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车灯将老宅前的空地照得透亮, 周若木呆愣地站在阳台處,与楼下的人隔空对视。


    受不了她们这种暧。昧又莫名的气氛,周清语覺得自己的出现很不合时宜, 她推推强装镇定的人:“她都来了,你还不下去。”


    周若木绷着声:“来就来, 还要我亲自下去迎接她?麻烦。”


    话是这么说的, 人已经踩着拖鞋往回走了,没多久, 周清语看见周若木出现在大门前。


    周清语:“装。”


    没心思在这欣赏两人稍后的情深意切, 她退离这里,将独處的空间留给车前的两人。


    周若木慢悠悠地晃动着往前走, 背在身后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语调稍顯冷漠:“还真过来了。”


    走近后, 周若木才发现驾驶位还坐着一个人, 是夏舒然的专属司机。这个点将人强行拽起来工作,可真是过分。


    司机与她对视眼,默默低下头。


    人生地不熟又乌漆麻黑的, 司机就算想找了个地方避避也没地方。


    夏舒然溫溫地说:“你说,想见我。”


    周若木面无表情地掩盖心底的雀跃:“还好吧,也不是很想见。”她側身歪头, “先进去。”


    夜晚的本城带着点凉, 夏舒然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周若木担心她受冷感冒。


    视线下移,定在女人被袖子覆盖的左手手腕處, 不知那里有没有恢复如初。见夏舒然不动, 她略顯不耐烦:“进不进来?”


    夏舒然:“进的。”


    周若木嘟囔:“麻烦。”


    将人带进家门,周若木捞起女人的手腕, 面带烦躁地拉起恼人的袖子,腕部内側偏上的位置,白皙光滑,只剩下一个字母纹身“Z”。


    夏舒然:“我有按时擦药,已经好了。”


    周若木:“嗯。”


    她松开女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女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上楼。到了二楼,周若木恍然想起周清语可能还在二楼的阳台,羞涩让她不太想再次和堂姐在这种场合下碰面,她不免加快了脚步。


    后腰的衣衫被人轻轻拽住,周若木回眸,女人小心翼翼地捏住一小点衣角,对她盈盈笑。


    周若木指了指卧室的床:“在这坐会,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刚刚拉夏舒然手腕时,她感覺到一阵明显的凉意。


    夏舒然很乖巧地点点头。


    倒完水回去,周若木看见女人倚靠在床头,双目闭着,长发垂落肩头,温柔恬静,美好的像是幅画卷。


    听到脚步声,夏舒然睁开眼,眉眼彎彎地接过,喝了两小口想要放下,想到这是周若木给她倒的,又抱在双手间。


    周若木皱眉:“这么困嗎?”


    夏舒然一愣,笑:“一点点。”


    她这小半个月来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連轴转,身体有些吃不消。收到周若木的邮件,她立刻联系自己的司机,赶来本城。


    就連妆都是在路上画的。


    如果不画的话,她那幅憔悴的样子周若木一定不喜欢。


    夏舒然说:“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再睡个好觉。”


    周若木坐在她身边,没事找事地拿着游戏手柄,盯着随意按动,漫不经心说:“在这睡会吧。”


    她这句话算是给了夏舒然台阶,两人破冰的台阶,从夏舒然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出现在老宅门前时,周若木伪装的坚固一点点被剥落。


    周若木:“我可以陪你。”


    夏舒然摇摇头:“我想和你说说话。”


    周若木:“明天醒了再说。这里有很多空房间,你的司机也可以在这留宿一晚。”


    夏舒然说:“我等会就要回去了。”


    她来这里是临时决定,后續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不能逗留太长时间。


    周若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夏舒然抿唇重复:“我大约半小时后就要回去了。”


    周若木没忍住:“那你过来干嘛?”


    夏舒然:“你想见我。我也想见你。”


    所以她过来了。


    周若木:“……有。”


    她又想说夏舒然“有病”,但话语哽在喉咙中,她说不出口。


    只是因为她的想见,于是夏舒然来回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就为了和她待这半个小时。


    周若木緊緊盯着夏舒然精致的臉颊,不知为何,她好像能看见对方埋藏在精致下的疲倦:“有病。”


    夏舒然不可自制地颤抖下。


    周若木没好气:“我说我自己,有病。”


    早知道就不给夏舒然发那条消息了。她一把揽住夏舒然的肩膀,将其搂在怀中:“睡吧,半小时后喊你。”


    在这种令人安心的环境中,夏舒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因睡眠不足导致她的反应慢半拍,额头撞在周若木的心口。


    夏舒然诧异地仰头。


    周若木冷声说:“别多想,只是不想让你在我这出事。”


    夏舒然弯弯唇,闭上眼:“好。”


    担心这样夏舒然睡得不舒服,周若木搂着女人躺到床上,拉过胡乱堆在一旁的被子,盖上夏舒然的肚子。


    夏舒然枕在她的胳膊,侧身面对她,臉颊肉被挤出,周若木忍住戳戳的念头。


    在她面前的女人放下所以防备,躲在她的臂弯处,睡得很沉。


    周若木盯了夏舒然半个小时,约定的时间到了,她却舍不得叫醒女人。她不知道夏氏目前的情况,不想因为私心让夏舒然的辛苦付之东流。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女人有所察觉地哼了声。


    周若木被可爱到,哄人般地拍拍夏舒然的后背,女人无意识地蹭蹭她。


    周若木:“继續睡吧。”


    她轻手轻脚地抱起女人,下到一楼的时间,遇到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的周清语。


    周清语眉梢挑起。


    周若木做了个“安静”的口型。


    周清语同样用口型说:“你给她下药了?”


    周若木:“……”


    怀中人又蹭蹭她的心口,脸颊贴在那。


    周若木做口型:“等会跟你说。”


    她抱着夏舒然绕开周清语,但外面的门是关着的,她打不开,只好求助悠然站在扶梯旁喝牛奶的人。


    周清语抿了口牛奶,耸肩。


    周若木对着门歪头:“快点。”


    周清语将外面的门打开,好奇心慎重地跟在周若木身后。


    司机很有眼色地将车门打开。周若木将女人抱进车内,在将女人放下时,稍微没控制住力度,女人被短暂的坠落惊醒,本能地搂住抱着她的人。


    周若木拍她的后背,一遍遍轻声哄:“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


    夏舒然胸膛不断起伏,呼吸:“半小时到了嗎?”


    周若木:“嗯。”


    夏舒然圈着周若木的脖颈,迷茫地贴住周若木的脸颊,呢喃:“好快。”


    早知道就不睡觉了。


    她还想和周若木说会话的。


    夏舒然试探地问:“上来?应该还能有十分钟。”


    周若木頓了頓,上了车。


    车门被关上,挡板降下。


    周若木:“靠在我身上再睡会?”


    夏舒然摇头:“回去路上再睡。”她靠在周若木肩头,“愿意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周若木实在无法对这种的夏舒然使性子,她叹口气,说:“嗯,好。”她心平气和地说出心底话,“我其实并不是很怪你隐瞒身份骗我。”


    夏舒然说:“我知道,你怪我利用你盗取周氏信息。你跟我说过。”女人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关于这件事,我无法辩解什么。你怨我,讨厌我,我都可以……但,等你气生完后,我们合好,好不好?”


    她说:“之前对周氏造成的损失,我可以十倍补偿。你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顿住了。


    她还想给周若木别的,可是周若木什么都不缺。她有很多很多的爱,亲情,友情,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羡慕。


    可她,只有周若木一个人的


    若是连周若木都收回,她又要回到孤家寡人的生活。


    夏舒然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利益至上,原先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准则,成了她现下最后悔的。


    她想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如果周若木还愿意给她机会的话。


    “没有很怨你,”周若木舌尖舔过上齿,艰难地说,“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我也有问题。是我太信任你了,对你太没有戒备心了。”


    夏舒然张张嘴,神色黯淡下去:“抱歉。”


    她辜负了这份信任。


    周若木扯扯唇:“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信任你。”


    夏舒然猛地抬起头。


    周若木说:“我并不后悔。”她看向窗外的夜色,远处只剩一团团缩起的黑影,“如你所说,没有对周氏造成任何损失,没有形成不好的结果,所以……”


    她扭头看向夏舒然:“所以,我原谅你。”


    夏舒然眼眶发酸,眼底漫上层莹润,无措地握着手,她倾身想去抱周若木,又觉得对方还要什么话没说完。


    她不安地等待着。


    和她想的一样,周若木继续说:“但我暂时没办法心无芥蒂地像最开始那般对你。我发现我们彼此间还有问题,相互间还不够了解。”


    她对夏舒然说好听点是一见钟情,说难听点就是见色起意,而夏舒然的初衷也不是好的。


    没有任何的铺垫,未来她们或许还会因为什么事分道扬镳。


    她不喜欢这样,尤其是可预见的不好结果。


    所以,她想把所有的话说明白:“等你处理完你的事情,我们再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办,是继续还是当朋友亦或者是陌生人。”


    夏舒然很想问一句“你会跟你朋友上床吗”,但听见最后三个字,她卡壳了。


    周若木一笑:“不管怎么样,希望以后我们能坦诚相待。”她看看时间,十分钟过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坦诚相待,”夏舒然呢喃地舔了下唇,她看向周若木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的小东西,是她埋下的最后一颗雷,她苦涩地弯下唇,“若木,如果我还有事瞒着你,现在跟你说,会影响我们日后的继续吗?”


    周若木:“不会。”


    还能有什么比在她手机里安东西更让人不能接受的。


    夏舒然缓慢抬起手,隔着衣衫布料触摸心口位置:“我在你的纹身下,藏了能定位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周清语百无聊赖地斜靠在老宅的大门處, 不时抿一口牛奶,等最后一点喝完,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在晚风中站了十几分钟。


    周清语揽住被吹凉的手臂, 刚要转身进屋,夜色中, 漆黑的车门打开, 周若木从车上跳下,和车內的人挥挥手, 随后走到驾驶位旁的车窗边, 叮嘱着司機什么。


    司機点头如捣蒜。


    车子调头,后座的车窗打开, 车內人和车外人对视无言, 最后还是周若木先扯了扯嘴角。


    周清语:“……”


    周清语迈出的步子收回, 好整以暇地看着朝她走的人。


    没想到她堂姐这么有耐心, 一直在这等着,周若木问:“你在这做什么?”


    周清语淡淡:“看戏。”


    周若木:“……”


    周清语扬扬下巴,点点已看不见的车尾灯, 问:“她就这么走了?”


    周若木:“嗯,她说还要回去處理事情。”


    周清语心想,专程抽时间过来, 就为了这几十分钟, 她堂妹不得感动死, 两人说不定都重归旧好了,只是:“你没跟她一起回去?”


    周若木纳闷:“我为什么要跟她回去?”


    屋外的风还是凉的, 周若木穿着短袖睡衣, 短短这会功夫,露出的肌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掌心扣在手臂上摩擦,往房內钻。


    周清语顺手把门关上:“合好了?”


    周若木:“还没。”


    周清语:“嗯?”


    她堂妹竟然没心软,和她预想的倒是有很大差别。


    周若木神色莫名地瞥一眼跟在身侧的人,踩着拖鞋往二樓上,周清语靠在一樓扶手處,垂落的手拎着空了的玻璃杯。半晌,她笑了下,去厨房将玻璃杯清洗。


    卧室內,周若木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得讓人眼出现幻觉,夏舒然的脸仿佛模糊地印在上面,她隔着衣衫抚摸心口位置,片刻后,她拉下衣衫,贴着肌肤抚摸。


    心理作用下,那处凹凸感明顯。


    早在一开始纹身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但当时夏舒然说没有,她就只当是错觉。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可能潜意識中有所猜测,可能是因为夏舒然主动说出,也可能是因为只针对她个人,没对周氏造成影响,所以她算不上多难过,多生气。


    她走进浴室,对着镜子,艺术体设计的字母“X”在灯光的照耀下,反着些许不同色彩的光。


    她按按眉心,忽而想明白了为何那家纹身店会开在那栋办公楼,为何会在给她纹身完的第二天就关门大吉,又为何前不久突然重开。


    这家纹身店的目标受众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夏舒然为了这个纹身,倒是废了不少功夫。


    周若木睡意全无地回到床上半靠着,心口位置发烫,她摸出手機在好友群内发消息。


    周若木:【有人想出来玩嗎?】


    邬思凡第一个响應:【玩什么?】


    周若木不想去喝酒,不想去……她什么都不想,抱着手機许久,她回:【不知道,不想出去。】


    邬思凡:【……去你家找你?】


    周若木:【我在老宅。】


    邬思凡:【打扰,告辞。】


    周家老宅那是什么地方?她们怎么敢去打扰周老奶奶休息,要是被家里人知道,非要打断她们的腿不可。


    邬思凡暗想,周若木真是害人不浅。


    言念伊:【正好没事,打两把游戏?】


    邬思凡:【你也无聊?】


    言念伊:【姐姐在忙。】


    周若木看着聊天界面跳动的屏幕,拍拍言念伊的头像,又问群内有没有一起的,一起上号。


    游戏麦开着,言念伊懒散的声音从麦里传出:“怎么,心情不好?”


    一晚上没听见周若木说几句话。


    周若木说:“没有,专心游戏,不想输。”


    几把过去,把把都赢,周若木沉闷的心情稍好些。


    手机震动,一条邮件过来,是夏舒然的。


    夏舒然:【我到沪城了。】


    等游戏结束,周若木丢下句“不玩了”后,秒速下线,去回消息。


    周若木:【嗯,好,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夏舒然:【好。我能加回你微信嗎?】


    周若木凝视着这行文字,指头动动:【好。】


    在这条邮件发出的两秒后,微信弹出新的联系人消息。


    夏舒然通过项目组的群加上了她,她顿了会,点同意。


    夏舒然的昵称依旧是无限大的符号。


    夏舒然:【开心.jpg】


    周若木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多:【太晚了,我要休息了,晚安。】


    夏舒然:【抱歉,吵醒你了,晚安。】


    似乎是觉得发多条消息会连续震动,夏舒然将想说的汇聚成一条,连表情包都没发。


    周若木没心思去想这些,丢下手机,抱着被子蒙住头,强行酝酿睡意。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将她叫醒,本能地去摸手机准备提前关掉闹钟。


    屏幕上有条微信消息。


    早上六点,夏舒然给她发的【早安。】


    周若木:【早安。】


    夏舒然秒回:【早。】


    周若木看眼时间,九点半。


    这人昨晚两点多到沪城,六点就给她发早安的消息,九点半她回的消息还能秒回。


    夏舒然昨晚睡了多久。


    夏舒然遇到了很难处理的问题嗎?所以要这么压缩时间。


    会议桌上,夏舒然按灭手机,对着站在大屏幕前因她的举动而停止的人说:“继续说吧。”


    “好的,夏总。本季度……”


    开完会,其她人纷纷离开会议室,等人走完了,向伊说:“夏总,跟你想的一模一样,那人在海外欠了一大笔债。”


    那人指的是夏爸的私生子。向伊觉得这个人晦气,很少喊他的名字。


    夏舒然说:“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推。”


    向伊:“好的。”


    向伊去处理这件事。


    夏舒然按按胀痛的太阳穴,捞起手机,点开周若木的头像,朋友圈顯示好友仅三天可见。


    忍住给周若木主动发消息的冲动,夏舒然扶着椅子起身,长久的睡眠不足加三餐不规律,起身时,大脑一片黑,她扶住会议桌稳定身形。


    缓了会,她点开定位软件,那个代表周若木的小人头像还在,此刻小人头像停在祈境所在的办公楼。


    不知道具体是哪层。


    不知道周若木什么时候会把纹身表皮下的东西取出。


    *


    祈境内,周若木恹恹地坐在纪英的工位上,看策划组近期的工作内容。


    纪英今天请假了。


    和纪英同列的两人以及以这个座位为中心扩散,周围一群人都不敢明目张大的摸鱼。


    老板在,总要裝裝样子。


    邬思凡照例抱着杯咖啡走过来,敲敲桌面:“喝嗎?”


    周若木嫌弃地看她眼。


    邬思凡翻了个白眼,将一杯没开封的放到她面前:“怎么,以为我要讓你喝我喝剩的啊。”


    项桐抱着打印出的原画稿路过,开玩笑:“邬总,我也想喝。”


    邬思凡点点她:“给你们买的还在路上。”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给周若木。员工在老板面前要裝,老板在员工面前也要装。


    邬思凡看看配送时间:“快到了,你等会找人分一下,若木,陪我去趟下面。”


    周若木不情不愿地起身:“幹什么?”


    邬思凡:“你先跟我走。”


    站在电梯中,邬思凡点开手机相册,一幅白色的小翅膀出现。邬思凡神神秘秘地说:“我要去纹这个。”


    周若木:“……好土。”


    毫不客气的话讓邬思凡大受伤:“什么话,真的是。你要不要纹一个?”


    周若木:“……不要,我纹那个做什么。”


    邬思凡点头:“也是哈。”


    这家纹身店依旧没人,几个纹身師坐在店内说说笑笑,余光瞥见有人进入,长发纹身師笑着起身迎接。


    在看清邬思凡身边的周若木,她神色微变,但很快保持礼貌客气的笑。


    周若木前两次都没注意到长发纹身師表情的变化,但知晓这家纹身店是夏舒然找人开的后,她对长发纹身師多了关注。


    她皮肤里的东西,就是这位长发纹身师放进去的。


    “您好,请问是要洗纹身吗?”长发纹身师微笑着对周若木说。


    邬思凡急忙说:“不是,是我想纹纹身。”


    长发纹身师:“好的,有喜欢的样式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根据您的喜好设计。”


    邬思凡看着长发纹身师递来的册子,周若木的那声“好土”在脑海中回放,她不服气地将相册里的白色小翅膀露出,问,“这个样式好看吗?”


    长发纹身师俯身去看,微笑:“您喜欢的话,它就是最好看的。”


    邬思凡挑衅地看眼周若木:“那就要这个了。你在这等我。”


    说完,她跟着长发纹身师去了后面的操作台。


    周若木耸肩。


    纹身店内很少说话的卷发纹身师搬了张高椅回来:“您可以在这坐会。”


    周若木坐过去,卷发纹身师:“有什么要喝的吗?我们这边……”


    周若木打断:“我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可以吗?”


    卷发纹身师:“我们会尽全力满足顾客的需求。”


    周若木想,夏舒然應该还没来得及告知纹身店,她什么都知道的事。


    正好,说不定能知道点有用的东西,周若木托着下巴:“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城人?”


    卷发纹身师笑:“是,我们来自沪城。”


    这点倒是没隐瞒,很是坦荡。


    周若木对着里面歪头:“她是你们老板?”


