自然算不得和缓,而对面人的话语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让商羡神志回笼:“尊师重道这个道理,好像越学越回去了。”
此时的商羡被这个沈惜文突如其来打来的电话吓了个激灵,她马上坐起身来,光速滑跪:“老师,早。”
商羡的动作自然将黎韫霜也带得醒了过来,她还有些没彻底清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第73章 误会:你和她很配吗
反应过来的商羡立马将手机听筒捂住,但为时已晚……
商羡绝望地闭上眼不敢面对,因为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太大,开始幻听了?”沈惜文犹疑的话音落下,商羡提起的那口气忽然间松了一半,太好了,她还有救!
商羡装作一脸茫然地反问回去:“老师,您有听到什么吗?”
沈惜文思索了片刻后,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是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试探完毕的商羡立马撇清干系,一本正经地答:“您应该是幻听了,我家隔音不太好,可能是隔壁邻居家的声音。”
“哦,是这样啊……”
商羡那口气刚要彻底松下来时就听到沈惜文话锋一转:“你还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
沈惜文再开口时连带着声音也沉了下来,直接开启夺命三连问:“昨晚做什么去了,旁边是谁,什么关系?”
而且不管商羡的解释是什么,这个时间点旁边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正常。
听到这一连串问题的商羡有些崩溃,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将此时此刻的事情合理化出来。
完蛋了,她好像想不出来。
思索许久后,商羡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装死到底算了:,她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老师,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惜文是何许人也,她吃过的盐比商羡吃过的饭还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糊弄过去:“别想转移话题,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你家门口看个究竟。”
听见这话的商羡还以为自己是醒得太早出现幻觉了,自己也不在国外啊,沈惜文又怎么可能能来找她。
商羡沉默着思索的这几秒,落在沈惜文眼中就是在逃避问题,果然有猫腻。
似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沈惜文不给她半分解释余地就直接开口:“要不是我今日有事回国,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商羡有些心虚地问了出来,毕竟自己瞒着沈惜文的事情还真的不少,乍一想居然想不出她说的是哪件事……
商羡想过沈惜文会说出些什么令自己意料之外的话,但没想到沈惜文接下来的话会这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因为她问了一句:“你和褚叙言,是不是好上了?”
这下商羡已经不是一头雾水可以形容的了,她拿着手机的面色十分复杂,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什么东西?”
商羡无奈地捂了捂脸:“老师,您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为了止住沈惜文不切实际的猜测,商羡想也没想直接道:“我跟您实话实说吧,我和褚叙言之间也就比陌生人好上那么一点,除了合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其他关系。”
沈惜文狐疑:“真不是?”
商羡无奈:“真不是。”
“那我怎么还听到有学生聊天说什么……你们很配?”
原来如此,不过商羡真没想到为什么关于自己和褚叙言的那个cp生命力这么顽强,如今甚至都传到沈惜文耳朵里了,但此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商羡莫名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在自己身旁的黎韫霜,脸色沉得吓人。
此时此刻,求生欲上线的商羡突然觉得,她若是不立马说清楚的话,今日恐怕是不用出门了……
在里外夹击的情况下,她一咬牙直接对对面的沈惜文坦白:“我实话告诉您吧,我的确是有女朋友了,不过不是褚叙言,是您不认识的人,您就别乱猜了。”
“你说什么?!”在沈惜文的话音透过手机传来时,商羡早有预料地将其拿远了些。
商羡语气平静地再一次陈述刚刚的内容:“老师,我谈恋爱了。”
可能是这件事情给沈惜文带来的冲击力有些大,甚至比她认为商羡和褚叙言谈恋爱时还要大,她久久没有再说出一句话,取而代之的是直接将手机挂断。
听着对面手机挂断的声音,商羡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她干脆地将手机放好,等着养精蓄锐接受接下来来自沈惜文的第二波暴风雨。
但商羡想象中的风暴还没来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自己已经被人一把拉了回来,眼前被阴影笼罩,而手腕被紧紧攥住。
“很配吗?”
黎韫霜没什么温度的话音落下,她的眸光落在商羡眼中,却瞧不清情绪。
商羡原想替自己找补找补,但手腕被人死死攥着,动不了分毫:“我和她不……”
余下的话语被人拆吃入腹,连带着商羡的衣服扣子也被解开得彻底,而自己的耳边再一次落下了那句话:“很配吗?”
此时的商羡感觉自己真的冤枉极了,她分明什么也没做,大清早的就因为一通电话而落入了这样的境地,且今日的黎韫霜连带着动作都一点也不温和,商羡紧咬着唇,将溢到嘴边的声音一点点吞下。
好不容易找到了喘息的间隙,商羡的身子软得不成样,额间的汗一点点渗出,她再看向黎韫霜的眼神都带着乞求,因为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这次与寻常好像也不太一样,因为在商羡说出乞求的话之后,黎韫霜却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再一次在她的耳边重复:“你和她很配吗?”
“我和她真的不熟。”商羡再落下的话甚至带着哭腔,她真的快要到极限了。
走投无路的商羡在黎韫霜再一次凑近的时候,直接在她的耳边吐露出了一句:“老婆,我真的不行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黎韫霜的动作蓦地止住,连带着她的神情也微微怔愣,商羡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刚刚说了什么?
不过结果自然是商羡总算被自己的话拯救出来了。
反应过来她刚刚究竟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什么的商羡极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还不忘稳住黎韫霜的情绪:“我不喜欢她,我和她不熟,我发誓。”
她说完这话之后,黎韫霜再未说些什么,而是起身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转过身走了出去。
商羡看着黎韫霜离开的背景,忽然有一种感觉,眼下的这副场景,好似有点奇怪,连带着黎韫霜也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渣女一般,但早已筋疲力尽的她压根没精力再继续想下去,商羡感受着酸软的身子,疲累地闭上了眼。
祸不单行的是,方才沈惜文反应过来后给商羡再次打来的电话,被那时专注做事的黎韫霜随手挂断了个彻底。
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商羡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就感觉切切实实的天塌了,因为她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而这些,全都出自沈惜文。
在最后一个未接来电的显示时间十分钟后,一条消息夹在上面。在回电话之前,商羡忙点开那条消息,果然也是沈惜文发的:【三点,音乐学院,要是不来就可以不用再来了。】
商羡脑中警铃大作,她现在真是两头不是人,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倒霉的存在。
拿着手机忙态度良好地给沈惜文发了条消息过后的商羡,拼尽全力爬了起来,命苦的她还得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后,这个时间点,黎韫霜自然已经不在家里了,商羡先是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究竟会面对些什么,又想了许久应该准备的对策,在好不容易熬到一点多的时候,视死如归地走出了家门。
她虽然是艺术生,但却从来没有来过临城音乐学院,不过在门口登记了一下身份信息后,商羡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现在离沈惜文约定的时间还早,没什么事干的商羡走到里面后,有些漫无目的,于是干脆就沿着中间的那条道随意走着。
不得不说,她一直很喜欢学校的环境,每次上完课之后她也不太爱出去玩,就在学校里待着,更准确的是在学校的琴房里待着。
不光沈惜文,就连安染都看不下去过,让她多出去走走,看一看不一样的世界。
可商羡觉着,对于那时候的生活模式,她还挺自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觉得她的心理有点问题。
今天日光很好,连带着温度也不算低,是以走到草坪旁的商羡直接坐在了那里摆放着的长椅上,闭上眼,有些享受久违的放空时间。
不过她的放空还没持续多久,就感觉身旁好像坐下了一个其他的人,毕竟是长椅,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太奇怪,但商羡有些不习惯,她睁开眼,想站起身将长椅全留给那个人。
不过在她刚有动作的一瞬间,好似听见那人开口了:“你是商羡吗?”
