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无墨脸色阴沉的要命, 扯着嘴角对屏幕那边的霍野评头论足起来。


    但任谁也不能怪他生气,那个男人看到不在自己跟前的心上人穿的如此“清凉”诱人,家里还有个觊觎他的野男人能忍住不发火?!


    屏幕对面的男生裹着着一件丝绒质地的暗红睡袍, 看上去似乎过于保守了, 但出于马虎的性格, 腰带系的松松垮垮, 随便转身动一动里头的春.光便能被有心人窥得,跟别说宽松的领口欲坠不坠的挂在白嫩的肩头,泛着粉的关节看的人极想咬一口。


    里头并不是没穿, 但在裴无墨看来还不如不穿。


    艳丽惹眼的睡袍底下藏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小吊带,光是剪裁就已经够露暴露的了, 但这件睡衣没有涩气, 只有更涩气, 本来就稀少的布料上还要多此一举的做成可以敞开的样式,但就算两边扣子完全扣上, 中间也是镂空开窗的,仅仅有纽扣颤颤巍巍的勉强连系着。


    间隔里,露着略有些痕迹的沟和白嫩的肚皮。


    给男生穿这套睡衣的人要是想玩,可以图闺房之乐, 温柔缱绻的边哄着人边慢慢解扣子,若是没耐心也大可以一只手粗暴扯开,尽情享用。


    不管是用那种方式,又或者那人就爱这口压根没给霍野脱,衣裳主人也像这件明显被揉烂的小吊带一样叫人摸遍玩.透了。


    他酸的是,明明几天前这颗李子还是较为青涩的模样,一夜之后却像是被厚厚的肥料催熟了一样,丰盈饱满的戳一戳就能淌出涩少却甜到发腻的汁水来。


    裴无墨深吸了一口气想压压火, 却不想怒火攻心,更猛烈的咳嗽起来。


    再睁眼时,他的眼白上赫然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被气的不清,也就越发口无遮拦了起来。


    “穿给那个鬼祟看吗?生怕他弄你弄的不够是不是?”


    “刷牙是因为嘴里有脏东西的味道吧,哈你倒是真积极呵,我只不过让你别抵抗他,你倒好,什么都给了,那里都能给他玩是不是?!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霍野含着牙刷愣住了,他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对面兀自狗吠的憔悴男人,又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没问题啊,他起床后特意穿的睡袍。


    虽然里头那件有点那个,那也是周叙白趁他昨晚迷迷糊糊给他套上的,他嫌麻烦就没脱,但睡袍一遮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嘛。


    而且他有什么好羞耻的,这些不都是裴无墨希望他做的吗?跟他做这些事的是他的合法丈夫,他不跟周叙白做跟谁做?


    裴无墨吗?他想得美。


    这话他没藏着掖着,直接脱口而出,通过手机直接甩到了裴无墨脸上,砸的对方表情都凝滞了片刻。


    趁对方安静的时间,霍野补了几句骂后,才把昨天发生了什么,包括那个梦,和他性格上的变化说了出来。


    “”


    裴无墨像是个听着妻子口述自己出轨详细过程的丈夫,脸色绿了又绿,最后终于忍不住破防道:“你怎么知道周叙白真的是你老公,一个突然出现后,给你做两道菜,卖个蛋糕替你过过生日,再他妈的抱你去洗个澡顺便占足了便宜,最后把你吃干抹净这样的男人就能是你老公了?”


    “你可真廉价,是不是大街上随便揪一个雄性生物也做这些事,你也能高高兴兴的拱到人家怀里叫老公?!”


    其实裴无墨真正的想说的是,这些他也可以做,甚至能做的更好。


    那是不是,他也能当霍野的老公。


    只不过意识被妒火所煎烤扭曲,说出来的话又酸又毒,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思。


    霍野吃互联网这碗饭,难听的评论没少看,但“廉价”像这样极度羞辱人的词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男人怨毒的眼神和过分的言语像密密麻麻的毒针一样铺天盖地向他刺来,委屈的他几乎窒息,一时间都忘了怎么张嘴说话。


    裴无墨看着屏幕上那张靡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低落和愠色,颤了颤睫毛的功夫,眼角也泛上粉红,眸底更是水光涟漪,快把人惹哭了的事实让他当即后了悔。


    他登时有些手足无措,蹙了蹙眉低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既然那个小邪物能改变你的记忆,更凶更戾的周叙白也肯定能做到,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你丈夫,只是冒名顶替,贪图你这个人。”


    “不要哭了,是我错了还不行?”


    裴无墨在师门里也是被捧着眼高于顶的天才,这还是他头一次体会哄人的无措感,从来没哄过人的修行者因为心急,也为了逗霍野开心,甚至豁出去了一样撇下一身傲骨自贬道:


    “我常年在山上修行,跟个野人有什么分别,压根就不会说话,我只是很担心你,所以出言不逊了,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难受了。”


    “你才贱,你全家都便宜!”


    “你要是不想救我,可以直说,我也不是非求你管我的死活不可。”


    霍野脸上还湿漉漉的挂着泪痕,湿红的嘴唇抿到失色,浅蜜色的眼珠却格外的明亮和倔强的睨着屏幕那头的裴无墨,后者听他这么说,彻底缴械投降:“不是你求我,是我一定要救你,算是我求你成吗我怎么可能不想救你,你的死活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裴无墨收回那天在医院他对霍野初次性格变化后作出的评价。


    这个人一点都不乖,反而浑身的刺,难搞极了。


    但就算是这样,霍野也是那种想让人宠着、哄着,永远不想让他受一丝苦的类型。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彻底沦为了一条被霍野轻易拿捏住的池鱼,看着满脸戒备的男生哄道:“你要的东西还有一些防身的器物,我中午就回派人送到,保护好自己,乖乖等我来救你。”


    裴无墨又蹙了蹙舒展的长眉,眼底写满了阴晦:“至于他再要欺负你,不答应也可以,无非是制服他的时候多一些难度。”


    他真的无法忍受眼前这个人再被周叙白碰了,哪怕霍野的一根头发丝落到对方手里也会令他破防发疯。


    霍野不置可否,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在舆洗台旁,在进去洗澡之前,先脱掉衣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后背。


    背上那些符文好似一夜之间颜色就变浅了一样,由原本血一样的鲜红褪变成粉红色。


    方才通话时,裴无墨虽然没有说明,但他隐约能猜测出这符文是裴无墨对付周叙白的关键。


    这些鬼画符一样的符文应该是能够削弱鬼祟的力量,但是通过什么媒介起效的呢?


    他的身体吗?


    霍野透过镜子打量着那些一刻不停给他带来灼烧感的符文,自从昨晚周叙白进入后,他的后背便疼的厉害。


    难道是要做的时候才会起效?


    半晌后,他低垂的睫毛才颤了颤,突然想起昨天周叙白接触他时的异样。


    手指被他含住时,接触他的眼泪,和其他□□时周叙白的眉头都会下意识紧皱,好像被烫到了一样。


    艹,难道能克制周叙白的是他的□□?!


    他的脸瞬间薄红一片,咬着下唇内部的软肉,明明现场只有自己一个人,仍旧羞臊的要命,整个人像是进了蒸笼一样,浑身的肌肤都窘成了粉红色。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邪门又下.流的术法。


    霍野将衣裳扔进脏衣篓,又用夹子照着昨晚周叙白做过的样子把浓密的长发固定在脑后,便赤.裸着身体进了浴室洗澡。


    他的眼神平直望向磨砂浴室门,所以没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影子眨眼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留着卷曲的半长发,侧脸苍白阴森的镜中人以一种缠绵又黏稠的目光注视着镜子外腰细腿腴,整体都透出一股被使用过度的淫.糜味,因此人妻味十足的男生。


    除了这道极其凝视的下.流目光外,镜中人当真如同一个影子一般,与镜外霍野的动作和位置保持完全一致。


    以至于,霍野走出镜面反射范围时,他的“影子”也走出了镜子,很冒犯的随着赤.身.裸.体的小人妻一同进入了浴室。


    浴室内白色水气弥漫。


    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大颗水珠从羊脂玉一般的颈部皮肤滑落,划过胸脯间白嫩又明显的沟壑,正洗着澡的人突然感觉一阵胸闷窒息,白细的手指摁在墙上撑住自己,张开殷红的小嘴想要缓解一下缺氧感。


    “老婆”


    他还没呼吸上两下,却被一双从迷乱的白雾中伸出的青白大手狎戏的攥住了下颌,同样,□□的月要也被更大的力道箍住,那冰冷的手甚至还有隐隐往下的趋势。


    “老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好伤心。”


    霍野下意识挣扎起来,他想逃离对方的桎梏,可捏在他身上的手像是一对冰冷的铁钳,将他死死的固定在了陌生“人”的怀里,被迫献上柔软的身躯,用活人的体温,熨着白雾里那具比死人还僵冷的身体。


    “我不是,你到底在乱叫什么?!我有老公!”


    在自家浴室被坏东西冒犯的人妻害怕极了,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样颤着,好容易松开被自己紧咬的下唇,口不择言的威胁着来者:“我老公周叙白他可是恶鬼,很凶很厉的,连天师也拿他没办法他马上就回来了,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我老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怕到在胡言乱语了。


    明明是希望这些鬼祟都离自己远远的,可是心里和脱口而出的话里总是下意识的依赖周叙白。


    偏偏他该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却不在家里,都怪他不在,否则自己怎么会被这个鬼东西缠上。


    “霍野,我才是你的丈夫。”


    浓密的水汽里传来两声凄厉又讥讽的怪笑,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被刺激的动作粗鲁无比,语气也更加诡异激愤。


    “红杏出墙的浪货,你以为你喊谁老公喊得多,他就真是你的合法丈夫了?老婆,在我们的家里,当真我的面和旧情难断的老情人苟且了一个晚上,还口口声声叫旁人老公,你真当我有绿帽癖?”


    “艹!”