    卷发纹身师:“不是。”


    周若木:“你们老板是谁?”


    卷发纹身师卡壳了下,看了眼不远处抱着手机噼里叭啦打字的白毛:“她不在这。”


    周若木跟着看向白毛,猜测白毛应该在紧急联系夏舒然,但夏舒然可能是没看见消息。


    被她们紧张的样子逗到,她曲指敲敲桌面:“夏舒然准备让你们在这多久?”


    白毛惊恐地从手机中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您说的……我们不……不认识。”


    都成磕巴了。


    周若木反问:“不认识啊?”她笑得懒洋洋地,“连你们老板都不认识,太不称职了吧。”


    卷发纹身师咽咽口水,往操作间挪,周若木叫住她:“等会再进去,我朋友还在纹身,别打扰了。”她不给她们压力,“你们老板跟我说了。”


    与此同时,白毛终于收到夏舒然的消息,长舒一口气:“我们老板说,满足您的任何要求。如果您想洗纹身,我们可以立刻开始。”


    白毛顿了下:“您皮肤下的东西也可以取出。”


    周若木:“好,我知道了。”她问,“你们时候时候回来的。”


    白毛诚实的说:“夏总过来后的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周若木点点头,这么早啊:“你们夏总人怎么样?”


    卷发纹身师说:“夏总挺好说话的。”


    事少钱多,谁会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聊了会,周若木没得到多少有效信息,夏舒然身为夏氏集团掌权人,在此之前,她们只见过夏舒然一面。


    是刚落地本城时见到的。


    夏舒然的要求不多,纹身的设备一定要幹净,技术要好。除此之外,店面装修全看她们喜好,预算无上限。


    周若木咂舌,好一个预算无上限。真是财大气粗。


    周若木想到一件事:“夏舒然手腕上的纹身,是在你们这纹的?”


    白毛和卷发对视眼,又变得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卷发咬牙说:“是。”


    周若木明白了。


    当时夏舒然手腕流血,大概是她自己弄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心疼。


    周若木好气又无语,想再骂夏舒然一句“有病”。


    掌心的手机恰到好处的震动起来。周若木拿起看。


    夏舒然:【要洗纹身吗?】


    周若木挑眉:【嗯。】


    微信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跳动,周若木从中窥探到女人的摇摆焦灼,她好心情地往后靠,脊背贴着椅子的边缘。


    终于,夏舒然的消息传了过来。


    夏舒然:【你生气了吗?】


    周若木:【嗯,一点。】


    邬思凡龇牙咧嘴地从后面操作台出来,小臂内侧贴着纹身修复贴,一看见周若木,她倒吸凉气,扑过去:“嘶,疼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周若木单手捂住耳朵,另只手抵住她:“纹得怎么样?”


    邬思凡抬起小臂,纹身的部分一片通红,那个小小的白色翅膀反倒变得不明显,周若木点点头:“不错,还蛮好看的。”


    邬思凡:“那不废话,我精挑细选的。”


    白发和卷发将长发纹身师拉到边上,边说边看周若木,长发纹身师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明显她的经验更多一点,很快拿出手机,看见其中一条消息后,她微笑走到周若木身边,微微弯身:“您好,如果您需要洗纹身的话,还请稍等十分钟,我们先收拾一下操作台。”


    邬思凡眨眨眼,看看周若木又看看长发纹身师,一拳锤在周若木肩膀上:“还装。”


    怕碰到她的纹身,周若木往旁躲了下,避开没反击:“等会说。”她看向长发纹身师,“夏舒然给你发什么了?”


    长发纹身师说:“如果您要洗纹身的话,让我一定配合。”


    话音刚落,周若木的手机震动下。


    夏舒然:【若木,我知道你在那家纹身店,我已经通知她们了,你放心,这次我不会使用任何手段。如果洗的话,还请在这家洗,别的地方可能会不卫生或者操作不当,我不放心。】


    周若木挑眉,逆反心理上来:【我不,我就要去别的家洗。】


    夏舒然:【别用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


    周若木本来还不生气,看着这行文字后知后觉起了火气,原来夏舒然也知道,不要拿身体来置气,那她为什么要故意把手腕弄出血,来哄骗她的关心。


    周若木:【你就可以了吗?】


    夏舒然:【我错了。卖萌.jpg】


    周若木:“……”


    周若木:【知道了。】


    放下手机,邬思凡正眼巴巴地望着她,见她回望过去,邬思凡又开始龇牙咧嘴地叫:“哎呦,好疼。”


    周若木:“……纹好了吗?纹好了走。”


    邬思凡:“哦哦,好。”


    “周小姐,”长发纹身师叫住她,“您不在这洗纹身吗?”


    周若木:“我怕疼,暂时不洗。”


    上了电梯,邬思凡去扒拉她的手,没看见纹身的痕迹,她踮起脚尖去看她的锁骨,也没见到。


    邬思凡心想,该不会在腹部吧。


    她干咳两声:“你纹的啥啊,纹什么地方了,给我看看?”


    周若木咧嘴一笑:“不告诉你。”


    电梯到达楼层,周若木先一步踏出,邬思凡想起周若木在和长发纹身师说话时,提到了夏舒然,她问:“夏舒然和楼下那家纹身店有关系?”


    周若木脚步一顿:“她开的。”


    邬思凡:“哦,不对,”周若木回头以为邬思凡要说些什么维护她利益的话,结果就听对方大喊,“那她还收我钱,她缺那三瓜两枣啊。”


    周若木:“有病。”


    邬思凡嘿嘿笑:“开个玩笑,你到底哪里纹纹身了?”


    周若木不想搭理这个话题,脸怼在打卡机一照,电动玻璃门开启后,她直接跨进去。


    邬思凡嘟囔了句:“小气。”


    另一边的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夏舒然头疼得看着那头明显带着孩子气的话语。好在周若木后面态度还好。


    长发纹身师将纹身店监控传来,周若木的那声“我怕疼,暂时不洗”可谓是中气十足,她打开手机,那个小人头像长久地停留在祈境。


    夏舒然勾起唇角,指尖点点小人头像,按下内线:“让曾浩过来见我。”


    十分钟后,向伊带着曾浩出现在夏舒然面前。曾浩穿着身略带褶皱的西装,再无前几日与夏家叔伯结盟的傲气。


    夏舒然头也不抬:“说吧。”


    曾浩双目猩红,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给我八千万,我立刻带着那个私生子离开!”


    夏舒然淡然:“一百万。”


    曾浩猛地扑到夏舒然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咬牙切齿:“五千万!夏舒然,拉扯半个多月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各退一步,只有你给我五千万,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


    夏舒然终于抬起头:“的确没必要继续下去,太耽误我时间了。”


    她从始至终的目的不过是借此清除趴在夏氏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如今,夏家叔伯都被清理出去,曾浩和那个私生子的处理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有更重要的事:“一百万,要,还是不要。”


    曾浩骂了声:“你他爹打发要饭的呢?”


    夏舒然:“不然呢?”


    曾浩怒吼:“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去。


    向伊:“夏总?”


    夏舒然:“他翻不出什么浪来,拿着那破文件,还真当可以和我谈判的筹码了。”


    *


    一连三天,除却回复夏舒然的消息外,周若木没有主动给夏舒然发过一条消息。在第四天,周若木从周清语的口中得知了夏舒然的近况。


    彼时周若木还在祈境和人闲聊,被周清语一通电话叫到了周氏。


    她堂姐的语气沉重,周若木第一反应是接手的项目出现问题,可她这段时间没接什么项目,与夏氏集团有关的,有夏舒然在,更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火焦火燎地冲上周氏集团的28层,近乎一路小跑,周若木气喘吁吁地推开她堂姐办公室的门:“姐。”


    周清语滑动邮件,抽出空提眉看她眼:“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周若木插科打诨:“那不是你找我吗?我可不得早点过来。”


    周清语没和她闲聊,对她招招手。


    周若木走过去。


    周清语鼠标点几下,将笔记本屏幕对向周若木,周若木好歹跟她堂姐学过点,手下又有祈境管着,多少能看懂一点。


    一目十行下来,屏幕上出现最多的是夏氏集团的字样。


    看到最后一行,她尝试翻页,但后面没有了,无法翻动。周若木以为是周夏两家其它方面的合作,说:“姐,这文件不全啊。”


    周清语点头:“的确不全。”


    周若木说:“这什么?”


    周清语说:“夏氏集团未来十年的整体转型布局,以及数十个项目的底价谈判方案。”她解释,“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截胡夏氏的合作,提前做空。”


    周若木脊背发凉,这种东西为什么会现在在她堂姐的笔记本里,她有些心理阴影:“为什么会有这个。”


    周清语说:“有人发给我的,报价九位数。这笔买卖很划算。”她看着周若木略显僵硬的表情说,“他不止发给了我,还发给了言家,月家,桑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将这份文件发给了所有能对夏氏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公司。”


    周若木喉咙滚动,她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会有人买吗?”


    周清语摇摇头:“仅凭这一页的内容,还不确定买家提供文件的真实性。目前各方都在观望。”


    周若木:“你跟我说干嘛。”


    周清语定定地看着她,数秒后,周若木败下阵来:“夏舒然知道吗?”


    周清语:“不清楚。”


    周若木说:“先买下来,我到时去问夏舒然要钱。”


    周清语还是看周若木,一动不动,周若木被她看得毫无底气:“你看我干嘛?我从自己账上掏钱。”


    周清语:“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先打电话找夏舒然确认一下吗?”


    周若木:“……哦,对。”


    她背过身,咬牙切齿地拨通夏舒然的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不等女人说话,周若木咬紧后槽牙:“夏舒然,给我打钱!”


    作者有话说:


    周:打钱!


    夏:打了打了


    第53章


    電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被她这略带怨言的话语惊住了, 两秒后周若木才听到听筒中传来夏舒然温和的嗓音:“好,我等会让向伊给你打。”


    “打什么打!”周若木用力拍办公桌,掌心通红一片, 她愤愤地说,“你家被偷了, 不知道哪个家伙偷了夏氏的機密文件, 拿出来买,好几家都收到了文件第一页了……”


    她将从她堂姐那邊得到的有关此事的消息毫无保留地说出。


    周清语處理邮件的手顿了下, 掀起眼皮看眼义愤填膺的人, 将那封邮件拖到垃圾箱中。


    夏舒然老老实实地听電话那头的人骂完才是说:“你在关心我嗎?”


    周若木:“……有病,你家被偷了, 家被偷了!”


    夏舒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我破产, 你能不能养我啊, 我继续给你当金丝雀, 好不好?”


    周若木:“……”


    她是不是把夏舒然骂出抗体了,所以女人对她的话直接免疫了。


    她冷笑声。


    见真要把人惹毛,夏舒然赶紧顺毛捋:“没关系, 曾浩拿出去的文件是早就被pass了的,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周若木悬起不安的心稍稍稳定, 她事后诸葛亮地想, 以夏舒然的能力和電话里还有心思调侃她来看, 这件事对夏氏的确造不成什么影响。


    那她急急忙忙地打電话给夏舒然做什么。周若木翻了个白眼,气得要把电话挂断。


    夏舒然温柔地问:“那还要给你打錢嗎?”


    本持着錢和面子總要有一个的念头, 周若木没好气地说:“打!”


    说完, 她狠狠挂断电话。


    夏舒然哑然,被电话那头人的理直气壮逗笑, 按下内线,让向伊过来。


    没多久,周若木收到银行信息,看着短信里的一连串零,因方才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更加红润了。


    夏舒然还真给她打了。


    顶上弹出微信消息。


    夏舒然:【先给你打五千万,等会再给你打点零花钱。】


    周若木:【……你真打啊。】


    夏舒然:【疑惑.jpg】


    周若木:【没事。】


    几秒后,她补充:【不用打了,够了。】


    真是财大气粗,她拿五千万出来还要跟她堂姐商量会。现在她也是手握巨额现金,大方地下单给她堂姐点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周清语皱眉看着抱着手機傻乐的人,签字笔敲敲檀木桌:“什么事那么高兴。”


    周若木压压嘴角:“哦,没什么,姐,那文件过期的,不用管。”


    周清语早有预料:“嗯,知道了。”


    她浏览屏幕上的邮件,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消失,周清语再度抬起头:“你还不走?”


    周若木懒洋洋地:“在这陪陪你。”


    周清语:“你这么有心?”


    周若木不满:“我不止有心在这陪你,我还有心地给你点了下午茶。”


    周清语面无表情地“哇”了声:“难得。”


    人在干有意思的事时總是很有耐心,周若木毫无坐姿地跨坐在沙发椅上,刷新闻。


    没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周若木殷勤地去打开。门外,秘书一手拎着块精致的小蛋糕,另只手拎着奶茶袋:“小周總。”


    周若木笑嘻嘻地接过:“给我就好。”


    从秘书手中接过这两样东西,周若木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笑得谄媚:“姐,看我给你买的下午茶。”


    周清语放下签字笔:“又想让我做什么?还给我小蛋……”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中。


    周若木将那杯檸檬水从奶茶袋中取出,递到她的手邊,那块精致的小蛋糕则被摆到茶几上。周清语不可置信地说:“你说请我的下午茶就是这个?”


    周若木耸肩,美滋滋地坐到会客区的沙发:“对啊,你喝这个对身体好。”


    周清语被气笑了:“抠死你得了。”


    周若木给夏舒然发消息:【等你什么时候来本城,我请你喝檸檬水。】


    夏舒然:【好,我能喝大杯的嗎?】


    周若木:【当然。】


    周若木把手機扬扬,说:“老姐,你看看你,一点都不懂感恩之心。”


    周清语冷笑:“带着你的柠檬水和蛋糕,滚出我的地盘。”


    周若木不紧不慢地吃完小蛋糕才离开,离开前看她堂姐没动那杯柠檬水,顺手牵走了,等周清语處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准备喝的时候,只剩下奶茶袋留在檀木桌上。


    周清语:“……”


    回去路上,周若木接了通言念伊的电话,夏舒然毕竟是周若木前女友,上次从火锅店出来去唱歌的路上,夏舒然还来找周若木,于情于理,言念伊都打算将这件事说一下。


    周若木听她说完,笑着道:“嗯,我堂姐跟我说了,不用管,”她打趣,“你们言家打算买?”


    言念伊说:“不是,我家里人推测那文件是假的。用我妈的话说,如果夏總连这种东西都能被轻易盗出来,那她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她语气带笑,“没别的意思,怕你关心则乱。”


    她听出言念伊的言下之意了,说她不聪明。


    周若木咬住吸管:“我知道。我没那么蠢,而且我为什么要关心则乱,”她炫耀似的说,“我给你点杯奶茶吧,夏舒然不久前给我打了点零花钱。”


    言念伊想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嗎?但最后还是笑笑:“行,没事挂了。”


    周若木叫住她:“等等,帮我个忙,”不用白不用,她说,“给我找个能做手办的工作室,要很精细的那种。”


    言念伊:“好,有时间帮你留意下。”


    周若木道了声谢,本想给言念伊点杯柠檬水,但转念想还要对方帮忙,所以她大方地点了杯三十多的奶茶。


    将剩下半杯柠檬水放到中控台后方的凹槽,周若木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周氏集團。


    言念伊的速度很快,她刚到祈境坐下,对方就推了个名片过来。


    言念伊:【这家不错,但在沪城,你要是嫌远,我再给你推几个本城的。】


    周若木在“沪城”两个字上停留数秒,打字:【不用,我只看质量,距离远不远无所谓,我到时实地考察下。】


    手办制作需要时间,她打算提前找到合作方,约好排期。


    言念伊:【“距离远不远无所谓~”】


    隔着屏幕,周若木好像都能听见言念伊阴阳怪气的语调。


    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终结聊天。


    点开名片,添加好友,随后放下手機,测试人物技能释放和地图有没有问题。一直到快下班的点,周若木揉揉酸胀的眼睛,手臂交叠趴了会才拿起手机准备回家。


    屏幕上有条来自两小时前的消息。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是言念伊推来的人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周若木将自己的需求发过去,那邊的人很专业地跟她讲解。


    聊了半个小时,周若木觉得对方与她很合拍,态度和专业性都极好,当即就要拍板与对方合作。


    周若木:【方便我去你们工作室看看吗?】


    【可以的,您这边告知一下时间,我到时去接您。】


    周若木:【明天上午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就明天见。】


    周若木回了个【明天见。】


    言念伊推的人她不用担心,晚上洗完澡和邬思凡语音聊了这件事,邬思凡几番欲言又止。


    周若木剥着橘子:“你扭扭捏捏干嘛呢?”


    邬思凡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夏舒然也在沪城。”


    周若木塞了瓣橘子到口中,细嚼慢咽:“我知道,我到时顺路去看看她。”


    邬思凡:“你们不是……”不是分手了吗?


    周若木知道她要说什么,道:“分手也能当朋友啊。”


    邬思凡干笑两声:“哈哈,你说得有道理哦。”


    知道朋友们在想什么,周若木暂时不想过多解释。观宸的大平层被卖掉了,她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老宅。


    简单收拾完衣物,她主动给夏舒然打去视频。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刚收到对方一大笔零花钱,她怎么也得主动表示表示。


    夏舒然的背景一看就是在公司,充斥着冷静与严肃的气息,周若木撇撇嘴,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都喜欢将办公室设计的那么冷调,不像她,她在祈境的办公室虽小,但五脏俱全,且极具温馨感。


    每次进去都像回自己家一样。


    嗯,公司也算是她家。


    夏舒然注意到她撇嘴的小表情,以为又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放下手头的工作,问:“怎么了?”


    周若木拿着手机在卧室走动,不时照到她身后的行李箱,夏舒然问:“你要出去?”


    周若木压压嘴角:“嗯,出差。”


    夏舒然:“你堂姐给你派活了?”


    周若木:“不是,祈境的。”


    在祈境几个月,夏舒然从没见过周若木因为祈境的事务出差,一方面是周若木所需要的合作方在本城都能找到,另一方面是以祈境内部的计划,游戏在明年下半年才会上线,这期间没有特别需要往外地跑的。


    夏舒然问:“去哪?”


    周若木:“机密。”


    夏舒然猜测:“你要来沪城吗?”


    周若木:“……不去。”


    至于这么聪明吗?周若木后悔刚刚故意将行李箱给夏舒然看了,她换了个方向,出了卧室,往樓下走。


    周从華在樓下和某个过来看望的周家长辈闲谈,周若木意識到一楼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周从華眼尖地看见她,对她招招手。


    周若木喊了声那位长辈,随后对着周从華指指自己的手机。


    周从华没看见,自顾自的提醒:“你明天到沪城住在哪?”