和沈惜文的见面商羡自然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她过来的时候并未戴口罩,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伪装,在对上那人的询问时,就直接承认了:“我是。”
听见商羡承认,女生明显有些激动:“没想到居然能在学校见到你,是我们学院最近的那个讲座吗?”不过她好像没听说那个讲座的神秘嘉宾会是商羡,如果是的话,系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商羡虽然不是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但在系里却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此时的商羡回完她后,便低头看了看时间,离三点还有一会儿。她想了想,便准备给沈惜文发条消息询问。
而此时,听见她话的那个女生也反应过来,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和她继续道:“我是钢琴表演系的,前段时间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还讲解了你的演出视频。”
第74章 风暴:她不会骗我的
不得不说,由于商羡的年纪与她们相仿,在钢琴领域的新生代中,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几乎老师讲例子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提到,诚然能考上临城音乐学院的人已经算是称得上普通人一句天才中的佼佼者了,但在每一个领域都是一样,顶尖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天才之上甚至还有更为变态的存在,而商羡,就是这个年龄段的那个变态存在。
她的天赋和领悟力太可怕了,可怕到系里的每一个教授都夸过她的天分。
对于那个女生的话语,此时的商羡倒是不知该回什么,不过她还没想到怎么回复时,那人就接着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觉得钢琴表演应该是什么样的啊?”她真的很好奇这种程度的大神对钢琴表演的理解会是怎样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极为玄乎的理解和表达。
虽然不知道这个学生的问题为什么莫名感觉有些官方,给商羡一种正在被采访的错觉,但她还是想了想,认真回:“若是让我说的话,或许是四个字吧。”
“尊重,热爱就够了。”
在她口中的这个尊重维度不仅仅是对钢琴表演的尊重,还有对观众,对自己和对作曲者的尊重,至于热爱,自然是万事万物都不可或缺的根基。
商羡不会给钢琴表演下空洞的定义,她给出的定义,是对自己的,是自己对钢琴表演的态度。
“那你第一次去参加肖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听见这个问题的商羡笑了笑,看她:“如果我跟你说不紧张,那我一定是骗你的。”
而她的笑意落在那个女生眼中,映着透过树荫洒下来的日光碎片,像是温柔和煦的春风,令此时的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商羡,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就是为钢琴而生的。
而她眼中的商羡,偶然看见了对面正走过来的沈惜文,对她礼貌地道了句:“我等的人到了。”
商羡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走了过去,不过此时的沈惜文却不是独自一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年岁与她相仿的人。
碍于有外人在,沈惜文没想现在就和商羡解决关于今早的那件事,她刚想着替身旁的那个人介绍一番,就先一步听得那人开口:“这就是你的小徒弟?”
在外人面前的沈惜文还是很以商羡为傲的,她从不吝啬炫耀自己的小徒弟:“对,她可是我的关门弟子。”
那人看商羡一眼,冷哼一声:“你就瞎掰吧,你老人家的眼光,一辈子统共就收过两个,还分什么关门不关门的,不就一个开一个关吗。”
沈惜文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我看你就是没徒弟眼红了。”
“我是眼红,眼红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一个二个的好苗子都被你收入囊中了,真是没人性。”要说钢琴演奏中新生代的天才,商羡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是以她才会怎么看沈惜文怎么不顺眼,之前上一个被她先下手了就算了,怎么这个也落到她头上了!
而另一边的商羡静静看着她俩斗嘴,毕竟此时的她连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叫,在沈惜文旁边的那个人她有些认识但又不太敢确定,不过很快,两个没有辩清谁胜谁负的人似是突然间想起了站在一边的商羡,开始了暂时休战。
沈惜文将商羡拉了过来,替她介绍:“林落,我几十年前的同门。”
林落本就还没和沈惜文分出胜负,听见这话更是没半点好气:“你好好说话会死么,同门就同门,几十年听起来我都快要入土了。”
沈惜文睨她一眼,不置可否:“多大年纪了,不应该服老吗?”
商羡自然不可能见她们两人继续斗嘴下去,而不做任何表示,方才因为沈惜文的话,她已经确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临城音乐学院钢琴表演系的系主任,林落。
商羡走上前,恭声道:“林教授好。”
对于商羡,林落自然是欣赏更多:“你倒是比你的老师乖多了,她那脾气,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
沈惜文冷哼一声:“脾气再不好也没让你受。”
商羡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年纪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的著名教授,在这里极为幼稚地讨论着一些毫无干系的事情。
这下她倒是猜出了个七八分,刚刚那个学生说的讲座的嘉宾可能就是自己的老师了。不然沈惜文应该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回国。
但令商羡一直不解的一事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老师好似很不喜欢回国,每每因为工作必须回来时,她都是工作完之后没多久就很快离开了。
还有,所有沈惜文熟悉的人都知晓她有两个学生,但商羡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同门,甚至连提都从没见老师提起过。
“我懒得跟你一般计较。”林落说着,压根没管沈惜文,直接过去拉上了商羡:“今日我做东,想吃点什么?”
沈惜文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开口道:“可着贵的点,林教授有钱。”
凄惨的商羡坐在饭桌上时还在听着对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来有往,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只得埋头看着面前的空碟子无聊发呆。
她还只是在风暴中心外静静发呆,而此时的林青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她正处在风暴正中心被摧残得惨烈……
她不知道今日的黎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整日,整整一日,黎总现在已经创下了否决三个策划案,痛批两个高层的历史记录,搞得如今公司上下人人自危,每一个人都大气不敢喘,连带着林青都不敢进黎韫霜的办公室。
她的雷达警报已经响得快要爆炸了,黎总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来个人给自己提示提示,她真的很难做啊!
在林青逃避了许久还是逃不掉的情况下,她咬了咬牙,抱着另一堆策划案走了进去,不出她所料,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气压。
林青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黎总,这是总裁办新拟定的有关新兴产业新型公司的投资策划案。”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并未像平日一样回复她,而是仍旧拿着笔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文件上勾画。
觉察出危机尚未解除的林青将文件放下后就想迅速离开,岂料她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黎韫霜叫住。
“你会和秘书谈恋爱吗?”
乍一听见这个问题的林青还以为自己是近日工作太累导致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会从黎总的口中听到这种话,不过一瞬,反应过来的林青忙转身回去,见黎韫霜仍旧看着她,她就知道好像不是幻听,起码现在的黎总是认真的。
所以大老板为什么要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还有,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啊?她到底该回答是还是不是,抑或是选择不正面回答。
林青多年的总秘素养让她只怔愣了一瞬便很快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不会。”她要表示自己坚定热爱工作的决心。
这个回答倒是令现下的黎韫霜有些满意:“为什么?”
林青认真观察着黎韫霜有着些微变化的神色,看样子,这是正确答案。她立马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入:“都做一个工作的话,可能待在家里会很累,如果再遇上居家办公的情况的话,可能会有一种下了班之后还在和同事一起加班的错觉。”
林青几乎是说一句,就悄悄观察黎韫霜的神色,见风向对了才敢继续说下去。
说完这些后,黎韫霜没有再表示些什么,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走的林青就进退两难地待在原地,直到她听见看完策划案的黎韫霜说了句:“这策划案做得不错。”
林青这时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又活一天。虽然自己的薪酬是很高,但林青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因为她每分每秒都是挣的高脑力劳动的辛苦钱啊!
这边林青的危机好似已经解除了,但那头商羡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她在吃完饭后恋恋不舍地送走了林落之后,就被登时变了脸色的沈惜文一把拉着,又重新进了饭店包间。
“说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沈惜文将手松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商羡有些心虚:“老师,要不您先坐?”
沈惜文只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别转移话题,说正事。”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记得上次回国的时候你还说过没谈,是那时候唬我还是现在在唬我?”不得不说,沈惜文果然是有备而来的,连带着将上次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地翻了出来。
商羡自然不会立刻就实话实说,她还是觉得得一步一步按照正常规律来,不然她都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都没唬您,那时候的确没谈,现在的确在谈。”
“叫什么?做什么的?多大了?”
早知如此的商羡叹了口气,止住沈惜文想再问下去的欲望:“等稳定下来了我会告诉您的。”
“等稳定下来,你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沈惜文觉着自己现在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由她把把关要是让她单纯的小徒弟遇上骗财骗色的怎么办?
商羡想都没想就对沈惜文道:“她不会骗我的。”
这句话落在此时的沈惜文眼中更使得商羡像是被骗而不自知的,单纯得感觉立时就能被骗跑。
第75章 静心:浪漫主义
商羡自然也发现了沈惜文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就知道,老师现在或许会在想自己正在经历被人骗得体无完肤的凄惨历程。
她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都觉得她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她只是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智商啊!
看起来很好骗的商羡沉默片刻,果断开始转移话题:“老师,您别乱想了,上次给您说的曲子,我好像已经有大概思路了,要不您帮我看看?”
她说着,还把自己提前放在包里的手稿拿了出来,递到沈惜文面前。
听见她的话,沈惜文睨她一眼,自然知晓商羡心底打得什么算盘,不过还是放过了她,拿过那个手稿,翻开看了看。
但这看着看着,沈惜文好似又想起了一事:“这曲子,也是有对象的吧?”