    霍野被掐着脖子一把摁倒在地,肩胛骨撞在冷硬的地板上很疼,疼的他一瞬间恼怒起来,在那东西又伸手想要捏他脸的时候,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虎口。


    在口水接触到肌肤的时候,男鬼瞬间尖厉的惨叫了一声。


    霍野甚至能听见被他咬住的那一小片皮肤被疯狂灼烧的“嗞嗞”声,像是烧红的铁烙残忍的烫上皮肉。


    果然是□□在起作用,但这个鬼的反应比周叙白的反应大多了。


    白雾中的那道瘦削身影在眨眼间消失了个干净,仿佛刚才的遭遇只是一场噩梦。


    霍野都不敢多想方才男鬼胡言乱语的话,立即抖着手穿上浴衣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祟出没过的浴室多待。


    可就在他踉跄着即将跑出舆洗室门的那一刻,脚腕上突然一痛,一股大力在将他往后拽,他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又跌在地上。


    “滚开!”


    霍野不敢往回看,只能闭着眼疯狂的揣着死死攥着他脚腕的大手。


    一等松动,他连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红着眼角往客厅里爬。


    但那鬼东西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追着他,脚步声一下响似一下,一声声幽怨又瘆人的索求不断从四面八方钻入霍野的耳朵里,让他几乎快疯了。


    “老婆,你好狠的心,为什么只看周叙白却不看看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合法丈夫。”


    “霍野,我是为你才死的,你休想背叛我跟旁的狗男人甜甜蜜蜜,永远都不能”


    “回头看看我,我才是你的老公啊”


    “不是!不是!不是!!!”


    霍野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他只能转过身犹如一头困兽,捂住耳朵哭颤着朝那鬼东西喊道:“你不是我老公,我不认识你,你滚,滚出我家——”


    在看到面前那个“人”的真面目时,霍野的瞳孔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怎么会,是他?!


    第72章


    卷曲的银白色半长发, 深刻而阴鸷的眉眼,恶心又黏稠的胶着在他身上的眼神,还有最明显的特征——充满混血感的脸。


    除了身上没穿蓝白色的校服, 脖子上也多出一道显眼的疤痕外, 这分明就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偷窥者!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还成了鬼?!


    被霍野忘却的男鬼含冤怅恨, 露出一副被皇帝忘在冷宫的弃妃模样,蹲下用冰冷的青白大手牢牢攥住面前人露在外头的伶仃脚踝,厉声质问道:“你真忘了我?!我是贺辞, 跟你领过证的合法丈夫!”


    他看着霍野愣怔的表情,恨恨的咬紧牙关, 面部的肌肉都有些扭曲:“周叙白这条阴狗, 他就是因为嫉妒我们情投意合, 才故意让你把我忘了,你还把他当好人, 甜甜的喊他老公,还他妈让他随便弄你?!”


    “老婆,你这叫背叛,为什么要给老公戴绿帽子?”


    “不是滚, 我、我不知道,你是骗子。”


    抗拒反感的声音从面前这个只裹着一件浴衣的男生胸腔里闷闷传出,贺辞被他哭的变了脸色,阴森可怖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欲望和虚伪的疼惜。


    跟他在一本结婚证上的小妻子此刻就缩在角落里,刚洗完澡如同一朵凝着露水的秾艳又娇贵的花,那张靡丽又惨白的小脸上满是被过载信息冲击过后的震惊与呆滞,白色腰带束出窄窄的一把细腰, 紧致又白腻的腿肉自浴袍底露出一点,惹眼极了。


    他心痒难耐,顾不上小妻子还在害怕的颤抖,便将对方纤细的小腿攥在手里,一把握上去,细腻的软肉能从指间溢出来。


    “老婆,好软,你怎么变得这么软,好可爱,好想一口吃掉你,口感肯定像在吃棉花糖。”


    明明霍野高中的时候还不这样的,今天好不容易趁周叙白离开的功夫能碰到老婆的腿,才发现这个人现在软的像一捧云,揉一揉就化成了水,怪不得周叙白吃到嘴后便不肯撒手。


    他犹如一个苦等了多年的终于见到男神的痴汉,捏着霍野细弱的脚腕,从脚背开始细密的将他整条小腿都啃咬了一遍,像是真的要将人剥皮拆骨,吃干抹净一样。


    霍野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了,他整张脸哭的湿漉漉的,想收回腿,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跟没有骨头一样软在那里。


    被啃食的感觉太过鲜明,又痛又痒自小腿缓慢的往上蔓延。


    还有又凉又滑的粗糙舌头舌忝过,留下黏稠阴湿的恶心感。


    这个姓贺的鬼说要吃掉他,而且已经马上这样做了。


    他要被吃掉了,还不给打麻药的那种,提前打晕他或者让他断气也好。


    可是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打算,贺辞准备生吞活剥了自己,甚至还一直叫他放下手来观看过程。


    “滚开”


    霍野死死的闭紧眼摇头,因为害怕不敢看,像只将头埋进沙子里鸵鸟一样将脸埋进粉白的手心里,颤着身体无声的抽泣,几乎哭到脱力。


    可有人偏偏要戳破他的武装,捂住脸的手被拉下来,有人用触感奇怪的舌头小心翼翼的避开眼泪,痴汉似的将他的整张脸都舔了一边后,才重新捏上他的下颌。


    昏暗的客厅角落,如纸片人般单薄,但骨骼依旧优越的男鬼仗着身高和臂长的优势将明显比他小一号的人箍在怀里揉弄。


    轻微到几不可查的哽咽声和粗重难耐的喘息回荡在二者之间。


    期间被亲麻了的人恢复了一点力气,拼尽全力才推开了贺辞一点,他从身侧的缝隙挤出去,堪堪爬到沙发处时,又被身后人逗弄着扯着小腿拉回怀里,抱到沙发上箍着。


    被捏着小脸仰起头的霍野半阖着眼,睫毛簌簌颤抖,宛如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般可怜。


    因为抬头的动作,脆弱白皙的脖颈暴露在贺辞眼底,后者痴醉的将整张脸埋进老婆锁骨分明,还不断溢出香气的颈窝,长舌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着脖侧那一块敏感的肌肤。


    “香老婆。”贺辞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带有沾着霍野味道的口水通通咽下肚,神情迷乱的夸赞道:“和高中的时候一样香,不,老婆比那时候更香更甜了,好吃死了。”


    被陌生男人当成妻子,不断喊着老婆的人张了张湿红的小嘴,倔强道:“高中我不认识你,而且我和周叙白在高中早就确认关系了。”


    “是吗?”


    贺辞眉尾挑了挑,居高临下的将怀里人可怜又满是嫌恶的脸收入眼底,这样不情不愿的表情和霍野无法反抗的事实让他又快活又恼怒。


    “霍野,那你还真是被周叙白骗的好惨呐,我们在高中不仅认识,而且你最后还嫁给了我,至于周叙白”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幽深又挑衅的垂眸看着霍野。


    像是在看什么掉进陷阱里重伤后,还把设下陷阱的猎人当成亲爱的主人的愚蠢猎物。


    只不过他没当面骂霍野蠢,只是带着那副虚伪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吻着霍野散落下来的黑发,万般垂怜道:“老婆,好可怜。”


    “怎么办,你居然被卖了还忙卖你的人数钱呢。周叙白比我坏多了,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老婆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昨晚你在那个狗东西身下那么浪,让真老公在一旁等着看着,太不像话了,老公好生气,但没关系,老公会比姓周的那个小三表现的更好,让老婆尝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高大瘦削的男鬼不由分说的压下来,霍野几乎无法反抗的被掰开了月退,他挣扎间隐约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响动,手也已经摸到了沙发旁放台灯的小圆桌上的一把蝴蝶刀攥住。


    这是在储藏室找备用机时顺手翻出的小玩意,他不记得自己会玩刀,但因为这把蝴蝶刀造型的精巧漂亮,所以鬼使神差的也拿了出来,随意的往桌上一丢,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裴无墨说过纯铁才会对鬼祟起效,可他也不知道这刀是什么材质,但仍旧时孤注一掷的将其抓在了手里。


    原本以为会很难打开,却想不到蝴蝶刀一到他手里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肌肉记忆一样。


    甩柄、绕指、提柄展刀一气呵成。


    寒光凛冽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个优美的弧度接着便被霍野反向握在手里,刀尖冲着贺辞的后背狠狠刺去!


    霍野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这一式的名字叫“反向y2k”,噗呲一声,刀尖没入生肉的声音响起,但压在他身上作乱的贺辞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他用大手攥着手底纤弱的颈,防止小猫再次乱咬人,任由老婆在自己背上发了狠一样的乱刺,半分也不生气,反倒露出某种令人望之生寒的病态表情,嘴里还反复念叨着一些霍野听不懂的话。


    “老婆你又要杀我吗?”


    “这次又是为了周叙白那个小三吗?”


    贺辞捏着霍野另一只白嫩的手覆在自己脖侧的伤疤上,惨白的颧骨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潮,仿佛被霍野用刀捅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偏执的笑道:“老婆,你每次捅我,我都好疼哦,但是老婆留在我身上的痕迹,我都有好好保留哦~”


    “”傻逼。


    霍野牙关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不止是被一个鬼缠上了,更是被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缠上了。


    “滚开,神经病!”


    他咬着唇,反手照着贺辞心脏的位置狠狠的捅了十几刀,几乎要将那里捅烂了,身上的人却分毫不受影响,甚至更加兴奋,急切的攥住了他的腿根想要更进一步。


    但就在这时,客厅的灯骤然灭掉,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更加黑沉。


    在沙发上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身下的沙发便已经被一股大力撞翻。


    紧接着,被贺辞抱在怀里的霍野感觉身下的人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大力直接拔了出去。


    低吼和撕咬声在昏暗里持续了一阵后,客厅的灯又亮了起来。


    等霍野回过神,拢好衣服从一片废墟中爬起来的时候,那个疯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坨小小的东西从被撞翻的沙发后边探出身子在偷看。


    他的眼神移过去,那小玩意就躲回沙发后,只剩一只图案眼熟的小袜子露在外面。


    是只只。


    刚才赶走贺辞的居然是他。


    霍野犹豫了一会儿,想过去将小崽子抱起来,却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在这一摊浑水里是怎样的立场生生止住了脚步。


    正巧门铃响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朝门口走去,路过趴在地上装鸵鸟、只拿屁股对人的只只身边时,也和儿子默契的选择直接逃避,目视前方的走开了。


    门外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大纸箱,上面用毛笔写着“裴”。


    裴无墨给他送的东西,居然这么快?!