    夏舒然就在沪城,白天周清语回了趟老宅,跟周从华说了周若木和夏舒然的事。周从华几十年走过来的,多少猜到一二,只是不清楚周若木会不会去找夏舒然。


    眼下正好问问。


    周若木想捂周从华的嘴已经来不及了,余光瞧见屏幕内五官精致的女人在笑,她尴尬地想挖个洞钻进去。


    碍于有其她长辈在,周若木不好当场发作,皮笑肉不笑地冷酷找补:“不去沪城。”


    周从华:“哦。”


    被这一打岔,周若木忘记下来是做什么的了,转身悻悻回到楼上,刚踏进卧室门,记忆复苏。


    她要下去拿瓶冰可乐喝的。


    算了,不喝了,晚上喝那东西,不健康。


    周若木给自己洗脑。


    “所以,是来沪城吗?”夏舒然笑着问。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周若木没好气地“嗯”了声:“对啊。”


    夏舒然:“明天几点到呢?我去……”她顿了下,她明天的行程排满了,不一定能调的开。


    周若木说:“不用,我和合作方联系好了,她明天过来接我,你再来的话,显得我太抢手了。”


    她小小自恋了下,夏舒然却深以为然:“你的确很抢手呐。”


    周若木看了眼时间,皱眉:“你还在忙吗?”


    夏舒然笑:“嗯。”


    周若木:“现在回去休息,我看着你回去,”说完又怕耽误夏舒然工作,“你工作忙完了吧。”


    夏舒然:“剩下的可以明天处理。”她老实地关了电脑,“今晚不回去了,睡在公司。”


    周若木感慨:“真惨。”


    又聊了会,周若木看着夏舒然进入到董事长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嘱咐几句后,将电话挂断,继续去收拾衣物。


    她不知道夏舒然在她电话挂断没多久,又将笔记本打开,处理被撤职赶出集團的夏家人留下的烂摊子。


    正如夏舒然不知道,周若木蹲在行李箱前,握着戒指盒犹豫多久,最后将其重新放回到保险柜中。


    *


    早上九点半,周若木准时出现在和合作方约定的出站口。她在对方的指示下一点点往外走,没多久,在一根柱子下看见身着职业装,落落大方的女人。


    女人眉目带笑,恬静温婉,带有天生的亲和力,她对周若木伸出手,客套而疏离:“你好,夏小姐。我是昨天和你联系的人,我叫沐汐清。”


    周若木:“你好,沐小姐。”


    简单的客套两句,沐汐清去接周若木的行李箱,周若木避开:“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沐汐清没再强求,两人朝外走,沐汐清开的车,周若木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下意識要坐后座,但看见沐汐清往驾驶位去,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带司机,她堂而皇之地坐在后座,显得像是对方的老板。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沐汐清很健谈,路上和她聊了许多沪城的风土人情,还主动邀请她在沪城玩几日,说是可以当她的导游。


    对此周若木一笑而过,大多是客套话。


    被引入手办工作室,沐汐清同她介绍:“这间是打印室,如果想进去看的话,需要穿防护服。旁边这间是建模室,所有的模型设计都在这边,可以直接进去。”


    建模室内坐着几个人,周若木对这个稍有兴趣,在沐汐清的带领下,一同进入。


    和祈境的建模大差不差,只不过因为是要打印出来的原因,所以更注意面与面的联系,减少不必要的重合部分。


    沐汐清说:“我昨天看了你给我发的建模,转换成手办的话,我们这边还要修改一部分内容,但请放心,不会修改模型本身的样貌。”


    周若木:“好,可以。”


    两人商量地很愉悦,当场便将合同签订了。


    快要中午的点,沐汐清说:“我订了包厢,这边请。”


    周若木没拒绝。


    周若木和沐汐清说笑着出手办工作室时,拐弯处一个欢快跳动的身影冲上来,满脸笑意地挽住沐汐清的胳膊:“嫂子!”


    沐汐清无奈地拍拍她的手臂,低声说:“在谈事,怎么来之前不跟我说一声。”她和周若木赔礼,“抱歉……”


    周若木愣愣地看着挽住沐汐清的人,被盯着的人后知后觉意识到周若木不是手办工作室的人,转头刚要道歉,在看见那张脸时,她也愣住了。


    段宁结结巴巴地:“周……周周周总。”


    沐汐清奇怪:“你们认识?”


    周若木眯起眼睛:“嫂子?”


    段宁一个头两个大,她兴冲冲地过来想在沐汐清面前刷刷她老姐的存在感,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周若木。


    怪她眼瞎,太冲动,应该看仔细再冲出来才对。


    包厢内,段宁耷拉着脑袋,将所有的事一股脑地抛出。


    周若木若有所思,怪不得言念伊将沐汐清推给她,原来是早就知道沐汐清和段寻霜是妻妻,也知道夏舒然和段寻霜是好友。


    真是白瞎了她那杯三十多的奶茶,就应该给言念伊点杯柠檬水。


    言念伊能安什么好心。


    周若木:“所以,你不是夏舒然的妹妹。”


    段宁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不是……”


    周若木大致理清了:“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有个亲妹妹。”


    当时她只顾着和夏舒然掰之前的账,浑然没有想起在其中被迫扮演夏舒然妹妹的段宁。


    段宁干笑。


    沐汐清也听明白了,笑说:“原来你是夏小姐的女朋友。”


    周若木没否认也没肯定:“算是。”


    段宁偷偷拨手机,给夏舒然通风报信。


    她对夏舒然本能地害怕。


    因为有夏舒然和段宁在中间当桥梁,再加上周若木和沐汐清本身聊得就不错,两人间的情谊无形中拉近许多。


    吃完饭出来,沐汐清提出送周若木,被周若木没拒绝,她没订酒店,行李箱还是沐汐清车子的后备箱。


    一顿饭的功夫,段宁发现周若木性子很好,还很活泼,她撑着中控台,探过身体,好奇追问:“若木姐,你和舒然姐是谁追的追啊。”


    周若木大方承认:“我先追的。”


    但现在是夏舒然在追她。


    段宁点点头:“你喜欢舒然姐哪里啊,性格?”


    沐汐清从后视镜看了眼段宁:“小宁。”


    周若木笑:“没事,”她回答段宁,“脸啊。”


    很直白的话语。


    段宁竖起大拇指:“的确,舒然姐也就只有那张脸吸引人了。”


    沐汐清:“……”


    周若木笑出声。


    段宁:“若木姐,这话你别跟舒然姐说。”


    周若木欣然:“好。”


    到达夏氏集团总部,段宁勤快地将她的行李箱取下,递到她手边。


    周若木笑:“谢谢啦。”


    段宁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周若木和沐汐清点头致意,目送沐汐清。开车离开后,才是转身往夏氏集团大门走。


    向伊在门口等她,瞧见她来,快步过去接过行李箱:“小周总,夏总让我来接您。”


    周若木微微颔首:“向总,好久不见。”


    向伊脊背冒寒气:“也没多久。”


    这个点正是午休的点,一楼大厅聚集不少等电梯的员工,向伊带周若木搭乘高层专用电梯前往夏舒然的楼层。


    到了十层电梯门打开,进来位公司高层,对方恭敬和向伊打了声招呼,眼神很快地扫过周若木,微微点头,算是和她打招呼。


    这人在十五层下了电梯。


    等人离开后,向伊解释:“董事长专用的电梯,我没有权限,所以……”


    周若木:“没关系。”


    她轻飘飘地抓住一个点。


    嗯,夏舒然知道她来,还不给她开权限。


    很好。


    向伊莫名觉得脊背更凉了,继续解释:“夏总在开会,所以没来得及打开权限。”


    周若木微笑:“没关系。”


    她第一次来夏氏,相比于周氏,夏氏集团的设计更偏向科技风。


    这可能是和集团主营的业务相关。


    夏舒然办公室的门把门开着,里面没人,向伊说:“小周总,还请在这稍等片刻,夏总很快就到。”


    夏舒然的办公室遵循简约设计的风格,这点倒是和夏舒然本身给人的感觉很相像。


    她眼神一扫,在办公桌上发现几个立着的相册,走过去。


    每一张相册都是她和夏舒然的合拍。


    这几张相片周若木一眼认出。


    是她当初摆放在观宸主卧床上的那些。


    夏舒然给带到了这里,筛选出两人的合照,摆在办公桌上。


    她斜靠在桌沿,拿起最近的那张。


    是夏舒然靠在她肩膀上睡觉,她做着古灵精怪表情的画面。


    周若木透过这张相片想到当时的情景,低笑声。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不用想也知道能直接进来的人是谁,周若木头也不抬的放下相框:Hello啊。”


    夏舒然走过去:“抱歉,等久了吗?”


    周若木这才抬起头,懒懒散散地:“没有哦,我来会打扰到你吗?”


    夏舒然:“不会,会让我很安心。”


    周若木耸肩:“那我还是很有用的,朋友,你这钱花得不亏。”


    作者有话说:


    周:朋友~


    夏:


    第54章


    事实证明, 周若木的出现的确会让夏舒然很安心,她只是没规没矩地坐在那,夏舒然每每疲惫时看她眼, 心情都会变得极好。


    周若木更新地址,下單了两杯檸檬水, 随后翻身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有薄毯吗?”


    夏舒然指指斜侧方:“休息室有。”


    周若木“啧”声, 鲤鱼打挺起身,休息室的门做的是一体式结构, 严丝合缝的连线都看不见, 周若木在墙边转了半圈,看见墙体上嵌着的拇指大小的凸起。


    她摁着, 休息室的门打开:“嚯, 高级, 回祈境我也弄个类似的。”


    夏舒然偏头看她抱着薄毯出来, 温温地问:“困了?”


    周若木:“有点。”


    但辦公室冷气打得足,她怕睡着冻到。躺回沙发,周若木说:“我点了外卖, 你记得到时去楼下接一下,对了,我给向伊也点了份。”


    夏舒然签字笔在纸上滑过:“嗯?”


    周若木笑笑:“不然不起送。”


    夏舒然:“点的什么?”


    还需要凑單。


    周若木抬起手臂, 掌心向下按按, 示意这是秘密, 让夏舒然不要多问。


    二十分钟后,辦公室响起周若木打电话的声音:“嗯嗯, 好, 你放前台就好了,谢谢。”挂断电话, 周若木对夏舒然说,“到了,放前台了。”


    夏舒然按下内线:“向伊,前台,外卖,拿上来。”


    向伊听着略带冷感的語气,以及这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话,心底毛毛的。


    夏总什么时候用这种方式说话了。


    她老老实实地去前台,将一大一小两杯檸檬水提到董事长辦公室。周若木将小的那杯递给向伊,向伊连连摆手,就两杯,她很有眼力见地当周若木在客气。


    夏舒然不冷不淡:“拿着吧,她特意给你点的。”


    “……”向伊双手接过,“谢谢小周总。”


    周若木:“不客气。”


    夏舒然无意:“多少钱起送?为什么一杯不起送?”


    周若木翻了个白眼,夏舒然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向伊还没走,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摆明让向伊知道自己那杯是凑单吗?


    向伊闭闭眼:“好像是七块吧。”


    夏舒然:“哦。”


    周若木跟着向伊出办公室,干咳声:“向总,我单纯是想整她,你那杯……”


    向伊理解:“我知道。”


    周若木点点头,说:“我给秘书办的人点了咖啡,大概三分钟到,可能还要麻烦你再去拿一下。”她补充,“你也有一杯。”


    向伊看手里捧着的柠檬水,周若木说:“多多益善。”


    向伊道谢:“我替秘书办的人谢谢小周总。”


    周若木说:“嗯,到时说夏舒然请的就好,”她降低声,问,“夏舒然这些天还是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向伊说:“这几天稍微好些,能睡四五个小时。”


    反身回到办公室,夏舒然从笔记本后抬起头,看着她抽走手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放回去。


    看着下降的水位线,夏舒然眨眨眼。


    周若木:“干嘛。”


    夏舒然:“你给我喝成小杯的量了。”


    周若木:“你喝不完,我帮你分担点,”她笑眯眯地回到沙发上,满足地喟叹声,“不用谢,朋友。”


    夏舒然无奈地笑。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室内,周若木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机,午休。


    再次醒来是半小时后,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身体碰到一軟物,她下意识地揽住腹部前方的軟物,抱着蹭蹭。


    她睡姿不是很老实,一条腿因翻身落空。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精致温柔的一张脸填充視线,周若木嘴动动,大脑一点点清晰,含糊地问:“忙完了?”


    夏舒然护着抱住她腰身的胳膊:“休息会。”


    周若木说:“那个泄露文件的,处理好了吗?”


    夏舒然笑说:“处理好了。”


    曾浩拿着那份假文件招摇撞骗,大多数公司处于存疑观望的阶段,但曾浩还拿出了别的东西佐证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以至于部分公司选择赌一把,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以八位数的价格買下。


    在收到消息的同一时间,夏舒然将那份被pass的文件消息主动放出。


    瞬间,花大价钱買文件的那家公司气急败坏地找曾浩讨要说法,但曾浩更慌,生怕被寻仇,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買了飞往海外的票。


    买文件的公司已经在走流程起诉曾浩了,夏氏集团同时起诉曾浩和购买文件的公司。


    那家公司更恨曾浩了,被骗了一笔钱不说,还惹得一身麻烦。


    全套下来,夏舒然毫无损失地将麻烦踢走,唯独多耗费了几天的时间。


    夏舒然眼睛眯起,没和周若木说具体的。


    周若木放宽心:“那你还这么忙。”说完覺得这话不对,她堂姐整天也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对,你之前都是奴役向伊的?”


    这么大集团的掌权人好几个月不在集团,跑到外地去初创公司打工,说出去别人都覺得是编的。


    她感慨:“向伊真惨。”


    夏舒然微微笑:“所以你对这么惨的向伊心生怜悯,不仅给她点了柠檬水,还给她点了杯咖啡?”


    她去洗手间,回来的时间顺路去向伊那拿东西,看见摆放在柠檬水边上的咖啡,顺嘴问了句“还点了咖啡?”


    向伊回她:“小周总点的,还给秘书办的人都点了。”


    夏舒然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到区别对待的人身边,等人醒来再兴师问罪。


    周若木坐起身:“咖啡提神,你不需要,你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主动送上门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要注意身体,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刚睡醒,她身上透着股慵懒的劲,说这句軟绵绵的,一点威慑力没有,夏舒然心软了又软,握住她的手:“没有当耳旁风。”


    “行吧,”周若木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入口中,甜得她眉眼弯弯:“给我倒杯水,温的。”


    夏舒然任劳任怨地供她指使。


    “对了,”夏舒然坦诚段寧的事,“还没告诉你段寧的身份,她是段寻霜的妹妹。”


    周若木瞥她:“我知道这事。”


    夏舒然想想说:“你今天见的合作伙伴是段寧的嫂子。”


    周若木:“哦,段宁给你通风报信的?”


    夏舒然点头,选择将段宁卖了。


    怪不得当时在包厢吃饭,段宁手指都快要在手机上敲冒烟了。


    周若木耸肩:“没关系的,朋友。朋友之间都会有秘密,你不告诉我也没事。”


    夏舒然:“……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了。”


    周若木:“好的,”顿顿,“朋友。”


    夏舒然:“……”


    沪城的夜晚,霓虹燈闪亮,各个大厦的燈带不要钱的亮起,闹市区人头攒动,周若木托着下巴往车窗外看。


    包厢吃饭时,沐汐清和段宁很热情地给她推荐了几家好吃的店,其中就有一家私房菜馆。


    来都来了,总要吃点。


    周若木说:“堵住了。”


    夏舒然:“这条路是去那家私房菜馆的必经之路。”


    周若木歪头看见地鐵口,又看看前方拥堵的人群,问:“你坐过地鐵没?”


    夏舒然:“嗯?”


    周若木:“大学跟室友出去玩,没坐过吗?”


    大学期间,要顾及室友,周若木本就随和,室友也不是贪图便宜的人,外出打车都是A钱,又或者是坐地鐵。


    上次坐地鐵的印象还存在几年前,周若木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坐地铁过去吧。”


    夏舒然顺着她:“好。”


    周若木:“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夏舒然:“你开心就好。”


    地铁站的人也很多,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周若木密集恐惧症要犯了,她拽着夏舒然的袖子,避免被人群冲散。


    站在线路旁仔仔细细地看着线路,周若木说:“二号线直达,然后下车走一公里就能到。”她从买票机买了两张票,“走吧。”


    上了地铁,没有空位,就连上方的把手都被占据完,周若木单手握着立杆,另只手牵着夏舒然的手腕。


    立杆上下都是手,还好都是女生。


    地铁开动,惯性下,人往旁边歪去,立杆上握着的一只手没握住,往下滑了截,碰到周若木的手。


    女生赶緊往上移动,小声说:“对不起。”


    周若木没心思回,夏舒然因为刚才那下,直接往旁偏去,周若木下意识拉住她,但握着的是她的手腕,牵扯的时候会不自覺地攥緊,收缩力度。


    周若木揽住夏舒然的腰身,这才扭头对女生说:“没关系。”随即又对夏舒然说,“扶稳我,别摔倒了。”


    夏舒然:“好。”


    有了这次经验,高铁开动和停止时,周若木都稳稳地扶住立杆,保持身形,但架不住夏舒然每次都被惯性带着撞进她怀里。


    四周还有人群的拥挤。


    好在只有三站。


    下了地铁,周围空气流动些,周若木被里面的气息怼得鼻子难受。出了地铁口,更清新的空气钻入,周若木大口呼吸几下,庆幸:“终于回来了。”


    夏舒然温声说:“前几站是闹市区,上下地铁的人多。”


    尤其是那边还有条商业街。


    周若木:“好歹是出来了,我看下导航。”


    她跟人在一起时,有点路痴属性,不太记路。对着导航调整方向:“应该是这边。”


    夏舒然看眼屏幕,拉住她:“左边。”


    周若木欣然接受:“好。”


    私房菜馆亦是人满为患,外面坐着一群排队的人,夏舒然报了姓和预定的包厢号,当即有人领着她们往二楼包厢去。


    点了几样招牌菜,周若木百无聊赖地给自己倒杯水:“我过两天回本城。”


    祈境在本城,她不可能长久待在这,但夏氏集团也不可能冒然换总部地点,两人就算重归于好,也是异地恋,这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趁这个时候没事,周若木想听听夏舒然的想法。


    夏舒然笑说:“没关系,现在交通发达,来往很方便。你选择住在本城或者沪城都可以。”


    周若木:“还是好麻烦。”


    夏舒然笑着说:“你想每天都在一起?”