亏自己还以为是商羡开窍想要学习了,结果开窍倒是真的,只是不是这个开窍而已。
心虚的商羡摸摸鼻尖,不置可否。
看她的那副模样,沈惜文哪还能不知道,果然是孩子大了就不听话,罢了,她一个做老师的,人父母都还没说什么,不想告诉她的话她也懒得继续问,沈惜文低下头认真看着商羡给自己的手稿,手指了指:“这里,还有这里,我觉得不太顺畅。”
商羡听沈惜文说着,不忘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拿出十分恭谨的态度认真听讲。
话至尾声之后,商羡将那个已经多了许多批注痕迹的手稿收回放好,刚想说些什么,不过此时的沈惜文好似想起了方才林落给她谈的正事:“你知道刚刚林落特意来找我想说什么吗?”
商羡自然不知晓她老师会和自己同门间交流些什么,是以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惜文看着她,继续道:“她想让你进临城音乐学院。”
商羡只一想就知道不太对劲:“我的学历好像是不满足要求的吧。”
现在的高校都得博士研究生毕业才有机会投递简历,更别提临城音乐学院这种国内顶级艺术院校了。
“所以她是想让你去临城音乐学院读硕士。”沈惜文自然知道林落打得什么算盘,她是想着自产自销,先将好苗子挖进来,培养好了之后直接就能留在学校里当讲师。
虽然沈惜文没有说出来,不过商羡也听明白了,但她现在更想听听沈惜文的想法和建议:“老师您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那种环境可能不太适合你,真当上讲师的话,对你来说,是一定会压缩自己的空间和时间的。”
她了解商羡的性格,也了解在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中,灵气是一定会被消磨的,所以当初的沈惜文并没有像林落一样,选择留在学校,就算到后面,也只是在柯蒂斯当了一个挂名的客座教授而已。
不得不说,沈惜文的想法和商羡的也不谋而合,她时常觉得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外人眼中的自己的话,或许是一个孤僻的钢琴演奏者最为贴切。
“不想就不去,想的话就去。”沈惜文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概括总结,反正也饿不死,无非就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
“老师,我现在是不想的。”商羡也不会预设以后的事情,但她能斩钉截铁地告诉现在的沈惜文,自己不想。
听见她的话,沈惜文并未多说些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们还赚了。”
被摸头的商羡不解:“赚了什么?”
“白赚了她一顿饭啊。”沈惜文虽然没有点名,但现下的二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商羡看着她,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她的老师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还极为护短。
“放心,做我的学生,饿着谁都饿不着你。”
不得不说,沈惜文真的很欣赏商羡,欣赏她的态度,也欣赏她的天分:“好了,这次讲座结束后我应该就会回去了。”
这个答案虽然在商羡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这么着急吗,为什么不多待几天呢?”
“不了,我的工作可还没做完。”
商羡自然知道这个理由是沈惜文随口找的,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待她回到家的时候,黎韫霜还没回来,对今早发生的事情仍旧记忆犹新的商羡甚至还有些后怕,不知道黎韫霜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一瞬间她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啊,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她很无辜的好吗!
幸好再没几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希望演出结束之后她和褚叙言的cp就能彻彻底底地被掐灭扼杀掉,千万别再传到黎韫霜那里去了。
觉得心乱得做不下去其他事情的商羡在屋外闲逛着就逛到了花房,她走了进去,这一次里面的那个花匠仍旧是上一次自己看见的那个年岁很大的花匠。
花匠正在专心地打理着那棵红豆树,再加上年岁有些大,就没发现有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直到商羡看着那棵树,缓缓开口:“您上次说这棵树是小姐种的,她是黎总的妈妈么?”
听见声音的花匠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过来了一个人,她转身看向商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默了良久后她才启唇,声音带着沧桑:“董事长从来不让我们在家里提起小姐。”
其实在刚开始,家里并没有这个死规矩,黎岚也将一切前因后果在黎韫霜面前都瞒得很好,直到在黎韫霜三岁那年,两个在屋外打扫的佣人说起了当年的事情,这一切又正好被里面的黎韫霜听得清清楚楚。
结果,当晚黎韫霜就发了高烧,她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却一点药都喂不进去。
黎岚急得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但黎韫霜的病情就是没有一点好转。
后来,黎岚在黎韫霜的呓语中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也是因为这件事,黎岚不允许家里的任何人在私底下提及黎楚绾。
如今的商羡自然已经将花匠说的这句话中黎岚的用意猜出了七八分,因为每提起一次黎楚绾,都是对黎韫霜的伤害,这会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当初发生的事情。
而黎岚自然也同样很痛苦,因为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女,要忍痛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变成不可提及的那个存在。
“我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商羡问出这句话之后并未期待花匠的答案,毕竟她也是身不由己的人。
但在她意料之外,花匠居然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小姐总是见着谁都是笑的,我在黎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小姐对谁发过脾气。”花匠说着,脑中的回忆浮现,她这一辈子见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是像黎楚绾这样的。
“她很喜欢花,这些花都是小姐亲自挑的。”而且不止是花的品类,其中的一应摆设也是出自黎楚绾之手,就连南玖曾经都调侃过她,觉得她才更像是一个画家。
听见这话的商羡也将视线放在了花房中摆放的各式花草中,和琴房外的那些花草一样,带给商羡的第一感觉就是,生机盎然。
花匠仍旧继续剪着那棵树的枝干,而走在里面的商羡则将目光放在了里面的一个角落上,她走了过去,拉开那里放着的凳子坐下,刚刚那本由沈惜文修改过细节的手稿还被她带在身上,商羡坐在花丛间,闻着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香,其实这里也不失为一个静心的好去处。
她拿出笔,听着花匠修修剪剪发出的细碎声响,将笔拿出来认真看着方才沈惜文给自己所做的批注,看着看着,商羡发现,沈惜文对于爱情曲所认知的角度和自己是不同的,在沈惜文的笔下,偏重的是现实向,而商羡所作,有一点浪漫主义的风格。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沈惜文的东西,很沉重,而商羡的,很理想。
此时的商羡才直观地感受出来了什么叫做不同人的人生境遇造就不同的作品风格,她忽然觉着自己的思路有一些跑偏,因为现下的商羡居然有些好奇沈惜文的感情经历了,毕竟她也从来未见过自己的老师有伴侣或者孩子这类存在,甚至连恋爱都没见她谈过。
商羡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得认真,而正在修剪枝干的花匠停下动作,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稿子垂头写写画画的商羡,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年纪大老眼昏花了,不然为什么两个完全不相似的人,莫名地会给自己落下一种错觉。
花匠恍然回神,看着商羡的眸光移转,笑了笑,小姐就是小姐,她们一点也不一样。
她收好手中的工具转身走了出去,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似是怕扰了那一角的宁静。
每次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商羡就会异常认真,周围的动静只要不是太大,她都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是以在有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的时候,商羡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来。
直到,日光好似暗下,她的眼前突然一黑,但此时的商羡却没有分毫的慌乱,因为,与黑暗同时到来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连带着黑暗也没有了半分恐惧。
商羡停下笔,唇角扬起笑意:“乘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见到她的反应,黎韫霜顿时失了兴趣,也不知这人为何半分意料之外的情绪都没有,有些失望的黎总自然也不会顺着商羡所说:“我为何要做君子。”
第76章 生气:为什么不说话
商羡抬手将捂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拉下,她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顺着黎韫霜所说:“不想做就不做。”
“在做什么?”黎韫霜刚一走进来就看见商羡在埋着头十分认真地写写画画,连她走近的动静都浑然未觉,想了想,才生出了几分捉弄她的兴趣。
听见这话的商羡才发现自己手头的那个稿子还是大开的,她立时反应过来,在黎韫霜的视线下移时干脆地将它阖上:“没什么。”
稿子虽然是阖上了,但落在黎韫霜眼中的商羡就变得更加奇怪了,不知为何,看着商羡那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好不容易将自己哄好的黎总再一次想到了今早不太美妙的记忆。
她登时脸色都冷了几分,好在心虚的商羡眼尖,马上开始顺毛:“是谱子,我勾画得有些花了,影响形象。”
黎韫霜仍旧看着她:“是吗?”
商羡抱着手稿,继续安抚:“等我把它改好了就给你看。”
她现在觉着自己好似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黎韫霜的占有欲是真的很强。
好不容易勉强将这关通过的商羡再一次听黎韫霜问:“来这里做什么?”