    那他的药应该也来了。


    是治疗高泌乳素血症的药,对他这个半文盲来说也就是止奶药。


    本来他带回来很多的,但昨晚周叙白捏了他那里一把,酸疼的他差点喊出声,偏偏身体却违背主人意愿的乖顺的溅了对方满手的白色乳汁。


    那个变.态兴奋的快升天了似的,边舔着自己的手心边黏答答的觑着他夸他的好甜,说以后都要给他喝。


    之后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把那里研究了个透彻,搞得现在霍野胸前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感觉都被咬肿了。


    他今早起来准备遵医嘱吃药的时候,发现治疗高泌乳素血症的药通通不见了!


    而昨晚,说要把药全扔了,每天产奈给他喝的小畜生正是周叙白本鬼!


    霍野原本以为这小阴比还没变态到这个地步来着,但显然,他大错特错!


    所以霍野才急着联系裴无墨,不止是想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他,更是想让他给自己寄药。


    他才不要每天承受周叙白这个小畜生对他那里的蹂躏呢。


    被对方吸的时候,不止疼的要死,还很奇怪,他一早想起来昨晚自己经历了什么的时候,差点羞愤自杀。


    掂了掂有些重量的纸箱后,霍野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抱着纸箱子回房间时,还不忘用脚尖戳了戳依旧趴在地上装鸵鸟的只只,威胁道:“今天有东西送来的事,不准偷偷告诉周叙白。”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小崽子究竟是个什么立场,但莫名就觉得比起周叙白,只只应该更听他的话。


    毕竟即使不是他生的,也算是他养的。


    果然,只只很快翻身坐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对着霍野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73章


    盒子里只放了两样东西, 一边放着他的药,另一边是一个有些陈旧的布包。


    霍野掠过药品,直接拆开了裹得像是牛角包一样的布包, 里头是一把小臂长的弯刀, 通体漆黑, 上头画着辨认不出意思的朱红色符文, 乍一看这些符文的形状和他背后那些有点像。


    手机也适时收到消息。


    裴无墨:“防身。”


    信息言简意赅,像是发消息的主人因为重伤力竭而无法多打一个字一样直白。


    这样硬邦邦的语气跟早上裴无墨那副迫切讨好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因此霍野觉得有些不好, 隐隐担忧裴无墨那边的状况。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又考虑到重伤未愈的人可能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 最后删的只剩下最紧要的几句试探。


    “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有前几天你灭掉的那只鬼,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


    今天看到贺辞,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无墨早上说的那件事,方才那个叫贺辞的鬼也提到了, 他们都在同一天对他言之凿凿,说周叙白不是他的丈夫,他的丈夫另有其人。


    可不管是根据他自己那被恶意篡改过的记忆,还是遵从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觉, 周叙白都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他怎么可能在有周叙白的情况下和旁的男人结婚呢?


    何况是那个他第一眼看到就极度厌恶的叫贺辞的神经病。


    这种猜测和挑拨明显荒谬至极,而且两个人同时对他说一样的话,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关联吗?


    等了一会儿,裴无墨还没有回,霍野便将弯刀重新裹起来,仔细的藏进了衣柜深处,等把衣服都垒好, 手机也始终没响起消息提示。


    他吃完药之后闲的要命,只好回到床上瘫着百无聊赖的刷起了灵异贴。


    他想看看有相同撞鬼遭遇的倒霉蛋们,找找心理安慰,顺便再学点驱鬼小妙招,万万没想到在灵异贴里居然也能看到他自己的名字。


    不是他自恋到了在个灵异贴都要高度自搜的程度,实在是带有他网名字眼的帖子因为热度高而拍在第一列,甚至后边还有红色hot提示。


    【171灵异论坛】


    【标题:新来的,想问一下淮予男生子传闻,淮予的老公速进!!!】


    艹了,只只真是害他不浅。


    看看他记忆被蒙蔽的最严重的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又引起了什么该死的误会,真他妈要命!!!


    霍野皱着眉头,满脸绝望的点进去。


    本来想着灵异贴里应该会有高人分析回帖,说不准就能找出点关于只只身份的线索,结果完全是浪费了他的十几分钟,还污染了他的眼睛。


    简直没有一个正经人,更别说什么大师了。


    全都在盯着他的脸,腰,腿,甚至还有胸……胡说八道!


    帖子翻到末尾,被讨论的主角也满脸薄红的蜷在被子里,浑身臊的发烫。


    雪白的被子底下探出五根粉嫩白细的手指愤愤的将被罩扯皱揉烂,藏在被子底下的人看着满屏因为幻想和凝视自己而产生的的污言秽语,裹在白袜里的脚趾蜷缩在一处,用力咬紧的牙根都在发酸。


    那些话又不是正常的“霍野”说出来的,尴尬却只能由他来承受。


    翻到最后,霍野下意识的下滑,结果就在他想退出去冷静冷静的时候,帖子刷新出最新一条留言。


    咸福宫:“唉,是这样。我就是淮予的高中同学,也不止是同学,关系还更亲密一点,他这些年是真的像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公司的人设包装,那我只能认为他是被夺舍了。毕竟他在我们学校特别威风,你们估计不懂,是那种从刚入学开始就揍遍了高年级混混,让他们低头喊大哥的那种牛逼程度”


    微颤的指尖悬空在这条评论上方,对方嘴里的“大哥”苍白着脸,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


    在霍野的记忆里,他从来不会做拳打脚踢这样的粗鲁动作,因为周叙白不喜欢他做这些,也不许他去参加类似跆拳道一类的社团,理由是怕他受伤。


    他也很是听男友的话,从来不会舞刀弄剑,更别说殴打其他混混,骑在他们头上当大哥了。


    他高中时期分明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埋头读书,但因为脑袋笨才成绩不好的乖学生啊,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和周叙白偷偷恋爱了。


    当大哥,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而且他在高中明明除了周叙白之外没什么朋友啊?


    这个咸福宫的留言和霍野的记忆相悖,但他却丝毫不怀疑咸福宫真的是他同学的身份,因为他知道这是谁。


    当年班里的确有一个名字叫咸福朝的男同学,身材胖胖的,脸也圆的很有福气,据说他的父母因为想把所有的福气和希望都塞进一个名字里,所以他才会叫咸福朝。


    霍野对他印象深刻也是因为这个名字,即使因为当年宫斗剧大热,这个名字一直被全班同学嘲笑并起外号叫“咸福宫”,但他还是羡慕对方能有一对为孩子仔细琢磨名字,希望所有好兆头都降临到孩子身上的父母。


    霍野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击了私聊,但打了一大长串又觉得生硬通通删除,照着网上的万能聊天开场白秘诀给咸福朝发了一段颇为客气的消息后,才直接了当的问了对方关于他在高中的事。


    毕竟高中毕业之后,他就被迫缩进了壳子里,除了要照顾“孩子”,池纪川也把他看的死死的,除了工作外,他找不到机会和同龄人交流。


    但咸福朝跟看不出来一样,颇为热情的一连回了他十几条消息。


    “老大?!”


    “老大真的是你吗?!”


    “卧槽!没想到我死之前还能联系上你啊老大!!!”


    “你当年一离开就把我们这群小弟全拉黑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啊老大!”


    除了语无伦次的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就是在追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消失,离开后又为什么要把同班同学甚至跟第三中学扯上关系的人全都通通拉黑。


    看着屏幕里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信息,霍野感觉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紊乱又激越的鼓噪着。


    他像是在看一幕众人期待的真相揭露前的精彩戏码,可当戏中被蒙蔽坑害的主角变成自己,那就不太好玩了。


    打在屏幕的指尖在抖,全身的肾上腺素上涌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恐惧。


    在他的印象里,他跟咸福朝和班里其他男生压根不熟,别说拉黑了,就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别说给他们当老大了。


    这些不同的记忆,霍野半分都没在和咸福朝的聊天里暴露,反倒半真半假的表达了抱歉。


    野:“太久了,我也忘了为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高考成绩太拉跨,怕在你们这群小弟面前丢脸吧哈哈,万一你们一个个985211,老大连个大专都考不上就尴尬了。”


    这话发出去,对方半天没回。?!


    霍野咬着手焦躁的等待着,他自以为这句话蛮幽默的,难道把人尬跑了?还是咸福朝嫌他道歉的太敷衍?但是老大不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吗?!


    难道是他太谦卑,ooc了?!


    妈的,死消息超过半分钟撤也撤不回。


    幸好在霍野怒而摔手机之前,新的回信跳了出来。


    “老大,你在说什么啊你根本就没参加高考啊,高三下学期一开学你就退学了啊”


    “你忘了吗?高三一开学的成人礼发生了意外,在那件事之后,你就再也没来过学校,高考的时候我们原本在一个考场,我一直在等你,但你根本就没来考试。”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泼过来,叫霍野几乎从头凉到脚。


    他顾不得伪装了,一股脑的将话全发了出去:“不可能,我明明就去过考场,而且还是周叙白和我一起去的,他先出考场在外面等我的,我们是高考完不久后才结婚的。”


    “我他妈还考了250分,这是当年周叙白亲手在教育考试官网里查出来的!如果我没去,系统怎么可能收录我的成绩!”


    如果他没去高考,照周叙白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更不可能在余怒未消的情况下和他结婚。


    他们肯定会冷战好久,而且他清晰的记得周叙白看着他可笑的高考分数罕见的笑了好久后,才承认他的确不是学习的料,没有摁着他去复读。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语气太重,咸福朝沉默了更久。


    久到霍野以为他不会再回话时,对话框蹦出来一句话,几乎让他心脏停滞。


    “可是周叙白在高考前就死了!”