    周若木:“情侣间不都这样,异地恋难长久。”


    这话是大学的时候,她听室友说的。


    每天固然可以发消息,視频,但消息是没有情绪的,一旦某句话有歧义,可能会被双方理解成不同的意思。


    比如一方可以只是单纯的询问,却被另一方解读出不耐烦的意味,从而使聊天变得火药味十足。


    周若木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大学没谈过恋爱,但见过小情侣类似的情况,最后弄得双方都很累。


    周若木知道夏舒然对她有足够的耐心。但她怕她自己没有耐心。


    夏舒然思索:“我会努力调节时间。”


    周若木:“再说吧。”


    菜品上来,如沐汐清和段宁所说,这家的菜品不仅摆盘好看,味道更是一绝。


    她拍照发到好友群。


    夏舒然看着周若木,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后,司机已在私房菜馆外等待。


    坐上车,周若木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扭开:“你住哪?”


    还没喝上,夏舒然扣住她的手:“刚吃完饭,别喝冰的。”随后回,“住在市中心,你的那间房。”


    想到那里是属于周若木的房子,她晚上睡起来更加安心。


    她对周若木卖掉观宸的大平层想问,却又不敢问。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是问这个的好时候。


    周若木猜到了:“果然。”


    *


    周若木的行李箱被摊开在主卧,里面叠了几套衣服,她翻了一圈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忘记带睡衣和换洗内衣了。


    周若木:“……”


    她还特意检查了遍。


    白检查。


    周若木对着从洗手间出来的人说:“有多的睡衣吗?”


    “有,”夏舒然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衣睡衣递过去,“我穿过几次,但洗过了。”


    周若木不介意地接过,夏舒然绕过去喝了口水,见她还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不由得歪头:“怎么了?”


    周若木羞于启齿:“我……还没带内衣裤。”


    夏舒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所以,你想穿我的?”


    周若木:“……”


    她耳根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夏舒然玩味地:“是吗?”


    周若木:“……”


    再逗这人又要生气了,夏舒然见好就收,拿出一套递过去:“洗过的,一直没穿。”周若木伸手去接,夏舒然默默地将内衣抽走,“晚上不用穿。”


    周若木:“……”


    夏舒然:“你要穿吗?之前睡觉不都不穿?”


    周若木无語:“打住,你故意的吧。”


    夏舒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嗯?你穿吗?”


    周若木:“……我去洗澡。”


    夏舒然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发笑,靠在桌沿给周清語发消息:【谢谢帮忙。】


    曾浩盗取假文件的事是周清語告诉周若木的,她知道对方是好心帮她。


    周清语:【不客气,不是在帮你。】


    夏舒然:【不管怎样,结果有利于我。所以,还是要感谢一下。】


    周清语:【她呢?】


    夏舒然:【洗澡。】


    周清语:【OK。】


    夏舒然想了想,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周清语发表情包,对方没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去了趟次卧,随后回到主卧,安静地等周若木出来。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夏舒然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扶手。


    洗手间门打开,周若木带着满身水汽出现在卧室中,她皮肤本就白,被热气蒸得脸颊通红,眼神雾蒙蒙地扫过来。


    周若木和夏舒然差不多高,那身睡衣穿在她身上刚刚好,将一双腿衬得修长笔直。


    她迈开步子,膝盖抵抵夏舒然:“我今天睡哪里?”


    夏舒然理所当然:“主卧。”


    周若木:“你呢?”


    夏舒然依旧:“主卧。”


    周若木皮笑肉不笑地扯唇:“不要,我去次卧。”


    夏舒然淡淡地说:“次卧的床没铺。”


    周若木:“现在铺。”


    夏舒然:“没有多余的床褥。”


    周若木气笑了,这套房是她当初委托朋友买的,所有物品一应俱全,次卧怎么可能没铺床。


    夏舒然这套说辞太假了吧。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次卧。


    次卧的门被锁住。


    周若木拍拍门,对跟上来的女人说:“钥匙。”


    夏舒然:“不小心弄丢了。”


    周若木:“那这门你锁什么?”


    夏舒然温温地说:“锁完后丢的。”


    周若木:“那还真是凑巧啊。”


    夏舒然:“一点点凑巧。”


    周若木算是看出来了,夏舒然完全就是故意的,她不能生气,昨天才收了夏舒然的零花钱,最起码要忍三天。


    夏舒然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只见得马上要炸毛的人忽而收敛住脾气,回到主卧,笑眯眯地问:“你睡沙发吗?”


    她要在口头上回怼两句。


    夏舒然微笑:“如果你不想跟我睡的话,我可以睡在沙发。”她不经意地扶住自己的腰,眉头微皱,“这段时间没睡好,就算睡在沙发,应该也能很快入睡。家里还有膏药,到时背上贴两块应该就可以了。”


    周若木无语凝噎:“朋友,你怎么这么会装……”


    夏舒然柔柔地望向她,五官柔和,表情温柔地走到床边,笑着对她说,“你快睡吧,今天累一天了。”


    周若木剩下的“装可怜”没说出,她败下阵:“停,别说了,你睡床。”


    夏舒然:“你呢?”


    周若木:“我也睡床啊!”


    难不成还要她去睡沙发,荒谬!


    夏舒然勾勾唇:“好。


    夏舒然带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周若木盘坐在床上,开了把游戏。


    两局结束,夏舒然正好出来。


    周若木偏头看了她眼,眼神瞬间凝固,手机从掌心脱落,重重砸下。


    夏舒然穿着件若隐若现的黑色睡衣,没穿睡裤,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堂而皇之地露出,緊绷的腿部肌肉线条随着走动浮现。


    而最吸引视线的,是那件睡衣,白皙与隐约可见的黑色布料交织,腰腹处的链子随呼吸起伏。


    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达大脑,周若木猛地低下头,本能地去摸鼻子,还好,没有很没出息地流鼻血。


    夏舒然走到梳妆台前,慢悠悠地护肤。


    周若木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你不是可以被轻易诱惑的人。


    她欲盖弥彰地捞起手机,开着外放刷视频。


    “啊啊啊啊,她们之间真的没有姬情吗?两人对视的眼神好暧。昧,能不能把……”


    周若木赶紧上滑。


    “谁能不爱姐姐,尤其是……”


    周若木退出软件。


    什么鬼,大数据给她瞎推什么。她可不想看这个,尤其是这个时候。


    她偷瞄了眼夏舒然,躺下,往里钻,盖上被子,背对夏舒然。


    没多久,软垫陷下,是有人上来了。紧接着,身后人躺下,被人被扯过去些。


    周若木准备装睡。


    夏舒然的声音好像贴着耳朵传来:“要关灯吗?”


    女人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包裹住装睡的人,周若木喉咙动了下:“关吧,我要睡觉了。”


    女人轻笑,气流落在夏舒然耳后:“才不到十点,你睡这么早吗?”


    周若木往常不到十二点根本不可能睡觉,有时还能熬到两三点。十点前睡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夏舒然不拆穿她,手臂贴着周若木的腰身过去。


    周若木刚想说“别碰我”,女人却是拽住被角往她身下压,“晚上空调打得低,别冻到了。”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将周若木圈在怀中,周若木隔着衣物感受到后背被一串坚硬的东西硌住。


    是夏舒然腰腹处的腰链。


    夏舒然的腿翘在周若木腿上,脚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周若木的脚背:“腿这边的也好盖好。”


    周若木心脏狠狠一抽,紧紧咬住下唇:“知道了。”


    夏舒然又笑了声,贴着她的脊背,收手时缓而慢,手臂贴着周若木的腰身一点点往后撤,指尖隔着面料在周若木小腹处滑过。


    夏舒然很轻地问:“冷吗?感觉你在抖。”


    周若木绷着身体,佩服自己自制力惊人,她一把扯过夏舒然的手臂,绷着声:“不冷,睡觉了,关灯。”


    下一秒,伴随着“啪嗒”声,灯被关上。


    月光入户,勉强能视物。


    听感被无限扩大,周若木听见身后低喃的轻哼以及腰链轻晃的声响。


    夏舒然头贴着她的后颈,用很柔媚的语调问:“这么久了,你不想我吗?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周:朋友可以这样吗?


    夏:谁跟你朋友?


    第55章


    夜色中, 夏舒然像是会蛊惑人心的妖,一点点吞噬周若木的理智。


    周若木紧绷的神经在夏舒然手臂再一次圈住她的腰时断裂,她摁住女人不规矩的手, 猛地转过身。女人无辜地对她眨眨眼,曲腿翘在她的大腿上。


    周若木胸膛重重起伏几下, 呼吸偏重地说:“你明天没事?”


    夏舒然往她怀中挤:“现在才十点, 玩一个小时,明早七点起来, 还能睡八小时, 不会耽误事的。”


    八小时的睡眠时间,对这段时间的她来说, 完全可以补个好觉。


    周若木顾虑她的身体, 而且她们两人许久没做过, 到时不一定真能把控住时间。她推推夏舒然, 语气冷硬:“不行,我要睡觉。”


    夏舒然抬眸静静地看她。


    周若木缓慢松开摁着夏舒然的手,喉咙动动:“没必要这样, ”她扒拉开女人的腿,诚实地说,“我自制力不好, 你别这样。”


    夏舒然支起上半身, 长发顺着肩头后背滑落,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下面的人,过了许久, 周若木被她盯得心虚, 别开視線,夏舒然问:“对我没有感觉吗?”


    发给周若木邮件中的視频都能让她有那么大的反应, 如今她人就在周若木身前,做出的引诱比視频中的还要多,周若木却无动于衷。


    不对,不能说是无动于衷,只是没有激起那个点,让周若木将她拥在怀中温存的点。


    她咬住唇,实在拿周若木没有办法。


    周若木抿唇说:“有感觉,”她重新对上夏舒然的眼睛,“很有感觉,但我不想。”


    夏舒然歪头不解。


    周若木说:“你没必要这么討好我。”


    若是回到和夏舒然没分开前,周若木可以将这当做她们的情。趣,顺理成章地做些水到渠成的事,可现在,她们还没真的和好,还没有明确重归旧好,这让周若木很别扭。


    特意别扭。


    这份别扭超过了她被夏舒然勾起的蠢蠢欲动。


    周若木说:“夏舒然,我们还没完全和好。”


    夏舒然沉默片刻,问:“怎么才算和好?”


    周若木茫然:“我不知道。”


    她之前没有恋爱经验,和夏舒然谈时,也多是夏舒然主导,但目前她对夏舒然的信任不足,不愿意再将主导权交出。


    她困守在自己给自己建造出的坚固城墙后,徘徊不断。


    她依旧对夏舒然有生理性喜欢,依旧对夏舒然心軟,来沪城也会特意过来找夏舒然。


    夏舒然笑出声,躺回去,发顶抵着周若木臂弯:“我这样,你討厌吗?”


    独属于女人的气息将周若木包裹,夏舒然身上的暖香很好闻,她心跟着軟了軟:“不討厌。”


    夏舒然又问:“如果我现在亲你一口呢?你会讨厌吗?”


    扪心自问,周若木也不讨厌。


    她摇头。


    夏舒然:“那和我做呢?”


    周若木:“……”


    夏舒然自顾自地说:“也不讨厌,对吧。”


    周若木不接话。


    夏舒然:“那在和好之前,繼續最开始的关系,也可以。”


    她繼續当周若木的金丝雀。


    夏舒然说:“这样的话,和我做,应该不会有心理负担吧。”


    数秒后,周若木猛地握住夏舒然的腰,掌心被腰链硌疼,力度松了几分,勾着睡衣下摆,贴着腰链揉捏女人的腰腹,膝盖向上抵。


    身上的被子早已被丢开,夏舒然那件若隐若现的睡衣露在空气中,周若木绷着的神经断裂,反身摁住女人的肩膀,膝盖不断研磨。


    “坐起来,”周若木眸色深深地躺靠在床上,漂亮的眼眸眯起,借着月光能看见膝盖處润出的晶莹,“坐在这。”


    她点点自己都腰腹。


    夏舒然小口呼吸,闭着眼睛去除下處的衣服。


    毫无阻碍地坐过去。


    黑色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腰链跟着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響。在几乎透明的朦胧遮挡下,这根细链更加吸引人。


    周若木手指划过金属链条,带着丝温热。


    夏舒然仰起头,将长发抓起,随意地扎在腦后。


    ……


    空气中多了别的气息。


    周若木余光瞥见自己的腰腹,她咽住喉咙,心口狠狠抽动。


    夏舒然碎发趴在脸颊额头,眉心紧紧拧起。


    周若木问:“还好吗?”


    夏舒然“嗯”了声,没多说话。


    周若木笑笑,将那条腰链完整露出。


    周若木不得不感慨,夏舒然的腰腹線条真的好看,在腰链的配合下,视觉冲击力极强,她好奇:“还有别的样式的吗?”


    上次在本城,夏舒然将一条腰链塞到她掌心,她没来得及看。


    隐约记得和这次的不一样,那次夏舒然说,她还有别的。


    夏舒然说:“有的。”


    周若木抚摸着腰链上的装饰,欣赏了会说:“下次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夏舒然问:“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周若木动了动:“不是,喜欢,想看看别的款式。”她解开那条腰链,问,“消毒了?”


    夏舒然点头:“消毒了。”


    周若木笑笑:“那就好。”


    夏舒然顿感头皮发麻。


    周若木拍拍女人说:“等一下。”


    夏舒然听话地停下,等她的下一步指示。


    被强行从那處拽下,夏舒然雾蒙蒙的眼睛受伤地盯着周若木。


    周若木将腰链戴在自己的腰腹處,在夏舒然诧异的目光中,语气慵懒:“可以了。”


    夏舒然咬住下唇,知晓周若木想看什么。


    她对准那条腰链。


    ……


    链子被她捂热些,但还是有点凉。


    柔软与腰链触碰。


    带着前所未有的感受,夏舒然的视線对上躺靠在那的恶劣的人。


    周若木抽空看眼时间说:“十点四十了,还有二十分钟。”


    夏舒然控诉她:“你……怎么能这样。”


    周若木:“不是你说,繼續把你当成金丝雀吗?”她借機发泄自己心中剩余的不满,“怎么,自己来不舒服吗?”


    夏舒然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连夜来的熬夜让她精力没那么足了,长时间的自己来耗费了仅剩不多的力气,她用力咽下一口气:“舒服的,但好累。”


    周若木说:“下来。”


    夏舒然跪坐到一边,那条银链子被润色的不成样子,周若木扯下扔到一旁,直起身:“还剩十五分钟,应该足够了。”


    她握住女人的肩膀,将人拉入怀中,顺着沉没其中。


    周若木:“夏舒然,你可真会啊。”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来之前就预料过你会这样,但这才是我来的第一晚。”


    夏舒然圈着她:“所以呢?”


    周若木坏心思地在那处褶皱处来回:“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一点小手段就能拿下我。”


    夏舒然忍受着不断降临的快乐:“没有。其实,我更想当你女朋友,或者是,”那处的存在明显,她强撑着支起身,凑到周若木耳边,带着潮湿的气流,“当你的妻子。”


    周若木一顿,女人不满地动动,周若木回神地继续:“的确可以先想想。”


    十一点,周若木准时停止。


    她的手的腹部还有腰链一样,变得晶莹。


    夏舒然彻底没了力气,扶着膝盖,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捞起腰链把玩的人身上。


    身上的水渍在一点点变凉,她瑟缩地打了个寒颤。


    周若木说:“你真应该感谢我。否则还要把这些东西都换了。”


    现在全流在她身上,都不用换卧室了。


    夏舒然:“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换被褥这些?”


    周若木起身,将灯打开,在灯光下,更加明显,她腹部被弄得通红:“不然呢?你难道想让金主来?”


    这么快带入角色了。夏舒然想笑,但没力气笑。


    她想,周若木该不会清洗都要自己来了吧。之前每次事后,都是周若木抱着她去清洗了,可现在,周若木只是抽了几张纸,擦擦腹部,随即独自进入到浴室。


    不多时,水流声从浴室传出。


    夏舒然眸色暗下去。


    同她想的有所偏差,周若木比原先要冷漠。


    是她哪句话惹周若木不高兴了吗?


    浴室内,周若木仰头让花洒将自己淋得透彻。


    继续最开始的关系,呵,夏舒然还真敢说。


    真是要气死她了。


    但最后说的那句想当她女朋友或者是妻子,还真让她耳热。


    将自己清理干净,她拽开浴室的门。


    夏舒然在门口站着。


    周若木被吓得一激灵:“你做什么?”


    夏舒然无奈:“洗洗。”


    周若木侧身,夏舒然迈步往里走,膝盖忽而一软,软趴趴地往下倒,跌到预料中的温暖中。


    周若木刚洗完澡,身上的水没完全擦干,夏舒然抱着她有些滑。女人不好意思地笑:“有点没力气了,抱歉。”


    周若木:“……”


    周若木一把抱起她,夏舒然得逞地勾住她的脖頸,小声说:“你帮我洗。”


    周若木打开花洒,女人好像站不住似的,一直往她身上倒,周若木说:“别乱动。”


    夏舒然:“没乱动。”


    周若木直起身,心无旁骛。


    夏舒然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你好过分。”


    周若木笑说:“金主帮你洗还过分?”


    夏舒然一口咬上周若木锁骨,生怕咬疼她,没用多少力地松口,轻轻揉了揉,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


    周若木:“呵。”


    夏舒然腦子灵光,转一圈就知道面前人不快的点是什么:“那维持女朋友的关系,好不好?”


    周若木将她往后一推:“不好。”


    还跟她玩上文字游戏了,想和好,哪有那么容易。


    越想越气,刚刚夏舒然还敢咬她,她直接咬回去,含着頸部的肌肤,吮吸。松开时,那里浮现出一枚鲜艳深红的印记。


    周若木稍稍满意。


    夏舒然被抱回去时,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她半阖着眼被放到床上,身边的人没立刻跟上来,事后的不安全感让她强行撑开无力的眼皮,视线追随在主卧走动的人。


    周若木见她还睁着眼,开了瓶水递过去:“喝点。”意识到女人没力气后,她搂着女人的上半身,一点点地将水喂进去。


    灯被关上,周若木说:“睡吧。”


    夏舒然软软地说:“搂我睡。”


    周若木:“不要。”


    夏舒然:“要……”


    周若木:“不要。”


    夏舒然只剩下气音:“要。”


    女人身体一侧,滚到周若木怀中,手臂搭在周若木心口。


    周若木冷着脸搂住女人,嘀咕:“麻烦。”


    女人身体轻颤,缩地更紧了。


    第二天七点,闹钟准时響起。


    夏舒然闭着眼摸手機,没摸到。


    周若木将铃声关了,拍拍女人的脸颊:“七点了,起来吗?”