“觉得花很好看,所以就来了。”
商羡说着,想着将黎韫霜的注意力从自己手中的那个手稿上转移开:“这些花你都认识么?”
黎韫霜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干脆地落下一句:“不认识。”
看着她的模样,商羡有些失笑,她现在可能真是走火入魔了,落在自己眼中的黎韫霜无论做些什么,自己都会觉得她好可爱。
反应过来的商羡将目光移到那堆花丛中,该说不说,这里的花种类是真的特别多,除了几种比较熟悉的品类,其他的各式各样落在眼中就是眼花缭乱的陌生,是以商羡思考了一瞬就果断作下定论:“我也不认识。”
不过令今日的商羡有一些开心的是,她的稿子已经初具雏形了,被沈惜文批注的地方她刚刚也细细看过,照现在的进度,不出她所料的话,应该在年前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的她将手中的手稿抱得更加紧了,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做出这个动作的商羡浑然未觉,但她的动作和神情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黎韫霜眼中。
方才商羡反应得快,黎韫霜只瞥见了这个稿子的轮廓,好像是钢琴曲。但为什么她会这么宝贝一个钢琴曲,连看都不让自己看,难道……
在商羡不知道的地方,黎韫霜沉默了许久后突然间冒出一句:“喜欢这里么?”
还未待商羡反应过来时,浓郁的花香气息不由分说地钻入她的鼻尖,因为她被人直接推入了花丛之间。
商羡的整个身子都没入了繁密的花丛,花香和花香之间交缠着,不分彼此,但商羡却能从交缠的气息间找出那一缕独属于一个人的花香气。
乱花渐欲迷人眼,当真所言不虚。
只不过这一次,想象中的动作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商羡的唇角再一次疼了起来,而黎韫霜,做完这个动作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黎韫霜的手撑在两边,静静地看着身下的商羡,那份手稿还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
很快,清醒过来的黎韫霜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不理智,为什么会一想到褚叙言就会气闷,连整个心脏都是闷闷的喘不上来气。明明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关系也没有越界。
她在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而此时反应过来的商羡手下意识碰上了自己的唇角,只一碰就看到了那处浅浅的血迹,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同黎韫霜一样,现下的商羡也有一股子气涌上心头,今日早上被无妄之灾折腾一阵子就算了,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憋着一口气的商羡将手稿放到一边,揽住黎韫霜的脖颈将她带了下来,自己则将空间留出,占据了她方才的位置。
后背上还有被压出来的鲜花汁子,印出淡淡的印子,不同种色彩混在一起,但商羡却不似黎韫霜那样犹豫,浓郁的花香一直萦绕在身边,惹得她的理智也不复先前那样,盛开的花的确很美,但眼下这朵,还是含苞待放的花蕾,需要一点一点地打开。
商羡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很肯定地说出了一句:“你生气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落下一句:“为什么?”
虽然说着黎韫霜生气,但商羡觉着现下的自己也很气闷,黎韫霜就是什么都不说。
商羡的动作一直未停,而回应她的,自然也只有黎韫霜的沉默,不止是对她所言的沉默,还有在情欲之间的沉默。
看着眼前的人,就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几分,商羡俯身凑近,在黎韫霜的耳边再次落下一句:“为什么不说话。”
不过这个人仍旧不为所动,沉默得像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商羡也和她赌着一口气,固执地要在黎韫霜这里寻一个答案出来,但她发现,黎韫霜实在是太能忍了,无论是什么,她都仍旧不为所动,直到商羡彻底放弃掉自己的坚持时,她也仍旧没有说出一句话。
此时的商羡真想暗骂一句,但她忍住了,这不是黎韫霜的问题,是环境造就的她这样的性格,她哪怕骂出来,除了伤害到她又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商羡沉默了片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替她盖上,这里虽然是暖房,但温度还是不比房间,万一让黎韫霜着凉就得不偿失了。
她站起身,将手擦得干干净净,走出去取了一条毯子和一件厚外套回来,这个花房的位置在琴房附近,算得是黎家不可踏足的禁区之一,甚至可以说,和黎楚绾有关的所有东西,在黎家都是绝对的禁区。
平日里除了花匠打理花花草草,绝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过来,而构造玻璃用的是单面玻璃,以至于白日的时候从外面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且黎韫霜进来的时候,还顺手将门关上了,自然知晓这一切的商羡才敢在这里失去理智,她也实在是情绪上脑了,就黎韫霜这副模样日复一日地憋着,没病都能憋出一堆病来,更何况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商羡再次走进来的时候,黎韫霜已经将身上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哪怕有些折痕,落在她的身上,却瞧不出什么不对,因为她面上仍旧是进来之前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变化。
商羡的手上还拿着毯子,走过去的时候看着黎韫霜,直接发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黎韫霜却没有接这个话茬:“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今的商羡自觉她的耐性是真的很好,毕竟就连现下这个情况她也能压制住心底的情绪:“好,那等我回答你问题的那天,我希望你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她拿过自己的手稿直接走了出去,没有再看黎韫霜,但刚走出门口几步的商羡又有些放心不下,脚步顿住,踌躇了许久后又转身走了回去,罢了,生气是一回事,但黎韫霜的身体又是另一回事。
商羡刚走回去,听见声音的黎韫霜就抬头看向门口,却在见到商羡面容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你为什么回来?”
听见这话的商羡走上前,替她将外套穿上:“我做的事情,自然要负责到底。”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她的心里仍旧是憋闷的,她能看出来黎韫霜的不开心,但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说出口,总是让自己猜测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会存在偏差和误解。
不过与商羡现下的情绪作对比,黎韫霜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她为什么会有刚才的那种情绪,这个疑惑持续到了第二天,黎韫霜都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而再一次在上班时间见到大老板的林青觉得,今日的黎总好像又不对劲了,如果说昨天是低气压的话,那今天就是……迷茫?
因为她发现,眼前的黎韫霜好似在走神,甚至就连自己进来后走到她的身前都没有一点反应,搞得林青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她近日工作太累了,出现了幻觉,而且这幻觉连带着甚至影响到了黎总的形象。
想到这里的林青决定一会儿出去让自己清醒清醒,这幻觉也太可怕了,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在看到黎韫霜仍旧没回神的时候,林青纠结了良久,还是主动开口唤了一声:“黎总?”
恍然回神的黎韫霜看着林青,落下一句:“要开会了?”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再寻常不过,但落在此时的林青耳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鬼故事,因为……在一个小时前,黎韫霜才刚刚开完她口中的那个会。
感受到世界或许要崩塌的林青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开口:“黎总,您刚开完会。”
与林青不同,黎韫霜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她将视线移到林青手上拿着的东西上,问了一句:“哦,你拿的是什么?”
林青如遭雷击,完了,她的老板好像一夜之间变得不太聪明了怎么办?
对上黎韫霜的视线,林青怔愣许久后仍旧弱弱开口:“这是您二十分钟前让我整理好拿过来的会议记录。”
听见这话的黎韫霜点点头:“放那儿吧。”
虽然发现很多不对劲的林青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毕竟眼前这人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过在林青将东西放下正准备转身走出去时,却突然被人叫住。
“帮我约个咨询师。”
第77章 咨询:我讨厌失控
听见这话的林青倒是不算太意外,她立马应下:“好的,黎总。”毕竟黎韫霜之前也不是没约过投资顾问,她那时的想法就是想通过局外人的视角来提供一些新的分析角度,如果只是闭门造车的话,很可能导致思维和逻辑固化。
林青应下的同时,就打算继续问得清楚些:“您这次想找哪个方面的咨询师?”也不知道黎总是想找理财,证券还是基金顾问。
“心理。”
黎韫霜淡淡的话音落下,林青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回道:“我马上安排。”
回完后她的脑子才跟上进度,等等,黎总刚才说什么?她要找什么咨询师?
“是心理咨询师吗?”不敢相信的林青愣愣地再问了一次。
黎韫霜瞥她一眼:“有问题?”
“没,没有。我现在就去协调时间。”
黎韫霜看着林青那副没回过神的模样,蹙眉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回事?”
听见这话的林青感觉自己被冷不丁地扣了一口巨大的黑锅,有问题的人怎么变成她了?
到最后,林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她拍了拍脸,拿起手机确认了一遍,会议记录没错,会议时间也没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黎总吃错药了吧。
不过怀疑人生归怀疑人生,林青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允许她松懈分毫,不消片刻,她已经直接将心理咨询师的时间协调好了,甚至效率极高的约在了今天下午。
做完这一切的林青再一次走进了黎韫霜的办公室:“黎总,时间已经约好了。”
“什么时间?”