    第74章


    咸福朝记忆里的高中生活可以说和霍野回忆里截然相反, 当然霍野的形象也是。


    他心里的霍野甚至可以用上放肆、嚣张、藐视一切等等夸张的词语来形容,说句忤逆犯上的话,他老大就是那种离开班长周叙白的管束便无法无天的混蛋学生。


    上课睡觉, 下课打架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一个不开心就从跑到高楼层挑衅, 把原本的校霸吓得噤若寒蝉, 一听到霍野的口哨声几乎就要尿裤子。


    当时老大笑的特别恶劣,得意洋洋的说这就叫吹狗哨,他一吹, 狗就要尿尿。


    他想说吹狗哨不是这个意思,但这相当于当面说他英明神武的老大是文盲, 他不敢。


    而且校霸本来就狗, 抢完钱还扇人巴掌。


    要不是老大给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这些边缘人的还不知道要被这狗打的多惨。


    但是这么张狂的霍野在周叙白身边的时候很乖,乖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时候学校里的小情侣表达爱意的方式除了翘自习课手拉着手逛操场, 最出格的就是在食堂你一口我一口情意绵绵的喂饭。


    巧了,咸福朝和一众男生都欠得不行,看到这种情侣就会学一学,也在餐桌上矫揉造作的一个演男方, 一个演女方,你喂我一口,我也喂你一口,好笑到周围人喷饭。


    但没人敢喂霍野,因为他们老大铁直一枚,连男生之间这种程度的玩闹都嫌恶心。


    而且一个不好,他就能把你的手掰折。


    除了周叙白。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有股病气, 但他们不可一世的老大在他面前就是有股抬不起头的憋屈感。


    无论他们小团体去哪里,霍野永远会带着这个边界感极强又极其冷淡的学霸,后来他才知道,根本不是霍野好心带着无趣的班长玩,而是班长不点头,他们老大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有时候聚餐,在老大腾不出手的时候,周叙白就会挽起袖子喂他。


    第一次给咸福朝看的心惊胆战,生怕霍野直接把学校之光年级第一的班长大人撅折了丢到水库去喂鱼。


    但他们号称铁直的老大只是压根没反抗,像是意识不到这个举动有多gay一样,自然而然的让周叙白喂他,两手黏在手机上又开了一把游戏。


    小嘴好容易空出来,还要像命令男朋友一样指使周叙白夹这夹那。


    吃完饭也不打游戏了,也不动手,仰着白皙又精巧的下颌等着周叙白给他擦嘴喂漱口水。


    妈的,他们老大不止双标,完全是两手一摊,当甩手掌柜,把自己全交给周叙白了一样。


    这幅画面既和谐也怪异的要死。


    自然的就跟霍野在家里时,周叙白就是这么一口一口给他喂他大的一样。


    更奇怪的是周叙白看霍野的眼神,完全不像看一个远近闻名超能打的校霸,宠溺是宠溺的,但更像是在看一个私有物,类似于对待一个自己买下的娃娃的态度,对,就是那种必须任他摆弄的娃娃。


    总之这俩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真直男咸福朝当场打了个寒颤。


    从那以后,他就对他们老大和周叙白的行程上了心,也偶然让他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


    譬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们老大每次都有半节课不见人影,他偷偷跟踪过,根本不像霍野嘴硬的那样,是去了小店买水,明明就是被周叙白拉进了器材室偷偷接吻。


    隔着细窄的门缝和灰扑扑的空气,他好几次都窥见他们老大被班长压在软垫上,又亲又摸。


    被压在底下的霍野一改往日的冷硬,原本就靡丽的小脸上潮红一片,被揉弄的眸子都有些失焦,两条长月退也无师自通的紧紧缠着身上男生紧实有力的腰,一看就是被弄惯了的。


    不但半点激烈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乖顺的要命,被亲狠了或是被班长顺着运动短裤摸进去也只是泪眼汪汪的揪着始作俑者的校服将人往外扯。


    太他妈神奇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要按照他们老大原本的脾气,早就给周叙白掀开好一顿毒打了。


    这么着,反倒像是被主人rua过了的小猫,不敢真的咬人,只好挥挥爪子假装反抗一下似的。


    这他妈是直男?!


    鬼才信。


    咸福朝其实话里话外试探过,但霍野说他这么听话不是因为怕周叙白,而是忌惮着周叙白的心脏病。


    在老大的嘴里,周叙白怕磕又怕碰的,他怕一个不好惹人不高兴,对方再当场发病嘎过去,这叫仁义。


    但老大,谁家仁义还得献身啊?!


    还有谁家直男潮红着脸叼人裤子拉链叼的这么熟练?!


    直个屁直,花卷都没他那么弯。


    所以周叙白来找他,说自己要在成人礼之后跟霍野求婚的时候,他才一口答应下来会帮忙。


    这俩狗贼,告白都不用了,直接求婚了,还说不是情侣?!


    但意外往往就出现在这种时候。


    当天午休有个不知死活的低年级男生来找霍野告白,被霍野一拳打退了,这还不够,他们老大几乎在全校呐喊自己是直男,哪个男的再敢跟他告白,他就阉了他!


    知情不报者和协助者同罪!


    咸福朝觉得不对劲,小脑一抽,立马叛变。


    他是生怕被老大打死,赶忙把周叙白的计划和盘托出,霍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转头出了教室,大概是去找周叙白大吵了一架。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病了,两天后的成人礼,连霍野都来学校凑热闹了,一向遵守校规的周叙白却没来。


    “当天下午,周家就失了火,周叙白,没救回来。”


    咸福朝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字里行间都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悔恨,“我就、我就不应该把他要告白的事说出来,要不,你们也不会吵架,班长也能躲过那场该死的火灾。”


    “怪我,都怪我!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去班长墓前忏悔,如果不是我”


    霍野听不下去了,他白着脸挂断了电话。


    巨大的荒谬感让眼前所有景象都天旋地转起来,他就像是被人当面对打了一拳,只觉得身上那都疼,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刺痛和阴寒。


    周叙白怎么会是死在高考前?


    他们明明有一场婚礼的,他们明明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的,明明周叙白是死于一场心脏手术的意外。


    医生说当时他的丈夫处于深度麻醉状态,走的很干脆,也没有痛苦。


    这场手术本来就极其凶险,所以霍野早就做好了周叙白离开的准备,也因为周叙白死的毫无痛苦,他的痛苦也像是被稀释过一样。


    浅浅淡淡的,匝长却可以忍受,像贴在身上不舒服的羊毛衫,虽然时不时会刺,但至少不会让他崩溃。


    不,不对。


    霍野他睨着供台上的黑白遗照,玻璃面倒影里头自己的眼神冷硬起来。


    就算他做足了准备,周叙白的死也不应该只给他带来这么一丁点的痛苦。


    他记得十五岁的周叙白也上过一次手术台,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彻夜,他就蜷缩在走廊冰凉的椅子上酸着鼻腔等了一夜。


    直到盯着周叙白被推出来,生命特征恢复平稳,他才敢去厕所快速洗把脸,结果一抬头,镜子里的人就跟鬼一样,脸色青白,满眼的红血丝,眼神绝望、惶恐又疲惫,大有周叙白下不了手台,他就活不下去的趋势。


    那么个小手术,他都怕成这样。


    等到周叙白真死了,他倒没心没肺起来了?


    半点也不合理。


    要么,十几年来他操的那些心,担的那些忧,因为周叙白的心脏病产生的那么多的小心翼翼,又为了周叙白想要便不断退让妥协的,全是假的,全是周叙白这鬼东西植入进他脑子里的。


    要么,就是有人改变了他脑子里关于周叙白死亡的记忆,剔除了惨烈的死因,用伪造出的虚假安详的死亡覆盖。


    他从前脑子钝的时候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难道把他变笨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霍野扯起嘴角笑了笑,周叙白早死晚死唯一的区别便是能否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的丈夫,就为了这个,他就骗他,篡改他的记忆,把他当猴子一样耍,当蠢货一样糊弄?!


    他气到浑身颤抖,一把将捏在手里的蝴蝶刀冲着罪魁祸首的遗像狠狠掷了出去。


    啪嚓!


    遗照坠地,玻璃四分五裂,相框偏移,一角刺目的红从遮挡着它的遗像后脱离出来。


    霍野心脏砰砰乱跳,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将巴掌大小的红本捡起来。


    那是一本烫着金字结婚证,翻开,代表着二人成为合法夫妻的钢印穿过右上角黏着的两寸结婚合照。


    合照上有他,一张脸苍白着,上头缀着怨恨与厌恶。


    另一个人的状态却截然相反,喜气洋洋的看着镜头,满眼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了,多到都将其立体深刻的帅脸上常驻的阴郁驱赶了个干净,那红唇咧出了个夸张的弧度。


    像是不会笑的人,硬挤出的笑。


    别扭又刺眼。


    周叙白从来不这样笑,因为那根本不是周叙白。


    是、贺、辞——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周叙白成功掌握装惨技巧,熟练使出大招捂心口,这样就可以成功将不敢反抗的野咪嗦成芒果仁~


    第75章


    霍野忍着眩晕带来的恶心, 翻来覆去检查着这个结婚证,并且与网友们晒出来的结婚证多加对比,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能证明这结婚证是假的。


    最后, 还是在网友的提醒下, 他登上婚姻网, 用自己的身份证查结婚状态。


    结果显示, 官方收录的信息里,他有合法丈夫,且是贺辞。


    是贺辞。


    又是贺辞。


    那个恶心的鬼, 恶心的偷窥狂!


    霍野一手死死捏着结婚证,将其捏皱几乎揉烂, 一手揪着额侧的头发, 忍着剧烈的头痛疯狂的在被改造到本就破破烂烂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贺辞的信息。


    没有。


    该死, 他就是想不起来,就像是有人将这个人硬生生从他的记忆里抹除了一样。


    周叙白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顶替贺辞的位置, 营造一个他才是自己丈夫的虚假记忆?


    难道就真的像贺辞说的那样,周叙白嫉妒他和自己情投意合才做出这样的事?