    夏舒然眷恋地蹭蹭周若木:“起。”


    她缓了几分钟才睁眼。


    周若木正注视她。夏舒然扬扬唇,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她从鼻腔哼出笑音,摸摸周若木的脸,坐起:“你继续睡吧。晚些我让助理给你送早餐,你不想见人的话,我让她放在客厅,你记得吃。”


    周若木起身靠在床头,拨弄手机:“不睡了。”


    夏舒然心慌:“嗯?”


    周若木轻飘飘:“跟你去夏氏,说不定能挖到什么商业机密,到时卖出去大赚一笔。”


    夏舒然以为她要回本城,悬起的心落回去:“好,可以卖给我,我出双倍价格买。”


    周若木阴阳怪气:“真是财大气粗。”


    夏舒然笑了笑,直到对上镜子,她笑不出来了。


    脖颈处落着两三枚痕迹,其中一枚颜色更是深得厉害,是周若木在浴室特意吸的。


    她无奈地点着那处痕迹,对还在穿衣服的人笑问:“你让我怎么去见人,嗯?”


    周若木半点不心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脖颈上干干净净,啥也看不出来。


    夏舒然幽怨地嗔她眼。


    昨晚睡了个好觉,夏舒然精神好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上许多。


    这份好心情连公司内的人都感觉出来了,从大厅到電梯处,对着员工们的“夏总好”“夏总早”,夏舒然皆是笑着回应。


    周若木戴着黑色口罩跟在夏舒然身后,跟着进入专属電梯后,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被渐合的電梯阻拦在外。


    “夏总今天好像好高兴啊。”


    “我也看见了,希望今天总监报上去的方案不会被pass了。”


    “跟在夏总身后戴口罩的人是谁?”


    “不知道,第一次见。”


    “……”


    向伊夹杂在大厅的人群中,坐上了另一台高层電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道身影蹿出来,紧急摁了几下电梯的开门键,向伊看清来人,伸手往电梯门一挡。


    电梯门打开。


    向伊:“袁总?”


    进入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来晚了。”


    向伊摇摇头,电梯门再度闭合,向伊问:“袁总身体好些了吗?”


    袁黎笑说:“谢谢向总关心,已经很好多了。路上听见员工在讨论舒然,她到了?”


    听见她这么亲昵地喊夏舒然的名字,向伊不着痕迹地蹙眉,在夏家人被清理出去后,空出一些职位,袁黎被任命为首席财务官,但前几天因为生病,都是线上处理工作,今天才回公司。


    向伊随口说:“应该吧,我没注意。”


    袁黎抬腕看眼时间。


    到达楼层,向伊和袁黎前后出了电梯,向伊往秘书办的方向去,袁黎往另一个方向去。


    向伊回头:“去见夏总?”


    袁黎笑说:“嗯,我刚接任,到现在还没见舒然一面,去和她聊聊后续的工作。”


    向伊想说什么,但想想放弃了。


    无人在的情况下,周若木坐姿很少有端正的时候,她双腿盘坐,吃着刚到油条,喝着豆浆,夏舒然坐在旁陪她吃早餐。


    夏舒然:“合胃口吗?”


    周若木点头,懒懒地“嗯”了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夏舒然看向亮起的手机。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


    余光瞥见身旁人紧急调整好坐姿,她忍不住弯下唇,亲自去开门。


    “舒然。”


    欢快的音调响起,周若木不由得从豆浆油条中抬起头。


    进入的女人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长发被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五官大气,气质温和。


    她看眼,低头,当自己不存在地继续吃。


    夏舒然坐回周若木身侧,问袁黎:“吃了吗?”


    袁黎说:“来的路上吃了。”


    夏舒然点点头说:“坐,”她问,“有事吗?”


    袁黎坐到两人对面,视线对上夏舒然,忽然看见她脖颈上的痕迹,眼神一凝,笑说:“没事,过来看看你。这位是?”


    夏舒然说:“她是我……”


    周若木打断她:“朋友。”


    夏舒然意味深长地笑:“嗯,对,朋友。”


    作者有话说:


    夏:对,朋友


    周:


    怎么怪怪的


    第56章


    夏舒然的这声重复落在周若木耳中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碍于人前,她不好瞪夏舒然,只好抱着豆浆发泄似地喝了一大口。


    袁黎笑笑:“我在你身邊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朋友,”她对周若木友好地自我介绍, “你好, 我是袁黎,也算是舒然的朋友。”


    周若木落落大方:“你好, 周若木。”


    夏舒然拾起一枚鸡蛋, 慢条斯理地剥开,放在周若木面前的紙碗中, 周若木看了眼, 用筷子将鸡蛋夹开, 然后将蛋黄剔除, 只吃蛋白。


    她不喜欢吃蛋黄,很噎人。


    袁黎诧异地看向擦拭手指的夏舒然,女人周身散发着很温和的气息, 对这种事情似乎习以为常:“身体好了吗?”


    关心的话语将袁黎从短暂的震惊中拉回:“已经好了,抱歉,前几天没能陪在你身邊, 和你共度难关。”


    夏舒然:“你该做的工作都没落下, 而且我没那么冷血, 生病了还将人扣着干活。”


    袁黎生病时,夏舒然将她的工作分担出去, 但袁黎强烈要求要自行處理, 为此,夏舒然同她沟通了十几分钟, 讓她好好养病,最后架不住袁黎的工作热情,才是同意她线上處理。


    两人就前段时间夏家人和曾浩的事情聊了会,周若木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可能涉及到商业内容,有她这个集团外部的人在,袁黎说话和打哑谜似的,周若木擦擦嘴,无意打扰她们讨论工作上的事:“我去休息室睡会。”


    夏舒然:“好。”


    袁黎不由得握紧五指:“她是你新认識的吗?之前好像都没见过。”


    夏舒然朋友很少,能提的上名字的就只有段寻霜,除此之外就是向伊和她,她自认为和夏舒然关係不错,可也从没在夏舒然办公室里这般旁若无人的吃过一顿早餐。


    更别说进入夏舒然的专属休息室。


    那人到底是谁?


    夏舒然看了眼紙碗中剩下的那枚蛋黄:“不算,”她没有详说的必要,“交接工作的时候你不在,向伊帮你交接的,東西都放到你办公室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问向伊。”


    袁黎应下:“嗯,好。”她顿顿,“今晚有安排吗?我请你吃个饭?好歹是升职加薪,值得庆祝。就当是我感謝夏总的提拔之恩。”


    她最后的话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夏舒然说:“今晚不行。”


    袁黎:“那明晚,或者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觉得外面吵的话,可以去我家,我手艺不错,你可以嘗嘗。”


    夏舒然:“再说吧。你能力在那,升职是早晚的事。”


    袁黎:“那也要感謝夏总慧眼識珠。”


    没和她在这个小问题上多拉扯,夏舒然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的事,聊了快半个小时,袁黎才是离开。


    夏舒然将纸碗中的蛋黄夹起,填入口中,凉下来后,更加噎人了。


    将桌面收拾干净,夏舒然进入休息室。


    周若木正趴在大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夏舒然坐在床邊,拍拍她的腰身,温声问:“起这么早,现在不困吗?”


    周若木在看祈境工作群内的消息:“不困,昨晚睡得早。”


    夏舒然伏在她脊背,指尖卷起一缕长发,见周若木没反应,她揉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往下一按,周若木猝不及防地与手机来了个亲密接触。


    周若木猛地一拍床面,扭头:“夏舒然!”


    周若木龇牙咧嘴炸毛的样子很可爱,夏舒然弯弯唇,点点自己脖颈處:“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还和我大呼小叫,我等会怎么去开会?”


    周若木才不管她:“你自找的。”


    夏舒然笑:“嗯嗯嗯,我自找的。某人一点责任都没有。”


    周若木:“你拿个创可贴遮住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说是蚊子咬的。”


    夏舒然揉她耳垂:“这是把自己比作蚊子了?”


    周若木弹起身,揪住夏舒然的脸:“就你会说话。”


    夏舒然求饶:“疼。”


    周若木松手,仔细去看那处红痕,的确太过明显,遮都遮不住,她提议:“要不换件高领?”


    夏舒然:“这个天?”


    夏天虽过去,但空气中还充斥着一丝热,她穿高领去开会,会很奇怪吧。


    夏舒然并不在意这些,就算被人看见,谁又敢在明面上讨论,她只是想看周若木为难思考的样子。


    有种聪明却算不明白的感觉。


    周若木摊手:“那没办法了,我提的两个方案都被你pass了,”她直接甩锅,“你真是难缠的甲方。”


    夏舒然:“……”


    周若木上午在休息室中度过的,中午和沐汐清约了时间,去确定手办模型的最终成型。


    “我明晚回本城。”周若木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扬声对处理工作的女人说。


    夏舒然滑动控制面板的手停下:“这么早?”


    周若木才来两天而已。


    周若木说:“嗯,祈境那邊我得回去看着,现在公司扩招,速度快了不少,说不定能提前发布游戏。”


    如果能赶在年中上线,能吃到一波暑假的流量。


    夏舒然说:“建模人手够吗?”


    周若木调侃:“怎么,不够的话,夏总要来给我打工吗?”


    不过夏舒然的模型建得的确好,这么好的手,不继续建模真是可惜了。


    夏舒然诚实:“其实我对建模不是很了解。”


    周若木:“嗯?那你模型怎么建的?”


    夏舒然:“找夏氏的人建的。”


    周若木:“……我真服了,怪不得建模建得那么快。”


    她眼珠子转动,殷勤地凑到夏舒然身边蹲下,夏舒然转动办公椅,居高临下地垂眸,生出不好的意味:“怎么了?”


    周若木说:“那什么,我能从你这挖人去祈境吗?”


    夏舒然:“从我这挖人?”


    周若木眸子亮晶晶的:“嗯嗯。”


    夏舒然:“挖夏氏的人,去本城帮你?”


    谁会从一个偌大的集团跳槽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疯了?


    周若木推推女人的腿,不满:“喂,你什么意思。”


    夏舒然笑:“没什么,那我把她们联係方式推给你,你去挖。”


    周若木没真的要去挖,夏舒然这副坦荡的样子反倒讓她觉得没意思,她撇撇嘴:“没意思的女人。”


    夏舒然歪头看半跪在她身前的人,眸色暗暗,突然抬起腿,高跟鞋抵在周若木的肩头,黑色西装裤包裹住女人纤长的腿,露出的脚踝白皙,周若木愣了下,偏头,女人脚背上青紫色筋脉在白皙中分外明显。


    女人踩着她的肩膀一来一回,求知:“怎么才算有意思。”


    周若木下意识摁住女人的脚踝,下身却更加不稳,直接跪倒在女人面前,头垂下,以近乎虔诚的方式单手扶地。


    周若木:“……”


    夏舒然挑眉,高跟鞋下滑,落在周若木的心口,轻轻一推,她毫无抵抗力地向后倒去,反手撑着后面的地,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女人。


    夏舒然双腿交叠,俯身,捏住周若木的下巴,将那张明媚的脸完全抬起,她凑近,吻了吻呆愣住的人的下巴,笑得温柔:“这样有意思吗?”


    周若木回神,夏舒然掌心贴在她的唇边,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食指曲起点点她的脸颊:“怎么不说话,嗯?”


    近距离下,周若木能看见夏舒然瞳孔中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她不住地咽了下口水,大脑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她被夏舒然拿捏的样子,羞脑的情绪被压制,她重新蹲在女人面前,拽着女人的裤脚稳定身形,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娇媚:“你干嘛啊。”


    她一张口说话,夏舒然的拇指滑入她的口腔,周若木用舌尖碰碰,女人与她额头相抵,蛊惑:“不回去,好不好?”


    周若木:“嗯?”


    夏舒然拇指滑过她的唇瓣:“再在沪城多待几天,祈境那边,我讓人照看着,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周若木犹豫。


    夏舒然掌心护住周若木的后脑,温柔地说:“几天而已,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祈境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找人帮你做,然后再发给你,好不好?”


    周若木小声:“我想想。”


    夏舒然吻吻她的唇,掌心下滑握住周若木的后颈,拇指推着周若木的下颌,让她不得不将头保持扬起的姿态。


    周若木捧住夏舒然的脸回吻,漸漸掌握主动权,夏舒然被她亲得喘不上气,要离开,周若木直起腰身,追着吻。


    女人无奈地偏过头,周若木的唇从女人的脸颊滑过,她急不可耐地“哼”了声。夏舒然甩开嘴角的碎发,水润的唇张着呼吸,笑说:“你和别的朋友也这么亲吗?”


    周若木摇摇头。


    谁家好人会和朋友做这种事。


    夏舒然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周若木眨眨眼:“我是你金主。”


    夏舒然笑了,点点蹲在地上的人:“有你这样的金主?”


    周若木等烦了,她心底的痒被夏舒然勾出,她不想说话,只想好好亲亲坐着的人。她处于下位者的姿势,不好直接按夏舒然的脑袋,她扯住女人的衬衫领口往下拉,女人顺从地低下头和她吻在一起。


    拉着女人衬衫领口的手滑落到女人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女人的脚背,揉着女人的脚踝。


    她的脸很烫,女人的眸子中水雾弥漫,她有成就感的松开,仰头看女人脖颈间凸起的,快速跳动的美人筋,还有那枚独属于她印记的红色痕迹。


    周若木心脏重重跳动,她拉着夏舒然的手捂住自己心口位置,她解开自己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纹身字母,带着夏舒然去抚摸。


    仔细摸,还是能感受到细微的颗粒感。


    夏舒然:“嗯?”


    周若木微微呼吸:“我没有去洗掉。”她认真地看着夏舒然的眼睛,“不是真的因为怕疼。”


    夏舒然呼吸一窒。


    周若木松开她的手,又去亲女人的下巴,脖颈,又觉得这样亲不方便,紧紧扯着夏舒然的领口,迫使女人低头迎合她。


    感受着肌肤上细密的吻,夏舒然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个字母纹身,心脏被酸涩温软的液体挤压填满。


    周若木满足地放了她,捏捏后颈,侧脸趴在夏舒然的大腿上平复。


    夏舒然抚摸着她的脑袋。


    周若木说:“求我。”


    夏舒然:“嗯?”


    周若木:“求我多在沪城留几天。”


    夏舒然毫无脾气:“求你。”


    周若木不满:“多说点。”


    夏舒然顺从:“求求你留在沪城多陪陪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会答应我这个求情吧。”


    周若木:“我想想。”


    夏舒然弯唇。


    这么说,就是愿意多留的意思。


    夏舒然舔了下唇,舌尖触及到一丝血腥味,疼痛后知后觉袭来。


    周若木什么时候学会咬人的。


    周若木在她腿上趴着,她不得不侧坐着身子处理文件,左手五指插入周若木发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弄。


    周若木跪坐着趴在女人腿上刷手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夏舒然摁了下桌面按键,向伊拿着文件走进。


    向伊:“夏总,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夏舒然从笔筒中拿出签字笔,单手推开笔帽,向伊反倒需要签名的那页,将其摊放到夏舒然面前。


    夏舒然办公时坐姿总是端正,很少会有侧身坐的方式,向伊余光扫见蹲在腿边的人,多看了眼,夏舒然放在周若木发顶的手安抚性地揉了两下。


    她急忙收回目光,等没看见。


    夏舒然签好字:“还有吗?”


    向伊翻到另一面:“夏总,这里也要签。”


    夏舒然签完:“好了。”


    向伊:“好的,没有了。”


    向伊转身离开,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她剛剛看见那些,夏总该不会杀她灭口吧。


    实则两人并未往这方面想,周若木甚至一心沉浸在女人身上浅淡的暖香,温柔的抚摸以及手机的世界中,压根没注意到中途有人进入办公室。


    向伊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回办公室,在走道遇见袁黎,袁黎和她点头示意:“剛从舒然那出来?”


    向伊说:“找夏总签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袁黎还要熟识夏舒然,但从未像袁黎这样亲昵地喊夏舒然的名字。袁黎的心思她能看出来,以往她们都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


    但这次袁黎拦住她:“我那剛到了上好的咖啡,向总尝尝?”


    向伊微笑:“好。”


    袁黎将亲手煮的咖啡递到向伊面前,两人面对面而坐,向伊给面子地抿了口:“挺好喝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袁黎不主动开口,向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和袁黎東扯西扯,关心几句袁黎的身体。


    袁黎笑说:“恢复得挺好,对了,”她故作不经意开口,“我今早去舒然办公室,看见了一个人。”


    向伊故作好奇:“谁?”


    袁黎笑说:“舒然的一个朋友。”


    向伊说:“哦。”


    袁黎说:“那位朋友的名字叫周若木,本城周家人,”她从夏舒然那离开后就去查了下周若木的消息,“舒然什么时候和本城的人认识的?”


    向伊反问:“你去查她了?”


    袁黎当然不会承认:“不算,毕竟是周家人,还和夏氏有合作,不难知道她的信息。”


    向伊说:“之前夏总去本城待了几个月。”


    这件事袁黎知道,但夏舒然几个月不露面的情况也有,她并未多想。也从不担心夏舒然会和谁好上,毕竟她在夏舒然手下数年,知晓那人的性子。


    感情这种東西,最不会影响到那人。


    她一方面安心,一方面又不甘心。


    直到今天看见夏舒然脖颈上的痕迹和坐在她办公室的人。


    夏舒然眉宇间的温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种真情流露的温暖刺痛了她。夏舒然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也从没有让她进过她的休息室。


    那个人却能随意进入。


    她警惕心乍起。


    袁黎说:“所以是商业朋友?”


    如果这样的话,情有可原。


    以夏舒然的性子,利益足够大的话,她可以破例。


    向伊说:“不是。”


    袁黎挑眉:“周家要和舒然联姻?”


    向伊:“不是。”


    袁黎:“那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向伊比她更知道夏舒然的动向。


    向伊说:“我不太清楚她们之间的情况。”


    她实话实说,两人现在好像在闹分手,当然,是周若木单方面的,她们夏总一直在哄周若木。可刚刚在办公室看见的那幕,周若木分明被她们夏总吃得死死的。


    向伊不做评判:“我对夏总私生活不了解。”


    袁黎若有所思。


    向伊出去,在走道碰上刚出来的周若木,她一个头两个大,刚被袁黎找借口询问一番,在面对当事人之一时,她心虚:“小周总?”


    周若木大大方方地招手:“向总。”


    向伊客套:“小周总这是?”