“……”怎么办,林青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挺无助的。不管你是谁,快从黎总身上下来!
“心理咨询师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她说完后突然间觉得黎总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归心理咨询师管啊?
“哦,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了。”林青觉得,自己也不敢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这一次,轮到林青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结果还没等她准备过去,就见黎韫霜先一步推开门出来。
待黎韫霜走到预约好的心理咨询室外时,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影,拿着东西脚步匆匆地和她擦肩而过,这原不是什么大事,但黎韫霜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直到那人转到拐角处再也瞧不清半分。
觉察到黎韫霜动作的林青也停下脚步,看着近在眼前的咨询室大门,林青还以为黎韫霜是不太想进去,故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黎总?”
瞧不见身影的黎韫霜收回视线,林青则先一步上前替她敲了敲门,在听见里面的声音后,黎韫霜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的同时,坐在里面的人抬眼看向走进来的黎韫霜,眼眸带笑:“随意坐。”
她说着,连带着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真切地将所有选择权都递到了黎韫霜的手中。
而对于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黎韫霜自是有些不自在的,她想早些结束这一切,在心理咨询师落下这话的同时,黎韫霜直接去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沙发坐下,没有半分犹豫地直接开口,因为她迫切地想要解决问题:“我觉得我最近好像有点问题,不仅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还总是喜怒无常。”
咨询师思考了一瞬:“有什么相同的契机吗,或者是情绪失控的对象。”
她的这一番话倒是让黎韫霜的思路有一些清晰了起来,她好似是发现了一些共同之处。
自己每一次的情绪失控都和那个人有关。
黎韫霜思索了片刻,不确定地道:“好像……是和一个人有关。”
商羡刚从工作室出来,就接到了一个令人看起来就心烦的号码,在那个电话快要挂断之时商羡才将它接起,落下的语气毫不留情:“又要做什么?
那头的商翎生怕电话被商羡挂断,火速接着道:“你猜我今天在我们工作室看见谁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商羡半分同她打哑谜的心思都没有:“你看见谁关我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就要抬手将电话挂断,而对面的商翎也似早有预料般马上截停,一点关子也不敢继续卖下去:“诶等等,先别挂,我看见你老婆了。”
这句话的效果当真是极为显著的,商羡此时的确没了半分想要挂断电话的心思:“你说什么?”
自己没记错的话,商翎的工作室可是心理咨询室,黎韫霜去那里做什么?除非是黎韫霜知道商翎的真实身份和她们上次联合起来诓她的事情了,不然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去了商翎那里。
“她去你那里做什么,她知道了?”
明白她意思的商翎立马纠正:“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我老师的。”
电话那头正要走出去的商羡顿住脚步:“你老师?”
结合上次商羡拜托自己的事情,商翎猜测道:“我觉得她可能是来做咨询的。”
说完这话的她紧接着道:“怎么回事,你老婆连做咨询都特意避着你,你们吵架了?”
商翎话音落下,对面的商羡却陷入了沉默,商翎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到她了,刚想找补找补,但此时的商羡想的却是,黎韫霜终于愿意走出来了,起码主动去找心理咨询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如果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个人在你心中的角色,你会怎么形容呢?”
“我不知道。”只要一想起商羡,黎韫霜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摸不清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那我们随意聊聊吧,关于你无法控制的情绪,是从最近这段时间开始的么?”
这一次她很肯定地就落下定论:“是。”
“我一看到她和别人待在一起,一听到有人和她之间或许会有什么关系就会失控,明明先前不会这样的。”黎韫霜越说越坚定自己肯定是有了什么问题,她不应该这样不正常。
听见这话的心理咨询师手上的动作忽然间停了下来,她果断将原本准备好的下一个问题换掉,改而问了一句:“你们之间,有身份关系上的关联吗?”
黎韫霜不假思索:“有。”
“基于这种身份关系的前提下,你会对他/她产生探索欲吗?比如想要了解他/她的一切,甚至会想要探寻过往。”
“我并不好奇她的过往。”因为在黎韫霜看来,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哪怕是知晓又有什么作用,而且她现在的这种状态,不敢保证自己要是知道了商羡的一些过往后会不会再一次失控。
“我很讨厌失控。”对于黎韫霜来说,失控就意味着情绪比理智占据上风,而她自己,不受控制。
“你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描绘他/她,文字,符号或者图画都可以。”咨询师说着,从桌上拿出了一张白纸。
黎韫霜接过心理咨询师递过来的纸笔,良久后,将它们全部归还了回去。
拿起那张纸的人低头一看,就见到了纸上画着一架钢琴,而钢琴边上,还有一块破碎的镜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这张纸上的钢琴是完美的,完美到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被人精雕细琢出来的,但与之不同的是,那块镜子却碎得四分五裂,两相对比,更像是极端的两极,在同一张纸上衬得十分矛盾。
已经坐在车里的商羡再一次接到了商翎的电话:“刚刚看到她从工作室出去了,不过你老婆是怎么约到我的老师的,我记得老师从去年起就已经不接个案了。”
商羡自然不会回答商翎的问题,此时的她正在估量着商翎上一次打电话给自己的时间:“她待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
“你能……”
商羡的话才将将说了两个字出来,就被对面的商翎拦腰截断:“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不能泄露来访者隐私这是行规,你可千万别让我去问老师,是你老婆你就自己亲口去问她。”
商羡自然知道咨询的规矩,而且她也不会窥探黎韫霜的隐私:“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下一次她再过来的时候你也告诉我。”
与此同时,同样坐在车上的黎韫霜脑中却在想着方才那个咨询师所说的话。
“你或许对自己的情况认知有些偏差,你现在的种种表现,不像是失控,更像是……占有欲的具象化。”
“你可以认真地思索一下你和他/她之间的关系和情感,或许那里才是真正的答案所在。”
她说着,拿出了一张碟片递给对面的黎韫霜:“我这里有一个影片很适合现在的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
想到这里,黎韫霜垂头看着还拿在手上的那张碟片,上面刻着影片的名字,而这部影片的名字很直白,直白到让黎韫霜在一看到时就眉头一蹙,因为它的名字就只有赤裸裸的一个爱字。
此时拿着碟片的黎韫霜不明白,为什么对于自己那些恼人的情绪,咨询师会给她推荐这个毫不相干的影片。
直到她回到了家,这个疑惑的情绪还是没有消散,而她对影片的好奇心也被拉到了最高的限度。
黎韫霜甚至连饭都没吃,直接走进了书房,将电脑打开,手中的碟片也被她放了进去。
前二十分钟是简单的背景介绍,故事的主人公是在一个幸福又温馨的家庭中长大的,她就像是天道的宠儿一样,从小到大,吃穿不愁,与她的家人一样,她的朋友也都对她很好,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完美得像是虚幻的梦境。
第78章 影片:她是喜欢的
围绕在主角周围的爱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但她却总觉得有个地方好像缺了一块。
直到有一天,她在江畔救了一个落水的人。
那个人很漂亮,是她从未见过的漂亮,所以在将人送到医院后,她鬼使神差地守了那人一夜。
在真切地见到那副面容下的眼睛时,她有些愣神,那双眼睛是灰绿色的,只一眼就让她呆滞在那里,似乎被那双眼睛吞噬得一干二净,连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那道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此时的她才恍然回神,扬起唇角,笑得与窗边的日光一样:“你好,我叫袁满,你也可以叫我小满,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袁满看着她,觉得这人与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为什么不说话?”
躺在病床上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将眼闭上,头侧到一边。
不过袁满自然是不会因为她的冷淡就打退堂鼓的人,她在没有回应的时候一句接一句地说着:“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笑?”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直到,袁满终于听到了回应:“你好吵。”
此时的她却丝毫不因为这句话生气,而是眼睛亮晶晶的:“你说话了。”
她托着腮,有些好奇:“不过你的声音为什么也这么好听?”
袁满一个人自顾自地磨到了晚上,直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的妈妈打过来的,接过电话后,袁满对着她问了一句:“你的家人在哪里啊,我可能要回家了。”
不过这句话自然是没有回应的,在第二天,袁满提着东西兴冲冲地再一次来到那个病房时,却发现那个病床已经空了。
此时的袁满才发现,好像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拎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出去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不过待袁满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站在窗边的身影,她还未来得及上前,就见到有一个人走了过去,替那人披上了衣服:“怎么又不听话乱跑了?”