    贺辞当时还说,他是为自己死的,又说周叙白杀人不眨眼, 再加上前者提及周叙白时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愤恨,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个可怖的猜测——


    贺辞是周叙白杀死的。


    手机又跳出新消息。


    咸福朝:“老大,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给班长扫墓吧,周家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集团一朝破产,这两年班长的叔叔伯伯也陆陆续续死了个干净。那么大的周家,现在好像也不剩什么人了。”


    因为刚在客厅撞了鬼,卧室刻意没有关百叶窗。


    窗户又朝阳, 炽烈到几乎烫人的灼眼阳光洒满了房间。


    知了吱吱的在窗外的大树上聒噪,像是鬼叫。


    盛夏里最酷热的一日,坐在床边的霍野却无端的出了一身黏腻冷汗,汗珠顺着薄薄的眼皮眨进眼睛,弄得他又酸又涩,要非常用力才能辨认出屏幕上的汉字。


    周家人,死了个干净。


    霍野眼前一阵阵发黑,尘封了良久的记忆涌出,脑海中接连闪过那些或苍老刻薄或肥腻伪善的脸。


    周叙白在周家的处境,他身为周叙白的身边人,原本比谁都清楚。


    周叙白生来就是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的继承人,可母亲生他时难产早死,父亲也因此郁郁寡欢多年,强撑了多年,最终还是自杀去世。


    这个时候周叙白十二岁,霍野十四岁,都说幼子可欺,更别说拥有巨额财产继承权,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的周叙白,周家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怎么肯轻易放过他这块嫩肉。


    周天年的葬礼成了分界线。


    在此之前那群围在周叙白身边小少爷长小少爷短奉承个没完的人,统统一抹脸变了个模样。


    但碍于周天年死前为周叙白做了足够周密的打算,财产在信托里,集团也交给了可托付的人,他们才不敢明着抢,但暗里,都想周叙白这个得了心脏病的短命鬼赶紧死,他们好将周家最肥的肉瓜分蚕食干净。


    这群畜生轮番上阵,都想从周叙白身上撕下块肉来。


    假惺惺的关切讨好不成,便操着长辈的身份的欺压,再不成,便恼羞成怒,光明正大的威胁,卑鄙无耻的耍阴招。


    葬礼上的发难,是霍野给挡了回去。


    这群傻逼想哄着周叙白帮他们游说集团董事们,把周天年信赖的总裁换了,说什么谁也比不上亲戚堪信,要不交给他们,集团迟早改姓。


    霍野也顾不上是在葬礼上了,一张口就是:“我草你们的,老东西,我看你们才是想篡位的那一个,张叔叔说了,等周叙白长大,他会把集团交到他手上,人家没孩子更把我弟当亲儿子,你们这群臭狗屎在这搅和什么呢,我说家里怎么多了那么多苍蝇嚷嚷个没完。”


    一群大人就这么跟一个十四岁少年当场撕起来,霍野一边要顾及年幼多病的周叙白,一边要替不能激动的病人做足姿态,要证明就算周天年没了,周家小少爷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最后他嗓子都喊哑了,也发了狠,直接对着那群人踹翻了火盆,把他们烧了个屁滚尿流。


    灭火器喷出的粉末满天飞,周家人的哀嚎不绝于耳。


    在这场闹剧里,唯一跪的住的就是周家的小少爷。


    他以为周叙白难受的紧,在他身侧半跪下想出声安慰,但对方却泰然自若的转过脸,浓长的下垂睫毛底下,眸子黑沉的可怕,薄而色浅的嘴唇张了张,波澜不惊道:“哥哥,我没关系的。”


    “等我再长大一些,这群杂碎我会一个一个都收拾了,等付出过惨烈的代价,他们就知道今天自己究竟错的有多荒谬。”


    霍野的眼前久久回旋着十二岁的周叙白那张惨白阴沉的脸,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他就已经有了那些狠厉的想法。


    现在这所有的一切,死绝了的周家人,无辜惨死的李青,和口口声声恨毒了周叙白的贺辞是不是,他们的死都和周叙白有关


    ————


    周叙白提着箱子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丝动静也无。


    推开门,屋里闷着热气和来自于主人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热气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而哥哥的香气让他明显的翘起了嘴角。


    屋里暗极了,昏昏沉沉的影子笼罩着整个布置温馨的家。


    一道人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单人沙发上,纤长白细的手舞动着,指尖偶有寒光闪过,他的脸沉浸在黑暗里,但周叙白如同嗅到主人味道的狗一样,立刻就认出了这是谁。


    “哥哥,你在等我回家是不是?我也好想你,”他规规矩矩的换了鞋,提着湿哒哒的箱子走向沙发上的人,“为什么不开空调,是家里电费欠缴了吗?没关系,我回老宅”


    “别过来,”黑影里的人生硬又晦涩道:“就停在那。”


    周叙白挑了挑眉,矜贵青涩的脸上表情暧昧不清,他听话的止在那里,只当自己还是霍野的乖弟弟,面对哥哥时不时的抽风和无理取闹无奈道:“怎么了,哥哥,我那里又惹你生气了,我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还好想哥哥别的地方,我一天没见到你,憋的都快爆炸了,想弄哥哥”


    “闭嘴,给老子闭嘴!”


    寒光顿住了,持刀人怒骂着,似乎很想把这把蝴蝶刀狠狠的插进他的脑子里,把他的脑浆搅烂。


    年下者垂眸笑了笑,径直往前走去,几乎有恃无恐道:“怎么了?从前我说难受,哥哥一定会帮我的,跪下用那张小嘴,或者用月退,用手,现在哥哥都不像从前那样疼我了,坏哥哥。”


    他捏着那人瘦到有些硌人的下巴将人从阴影中剥离出来,那张靡丽又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惶然和退缩,漂亮的眸子宛如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水光迷蒙,缀满了泪水。


    看向他的眼神是恐惧、厌恶与恨,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这种眼神他不喜欢。


    “不要这样看我啊,哥哥,我好难过,你以前至少对我从来不会这么凶的。”


    他撇下嘴角跪下来,像是看不到霍野手里的刀,也感受不到对方想要弄死他的愤怒似的,毫无戒备的将自己的上半身塞.进了哥哥的温暖的怀抱里。


    从小他就没有了母亲,也没被母亲抱过,但他却知道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


    一定就和哥哥抱他的时候一样,干爽的,温暖的,柔软又馨香,香气和热度一齐烘着他,像是被晒过的被子暖暖的拥着。


    在周天年死后,像母亲的霍野又变成了他的父亲,坚决又果敢的撑起了周家最后一点门面,守护着他微末的尊严。


    在这个世上,霍野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无比的珍视他,为了守护霍野,哪怕让他再死一次都可以。


    相应的,他也清楚的知道该怎么诱哄他的哥哥,对付这个从前满心义气、一经改造又满心满眼是他的人,只要装可怜就可以了。


    “哥哥,我今天回老宅去给爸爸妈妈上香了,”周叙白几乎将脸闷在霍野柔软的月退肉上,深吸着这里的香气难受道:“我都没有亲眼见过妈妈,我好想他们,哥哥,你想他们吗?”


    昏暗里,玉白俊俏的男生眼中不掩痴迷和兴奋,嘴上却可怜巴巴的幽诉着,以博得仗得长者的怜爱。


    他甚至恶劣的勾起嘴角,等着像从前一样的爱.抚,等着嘴毒心软的哥哥因为可怜和心疼让渡出自己的身.体,以满足他膨.胀的欲.望。


    毕竟,这是屡试屡验的法子。


    再不济,哭一哭就好了。


    年下者如此恣意妄为的想着,只是头顶轻飘飘落下的一句话却叫他脸色彻底阴翳下来。


    “想他们吗?那你就滚去你该去的地方,”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叙白,明明你老老实实去投胎就能见到他们了,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周叙白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向因为疾病无比纵容他的人,像个失了宠的疯妃一般失控质问道:“哥?!”


    “还装,你究竟是鬼啊,还是影帝啊?你打量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霍野站起来,冷冰冰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生,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红本甩到了他的脸上,用力大到在那张仍旧青涩的侧脸抽.出了红痕。


    结婚证翻开落在地上,内页的合照和结婚人的姓名深深刺痛了周叙白的眼睛。


    他几乎目眦欲裂的跪在原地,眼底浮现出红血丝,纸白的手死死攥着,手背连同手臂青筋一片。


    半晌,他突然泄了气,抬起头轻轻的冲霍野笑了一下。


    “啊,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呢。”


    第76章


    把结婚证扔出去的那只手白皙纤弱, 还在半空中颤抖着,明明脾气坏到能甩恶鬼一巴掌,却还是会后怕。


    霍野咽了咽口水, 竭尽全力才扯动声带, 迟疑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你根本不是我丈夫, 明明贺辞才是,为什么你要冒充他?”


    被冒犯的鬼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着嘴笑了起来, 只是在听到贺辞这个名字时眼神一暗。


    周叙白捏着纸老虎抖动的手狎昵的揉了揉,以不可抵抗的力量将其扯到嘴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吻着, 仿佛在随意的亲吻一个心爱的、永远不用担心会抵抗自己的玩具。


    他倏地抬起头, 黑峻峻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宛如一颗纯黑宝石般清晰可辨, 眼神中蕴含着某些天真和残忍:“为什么呢?不如哥哥猜一猜?”


    霍野被那道熟悉的目光盯着,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快到要撞破肋骨。


    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之后, 他猛地抽出手,抿嘴道:“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个神经病是怎么想的?!”