    周若木不好意思笑笑:“点的外卖到了。”


    向伊:“我去帮你拿。”


    周若木摆手:“不用不用,小事,我自己去拿就可以。”


    向伊说:“没关系,以后这种事可以让夏总的助理去拿。”


    夏舒然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周若木:“我想走走。”


    向伊给她指路:“那台電梯是夏总的,你让夏总给你开通权限就可以了。”


    周若木:“好,谢谢。她开了。”


    她坐上電梯下去,从前台拿走外卖时,笑眯眯地和前台的人聊了两句。


    工作时间,一楼大厅没几个人。


    上去时,依旧坐在那台電梯上去。


    電梯门打开,不巧,旁边那台电梯前正站着一个人。


    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人。


    袁黎看见那台专属电梯运行,以为是夏舒然,多等了会,电梯门打开,却是另一人,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客套地打招呼:“周小姐?”


    周若木本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但被人叫住了,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绞尽脑汁回想这人的名字:“袁总。”


    袁黎扫过她手上拎着的东西,一份是包装精美的甜品,另一份是油渍浸出纸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几根签子露在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调味料的味道,袁黎委婉地说:“这种东西还是在外面吃好。”


    周若木问:“你要尝尝吗?”


    袁黎摆摆手:“不用,谢谢周小姐的好意,我等会要去开会,不方面吃。”


    周若木惋惜:“好吧,这家挺好吃的,袁总有时间可以试试。”


    袁黎微笑:“好。”


    周若木拎着东西就要走,袁黎见她的方向是夏舒然办公室:“周小姐。”


    周若木回头:“袁总还有事?”


    袁黎直白:“周小姐,舒然不喜欢办公室特殊的气味,所以这种东西,你可以在外面吃好再进去。”


    周若木提起那个浸着油的纸袋,茫然:“啊?不喜欢吗?”


    那当时她点的时候,女人还凑过来,非要让自己给她点几串。


    周若木说:“没事,到时吃完通个风就好。”


    袁黎保持微笑:“周小姐,冒昧地问一句,您和舒然是什么关系?”


    周若木:“朋友啊。”


    袁黎:“什么样的朋友?”


    周若木习惯性地眨眨眼,思考。


    上过床,接过吻,算是普通朋友吗?


    应该不算。


    周若木说:“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袁黎点点头:“好。”


    袁黎面前的电梯二次打开门,周若木奇怪地看她眼。袁黎走进电梯,在渐渐闭合的电梯门中,外面调味料的味道被阻隔。


    周若木敲敲门,门外面板弹出开门的画面,她推门进入,将东西放到夏舒然办公桌的空处,解开炸串袋,各种调料混杂的气味蹿出。


    夏舒然看眼:“哪个好吃?”


    周若木递过去一串,夏舒然就着她递来的姿势咬一口,周若木说:“拿着自己吃,把通风系统打开。”


    夏舒然:“好。”


    周若木半坐在紫檀木桌上:“那个甜品你别动我的。”


    夏舒然:“要吃独食啊。”


    周若木说:“我是那种人吗?”


    夏舒然笑:“不是。”


    周若木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我就是这种人。”


    夏舒然还是笑。


    周若木咬着炸串:“我刚刚上来,遇到那个叫袁黎的人了。”


    夏舒然看她:“她说什么了?”


    周若木说:“那倒没有,她提醒我你不喜欢这种炸串的气味。”


    夏舒然:“还有吗?”


    周若木说:“她还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舒然冷冷接话:“你该不会又说的是朋友吧。”


    周若木打了个响指:“聪明。”


    夏舒然:“……”她就知道。


    周若木:“我说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夏舒然心想,起码升级了,不是一般的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夏:也是升级了


    第57章


    周若木坐在紫檀木的办公桌上, 一条腿晃晃荡荡,抽了两张纸包裹住签子,抽出一根咬上一口, 另只手悠哉悠哉地在群聊和朋友聊天。


    鄔思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不确定时候, 含糊地回了个一个星期后。


    知晓夏舒然在沪城, 鄔思凡拐弯抹角地询问两人有没有和好,周若木当然义正词严地表示没有。


    周若木:【想什么呢, 我和她现在就是朋友关系。】


    鄔思凡:【哦, 你现在在哪?】


    周若木:【夏氏。】


    邬思凡:【?】


    周若木摸摸鼻尖,打字:【她非要我过来看看, 我不好不给面子。】


    邬思凡看穿:【哦。祝你和朋友玩得开心。】


    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周若木:【你也开心。】


    夏舒然将签子扔进垃圾桶, 见周若木笑得鬼鬼祟祟, 眉梢微微扬起, 修长的手指趁机勾起放在一旁的甜品包装,轻手轻脚地解开。


    包装袋发出点声响,周若木没注意。


    将最后一层外壳去除, 夏舒然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挖下一勺喂到周若木嘴边,问:“吃嗎?”


    周若木没留心看, 别开头:“等会, 你先吃。”


    夏舒然调转勺子, 喂到自己口中。甜而不腻,奶油的香气浓郁。她又挖了勺递到周若木唇边, 周若木视线放在手机上, 以为是串子,张口就咬。


    入口感觉不对。


    奶油的清香直达鼻腔。


    周若木舌尖在上颚顶了下:“挺好吃……”话说到一半, 她猛地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摆在女人面前,被打开的甜品,瞪大了眼睛。


    夏舒然像是没看见她的变化,自顾自地吃着。


    周若木从办公桌上跳下,指夏舒然:“夏舒然,你偷吃我東西!”


    夏舒然无辜耸肩:“我喂你,你让我先吃。”


    周若木:“你……你……”


    夏舒然学着她的习惯,眨眨眼,起身合上笔记本,捏捏周若木的肩膀:“好啦,别你了,我要去开会了,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


    周若木:“拉倒,我现在就回本城,没商量。”


    她真是给夏舒然一点阳光,对方就能顺着杆子爬到她臉上。她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去订回去的票,一只白皙的手覆盖住她的手机。


    夏舒然将她逗得炸毛后,开始顺毛,道歉极快地:“我錯了,我想喂你的,但你只顾着跟别人聊天,都没注意到我,”她适当的展现出弱势一面,“我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


    她的臉本就透着周若木喜欢的阳光,做出委屈状时,竟然和她身上的气质一点不违和,反而因为反差感,让周若木速度败下阵来。


    只有不是原则性问题,周若木都吃她这套。


    如她所料,周若木开始解释:“你不是让我在沪城多待几天,我得和邬思凡说一下。”


    夏舒然玩味地说:“提到这个突然想起来,我和邬思凡还没联系方式,等会我加个?”


    周若木:“隨你。”


    夏舒然点头:“你在这的话,她应该会同意。”


    周若木“切”一声,夏舒然慢悠悠地补充:“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人抢她手机,拒绝我的好友申请了。”


    周若木:“……”


    夏舒然在內涵,绝对在內涵她。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谁知道呢?”


    话音未落,夏舒然舉起手机界面:“申请通过了。”


    周若木无语地撇嘴:“你不是要开会嗎?还不去?”


    夏舒然拉开抽屉,从中竟摸出一块魔方递到周若木掌心,隨即揉揉对面人的发顶,温声细语:“等我回来。”


    女人说话的语调很柔和,靠得又近,周若木耳根莫名发烫,视线乱飘:“知道了,赶紧走。”


    夏舒然笑着凑过去吻吻她的唇,出了办公室。


    周若木没好气地抹了把唇,直接坐到夏舒然的办公椅上,长腿一蹬,椅子向后移动,抵到身后的书柜,估摸过距离,周若木双腿翹到紫檀木桌的边角,身体斜坐,舒舒服服地呈仰躺的姿势,拨弄魔方。


    监控画面定格在这刻,夏舒然无可奈何又纵容地黯灭手机,往会议室去,向伊抱着文件夹跟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重复行程。


    没走几步,身后有高跟鞋快速敲击地板的声音,与夏舒然的每一步精准錯开,向伊汇报完最后的內容,合上文件夹,偏头看快步追上来的袁黎:“袁總。”


    袁黎笑说:“舒然,向總。”


    夏舒然不着痕迹地蹙眉,念及袁黎刚出院,没纠正。


    靠得近了,袁黎敏锐地嗅到夏舒然衣服上沾染到的调料味,她故作无意地:“舒然,你偷吃了什么,身上好香。”


    向伊也闻到了,猜:“是小周总点的外卖吧。”


    提到周若木,夏舒然眉宇间神色柔和,周身一同软下几分:“嗯,她点的串子。”


    袁黎不动声色地观察夏舒然的神色,开玩笑:“几个月没见,舒然,你喜欢上吃那些了?”


    夏舒然的口味素来清淡,半年多前,她打着庆功的名号邀请夏舒然吃饭,为了更好的拉近关系,她将菜品做成表格让夏舒然选,甚至想到可能的情况,她还加了几样平日里极少触碰的東西。


    就有炸串,烧烤之类的东西。


    夏舒然第一个pass的就是这些。


    最后两人简单吃了顿西餐。夏舒然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说话,那顿饭吃的沉默寡言。


    但眼下,有轻微洁癖的夏舒然竟然能容忍自己身上,自己办公室有这种气味。


    是这几个月不见,夏舒然的性格发生变化了嗎?


    夏舒然说:“偶尔吃。”


    袁黎说:“舒然,那种东西还是要少吃,万一不卫生……”


    夏舒然淡淡:“嗯,知道了。”


    向伊想要将话题换一个,她不知道袁黎在电梯口和周若木碰面,只单纯的以为袁黎是担心夏舒然的身体。但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小周總买的,再聊下去,袁黎无意重和说出有伤小周总的话就不好了。她找准机会:“夏总给个地址呗,今晚下班,我点些带回家当夜宵。”


    夏舒然微微颔首:“晚点发给你。”


    向伊:“谢谢夏总。”


    她想将袁黎的念想摁死在摇篮中,一方面出于和袁黎多年共事的情谊,另一方面,夏总在和周氏的合作让利这么多,对周若木百般纵容,足以看出对方对周若木的喜欢,袁黎介入,只会让夏总难办。


    但话口不好开,向伊想了想,选择闭嘴。


    会议持续了快两个小时,等夏舒然回去时,原本还将脚翹在她办公桌上的人消失不见了。


    夏舒然心猛地提起,试探性地喊了声:“若木?”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会客区的沙发传出:“这。”一条手臂紧跟着舉起又落下。


    夏舒然闭闭眼,平复心情,走过去。


    周若木不是能闲下来的人,在这等了她两个小时,恐怕是累着了:“无聊了?”


    周若木摸了把耳朵,夏舒然这才注意到她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举起的手机正在看什么,由于贴着防窥屏,夏舒然看不到。


    她坐过去:“在看什么?”


    周若木突然关了手机,眼睛亮晶晶地说:“我给你跳个舞,你看看怎么样。”


    夏舒然:“你会跳舞?”


    周若木:“你先看。”


    她興致冲冲地来到会客区前方的空处,夏舒然反身,手臂趴在沙发扶手处。


    周若木整理衣服,将蓝牙关闭,打开音乐,调大音量,将手机放到旁边。


    她干咳两声,明媚的臉上正义凛然,在音乐中,她扭动腰肢,手臂柔软地摆动,腿不断地伸来伸去。


    点一个没卡上。


    夏舒然饶有興致地看,拍手打节拍,但发现周若木卡点对不上后,改成捧场地鼓掌。


    周若木在她的鼓励下,一口气跳完一分钟的舞蹈,累得够呛:“怎么样?”


    夏舒然点头:“蛮好的,怎么突然对舞蹈感兴趣了?”


    周若木说:“朋友发了个练舞的视頻,就想试试。”


    她打开好友群,点开群内视頻,视頻开始播放。


    画面中的女人身姿柔软,在曲乐中翩然起舞,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夏舒然看了十几秒视頻,抬头看了眼周若木,随后又点头看视频。


    好半晌,她问:“你跳的是这个嗎?”


    周若木点头:“对啊,你看不出来吗?”


    夏舒然说:“看出来了。”


    周若木:“你觉得我跳得如何?”


    夏舒然:“挺好看的。我记得你没学过跳舞。”


    周若木小时候对舞蹈音乐不感兴趣,周家本着快乐教育的理念,没逼着她去学那些:“没系统的学过,但也稍微懂点,刚刚就是心血来潮。”


    她休息了会,捏着矿泉水瓶:“还不错,对吧?”


    夏舒然眼皮跳跳:“嗯。”


    周若木仰头喝口水,将瓶盖盖上,放到茶几上:“你帮我录个二十几秒的视频。”


    夏舒然有求必应,自是直接答应了,她当人体支架,举着手机,对准周若木。


    周若木将刚才的舞蹈又跳了下,但这次只跳了二十几秒的内容。


    她在夏舒然回来前,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腿脚发软。


    周若木:“录完了吗?”


    夏舒然将录的视频点开:“看看。”


    周若木看完摸摸下巴:“好像还行。”她让夏舒然将视频传给她,随即发到好友群内,坐等夸奖。


    夏舒然看见她的举动,眼皮跳得更快了。


    片刻,一条语音发出。


    周若木点开,邬思凡夸张的哈哈大笑震得人耳朵疼,周若木快速按了几下音量键。


    言念伊:【八百个动作,还没打到车?】


    周若木:【一边去。@桑晚,快点评一下。】


    月白:【若木姐,你别为难学姐。】


    桑晚:【跳得很有力量,可以试试别的舞蹈,等会我发你几个。】


    夏舒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将跳舞视频发到群里,周若木将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她才知道。


    是群内有人说想学舞蹈,但又觉得太晚,耽误时间,在摇摆不定。周若木说不晚,随后就要以身说法,让人发个舞蹈视频,她现在没事可以学,看看可行性。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夏舒然说:“所以,你是为了那位朋友,耗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跳这个?”


    周若木摊手:“没事干,心血来潮。”


    周若木对朋友向来真诚,围在她身边的那群朋友对她也真诚,在调侃完后,开始认真夸起她的舞蹈。


    邬思凡:【虽然但是,新手能练成这样很厉害了。】


    言念伊:【赞同。】


    月白:【若木姐天赋异禀,上次学姐手把手教我两个小时,我连基础的都没学会。哭哭.jpg】


    周若木:【停,打住,想学的可以学了,不晚。】


    周若木:【我现在有事,你们聊。】


    她按灭手机,瞥向坐在一旁,下巴垫在她肩膀上的女人,没能看见女人眼底的暗色。


    她记得夏舒然身姿很柔软,好奇:“你学过舞蹈吗?”


    夏舒然说:“很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没学了。”


    周若木:“好吧。”


    她伸了个懒腰,昨天中午和沐汐清约了去手办工作室的时间,眼下还有两个小时,她捏捏后颈:“这有衣服吗?”


    她跳得身体冒汗,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夏舒然:“有。”


    夏舒然休息室备着几套衣服,周若木再次庆幸两人身高身材差不多,夏舒然的衣服她穿起来正正好。


    白色衬衫配上金丝眼镜,看着倒有几分精英分子的样子。周若木看着镜子中的人,满意地拍拍脸颊。


    夏舒然笑:“怎么还弄到一副眼镜?”


    周若木说:“嗯?在衣柜旁看见的,”她瞧着夏舒然没有印象的样子,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冷问,“不是你的?”


    夏舒然想想:“应该是。”


    她的休息室除却自己,只有周若木进过,这副眼睛大概是她什么时候留在那的,记忆中,有段时间她的确挺喜欢戴眼镜的。


    周若木将眼镜摘下,调转方向,戴到夏舒然脸上:“哦吼。”


    夏舒然下意识抵了下镜架:“怎么了?”


    周若木后退两步,舔着齿尖,不住点头:“好看,有种……”她摩挲下巴,“说不上来的感觉,很禁欲系。”


    她没敢说斯文败类,怕真勾起夏舒然本质属性。


    夏舒然任由她装扮:“喜欢吗?”


    周若木诚实:“喜欢。”


    夏舒然:“好。”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高跟鞋小幅度地晃动几下,她对周若木招招手,“过来。”


    周若木碍于美色,无从抵抗地走过去。


    夏舒然:“再近一点。”


    周若木听话地上前一步。


    夏舒然:“蹲下。”


    周若木:“……干嘛。”但还是蹲下去。


    夏舒然问:“昨天约了几点见面?”


    周若木:“两个小时后,”她扶着女人翘起的那只脚,“你要陪我?”


    她看夏舒然现在挺没事干的样子,还有空在这逗她。


    夏舒然呢喃:“两个小时啊,够了,”她俯身拍拍周若木的脸,说,“你可以为了让别的朋友开心,学一个多小时的舞蹈,现在不如哄哄我?半小时就可以。”


    周若木皱眉:“不是为了哄朋友开心。”


    夏舒然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很轻地说:“可我感受到的就是这个。”掌心扣住周若木的脖颈,拇指揉着那条美人筋,温温柔柔,“所以,我也要。若木,你不能厚此薄彼,我可是你关系不错的朋友。”


    说到关系不错时,她近乎一字一顿。


    周若木脊背发凉,但夏舒然流露出的是绝对的温柔,她将其归结于刚洗完澡,风一吹,所以对冷意的感知更强烈,她问:“你要什么?”


    夏舒然弯唇:“让我高兴。”


    周若木:“怎么做?”


    夏舒然翘起的腿放下,周若木不明所以地往后移了些,然后又靠过去,手腕撑着女人的膝盖,仰头看着女人。


    不得不说,夏舒然的脸真好看。


    戴上眼镜后,周若木更吃她的颜了。


    她心底唾弃自己竟然被美色迷了头。


    夏舒然中指轻推镜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指骨凸出,青筋明显,斯文败类感扑面而来。


    周若木知道夏舒然在故意引。诱自己,她提醒:“我先说明,我等会要出去。”


    夏舒然手落在她的肩膀:“我知道,不影响。”


    她伸手解开腰带,右手绕到周若木后脑,摁下去。


    周若木鼻尖隔着布料触及到那处,听见夏舒然的声音:“就这样,让我高兴,知道怎么做了吗?”


    周若木挣扎着抬起头:“夏舒然,别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周:别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夏:求你?


    第58章


    夏舒然看她:“是朋友期间不能, 还是……”


    周若木:“朋友期间不能。”


    夏舒然笑,大概是某个瞬间,又让这人想起两人目前的关係了。明明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这人却一直不肯松口跟她复合,是担心自己还会骗她吗?还是心底还存着芥蒂?


    女人揉揉周若木的后脑, 力度泄去, 却没完全放弃对周若木的桎梏,借着俯身向下的间隙, 夏舒然闭闭眼, 晕染出柔软的色调,声音一同变得温软:“那你……给我, 好不好?”