见到这幅场景的袁满却很高兴,她三两步跑过去,将手里的东西塞在了那人的手中:“我找到你了。”
旁边的那个女人有些疑惑地望向袁满:“你是?”
“我昨天救了她,但是没有找到她的家人,所以不放心就又过来了。”
袁满总是笑意盈盈的,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她最后终于加上了她……旁边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那个人说自己是她的姐姐,还告诉了袁满她一直想要知道的名字,薄言。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袁满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光是听起来话就很少的样子。
但有了交流渠道的她开始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跑来医院找那个很漂亮的人,袁满发现,自己好像每次一想到要跟她见面,就会很开心,哪怕她一句话也不会说。
“今天我妈妈做的新菜不太好吃,但我和爸爸还是夸了她。”
“今天外面的花很好看,所以我趁保安不注意,摘了一支。”
……
“今天你的话还是很少,所以我又替你多说了一句。”
袁满每一天都会来到医院,每一天都会和薄言说上许多话,但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自顾自地说着,而薄言,只会在嫌她话多的时候说上一句:“你好吵。”
直到有一天,袁满才刚将折好的花枝拿进来,就被薄言冷下脸色呵斥出去,这是袁满第一次听到薄言主动对自己说话,而那句话是让她……滚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人抱着花枝蹲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眼泪一滴滴地落下,袁满觉得自己好委屈。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薄言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抵住唇瓣的手背上洇开了片片血花。
等到薄言再次打开门时,有东西从外面的门把上滑落,是一根有些零散的花枝。
她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捡了起来,插在了里面还有着许多花枝的花瓶中。但落在地上的残枝终归与瓶中盛放的花是不同的,它们永远不会待在一起。
袁满再一次去到医院的时候,她又找不到那个人了。
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一想到见不到她就会很难过,为什么明明被人赶出去了还要上赶着过来。
骂了自己一通的袁满转身回了家,但第二天,她却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医生说,她转院了。
袁满再也没有来过那个医院,她回到家,抱着妈妈哭了一宿。
妈妈问她怎么了,袁满却说不出来,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袁满开始拼命地学习,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和项目,她发现,自己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再想到薄言了。
她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去,自己还是可以成为原来的那个袁满,但两个月之后,她的手机却又收到了一条信息,一条薄言姐姐发过来的信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在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袁满再一次哭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用再想起薄言了,可这条信息的出现,将她的所有自欺欺人都打碎掉,一切都是假的,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一点也不明白。
袁满最后还是没有回那条消息,而那个对话框也再也没有更新过。
她收拾好情绪走到学校操场上时,有一个人拿着花走了过来,一步步地朝她靠近,袁满见到那个逆着光的身影时,那个身影的面容很不清晰,但袁满眼中,却全是一个人的面容和她灰绿色的瞳孔。
袁满贪恋地看着那副面容,直到它彻底地在自己眼前变得清晰,薄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袁满完全不认识的面庞,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正在和她表白。
那人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清,袁满的脑中还在想着,如果是薄言,真的是薄言,她会说些什么。
那句话浮现,袁满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说出了一句:“你好吵。”她说着,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袁满跑了回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妈妈,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喜欢……应该就是想到那个人会开心,想每天都见到,也会不喜欢看到他/她和别人待在一起。”
“但每一个人的喜欢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不可以一概而论,”
听见这个回答的袁满仍旧不是很明白:“我今天被人表白了,但我不喜欢那个人,我看着那个样子,想到的却都是她,所以,我是喜欢上她了么?”
妈妈并没有回答袁满的问题,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宝贝,妈妈并不是你,所以真正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坐在电脑面前看到这里的黎韫霜被敲门声吸引了注意力,她按下暂停键,走过去将门打开。
商羡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怎么不吃饭?”
“不饿。”
商羡自然不会让黎韫霜这么任性,她直接拉住她的手将人带了出去:“不饿也得吃,胃会难受的。”
黎韫霜看着眼前的商羡,喜欢……
她脚步顿住,突如其来的这个动作使得商羡也停下脚步看她,而下一瞬,黎韫霜盯着她的面容,双臂环上商羡的脖颈,她的唇贴了上去,一点一点细致地描摹着轮廓,黎韫霜的动作很慢,也很轻。这一次的她,是在探索,探索自己的内心。
在商羡的眼中,像是一片无意间落在唇上的羽毛,轻柔拂过的同时,泛着微微的痒。
她被磨得有些失神了,不自觉的,商羡将下颌微微抬起,迎合着黎韫霜的每一个动作。
她在顺从,顺从黎韫霜的每一次越界。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黎韫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在温热又杂乱的呼吸中。
愈演愈烈的心跳声好似在告诉她,自己是开心的,她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和商羡一起。
她在思考喜欢,影片中的喜欢。
黎韫霜走神了,连带着她的动作也失去了进行下去的动力,感受到她的停滞,商羡恍然回神,但她自然不会听之任之下去,商羡伸出手揽在黎韫霜的腰间,将人带得更近了一寸:“专心一点。”
掌握了主动权的商羡却不像刚才的黎韫霜那么温和,她撬开了紧闭的入口,一点一点地深入进去,若说方才的黎韫霜是在探索,那现在的商羡就是在攻略。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侵略的气息。
上涌的热意开始一点点吞噬神志,她揽着腰的指尖收紧,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了纹路,而此时的商羡,正埋在黎韫霜的颈窝里喘着气,她中断了这一切,马上就要擦枪走火的一切。因为再不吃饭的话,晚饭就快成夜宵了,更或许……连夜宵也吃不上。
吃着饭的黎韫霜一边看着碗里的饭菜,一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商羡,突然觉得,她好像有一些明白了,但又不是太明白,黎韫霜在想,是不是那个影片看完之后,就能彻底找到真正的答案。
黎韫霜的不对劲,商羡自然瞧得清清楚楚,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为什么黎韫霜看完咨询师回来后,那个不对劲是对她的。
商羡可以肯定,自己和黎韫霜的过往是没有关系的,难道是她疑神疑鬼的所以导致神经错乱?