    周叙白这该死的眼神,接下来绝对没有什么好话。


    霍野心惊胆战的等着,但也没想到对方的回答能有这么无耻。


    半跪着的小少爷即使变成了鬼也依旧矜贵又绅士, 可他轻轻启了启薄唇,吐出几句足能令人羞愤致死的话。


    “那我告诉哥哥好了,因为哥哥实在太好玩了。明明还是个处,身体青涩的要死,根本没被我实打实的碰过几次,却以为自己是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小熟.妇了,实则只是个泡在幻象里幻想把自己生生催熟的小浪货。”


    在他死之前,他和哥哥之前的确还没来得及实质关系。


    所以他回来后, 霍野哪哪都稚嫩的要死,多亏了他这些日子一次次耐着性子开发,才把哥哥调教成这样容易接纳他的样子。


    真好吃,青涩至极的身体好吃,以为自己是熟.妇小妈妈后露出的熟透的情态也好吃。


    周叙白鬼气森森的面庞上已经浸满了可怖的欲念,他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下唇,目光黏稠的凝视着高处的人。


    “我怎么吃也吃不够,怎么能把哥哥让给别的男人呢?即使只有丈夫的虚名,那也不可以,关于哥哥的一切,我都要全部占据”


    话音未落,响亮的巴掌声炸响。


    跪在地上的鬼祟被生生扇的侧过了脸,垂着头阴恻恻的笑。


    “我草你的,狗东西,我掐死你算了!”


    霍野眼角殷红,扬起攥成拳头的手照着那张苍白的俊脸劈头盖脸的打上去,指关节恶狠狠擦过颧骨,对方没怎么样,自己的手却留下刺目的红痕,还因为疼在微微颤抖着。


    极度的愤怒和羞耻让霍野几乎忘记了恐惧,也忘了自己打的是个多么可怖的存在。


    他依从着本能,踹倒周叙白骑了上去,大腿死死绞住男人的腰让他逃脱不得,揪起领子便开始忍着疼训人,动作熟稔到仿佛从前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周叙白,你他妈有胆再说一遍?!”


    霍野的手扇上去的时候,挨打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反而黏答答的盯着凶神恶煞的哥哥那只柔软的过分的手。


    想舌忝。


    哥哥身体的柔软是这两年才被改变的,但那双又软又好用的手却是天生的,这双手在过去无数次爱抚过他,简直是他从青春期时便拥有的斐济杯。


    “喜欢哥哥,好想要你。”


    一巴掌。


    “想糙”


    又一巴掌。


    “想弄脏哥哥的脸和头发,然后”


    狠狠的一拳头。


    周叙白的脸都被扇肿了,右边的眼眶乌青一片,但眸子里翻滚的欲念却越来越重,眼瞳也亮的可怕,像是不止疼反倒被打爽了。


    他狎昵又委屈道:“想喝奈,甜甜的,之前我从没喝过呢,谁让我没妈呢,哥哥。”


    霍野被这些着实过分的操蛋话羞辱哭了,他顶着一张湿漉漉又臊红的柔软脸蛋,俯身掐上年下者的脖子咬着牙道:“闭嘴,小畜生,我让你闭嘴!”


    “你做这些就为了折腾人,周叙白,你有没有良心,我他妈要是早知如此,早知道你会害人,当年才不要进周家,或者见到你的第一面老子就扇死你!”


    “你爸死的时候才不要帮你!”


    “心脏病发就应该看着你去死!”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周叙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下毫不留情的用力,仿佛真的要再掐死身下这个大逆不道的人一般。


    霍野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周叙白那张好似自墨水中浮出来的脸皮上,他掐着后者的脖子的手却一抖,力道不由自主的骤然减小。


    因为他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方才在沙发上坐着他看不到,现在跪坐在地上,一眼就能看到周叙白带回来的那只箱子。


    黑色的皮箱子上湿漉漉的,由于光线昏暗和皮箱颜色原因,霍野一只认为那上边的只是淋到的雨水,可现在,雨水滚落下来,被浅色的地毯吸收,出现一大片褐红。


    那哪是什么雨水,分明就是血。


    而皮箱子外的液体也不是淋上去的,他看的分明,皮箱子缝隙处正一汩汩的往外冒着深红的血——


    作者有话说:寸不己,这几天可能每章会短小一点,因为这期很倒霉没榜上,存稿告罄怕下次榜单字数不够,但是没站内曝光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对不起野子是怎么回事?!


    本人:身负推广野咪之大任的老农民~


    第77章


    周叙白出去这么久, 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是回老宅给周父周母上香了。


    且不说上香需不需要一天的时间,这件事本就不可能,因为他今天刚刚得知老宅早在几年前的火灾里被烧成了危楼。


    按这个人的性子, 不可能把自己父母的牌位安置在荒楼里。


    他是不是, 又出去杀人了?!


    霍野艰难的眨了眨眼, 按照自己计划了一下午的流程, 捏着刀子抵在周叙白苍白的脖侧。


    用一柄可怜的小刀去威胁一只凶厉的鬼祟,可笑的要死。


    但霍野还是这么做了,反正拿什么, 都不可能打得过周叙白,他只是想在寻求真相的路上给自己一点底气。


    即使恐惧又心虚, 他还是强行凶神恶煞的威胁道:“我问, 你答, 不然老子就捅穿你的大动脉。”


    躺在地上的周叙白不甚在意向下瞥了眼,大手抚上持刀人的手, 体型差的优势让他能将柔软轻易裹住,语气仍旧是宠溺万分,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带点小情.趣的游戏。


    “哥哥,就算你不这样, 我也会乖乖的回答你的问题,从小我就最听你的话了,不是吗?”他敛了敛黑压压的睫毛,撇嘴道:“可是哥哥太凶了,我不喜欢,只能诚恳的回答三个问题,哥哥可要抓住机会哦。”


    霍野扯了扯嘴角,这小兔崽子还当人的时候是听话, 但也最会阳奉阴违。


    不过他做出了承诺,就说明前三个问题大概会说真话。


    “周家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全是。”


    “你放屁,”他看着小阴比狡黠的表情,思绪一转,换了种问法:“周家人是不是你害死的?直接间接都算!”


    周叙白抬眸觑着他,眸子黑漆漆的犹如深渊,他顿了顿,才道:“算是吧。”


    “李青是你害死的吗?直接间接都算。”


    “不是。”


    霍野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是你是谁!?”


    他仿佛在玩一局海龟汤,线索极其有限,对手又极其狡诈。


    周叙白的脸坦然而松弛,那表情和笃定的眼神都是在二次加码,让霍野由衷的感觉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李青不是他杀的又是谁?!另一只缠上他的鬼祟明明已经被裴无墨铲除,就只有周叙白有可能啊。


    等等,他从来就不知道另一只鬼是谁。


    他身边鬼怪扎堆这件离谱的事完全是从裴无墨口中得知的,也是他指出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鬼和害死李青的鬼是周叙白,可除了周叙白和只只外的那个鬼是谁,裴无墨却缄口不提。


    他不是没有主动问过,只是每次都被裴无墨恰好挡了回去。


    那只鬼,会是贺辞吗?但裴无墨说他已经打灭了那只鬼啊


    霍野蹙着眉思绪万千,落下去的长发被身下的人缠在手上绕弄,后者戏谑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浮浮沉沉,裹挟着些尖锐的情绪晃悠悠的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对啊,不是我是谁呢?哥哥总是先相信外人的话,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指责我,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哥哥一点也不疼我。”


    他还不够疼他?!


    就因为周叙白有心脏病,从小这小子要什么,霍野就给什么。


    在这方面,霍野绝对不接受对方的道德绑架。


    就算是再过分的要求,甚至是踩着他的底线索求,他也不过是骂两句,什么时候没顺着他?!


    除了咸福朝说的那次


    但他并不觉得咸福朝这个外人说的话就是百分之百的事实,无论是按照现有的记忆还是他对周叙白一贯纵容的态度,他都绝无可能只因为周叙白要告个白就跟他吵得不可开交。


    老宅失火的事肯定另有隐情。


    “放屁,别给我装可怜!”


    霍野捂上周叙白的嘴,下午那些涌出来的残缺又真实记忆此刻又翻涌了出来挤得他头疼。


    但就像周叙白说的,他真的能完全信任裴无墨吗?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鬼祟也不值得信任!


    霍野瞥了一眼还在冒血的箱子,捏紧手里的蝴蝶刀,在身下人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箱子里的是什么?你、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哥哥,这是第四个问题了,犯规了哦,现在该我问哥哥了。”


    苍白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捏上用力到骨节突出的伶仃手腕,稍一用力,手腕翻折,蝴蝶刀便跌落到柔软的地毯上。


    手腕的主人也一同被人掀翻压制在底下,周叙白跪起来,被制裁的人半个身子倚着低矮的沙发,霍野一睁眼,便差点骂出声。


    他的脸正对着周叙白的胯,坏心眼的鬼看下来的眼神也颇为戏谑。


    就跟他又要给这小子


    他想起梦里在学校厕所隔间的那次,脸羞愤的薄红,烫到了一样想挣开周叙白的桎梏,却不想对方只是俯身从沙发缝里拽出了什么。


    一瞬间,霍野心凉了半截。


    脸色纸白的鬼祟垂眸,手里捏着那把满身符文的弯刀,明明什么都没干,接触刀面的皮肤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被烙红以至于焦黑。


    瘆人的嗞嗞声不绝于耳,周叙白面无表情,眸子里的内容却叫人胆战心惊。


    “原来哥哥是真想杀我啊。”


    “真是,一点也不乖。”


    第78章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轰隆炸响,闪电劈过的时候刺眼的白光驱散了一室昏暗,非但没给屋内人一点慰藉, 反倒将眼前荒唐又恐怖的场面彻底暴露。


    “哥哥要杀我。”


    “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 哥哥恨我, 恨到要杀我”


    原本跪在地毯上, 身量修长,外貌矜贵的贵公子病态的呢喃着,他衣服底下鼓鼓囊囊, 衬衫下飞速生长膨胀的东西蠕动挣扎着,在雷声炸响的时刻, 终于撕破布料破衣而出。


    粗硕、布满黏液的触手上长满了肉瘤软刺, 它们甫一涌出, 几乎占满了这间出租房的一半,整栋房子都像是一碗盛满猩红肉块的器皿。


    而房子完全被吓傻了的可怜人类主人, 却在半空张牙舞爪的恐吓着被笼罩在阴影下,满脸泪痕的呆滞在原地。


    面前的周叙白收敛眼底肆意生长的疯,换上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跟条受了伤又被狠心抛弃的流浪狗似的。


    如果不是那些狰狞可怖的猩红色肉块和触手不受控制的从周叙白身体里挣扎出来,争前恐后的逼近霍野。


    他说不准又会被这个惯于装可怜的鬼给骗了。


    “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霍野颤着毫无血色的唇, 有气无力道:“你要杀了我吗?”