    周若木单膝跪地, 另一只膝盖抵住沙发, 稳住身形, 垂眸,攀附过去,女人輕輕移开她的手, 语气柔软:“不要用手。”


    女人单手解开扣子,似是因为羞耻,手指頻頻从裤带上滑落, 周若木仰头, 女人眉心微微皱着, 金丝眼鏡向下滑落,坠在鼻梁上。


    周若木突然抬起手臂, 勾住女人的后颈, 迫使女人不断向下,咬住女人的红唇, 含糊不清地说:“夏舒然,你可真大胆。”


    夏舒然抵着她的肩膀,被吻得说不出话。半晌,周若木放开她。


    夏舒然缓和呼吸:“怕有人进来吗?”


    周若木邊解开束缚,邊说:“怎么会,要真被撞见,也是你丢臉。”


    夏舒然皱眉,压压她的后脑,无声催促。


    周若木埋首,含住。


    舌尖滑动。


    夏舒然仰靠在沙发上,精致的五官扬起,眼鏡斜斜地掛在臉上,她五指落在周若木的发丝中,安抚性地揉捏对方的头皮:“若木,”她说话时,忍不住将周若木的头往下摁,又怕堵住呼吸,进退两难,“若木……”


    摁在头皮的力度时重时轻,周若木品尝冰淇淋融化的奶油,咬住最上方点缀的果实,在齿尖来回。


    不多时,融化的奶油更多了。


    周若木扶着女人的小腿,忙里偷闲地往上看。


    夏舒然半捂着臉,腹部不断抽动起伏。


    周若木将最后一口奶油含在口中,起身,曲腿压在夏舒然的大腿上,女人显然还没缓过来,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地凝着她,红润的唇微微张着呼吸。


    周若木从夏舒然眼底,看见自己的下半张臉满是晶莹,她記得,她当时坏心思地用鼻尖顶了顶女人的那里。


    她捧着还未回神的女人,吻过去,女人要避开,被她强硬地掰回去,吻住:“一起尝尝。”


    周若木心想,夏舒然不是一向很厉害吗?她倒要看看自己这样做,夏舒然会不会害羞。


    显然不会。


    夏舒然圈着她,激烈地回應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脸颊都红红的,周若木坐在夏舒然的腿上,与女人对视,心脏剧烈冲击胸膛。


    她懒洋洋趴在女人怀中,掌心顺着衣摆钻入,摩挲在女人腰侧。


    夏舒然微喘着气:“老实点。”


    周若木哼笑:“这话你可没资格跟我说。”


    最开始到底是谁不老实,她都洗完澡准备出去了,这人非要拉着她在这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还好没弄到她身上,不然还要去洗个澡。


    脸上斜着的东西有些不舒服,夏舒然偏过脸,眼鏡跟着偏动,卡在原处,她索性不去管,抚着怀中人的后背:“嗯嗯嗯,你说得对。”


    很欠的语气,周若木捏了把夏舒然的腰,满意地听到女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才松手:“你几点回去?”


    夏舒然说:“晚上有个晚宴要参加,你谈完事就乖乖回家,好不好?”


    周若木懒懒地:“换个说法。”


    夏舒然笑:“请金主大人在家等你的金丝雀回来伺候你。”


    “这还差不多,”周若木抬起上半身,将眼镜给女人扶好,“很配你。”


    夏舒然说:“那我天天戴着。”


    周若木:“你平时戴吗?”


    夏舒然摇头。


    周若木:“还就维持原样,只在我面前戴,”她凑到夏舒然耳邊,低声说,“你戴着眼镜跟我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很喜欢。”


    尤其是因为失控导致镜架胡乱地掛在女人脸上时。


    夏舒然:“……”她笑出声,“好。”


    夏舒然去休息室清洗,周若木喝了半杯水,对着镜子补涂口红,没多久,镜子內出现女人清纯绝美的脸,周若木盖上口红盖,身后人贴上她,捏捏她的耳垂:“我让助理送你。”


    周若木耸肩:“没必要,给我辆车,我自己开。”


    夏舒然:“也可以。”


    接过夏舒然递来的车钥匙,周若木捞起勺子尝了口办公桌上没吃完的甜品,咬着勺子故意一笑:“不是很甜。”


    夏舒然一时没反应:“你不是不爱吃太甜的。”下一秒意识到,眉梢上扬,抵了下镜片,“晚上可以继续吃。”


    周若木将勺子塞到夏舒然口中:“安静,走了。”


    夏舒然坐在办公椅上,拿着勺子将剩下的甜品吃完,丢入垃圾桶。


    心情甚好地从办公室出来,周若木哼着轻盈的曲调,转动车钥匙上的环,单手拿手机给沐汐清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去手办工作室。


    在电梯口,她又遇到了袁黎。


    周若木本能地不是很想和袁黎单独碰面,说不上讨厌,但直觉让她对面前的人生不出接触的主动。


    袁黎不着痕迹地扫过周若木,视线在那件袖口带着暗纹的白色衬衫上多停留两秒。


    不久前和周若木碰面时,对方穿的不是这件。


    而这件的款式,她在夏舒然身上见过。


    袁黎面上波澜不惊:“小周總。”


    之前还叫她“周小姐”,现在就变成“小周總”了,周若木不纠结她称呼上的变化,一如既往地保持礼貌:“袁總。”


    袁黎:“小周總是要出去?”


    周若木:“嗯,有事。”


    袁黎抬腕看时间:“那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事。”


    袁黎摁了下电梯键,周若木本想坐夏舒然那台专属电梯下去的,但袁黎开口了,她不好拒绝。


    电梯內,周若木转了两圈车钥匙,随后将其握在掌心。身侧传来声音:“我和舒然共事多年。”


    周若木指腹滑过车钥匙边缘。


    袁黎说:“她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总会和我分享。”她像是无意提及,“但过去几个月,我都没听她提及过小周总,今天初见,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想到关係这么好。”


    电梯下降到地下一层,门缓慢打开。


    袁黎笑说:“害得我都没来得及给小周总准备见面礼,真的很抱歉。”


    她语气亲昵,仿佛和夏舒然很熟识的样子。


    周若木出了电梯:“袁总的心意,我心领了,不用准备礼物。”她摁了下车钥匙,地上车库乌漆麻黑的,她顺嘴问,“袁总知道夏舒然车停在哪吗?”


    袁黎身体绷着,给她指了方向。


    周若木:“谢啦。”


    她朝着袁黎指的方向走去,将车钥匙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袁黎盯着她的背影,抿唇,摁了电梯键,回到原先的楼层,敲响夏舒然的办公室门。


    夏舒然正在和周若木视頻,视频內的人不断上下晃动,是在走路的缘故。


    周若木举起手机:“下次能不能贴着大标,就写‘夏董专属车位’,記得做成会发光的形式,我一下就能找到。”


    夏舒然无奈:“往左拐,那一排都是我的专属车位。”


    周若木又按了下车钥匙,其中一台车车灯亮起:“找到了。”打开驾驶室的门矮身进入,係上安全带,“挂了昂。”


    夏舒然温柔地回:“好。”


    周若木启动车辆,要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时,发现视频还没挂,她拿正:“怎么,舍不得?”


    夏舒然温温点头:“你挂吧。”


    周若木心软成一滩:“我结束后给你发消息。”


    夏舒然:“好。”


    周若木挂断视频。


    周若木对这里的地下车库不熟悉,左右两边都是夏舒然平日工作时开的车,她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出去。


    沐汐清在手办工作室楼下等她,给她指引停车位。


    因为有段宁和夏舒然这两个中间人,更多的是段宁的存在,两人接触时,亲近许多。


    沐汐清做了个请的手势:“段宁回去后,跟我说了点你们的事,没想到你也是本城大学毕业的。”


    周若木:“你也是?”


    沐汐清点头:“我是本城大学艺术係的。”


    周若木笑:“那很巧哎,我们是校友。”


    推开手办工作室的门,今天工作室的人很多,各个功能分区的室内都有人在,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忙着塑造手办,选择材质。


    周若木一一看过,最后跟着沐汐清进入到最里面的那间。映入眼帘的是两大架子的各种模型手办。


    两边墙壁也摆着各式的柜子,存放手办。


    沐汐清说:“这些都是工作室制作的,还有部分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大多已经绝版了。”


    沐汐清问她:“喝咖啡还是果汁?”


    周若木:“果汁。”


    沐汐清笑说:“其实还有茶,但我想,你應该更钟爱咖啡或者果汁。”


    周若木:“的确,沐总观察得很仔细。”


    沐汐清示意她坐下,从冰箱拿过一瓶果汁放到周若木面前:“不用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可以。”


    周若木淡笑,夏舒然和段寻霜关系極佳,未来她说不定会和沐汐清成为不错的朋友,没再客气:“好,”她没忘记正事,“那我们现在来聊聊具体的合作流程?”


    沐汐清:“嗯。”


    沐汐清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周若木拿着另一根笔,不时在沐汐清写下的内容上圈一笔。


    两人極聊得来,对于很多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沐汐清:“没问题的话,我这边拟合同了,到时直接送到夏氏?”


    周若木说:“没关系,我可以过来签。”


    沐汐清笑:“都已经让你跑两趟了,第三趟也该轮到我了。”


    周若木不跟她争:“也行。我这几天都在沪城,合同不着急。”


    通过短暂的接触,她相信沐汐清的人品,不会在合同上动手脚。


    沐汐清留她吃饭,周若木婉拒了:“下次吧,我稍后还有别的事情。等签合同那天,我来请。”


    沐汐清:“好。”


    临走前,沐汐清送给她一个小动物的模型,是她们工作室即将发售的一组动物系列。


    周若木上车看了眼时间。


    她和沐汐清不过聊了半个小时,比原先预料的两三个小时少许多。她揉揉太阳穴,扯唇。


    这次的合作是她有史以来谈得最轻松的一次。


    和其他合作方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争论许久,和沐汐清,很合拍,双方都会将自己的需要,顾虑摊开讲明白。


    现在去夏氏,还能陪夏舒然一个多小时。


    正要启动车辆,周若木忽而觉得不对。不应该是夏舒然讨好她吗?她为什么要这么上赶着,还白白浪费一顿饭。


    周若木“切”了声,给夏舒然发消息:【谈完了,过几天签合同,我先回去了。】


    夏舒然:【好,注意安全,我会尽早回去的。】


    周若木发了个【OK】过去。


    收到消息,夏舒然放下手机,手肘撑着桌面,看向不远处的袁黎:“继续说吧。”


    袁黎苦笑:“是小周总发的消息吗?”


    夏舒然“嗯”了声。


    袁黎双手垂落在腿侧,仅仅是今天一天,她将撞见数次夏舒然为周若木破例。


    先是允许周若木在她办公室吃早点,后又允许周若木进入她的休息室,连洁癖都可以放下,让周若木拎着气味浓重的外卖进来。


    还有那身衣服。


    就连衣服这种极为隐私的东西都可以给对方穿。


    袁黎问:“舒然,你和小周总,真的只是朋友吗?”


    夏舒然掀起眼帘:“她怎么跟你说的,那就是什么。”


    袁黎深呼吸:“真的只是关系好的朋友吗?”她痛苦地问,“我和你关系不好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破例。


    还是说,夏舒然在本城呆了几个月,以至于性情大变。


    但她等不了了,她一定要找夏舒然问个明白。


    夏舒然定定地望着她:“你是怎么界定关系好坏的?”


    袁黎张张嘴,说不出来。


    夏舒然等了会,说:“我们除却上下级关系外,充其量只是普通朋友。”


    甚至夏舒然并未将其划到朋友这个范围内。她不止一次自我剖析过,真正算得上朋友的,只有段寻霜。


    “普通朋友,”袁黎手指极速抖动,她太了解夏舒然本性,能得到一句“普通朋友”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她咽了下口水,听见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那……我可以跟你……跟你借一件衣服吗?”


    如果夏舒然肯借她的话……


    “不可以,”夏舒然冷静得近乎残酷,“抱歉,我的衣服不借外人。”


    袁黎:“可是,小周总她……”


    夏舒然打断:“她不一样。”


    袁黎情绪激动:“有什么不一样的,舒然,你和她才认识多久,我们认识几年了,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为什么愿意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机会,却不愿意给我半点机会?”


    她破罐子破摔地问:“难道是因为她是周家的人,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吗?我也可以,我可以努力帮你……”


    “袁黎。”夏舒然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袁黎瞬间从上头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袁黎哽了下:“抱歉。”她握紧拳头,还是不甘心,“舒然,我只是不明白,我想不通。”


    既然周若木可以这么直白地出现在夏舒然面前,为什么她不能。


    她明明和夏舒然认识的时间更长,更有优势,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继续循序渐进,一点点撬开夏舒然的防备,但周若木的出现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怕再不做出行动,自己就彻底被踢出局了。


    她进入夏舒然办公室时,先是以工作为切入点,随即又提到抽时间请夏舒然吃个饭,或者去展会亦或者可以秘密约会的地方。


    夏舒然都冷硬地拒绝了。


    但在收到刚刚那条消息时,夏舒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温柔她没有错过。


    她从没有见过这种姿态的夏舒然,夏舒然在人前永远是那幅假面孔,刚接手夏氏时扮猪吃老虎,后面又以雷霆手段,清洗了集团内部一批不干事的元老。


    她压着情绪:“舒然,我可以要一个公平竞争,追求你的机会吗?”


    “不可以。”夏舒然点过笔记本上的一个视频,那是走道中,周若木和袁黎碰面的视频,“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她在追我,是我在追求她。”


    袁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夏舒然继续说:“即使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她播放电梯监控中的画面,袁黎和周若木说的话清晰的传出,听见自己的声音,袁黎脸上血色褪去:“我……”


    夏舒然抬手打断:“我并未和你分享过任何有意思的事,”她顿了下,“也不会和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分享。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不要再在她面前说任何似是而非的话,引导她多想。”


    先前周若木拿外卖回来时,提了句袁黎,当时周若木在,再加上忙碌,她没时间查看走道的监控。而在周若木要去找沐汐清详谈合作时,未避免周若木中途又听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她直接打开办公室走道外的监控和电梯监控,一路陪着周若木下去。


    袁黎再一次出现了。


    不管是巧合还是蓄意,夏舒然都不能容忍袁黎在周若木面前说些莫须有的事情。


    夏舒然骨子里就是冷漠的,她看着袁黎:“对于你的喜欢,我表示感谢。但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不要再打扰她。”


    作者有话说:


    夏:别给我增加难度


    周: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第59章


    一连五天, 周若木几乎泡在夏氏集团中,陪夏舒然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期间, 袁黎遞上来一份调崗申请书,申请调遣到国外分公司。


    周若木含着棒棒糖看见时, 颇为惊讶, 她记得袁黎接手新职位不久,前几天还说要请夏舒然吃飯, 感谢她的提拔, 怎么短短两天,变化这么大。


    而且袁黎在夏氏集团總部坐到这个位置, 后续无论往哪里调遣, 都算是降职。


    周若木撑着手臂, 看夏舒然想也不想地直接通过, 棒棒糖在口腔中轉一圈拿出:“她犯事了?”


    夏舒然:“嗯?”


    周若木说:“不然为什么主动申请调崗?”


    夏舒然签字,按下内线让向伊过来:“兴許是想去外面看看。”


    周若木给她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向伊进入接过那份调岗申请书,怔了下, 偷偷瞄了眼周若木,又看看上方申请人的名字。


    夏舒然淡淡地说:“走流程吧。”


    向伊:“好的,夏總。”


    她捏着那张单子, 离开。


    周若木眨眨眼, 咂舌:“这么快。”


    夏舒然:“不然呢?”


    周若木摇摇头, 坐着檀木桌的一角,凝视落地窗外的景色, 半个沪城尽收眼底。


    无聊地轉动棒棒糖的签子, 初来的新鲜感一点点落空,整日待在这里, 周若木后知后觉地感到莫名的倦怠。


    身后是薄膜鍵盘的轻響,周若木摸出手機,扫了眼祈境工作群内的消息,随后点开好友群,里面热火朝天的聊着去哪里玩。


    周若木本就不是个能闲的下来的人,她闷闷地打字:【你们的快乐与我无关。】


    下面扣了一排问号,问她在哪里。


    周若木:【沪城。】


    几位好友心有灵犀地没再追问。


    周若木带着点脾气地将手機扔到女人按动鍵盘的手边。


    敲击薄膜键盘的声音顿住,两秒后又響起。


    周若木:“……”


    就在她要轉身表现自己的不满时,肩膀上搭过一条手臂,随即女人如水蛇般滑动攀附而来。夏舒然与她脸颊相贴,偏头吻吻她:“烦了?”


    周若木知道夏舒然是在忙工作:“不烦。”


    夏舒然盯她看两秒:“说谎。”她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这几天是我不对,忽略你了。”


    其实夏舒然没有忽略她,工作之余会抽出时间陪她聊会,她提出的要求更是有求必应,極好的满足了周若木在某些方面的占有欲。


    周若木:“没事,工作上的事,可以理解。”


    夏舒然说:“明晚沪城有场演唱会,我陪你去看?”


    周若木明知故问:“有票?”


    夏舒然笑:“不需要。”


    周若木:“行啊,夏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我肯定要去的。”


    夏舒然揉揉周若木的耳朵,坐回办公椅上:“转过来。”


    周若木从檀木桌上跳下,以为夏舒然又想让她做那种事,她撇撇嘴,将棒棒糖咬得嘎吱作响,扶着女人的膝盖蹲下身。


    女人正坐,她不方面,拍拍女人的腿:“侧过来点。”


    夏舒然无奈地笑,抬手把她捞起:“不用。”


    周若木挑眉,这几天,几乎每每到这个时候,夏舒然都以各种理由,让她帮忙缓解压力。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舒然将她捞到腿上坐着,大大方方地将正在阅览的邮件与怀中人分享,低声说:“有点累,抱着你就不累了。”


    周若木靠在夏舒然怀中。


    半小时后,夏舒然收到一条微信,她点开。


    是段寻霜发来的,邀请她和周若木一起吃顿飯。


    与此同时,周若木也收到了沐汐清相同的信息,只不过沐汐清的口吻更加柔和,询问她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一同吃饭。


    周若木来沪城一周了,她们身为夏舒然的朋友,于情于理都要表示一下态度。夏舒然也有意向让周若木更了解自己的社交关系。


    夏舒然下巴搭在周若木的发顶:“我朋友想邀请你吃饭,你想去吗?”


    周若木心想,借此机会,她说不定能更了解夏舒然。


    她点头:“去。”


    夏舒然给段寻霜回消息,周若木给沐汐清回消息。


    沐汐清:【好,明晚有时间吗?】


    夏舒然不久前和她约了明晚去看演唱会,她打字:【明晚可能来不及,我和舒然要去看演唱会。】


    沐汐清:【是伏喻的吗?】


    周若木拐拐夏舒然:“明晚是谁的演唱会。”


    夏舒然说:“伏喻。怎么了?”