不过商羡的猜测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下去,就见吃过饭的黎韫霜再一次径直走进了书房。
第79章 悸动:我喜欢你
刚在电脑面前坐下的黎韫霜再一次点开了那个影片播放,这时候的主人公正想去找一个答案,但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那个人了。
这一次,浑浑噩噩的袁满脑子里面全是薄言的模样,她就这样怔怔地走到了江边,她第一次遇到薄言的地方。
袁满坐在了江边的草坪上,她的答案或许永远也找不到了。但她好想见薄言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想着想着,袁满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到了上一次薄言落水的地方,但在这一瞬,她突然见到了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袁满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真的再一次见到她了。袁满忙站起来,刚想走过去,就见到站在那里的人弯下身子脱掉了鞋一步又一步地走了下去。
薄言昨夜又疼醒了,闻着医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自己彻彻底底的死掉,要苟延残喘到现在。
她很讨厌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袁满,因为她,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泡汤了。
但她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不会生气,永远都是笑着的,她的笑容太过刺眼,刺眼到令人厌烦,但后面,薄言渐渐开始期待见到那个笑了,她想听到袁满每一天都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那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生活。
渐渐地,薄言发现,自己好像失控了,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以失控的资本。
薄言觉得,只要躲得远远的,就再也不会失控,不过后面,在她又一次快要死的时候,濒死之际,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醒过来的薄言拿着姐姐的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就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就这样,不会再见面,不要有任何干系。
薄言一步步地走进冰冷的水里,真好,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死了。
她连死,都需要精打细算。
感受到冰凉的水穿过脚踝,一点一点没到小腿的位置,薄言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直到,她被一个人环住了腰间……
“不要。”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薄言怔怔地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或许这是她已经死了的幻觉。
袁满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到了薄言后背的衣服上,她摇着头,泣不成声道:“薄言,不要。”
很奇怪,明明是再一次被她阻止掉了自己的解脱,但薄言却一点也生不起气来,她说服了自己,起码……别死在她的面前。
将人带上来后,袁满慌乱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裹在薄言的身上:“水里很冷。”
薄言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地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像是对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陌生人一样:“你可以走了。”
袁满自然不会听她所说,而是固执地再次将自己的衣服裹在薄言的身上。
这一次的薄言发现,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将身边的这个人赶走。
袁满直视着薄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我要来你这里找一个答案,等我找到了就走。”
袁满一直跟在薄言的后面,她以为薄言会去医院,可是没有,袁满跟着她到了一个小区里,而前面的人仍旧没有理她自己一个人走着。
薄言没有进任何一栋楼,而是在小区花园里静静地走着,她的裤脚还是湿的,但她却浑然未觉。
她的脚步停下:“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听见薄言的话,袁满将视线放在了周围的人群中,但她做不出定义,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情。
没有等袁满的答案,薄言自己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们在生活。”
“我讨厌生活。”她讨厌生,也讨厌活。
薄言说着,想要让袁满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默了片刻,掀开了自己手腕处的袖口,还将它拉到了最上面,将那些刺眼的东西全都展现出来,一览无余:“这就是我的生活。”薄言相信,那些丑陋的伤痕,她一定会讨厌的。
因为每一个想要接近她的人,都退缩了。
从手背到手腕,再到小臂,薄言的整只手上青紫遍布,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还想看吗?”她说着,手已经探到了另一只的袖口处。
薄言等到了袁满的回应,她放在袖口上的指尖不自觉地一颤,源于袁满那个生涩又笨拙的吻。
这一刻,袁满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找到答案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喜欢你,薄言。”
“我不喜欢你。”薄言将她推开了,没有一点犹豫。
薄言转身走了出去,她想永远不要再见到她。
但她再一次失败了,因为薄言只走出去几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袁满将人送到了医院,想联系薄言的姐姐,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袁满只能一个人守在薄言的病床前,等着她醒过来。
在袁满再一次看到薄言的那双眼睛时,她的泪不住地掉了下来:“薄言,我会陪你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真切看到袁满的眼泪时,薄言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因为她动摇了,她本就不坚韧的内心动摇了,但下一刻,薄言就被喉中上涌的血腥气打回了现实,她再一次冷下声音说出了一句:“滚出去。”
这一次,袁满没有走,而薄言再也忍不住了,她侧过身,吐出的血滴落在地上,红得骇人。
袁满慌乱地想拿过纸巾替她擦拭干净,但血是擦不干净的,即使擦掉也会留下一个印记,印在上面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所有人。
“我去叫医生。”袁满刚想站起身,手就被薄言拉住。口腔中残留的血腥味惹得薄言不住地咳嗽着,感受到身上愈演愈烈的疼痛,薄言闭上眼:“别救我了,我求你。”
但袁满没听,她眼眶通红地跑了出去。薄言的死亡,再一次因为袁满而失败了。
薄言想将袁满赶走,她不喜欢现在这样,狼狈得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的自己,甚至连摇尾乞怜都做不到,还是在她的面前。
但她哪怕再努力,周身上下的力气也微弱到动不了袁满分毫,薄言开始顺从,顺从袁满的一切行为。
袁满以为她是想通了,而薄言也是这样做的,她开始吃药,开始治疗,甚至都不会再赶袁满离开。
袁满很开心,薄言的姐姐也是一样,她们开始尽量满足薄言的一切要求。
直到有一日,薄言说,她想要回家待一天。
这是薄言第一次主动想要回家,所以她的姐姐同意了。
袁满真真切切地见到了薄言曾经住的地方,她在看卧室墙上挂着的照片,那里面都是她从没见过的薄言,而薄言,却在看着床头柜的抽屉出神。
姐姐将药拿了进来,看着那个药,薄言笑了,如释重负地,她笑着看向袁满:“药太苦了,你能给我买颗糖吗?”
这是袁满第一次见薄言笑,她觉得,薄言的笑,比这世间任何人的都要好看。
袁满答应了,她甚至想把所有的糖都买给她。
袁满去得很快,但最近的那家超市没有她想要的那个糖,她想要给薄言最好的,所以她再一次找了其他地方。
等到袁满终于抱着一个罐子的糖准备回去时,她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袁满顿住脚步,那个声音也越来越近,这下她彻底听清了,好像是……救护车。
在意识到这个的时候,袁满直接跑了起来,她跑到薄言家门外时,原本紧闭的门现在却是大开着,而里面,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哭声。
袁满发现,她不敢再走进这个门了,她怔怔地定在原地,直到有医生走到门外,嘴里说着让她让开,袁满手中的那个罐子彻底掉在地上,里面的糖散落一地,在她的耳边发出嗡鸣,袁满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应该干什么。
哦,对,救护车,要叫救护车。
等医生来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机械地拿起了手机,手指僵硬着想要滑开屏幕,上面却有一条消息通知,袁满点开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我不爱你。】
那个影片到这里就结束了,黎韫霜坐在电脑前,看着黑掉的屏幕,久未回神。
这原来就是喜欢么?
黎韫霜突然间觉得,好像喜欢也没有太多顾忌和思考,和家世无关,和成长背景也无关,甚至会存在于两个完全不知晓对方情况的陌生人身上,也会不受自我控制,喜欢就是喜欢,而爱,是最纯粹热烈的东西,没有对错也没有缘由,甚至无关过往。
黎韫霜将电脑阖上,转身走了出去,她出去后却发现商羡并不在外面,因为此时的商羡正一个人闷在琴房将曲谱的最后一点东西修改完善,她没想到,这首曲子出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甚至今日就能完成了。
没见到商羡身影的黎韫霜收拾好之后直接回了卧室,她一个人看着卧室里的那架钢琴开始静静出神,那副面容在眼前浮现,黎韫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更或许是叫做……悸动,她是喜欢的,喜欢那个人,无关其他。
黎韫霜出神之际,商羡正巧推门而入,听见声音的黎韫霜将头侧过去,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她的神志还没完全回笼,嘴里却突然间吐露出了一句话:“你喜欢我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商羡愣住了,她整个人定在门口,一动不动,她想过很多种表白的情况,很多种会发生的可能,甚至已经勾勒出了大致画面,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黎韫霜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击打得猝不及防。
商羡花了快十分钟才消化掉这句话的信息,也花了快十分钟才下定自己的决心,因为她不会欺骗黎韫霜,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不会否认,也不会回避。
或许,有时候时机就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吧。
黎韫霜看着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商羡终于有了动作:“等我一下。”她说着,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黎韫霜以为,她是在逃离,所以找了一个没有正面拒绝的借口,她轻轻地坐在那里,思考自己的莽撞。
但商羡再一次走进来了,黎韫霜抬头看过去,发现她的手上拿着上次自己见到的那个手稿,那个她不让自己窥探的手稿。
虽然刚才是下定了决心,但现在,商羡有一些紧张,因为这首曲子她在一刻钟前才刚写完,练都未曾练过一次。
这般想着,连带着她的掌心都不自觉沁出了薄汗,商羡觉得,自己从没有一天因为钢琴这么紧张过。
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商羡看着房间里的那架钢琴,她默了默,看向黎韫霜,以示询问:“这架钢琴,我可以用么?”
落在商羡目光中的黎韫霜看着那架钢琴,怔愣了一瞬,而后很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的商羡走过去坐下:“等你听完这首曲子,我就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商羡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琴键上,可以说,今日或许比她参加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紧张,也比她往常参加任何一场比赛情况都要突然,果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既定计划一步步发展的。
黎韫霜静静地坐在旁边,这个角度,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商羡的动作和面容,看着看着,她有些失神,直到音乐渐起,黎韫霜突然间发现,这首曲子她从未听过。
她开始认真地听这首曲子,脑中的回忆与此刻的现实交错,黎韫霜想起了第一次听商羡弹钢琴曲的时候,那天,她的肖邦,也是这样温柔细腻,但与今日不同的是,今日这首曲子,交杂着更为复杂的……爱意?
觉察出自己生出这种感觉的黎韫霜有一些不敢相信,她不能确定,是这首曲子真的有了爱意,还是自己不自觉地夹带了自己的情感,黎韫霜又一次失神了,只是这一次,她是在怀疑。
她的目光仍旧落在商羡身上,一动不动,直到将手放下的商羡扭头看向了她,黎韫霜看见了她的眼睛,还有那里面的情绪。
好像,也是……爱意?