    是吧,这个东西绝对是要杀掉他了。


    霍野满眼绝望的看着“周叙白”带回来的箱子里流出越来越多的黑红色血,他反正已经杀掉那么多人了,不差他一个。


    这个脱离人类认知的东西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周叙白,只是借了周叙白皮囊的坏东西,他印象里的周叙白才没有这么坏。


    “今晚你就要杀了我,对吗?”


    瘫坐在地上的人面无血色的又问了一遍,握着的刀跟着手抖了抖, 想扑上去质问,但看着满屋的猩红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妈的,你要杀就杀。但是你得告诉我,真正的周叙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你偷了他的身体吗?”


    周叙白本来死的就早,死后也不得安宁实在是太他妈惨了一点。


    他死就死了,至少得死个明白吧!


    明明裂缝已经顺着脖颈蔓延到“周叙白”的下颌,仿佛下一秒,连他的脸都会中间的红线裂开,皮肉之下又会涌出大滩的猩红肉块。


    但那道即将破坏掉“周叙白”纸白脸庞的红线,停滞了。


    “哥哥”


    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漆黑眼眸定定的看向霍野,那些猩红色的触手像小狗得到主人的原谅一样迅速向中心聚拢,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倒扣的又狰狞的牢狱将霍野牢牢禁锢在原地,男生像极了一只本该自在留恋花丛,却被黏稠蛛网捕获的蝴蝶。


    挣扎不得,反抗无能。


    除了被网的主人慢慢肢解吃掉外,没有第二条活路。


    “哥哥,我就是周叙白啊。”


    除了从背上蔓延出的触手和肉瘤外,其他的都在眨眼间收拢会周叙白的身体里,他又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向网中央,膝行了几步,堪堪停在霍野不那么反感的地方。


    “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委委屈屈的抬起手,贪恋长者的温度,想去碰霍野的手,却被狠狠打开。


    “滚开,别碰我!”


    周叙白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种东西?!他不信!


    被困在腥潮“蛛网”里的人脸上净是恶心与恐惧,不停的往蛛网主人伸出的指尖反方向退。


    跪着的矜贵少爷困惑了几秒,很快自以为领悟了霍野的意思。


    “对不起,哥哥,让你看到这些很丑的东西,我也不想的,但如果没有这些,我就不能从地底挣脱出来见到你。”


    “哥哥讨厌的话,全部砍掉也没关系。”


    那柄弯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递到霍野手里,周叙白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大手死死攥住霍野的握刀的手,轻易撼动人类的微末力气,引着刀往自己身上砍去。


    霍野脸上只有一片空白,裴无墨给他的果真是把辟邪的好刀,甚至称得上削铁如泥,纤薄的刀身轻松砍下怪物身上的触足。


    碗大的伤口往外喷着黑色的浓浆一样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再睁眼的时候满眼血红。


    砍下来的猩红触足像极了生食的章鱼刺身,一边喷着黑血一边在地上扭动痉挛。


    又像是被拦腰砍断的垂死挣扎的蚯蚓。


    带着软刺的足尖挣扎中不慎扫过霍野的脚腕,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痛感传到四肢百骸,因为恐惧而凝滞的眸子才猛地一震。


    这荒诞诡谲的一幕好像是在做梦,可有人依旧在攥着他的手一刀一刀砍向自己,被割伤的人还顶着一副惶恐又讨好的笑容询问他:“哥哥,这样是你希望的吗?把这些丑东西全部割掉,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还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好不好?”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周叙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注视着周叙白满身的伤口,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立即就想将手抽出来。


    他没有想要参与这场凌迟。


    他甚至都没拿出那把会伤害到周叙白的弯刀。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明明只是想要离这个可怖的鬼东西远一点。


    “不对,哥哥说的不对”


    “不是我疯了,是哥哥说错了,你应该夸我乖,说你会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纵容我,我做了让哥哥高兴的事情,哥哥应该奖励我才对。”


    “不,哥哥不会错的,是我做的还不够,我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才对啊砍这里,哥哥会更开心一点吗?”


    周叙白矜贵的脸上尽是偏执,他攥着那只细弱的手腕挥下时,临时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往自己的脖颈处砍去,刀锋划过侧脸,在耳垂附近苍白的脸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刀没能再砍下去。


    有人用柔软的手心接住了冷硬锋利的刀。


    如果不是持刀人即使撤了力,霍野毫不怀疑那把刀会生生将他的手掌砍成两段。


    即使是这样,弯刀也在他的左手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肆虐的鲜血汩汩流出,霍野疼的满头冷汗,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出租屋的门便被从外面猛的破开——


    他只记得有符纸跟不要钱一样往洒下来,接着耳旁传来爆破声,再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霍野再睁眼,头顶是雪白的墙壁,身上盖得被子松软又洁白,身上的血已经被人清理过了,那人还给他换了件干净的睡衣。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如果不是旁边的小弟子分外眼熟,霍野压根想不到面前这个人是裴无墨。


    短短几天功夫,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却白了几缕,唯一还能看那张脸上也是煞白煞白的,比死人还像死人,上头还挂着乌黑的眼圈。


    虽然依旧俊俏,但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倒霉模样。


    “周叙白呢?你们把我救出来,他人呢?”霍野看见对方蹙起的眉头,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不太仁义,遂赶忙道:“你你怎么被周叙白打成这样?没事吧?”


    裴无墨哼了一声,打发了小弟子,才冷冷道:“在你家那个死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弄死他吗?!”


    霍野揪皱了盖在腿上的被面,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起了水雾,他责怪的睨着来者,打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裴无墨愣怔了片刻后,才垂眸捏起床上人的下颌,五指用力到深深陷进白腻里,脸颊嘟起的软肉将男生湿润的红唇挤成圆圆的形状,里头的粉嫩也暴露出来。


    裴无墨恨的牙痒痒,可一见霍野要哭不哭的情态又怎么凶不起来,只能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对方泛着香气的唇角以做惩罚。


    他坏心眼的用手指重重碾过自己留下的咬痕,疼的娇嫩的人倒抽凉气,才堪堪解气道:“小没良心的,我才救你出来,你就这么着急过河拆桥?!”


    “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你再敢忘恩负义一次,我保证你会哭着在床.上求我饶了你。”


    霍野根本不理他,刚回过点味来,便追着问道:“你说在我家那个死了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周叙白?在哪里啊?”


    裴无墨眯起眼,狐疑道:“他的本体在哪儿,你不知道?”


    霍野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连他究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


    裴无墨眼底闪过怀疑,他上手脱霍野的衣裳,霍野当然不肯,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往床另一侧缩,却被男人制服野猫似的捏着后颈牢牢摁在了床上,霍野起初还以为对方受了伤应该相当虚弱,所以边骂边在床上扑腾挣扎着,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依旧抵不过男人的手劲,这才被迫安静下来。


    雪白的身体很快也被从睡衣里剥出来。


    经年累月不健身,褪去肌肉线条的身体,糯糯的奶糕一样,软乎乎的陷在床褥里。


    腰肢处曲折夸张的收束线条到了胯部又丰腴起来,细细薄薄的腰下面柔软饱满的地方被堪堪遮掩在一层轻薄的睡裤底下。


    经受过粗.暴开.发的身体似是承不起背后男人炙热的打量似的,轻颤的同时,脚趾也羞怯的蜷缩了起来。


    霍野那和身体同频颤抖的声音闷闷的传上来:“你他妈的不管是在看什么,现在也看够了吧,放开我!”


    第79章


    霍野的脊背上干净如初, 像他裴无墨初次剥开他的病号服后看到的一样。


    他画上去的符文,竟全都消失了个干净。


    那可是门内专克那东西的符文,有他的力量加持, 威力只会比原先更强, 原本想着可以借霍野的身体削弱对方的实力


    裴无墨面不改色, 咳了两声道:“当然是在看留在你身上的符文, 本来想靠符文的褪色程度判断那东西被削弱了多少,可惜,都不见了。”


    “不然你以为我在看什么?我难道是什么很觊觎旁人老婆的下贱种吗?”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其实他早在给霍野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就把这幅身体细细察看过了, 只不过是借个由头再狎.戏一遍罢了。


    可霍野趴着看不见男人黑着脸的表情,当真信了男人的鬼话, 又怕背上还有什么残存的线索, 哪怕被看的极其不自在也没有擅自起身。


    “那你检查快点, 有点冷。”


    当然,霍野这个普通人就算想逃, 也挣扎不开裴无墨单手的桎梏。


    “符文都被弄没了,看来你这几天过的的确很刺激,你倒也真撑得住,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啊, 霍野?”


    裴无墨的指尖陷在柔软里,接着,一寸寸的抚上去,根本没在意什么检查不检查的,反倒酸眉醋眼的问道:“刚才挣扎的那么厉害,摆明了不想让我看,但在家里穿成那样就不怕被那邪祟瞧?这么喜欢他,还是被他弄怕了所以乖乖的?"


    “那东西顶着你过世丈夫的那张脸, 是怎么弄你的?”