商羡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手稿,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更加坚定:“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喜欢你,黎韫霜。”
第80章 勾引:好犯规
黎韫霜不知道现下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见这个答案的她好像有些开心,那种情绪甚至漫延到四肢百骸都是开心的。
她原先以为,只有痛苦会这样,原来,开心……也会这样。
黎韫霜突然觉得,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贪恋。
但在商羡眼中,她的表白却没有得到黎韫霜的回应,连带着此时的她都有些手足无措,手中拿着的那个手稿就这样要放不放的,等待着黎韫霜最后的宣判。
“我……”商羡的话才刚刚吐露出了一个字,就被人搂入了怀中。
黎韫霜靠在商羡的颈侧,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我很喜欢,这首曲子。”
但她更喜欢作出这首曲子的人。
商羡原还沉浸在被人突然间抱住的懵然中,冷不防听见了这句话,在自己的耳边,很轻,却带得心神震颤。
她……是喜欢的。
商羡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她抬手将黎韫霜的身子紧紧搂住:“送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她想就这样和黎韫霜待在一起,什么也不用做,只是这样,就很好。
两个人默契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紧怀中的另一个人,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
……
待商羡再次醒过来时,一睁眼就能看到黎韫霜也在看着自己,这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到像一场不真实的幻境,商羡笑着凑上前,在黎韫霜的唇上落下一吻:“早安。”
黎韫霜虽然没有回应商羡的问好,但眼尖的商羡却再一次发现,她家黎总的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看了她许久的商羡终于成功地将自己刚开始见时就想要对黎韫霜做的动作付出了实际,她探出手去捏上了黎韫霜的脸,而后又将手放到了黎韫霜的耳垂上,揉了揉:“黎总脸皮真薄。”不过手感真好。
只忍了一会儿后就见商羡继续得寸进尺的黎韫霜抬手将她的那只手拍开:“快起床。”
冷不防被人阻止掉的商羡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还是不敢将人惹恼了:“噢。”
但掌握主动权不行的话,还可以掌握被动权嘛。
商羡见黎韫霜掀开被子下了床,自己却仍旧没有动作,而是在黎韫霜走过来时伸出了手,开始耍赖:“起不来。”
黎韫霜怎么能不知道她的算盘,不过还是顺着她了,她走过去,拉住了商羡的手,想将人带起来,但商羡却仍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却就是不起来,她摇了摇头:“方式不对,打不开。”
黎韫霜再一次觉得,这人的脸皮果然很厚,不过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顺着她罢了。
黎韫霜俯身上去,在商羡的唇上落下一吻:“早安。”说完这话之后,她还伸出手揽着人将她带了起来。
今日的起床,商羡很满意,满意到她觉着,自己可以多做一些工作。
看着收拾出来后正准备走进换衣间的黎韫霜,商羡头脑一热,主动走了上前,将她叫住:“我帮你挑衣服吧。”
毕竟听说这是作为妻子应该做的一件小事,先前自己没做,现在应该先熟练熟练了,商羡自己也觉得,每天给黎韫霜搭衣服,想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出自自己手中,想来是会极开心的。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顿住脚步,在前面等着商羡跟进来。
第一次进黎韫霜衣帽间的商羡只刚一踏进这个地方就有些眼花缭乱了,与其说是衣帽间,不如说是一整条长廊,周围的两排都是挂在玻璃柜门里面的衣服,而正对面,则是各种配饰。
一走进去,里面的灯带自动地亮了起来,商羡再一次用出了那个形容,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忽然间有些心虚,心虚方才那个夸下海口的自己,她连衣服都要看不过来了,怎么搭啊?
此时的黎韫霜已经停下脚步,准备任人摆布,见着她的那副模样,商羡更加心虚了,表白之后第一课,怎么给老婆挑衣服,喜提零分。
见她那模样,黎韫霜也猜了个大差不差,她直接拉着商羡过去:“你怎么选,我就怎么穿。”
黎韫霜全权放手的模样,让商羡成功被架了上去,她咬咬牙,没事,反正自己老婆长得好看,脸在江山在。
商羡一边看着衣服,一边认真地打量着黎韫霜今日的妆容,看着看着,她的思路好像有些跑偏,怎么办,她家黎总真好看。
商羡觉着,这人真的每一个地方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更甚在初见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尤其是周身上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令商羡更喜欢了。
黎韫霜叹了口气,一把捏住她的脸,让她回神:“我要迟到了。”
清醒过来的商羡强迫自己开始干正事,但她搭着搭着好像又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特殊用品,她想挑腕表时却发现在配饰台那里放着一个眼镜,商羡拿起来一看,是细边金丝半框的款式。
商羡有些疑惑地拿了起来,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黎韫霜应该是没有近视的,因为商羡和她待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她戴过眼镜。
似是看懂了她的疑惑,黎韫霜朝商羡解释道:“品牌送的,这副没度数。”黎韫霜早已经见怪不怪,因为这些品牌很多哪怕对自己来说没用的产品都会想尽办法地送到自己面前,对此,黎韫霜大多不会拒绝,要是有合适的合作机会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听到黎韫霜的回答后,再次看向这副眼镜的商羡,关注点再一次跑偏了,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眼镜走了过去,将它戴在了黎韫霜的脸上。
只一眼,商羡连呼吸都滞住了,戴着眼镜的黎韫霜,好犯规……
因为她过于白,甚至有些病态的肤色,戴上这副眼镜的时候,就衬得更加羸弱,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书香气,再加上她化好妆后有些明艳的唇色,三种颜色落在脸上,撞得十分鲜明。
而最后,那双清泠泠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让此时此刻的商羡只生出了一种欲望,蹂躏。
商羡不想承认,她被黎韫霜勾引到了,她被一句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有做的黎韫霜勾引到了。
但不想承认的商羡这一次却学会了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她一只手揽上黎韫霜的腰,靠近了近在咫尺的玻璃橱柜,手在碰上玻璃柜门时,有些微的凉,但商羡却浑然未觉,她的眼中只有眼前人,眼前的这个心上之人。
在商羡凑近之时,她的鼻梁还能碰到那个微凉的金属镜框,拦着她更深一步的动作,这一瞬,商羡忽然间觉着,瞧起来好看的东西,却是不太中用的。
她有些恼地想将那个眼镜摘下,排除一切阻碍,可手刚伸过去,就被黎韫霜阻住了。
“上班要迟到了。”
听到这话的商羡理智回笼了一些,她停下动作,鼻尖蹭了蹭那个金属镜框,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她要听话点,不能真的做红颜祸水,不然万一惹黎韫霜不高兴了怎么办。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商羡连带着情绪都有些低落,黎韫霜看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手伸过去,抚着商羡的后颈:“就五分钟。”
最后的最后,商羡还是没能成功挑成衣服,还是黎韫霜随手拿了几件换上,因为真的快迟到了……
黎韫霜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为何有人会不想上班,看着眼前的商羡,她今天也有些不想上班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一瞬,黎韫霜就很快说服了自己,还是得上班挣钱,不挣钱怎么养老婆。
在黎韫霜终于收拾好准备出去时,商羡却再一次将她叫住,黎韫霜顿下脚步回头,就见商羡追了上来,目标明确地将她戴在脸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商羡收好那个眼镜,毫不掩饰地直接道:“太好看了,被别人看见我会吃醋。”
她说着,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只能给我看。”
黎韫霜出门后,商羡回到房间里的第一步做的事情就是,开始补课,上穿搭课。
她要坚决杜绝掉今日这种无米之炊的情况。
想到这里的商羡再一次走进了那个换衣间,开始一个一个地认真分析,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眼镜,商羡将它放回架子上时还认真端详了一番,她突然间觉得,这个东西也许还能开发出一些别样的用处。
商羡在换衣间里拿出了认真学习的架势研究,研究研究着她对黎韫霜的衣服的数量程度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下她觉得自己衣柜里那些看起来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服一点也不夸张了,可能在黎韫霜眼中,还会觉得她的衣服怎么这么少。
商羡的学习还没进行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唤回了注意力,意料之中的,是俞歌那个事业型经纪人,提醒她关于工作的事情。
“下午联排,提早一点到。”
商羡应下:“好。”
这一次,俞歌仍旧在门外早早地就等着,她远远地看到那边走过来一个人,身形很熟悉,还认真地确认了一下,确认是一个人没错,于是在商羡走过来时语带调侃:“哟,这次不黏在一起了?”
对俞歌给出的这个结论,商羡有些无奈:“我们也没有次次都待在一起吧,她也是要上班的。”前几次其实都是因为黎韫霜在养病没有上班,所以才有时间出来闲逛。
她要是真的工作起来,比自己还忙。
“呵,就你俩天天这如胶似漆的样,我还真没看出来。”俞歌的怨气自然是极大的,因为商羡每一次都让她提心吊胆,她只是一个经纪人,她也很难做得好吗?
商羡自然也知晓得态度良好的认个错:“好啦,俞姐,一会儿演出结束后请你吃饭,刷我家那位的卡。”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