    裴无墨听霍野闷在被子里骂了他两句,全然不在意,胸腔里的血肉都快被妒火烧烬了。


    他想的一点不错,手底的男生半分不老实,像是养不熟的家猫,撒手就没,偏生外头还有许多觊觎这只猫的窥伺者。


    上次放霍野回去算他决策失误,本来他以为自己没这么在意的,只想顺着霍野这条线索找到那东西,但这几天下来,他一想到那邪祟会将霍野吃干抹净,就嫉妒的牙酸。


    昨天那场约定好的交易,也因为看到霍野身处险境,他便不受控制的出了手。


    明明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而已,偏偏每次都让他失尽分寸。


    裴无墨瞥见手下人腰侧几道青紫的痕迹,咬着牙恶意的揣测道:“他肯定不止用人类的形态弄你对不对,要是我,我也不会,长着那些触手不用的确浪费。”


    “乖,说来听听,那些带着软刺的触手碰你的时候疼不疼不说话么,那就默认你很喜欢了”


    眼下这副身体的主人俨然比第二次见面时更敏.感,也更知道谨慎,明明第二次见面时还会大大咧咧的对男人掀开衣裳,小嘴叼着衣裳下摆含含糊糊的说些勾引人却不自知的话。


    现在不仅小嘴闭的紧紧的,还知道拥着被子挡在身前和手臂上,生怕叫人看了去似的。


    看似圣洁,实则说不定都快被玩.透了。


    说实话,完全是一副是被旁的男人弄狠了,所以还在害怕的模样。


    又可恨又可怜。


    裴无墨这次不想听霍野的回答,毕竟身体上的“实证”比语言更有力量。


    他直接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根刻着魑魅魍魉几个字和符篆的小铜尺,迎着霍野惊恐的眼神,嘴角含笑着的将手落了下去。


    “怎么,我不该打你?可不教训你能行吗?我把你送回去才几天,你就被玩成这样?自己说,你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裹挟风声的铜尺抽在肉最多的地方,陷下去一块又很快弹回,却不免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霍野疼的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抱着被子,红着眼眶去夺铜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艹你的!你滚开,我不用你救我了,你凭什么打我,我从小到大都没被爸妈打过屁.股!滚!”


    裴无墨一把拽起他挡在屁.股上的两只粉白的手摁在头顶,对着最弹软的地方又狠狠来了几下。


    期间霍野一直委屈的要命,叫嚷着都是他教他那么做的,一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的耍赖模样。


    他是嘱咐过霍野尽量不要拒绝,但那是在他知道那个邪祟和霍野牵扯颇深的前提下才敢这么做的。


    但凡霍野拿出一点抗拒他的姿态,对方又怎么会强.迫?!


    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放心让霍野回家,结果呢?


    在他这儿立贞节牌坊的男生到了人家面前几乎是把自己送上去给人弄。


    明明只是分隔几天,就成了个被人玩.透了,熟过了的小浪货。


    必须给他长长记性,否则他这次除掉一个周叙白,往后还有张三李四,他岂不是次次都要忍受这个朝秦暮楚的骚.货给他戴绿帽子。


    等裴无墨发完了神经,邪火渐渐散去,他才撂下铜尺。


    他是用了巧劲儿的,声音响,看着疼,实则不会伤到人,要真打,他也舍不得,只不过吓吓霍野,也为了抒发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酸意罢了。


    但被打的人嫩的厉害,显然没遭过这种罪,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闷在被子里淌着眼泪,显然是被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


    裴无墨知道男生脾气差,反应过来肯定要先找他麻烦,遂赶紧拿出早备好的药想替他擦拭。


    后知后觉有些悔意,应该再轻些的,即使留着劲儿,也还是打重了。


    爱教训的人捂着伤处不让人看,但裴无墨想也能想出那里有多么惨烈,白嫩的薄皮肯定嫣红一片,尖上泛着青,又滚烫、又肿的厉害,红红粉粉的想颗饱满的过分桃子,直想叫人狠狠咬上一口。


    裴无墨光想想,脸上便全是忍耐出的汗珠。


    鬼知道为什么霍野这么让人有凌.虐欲,他不光想打他屁.股,还想捏着他的伤处叫其露出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听听他猫叫似的哀嚎也好。


    他蹙起眉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这才颤颤的收回手,没真忍心打,缓过来的霍野给了他两巴掌,抢了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擦。


    裴无墨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心软了软。


    等这事了了,他还想正是提出和霍野在一起,拜了祖师爷,上了度牒,让他成为自己正式的道侣。


    所以现在不能真的将好容易撞到他怀里的人吓坏了。


    仔细擦好药后,裴无墨才俯身用带些悔意的语气哄道:“还疼吗?有什么想吃的,让焦墨帮你点。”


    刚被他肆意捏扁肉圆的人因为疼和怒骂,浑身汗津津的,也哭的厉害,额角乌黑的头发黏在粉白的皮肉上,逐渐缓过神来后,浅蜜色的眼珠子恼怒又带点恨意的瞪着他。


    裴无墨非但没生气,反倒因这一眼兴致上来了,他抽了几张纸替霍野擦着湿漉漉的脸蛋,愈发好声好气的哄了几句。


    “那东西不是什么好惹的,行事诡谲,又会骗人,大抵哄得你还以为他是你丈夫?你这么不乖,不给你长长记性,没准过两天你又叫他骗走了,那我不是白费功夫了?”


    “少他妈装好人!”


    嘴上骂得厉害,但男生的表情明显有些动摇。


    裴无墨捏起霍野那张靡丽的小脸,极尽诱哄之能,把为了满足自己那点邪念和下.流心思的狎.昵,硬生生说成了是为霍野好。


    “乖,说你知道了,不会记恨我,不然我今晚会愧疚到睡不着觉的。”


    面前人沉默着,只是睫毛动了动,收敛眉眼垂下了头,裴无墨就以为霍野被哄好了,只是单纯在使小性子。


    他离得近,嗅着那股子透出来的香气,手底下又有嫩生生的皮肉供他摩挲着,这场面神仙来了都守不住元阳,他几乎是按耐不住心痒的凑过去。


    刚碰上去,毫无经验的男人便控制不住的在霍野耳畔低低的叹谓了一声,激的霍野浑身一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身一把想将人从身上推下去结果没推动,反而叫男人更加躁动。


    霍野腰上的大手箍的疼极了,还被扯着仅剩的衣裳,急的又扬起手给了裴无墨一巴掌。


    第80章


    巴掌声清脆无比, 哪怕门外都能听到。


    那个叫焦墨的年轻小弟子赶忙闯进来,一推门只觉得眼前白晃晃的一片,仅仅打过几个照面的客人被他师兄箍在怀里揉弄着, 黑发披散在清瘦白皙的背上, 一对蝴蝶骨突出, 细韧的月要被师兄一把捏在掌中, 都捏红了,上面叠着陈旧青紫的和新鲜泛红的指.痕。


    青紫的估计是旁的男人留下的,新鲜泛红的自不必说, 光看他师兄那副不管不顾,一世清名不要了的德行就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那人的小月退无力的垂在床沿, 估计是动作间宽松的睡裤窜了上去, 又或者是被他师兄拽的, 反正白腻的皮肉露在外面,泛粉的脚掌踩不到地上, 因为旁人的视.奸而紧紧绷起脚尖轻.颤着。


    很像是、光被男人看着就受不了了似的。


    哪会有这么娇气的人,他师兄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这么个麻烦,还当个宝贝似的含着捧着。


    焦墨觉得自己脸红到烧的疼,幸好师兄很快用被子把人从头到位裹得严严实实, 顶着个被扇出明显印子的大红脸,蹙眉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哦,那个”


    焦墨咽了下口水,背过身,一是不敢再看他师兄的宝贝了,二是生怕被师兄看出端倪一掌劈死,断断续续道:“那个,快做好了, 师兄先回房准备着,以免耽误了时辰。”


    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抵是师兄在给那人穿衣服,毕竟刚把浑身是血的客人抱回来的时候,师兄死活不让旁人插手,拖着极其不适的身体也要亲自帮对方清洗,生怕旁人动了他的宝贝一根头发丝。


    焦墨退到门外,通过门缝听见他平日里骄傲自负,自视极高的大师兄伏低做小的哄了好一阵子,直到他腿都站酸了后才有些不情愿的离开。


    他本来应该马上去准备的,以免误了师兄的大事,可偏偏鬼使神差的,调转了脚步,又进了方才那个房间。


    门内闷着的是一股子又苦又甜的香气,不如他第一回进来时浓郁,开了两回门,空气里的味淡了不少。


    焦墨有些可惜,痴汉似的仔细的嗅了嗅,才又推开门缝进去。


    那个叫霍野的这回衣服穿得板板整整的,正在床边冲着一床床单被罩发火,枕头摔得乱七八糟,被套和床单全都揪了下来,被那粉白纤细的手捏着不知在做什么。


    焦墨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床边的人立马一激灵,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了脚下踩着,转过头来后脸上带了些惊慌,但一见是他,立马蹙起眉,一脚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纠结在一起的布料踢到了床下。


    焦墨弯腰取出来,床单和被罩间打着结,一看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真当自己是有九条命的猫吗?


    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男生的天真,一边走到床边拉开窗帘道:“这里可是十七楼,这点长度可不够把你从顶楼吊下去的。”


    霍野往窗外一瞧,当即闭上眼骂了一声,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眼,下颌一扬,倨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瞧什么,你要是敢跟告诉裴无墨我想跑,我就说你偷窥我,还要、还要用这些布条绑架我!”


    焦墨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顾着强压下妄图翘起的嘴角了。


    眼前人跟只小猫似的,拆家时被主人逮到,心虚还非要硬挺着。


    炸毛又可爱。


    霍野被他看毛了,又骂了一句,焦墨才回过神来。


    “不是,我没有告密的意思,”焦墨又红了红脸,直愣愣的盯着人家领口露出的一点白皙道:“而且我方才什么都没看着、我也,不、不稀罕看,我们门内选道侣,也不让选男的,选了男的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呢”


    霍野鬼话听多了,根本不信他说的,讥讽一笑了之。


    焦墨原本还想狡辩,但对方带着钩子似的目光一扫过来,他嘴上跟被胶水粘死了一样,一点声都发不出来了。


    更叫人难以自持的是,长相秾艳的男生满脸嫌恶的坐到床上,用在他看来足称轻佻和暧.昧的眼神盯了他半晌,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目光扫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却顿住了,然后迅速瞥开。


    他听到霍野恶意道:“恶心,这就是你的什么都没看?!还有你们选道侣是男是女关我屁事,谁要跟你们扯上关系了!”


    “一群死变.态!”


    焦墨脸一下子通红。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骂了居然还能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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