    周若木:“沐汐清问我。”


    周若木:【对,是她的。】


    沐汐清:【明晚我和寻霜也去,要一起吗?】


    周若木问了下夏舒然,随后才是回复:【好啊。】


    沐汐清:【那就明晚吃完饭,再一起去。夏总时间来得及吗?】


    周若木将手机遞给夏舒然,夏舒然就着她递手机的姿势,打字:【来得及。】


    沐汐清:【那我到时把地点发给你。对了,我把合同带着,正好顺手签了。】


    周若木:【好。】


    结束聊天,周若木忽然想起来,她上次答应沐汐清再见面她请客的,怎么又让沐汐清破费了。


    但都聊完了,再提没意义,等到时候找个时间再请回来。


    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夏舒然在面板上看清外面的人,片刻后,她按下按键。


    袁黎推门而入。


    周若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见开门声,意识到有人进入,连忙站起,结果不小心被绊了下,差点摔倒,被夏舒然眼疾手快地捞回怀中,让她站稳,夏舒然才是松手。


    周若木恶狠狠瞪了眼夏舒然,耳根通红地站起身,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缓缓蹲下,脊背靠着后方的书柜,利用檀木桌遮挡前方人的视线,当自己不存在。


    真丢人。


    袁黎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眯:“夏总。”


    夏舒然微微颔首,问:“想好了吗?”


    袁黎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又想到什么,眼底的光再度黯淡,她扯唇苦笑:“想好了。我明晚的飞机,后天就可以上任。”


    夏舒然说:“不用那么着急,给你批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后你再去就职。”


    袁黎没拒绝:“谢谢夏总。”她犹豫許久,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气,说,“临走前,夏总可以送我一样东西,当做纪念吗?”


    闻声,周若木抬头看眼夏舒然,办公椅遮挡了她大部分的视野,只能看见女人落在扶手上的一点白色衬衫面料。


    夏舒然从筆筒中抽出一支鋼筆,递去:“包装盒不在了。”她顿了下,“我到时让向伊买个同款给你寄过去。”


    袁黎双手接过:“谢谢夏总,这支就够了。”


    周若木好似明白什么,收回视线,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揉捏在一起。


    袁黎还在和夏舒然说话,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宜,周若木听得一知半解。


    袁黎:“我会在明天下班前将工作交接完。”


    夏舒然依旧保持惯常对人的态度:“好,辛苦了。”


    袁黎看着手中的鋼筆,上方依稀带着前主人的体温,她紧紧攥在掌心,和夏舒然说了声“夏总,再见”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一开一合。


    夏舒然转动办公椅,对着蹲着的人伸出手:“一直蹲着,腿不麻吗?”


    周若木猛地蹿起来,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砸下去:“……乌鸦嘴。”


    夏舒然做了个手动闭嘴的手势。


    周若木弯身捏捏发麻的小腿,一步步挪到夏舒然身前,坐到女人怀中。


    好在就几步的距离,不至于走得太难看。


    周若木直白说:“袁黎喜欢你?”


    夏舒然没否认:“嗯。”


    周若木想了想:“她走是因为你拒绝了她?”


    夏舒然:“嗯。”


    “……”周若木担忧,“她职位我记得挺重要的吧,你就这么放人走,会不会不好?”


    夏舒然淡淡地说:“她自己提交的转岗申请。”


    偌大的夏氏集团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职而运转不了,甚至袁黎选择去发展海外市场,对夏舒然来说是件极为有利的事。


    夏舒然不是强求的人。


    除了感情。


    周若木是她必须要牢牢攥在掌心的。


    周若木想到递出去的那支钢笔,说:“所以,你给她留了个念想?你人怎么这么好?”


    夏舒然笑问:“吃醋了啊?”


    周若木否认:“想多了,‘朋友’间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呢?”


    又提到朋友了。


    夏舒然头疼,她好几天没听见这个称呼,乍然一听,还有些不适应。


    夏舒然故作姿态地点头:“朋友间也可以有占有欲,朋友间也可以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周若木从笔筒中抽出一根钢笔,打开,尖锐的笔尖带着零星点的墨水,她说:“我虽然吃醋,但也能理解。”


    被喜欢是件很幸运的事。


    周若木的从小到大收过许多情书,只要不是死缠烂打,让她感到厌烦的,她都会心平气和的和对方表示感谢,然后再委婉拒绝。


    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喜欢,也是件很厉害的事。


    周若木说:“而且她问我的时候,我说和你只是朋友,可能让她误会了,所以我也有一部分的错。”


    那时她真没看出来袁黎喜欢夏舒然。


    周若木对此有些许歉意。


    夏舒然揪住她话语中的漏洞,问:“嗯……我们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周若木:“嗯?”


    夏舒然笑盈盈地说:“你不是说,是因为你说我们是朋友,所以让她误会了吗?如果我们不是朋友的话,那是什么?”


    周若木没好气地拍她:“你别给我下套!”


    夏舒然叹气:“好吧,那我能问问,你打算让我在朋友这个位置上待多久?明晚寻霜她们问起,也说是朋友吗?”


    周若木皮笑肉不笑:“是朋友,兼任炮友。”


    夏舒然认真:“这么说吗?”


    周若木咬牙切齿:“你敢!”


    作者有话说:


    周:气死了


    夏:


    第60章


    演唱会七点半开始, 周若木和沐汐清约的时间是五点半,直接在私房菜馆见面。


    她们到时,包厢内已经坐上两人, 沐汐清正低声笑着和坐在身侧的女人说话,女人长发披肩, 歪头浅笑。


    听见开门声, 两人齊齊朝门口望去,沐汐清起身:“若木, 舒然。”


    周若木敏锐发现, 沐汐清視线落在夏舒然身上时,很明显地顿了下, 又很快移开, 在叫夏舒然名字时, 也没有叫她的熟稔。


    明明沐汐清和夏舒然更熟才对。


    没来得及多想, 夏舒然牵着她一起坐在沐汐清俩人的对面。来的路上,夏舒然对她说,沐汐清和段寻霜还没结婚, 仍旧是未婚妻妻的状态。


    对此,周若木有些惊讶。


    对面两人的关系看着太和谐了。


    刚坐下,服务员敲门进入, 沐汐清做了个手势, 服务员自觉走到周若木身侧, 将菜单递交过去,沐汐清说:“我和寻霜点了几样招牌菜。”


    周若木加了两道。


    服务员离开。


    段寻霜“看向”周若木的位置, 温声问好:“周小姐。”


    周若木:“段总。”


    段寻霜弯弯唇:“周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我和舒然是朋友,你喊我名字就好。”她偏头, 调侃夏舒然,“瞒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愿意帶着一起出来吃顿饭了?”


    夏舒然抿着刚倒好的茶:“方向错了,我在她左手邊。”


    段寻霜笑笑,改变头朝向的方向:“抱歉。”


    周若木眨眨眼。


    夏舒然说:“若木和汐清见过两次了,”她歪头,声音不大不小,解周若木困惑,“她眼睛出问题了,看不见。”


    “……”周若木好似听说过这件事,但消息很快被压下去,她不是很确定。但夏舒然在当事人的面前这么直白的说,周若木有些尴尬地在桌下怼过夏舒然的腿。


    夏舒然:“你踢我干什么?”


    周若木觉得夏舒然是故意的。


    段寻霜说:“没关系。”


    夏舒然摊手,给了周若木一个“你看”的表情。碍于人前,周若木不好说夏舒然什么,当没看见女人极欠的表情。


    夏舒然凑到周若木耳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我和她平日就这么相處的,不用担心,不会戳到她的痛處。”


    女人退回去,轻轻捏住周若木垂下的手:“你们婚期定了吗?”


    段寻霜说:“不急,还有一段时间。”


    夏舒然知道她俩的事,没再追问:“婚期定下记得跟我说。”


    段寻霜:“好,你们呢?有规劃吗?”


    周若木莫名紧张,下意识握住夏舒然的手,夏舒然好整以暇地瞥她眼,温温地笑:“嗯……朋友的规劃吗?”


    段寻霜:“什么?”


    夏舒然慢悠悠地说:“朋友,兼任……”


    周若木咬牙切齿地掐住夏舒然的手,下颌绷得紧紧的。


    两人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沐汐清好奇:“怎么了吗?”


    周若木接话:“没什么,朋友,兼任合作伙伴。”


    夏舒然粲然一笑:“嗯,她说得对。”


    周若木头一次发现夏舒然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她没好气地拿起手機,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发送:【别乱说话!我求你了!】


    夏舒然欣然:【好。】


    菜品上来,夏舒然没再乱说话,周若木稍稍放下心,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间。


    等人离开,段寻霜咽下沐汐清夹到她碗中的菜,隨后放下筷子:“怎么回事?”


    夏舒然揉揉太阳穴:“还没完全和好,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段寻霜:“我看她对你挺好的。”


    连夏舒然的忌口都时刻注意着。


    夏舒然眉宇间揉着几分暖色,指腹摩挲着碗口:“她心软。这段时间我忙,等这两天过去,我就能腾出时间好好陪她了。”


    段寻霜:“她的纹身?”


    夏舒然:“她知道了。她没取出来,東西还在里面。”


    段寻霜眉心微微拧起。


    夏舒然说:“她不介意这件事。”


    段寻霜不置可否。


    沐汐清听得一知半解。


    夏舒然还想再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推开,周若木颀长的身形出现在視野中,坐在里面的三人默契地将话题轉换。


    周若木坐回原位,瞧见夏舒然唇邊挂着的笑,低声问:“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她担心她不在的时候,夏舒然口无遮拦,阳奉阴违。


    夏舒然说:“在聊演唱会。”


    伏喻是老牌歌手,近些年很少开演唱会了,这次在众多歌迷的期待下,才是开了两场。从各个城市赶来的歌迷不少,周若木点开地图,果不其然,演唱会附近的几条道路被重红色标注。


    已经堵车了。


    夏舒然探头看眼,说:“这场演唱会段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是承办单位之一,有专门的接驳车。”


    靠近演唱会的那几条路已经被封控,只允许接驳车进出,一路过去,道路两旁全是粉丝做的應援,注水旗迎风飘扬,粉丝们说说笑笑,井然有序。


    被负责人指引着上了二楼包厢,周若木拿起座位上的應援棒,递给夏舒然一根。


    周若木:“等会挥的时候用点力。”


    夏舒然问:“很喜欢伏喻?”


    周若木说:“气氛。”


    七点半,场馆内的灯瞬间暗下,应援口号整齐划一的响起,大屏幕开始播放视频,是伏喻为本次演唱会设计的VCR,伴隨着VCR的播放,音乐渐渐响起,舞台上灯光四起,人未出现歌声先到,下秒,穿着精致表演服装的伏喻坐着升降台出现。


    场馆内爆发出大喊声:“伏喻,伏喻。”


    周若木隨着节奏晃动荧光棒,余光瞥见身邊人无动于衷,她轉头,对上那双挑着笑意的眼眸。周若木抬起夏舒然拿着荧光棒的手,帶着晃动两下。


    夏舒然很听话地跟着晃起来。


    坐在相隔一个座位的沐汐清正好看见这一幕,低低地笑出声。


    段寻霜侧耳:“怎么了?”


    沐汐清说:“没什么,她们两人相處很有意思。”


    段寻霜看不见,只能依靠耳朵去听,反问:“那我们的相處呢?”


    沐汐清:“也有意思。”


    伏喻的歌,周若木会得挺多,全程跟着轻盈哼唱,夏舒然为她挥了一晚上的荧光棒。


    当伏喻唱完最后一首歌,夏舒然放下荧光棒,靠近周若木,轻声低喃:“唱得很好听。”


    周若木耳根通红:“是让你来听我的演唱会的吗?”


    夏舒然若有所思:“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举办。你想进军娱乐圈吗?”


    周若木扯唇:“想,但不能。”


    夏舒然:“为什么?”


    周若木说:“因为我上午出道,下午就会被曝出黑料,然后惨遭网暴退圈。”


    夏舒然蹙眉:“谁敢曝你黑料。”


    周若木点点夏舒然心口:“你就是我最大黑料。”


    “……”夏舒然说,“好吧,那真是遗憾。”


    周若木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不打算进军娱乐圈。”


    她听圈内的人说过,要时刻注意饮食,许多東西都不能碰,忙得时候,睡眠接近于无。


    单是放弃各种美食这点,就被周若木无情pass了。


    她才不要。


    演唱会结束后,观众有序退场,沐汐清弯身走过来说:“要去后台和伏喻合影吗?”


    周若木:“方便吗?”


    沐汐清:“方便的,提前和伏喻的经纪人说过了。”


    更何况是主办方想要合影,怎么都不会拒绝。


    周若木想想,本着来都来了,弄张簽名照再合适不过的念头,点头应下。


    演唱会后台,伏喻笑得温婉,和一个个凑过去的人合照,说起说来轻声细语,没有半点架子。


    和想象中的人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温柔。


    周若木被沐汐清拉着去合照,拿簽名照,夏舒然和段寻霜站在不远处,像是等待孩子回家的家长。


    夏舒然问:“你未婚妻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段寻霜:“嗯,差不多了。之前拜托你截胡了沐家几个项目,现在他们资金链断裂,在求汐清帮忙。”


    夏舒然:“帮了?”


    段寻霜:“没有。”


    夏舒然:“那就行,剩下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涉及到沐家的事,段寻霜不好直接出手,只好让夏舒然帮忙,作为交换,段寻霜将段氏和周氏合作的项目轉交给夏氏。


    也就是上次周若木帶队来段氏集团的那个项目。


    段寻霜:“暂时没有,过段时间,我会找機会逼汐清的父亲将股份转到汐清名下。”她顿顿,“为了保住沐家的公司,他只能这么做。”


    如此,段氏才会注资。


    夏舒然遥遥地望着和伏喻相谈甚欢的周若木,唇角翘起:“挺好。”


    段寻霜:“我前几天听何颜说起曾浩和夏家那个私生子的事,如何了?”


    夏舒然:“还在起诉阶段。”


    段寻霜挑眉:“这次这么柔和?”


    有些不符合她对夏舒然的认知。


    周若木拿着签名照往回走,夏舒然抬手对她挥挥,话是对段寻霜说的:“是啊。”


    她的确变得柔和很多。尤其是在周若木面前。


    周若木捏着签名照的边角,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满足,和沐汐清说:“怪不得这么多年了,她还有这么多死忠粉,接触下来,人真的很好,很温柔,主要是业务能力好强。”


    沐汐清微笑:“我很久之前追过她的一个商演,和三十几个粉丝一起,由后援会粉丝团带着,商演结束后,她在后台见了我们这三十几个人。”


    周若木“哇”了声。


    夏舒然听见,问:“哇什么?”


    周若木:“当然是在夸伏喻啊。”


    夏舒然:“怎么不夸夸我?”


    周若木心想,夏舒然脸皮真的很厚,这种类似调情的话,都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她插科打诨:“夸你夸你。”边走边揉发热的耳垂,“我们走吗?”


    夏舒然说:“司機在来的路上。”


    沐汐清:“演唱会刚结束,应该会很堵,不如我们先在这等会,然后坐接驳车出去。”


    夏舒然手機震动,是司机发来的短信。


    【夏总,前后堵死了,现在进不去,出不来。还请再多等一会。】


    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司机手脚发麻,夏舒然没说来看演唱会,她事先也没查,等到了之后,听两边的路人说起,车已经堵在这了。


    夏舒然:【没事。】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四人坐上了接驳车。段寻霜和沐汐清事先就做好了规划,接她们的司机将车停在堵车路线的百米外。


    但接驳车仍旧无法出去,这段路要她们自己走。


    天色已晚,周围的酒店被歌迷们提前预定完,周若木本想在外将就一夜的梦破碎。


    她问:“司机堵在哪了?”


    夏舒然说:“刚问了,大概半小时才能出来。”


    周若木嘴角抽搐,低头尝试打车。


    根本打不到车。


    沐汐清适时开口:“不如我们送你们回去?”


    周若木迟疑,夏舒然毫不客气的接受:“好。”


    晚风佛面,沐汐清扶着段寻霜走在前面,周若木和夏舒然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周若木没带包,那张签名照被她拿在手上。


    夏舒然伸手:“我帮你拿着。”


    周若木:“不用,又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


    夏舒然说:“过两天陪你回本城。”


    周若木:“沪城这边的事呢?”


    夏舒然:“剩下的交给向伊处理就好,而且我也可以线上处理。”


    线上处理不了的,她可以隨时回沪城。


    之前不知道夏舒然身份,周若木理所当然地想让夏舒然留在本城,但今时不同往日,夏氏这么大的集团在这,夏舒然怎么能随意离开。


    周若木:“再说吧。”


    夏舒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车门自动打开,沐汐清扶着段寻霜上车,转头对周若木说:“可以上来啦。”


    周若木:“来了。”


    她和夏舒然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刚看完演唱会,周若木和沐汐清还处在兴奋的情绪中,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


    夏舒然懒懒地靠在椅背处,脑袋滑落,搭在周若木的肩膀上,周若木的情绪还处在很激动的状态中,说话时,肩膀一耸一耸的,夏舒然的脑袋被顶得一晃一晃的。


    说话的间隙,夏舒然问:“几点了?”


    周若木:“十点半。”


    夏舒然:“要去吃顿夜宵吗?”


    既然聊得这么投缘,不如找个地方多聊会。


    周若木和沐汐清对视眼,两人相见恨晚地齐齐点头:“好。”


    夏舒然:“……”


    段寻霜轻笑。


    司机临时掉头,去到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几人都不饿,随意点了几样小吃。


    周若木酒量差,沐汐清在外很少喝酒,段寻霜眼睛看不见,更不能喝,唯一一个能喝酒的在几人的“注视”下,淡淡地说了声“不用点,我不喝”。


    “汐清,你们最新款手办什么时候上线?我到时买两套放在家里。”周若木挺喜欢沐汐清送她的那只拟人化小动物的手办,她回去后在网上查了圈,发现这套手办还在预售,发售时间未定。


    沐汐清说:“你喜欢的话,我明天送两套给你。”


    周若木欣喜:“好啊。”她转头对夏舒然说,“我分你一套,你可以放在办公室,没事的时候看看。”


    夏舒然:“……”


    夏舒然很少在办公室放这种东西,但周若木开口了,她应下:“好啊。”


    周若木头扭回去,正要说话,却见沐汐清垂眸低声和段寻霜说话,段寻霜揉着太阳穴微微颔首,紧接着两人一同站起身。


    沐汐清略带歉意:“稍等片刻,我需要去帮寻霜涂药。”


    周若木:“好。”


    沐汐清扶着段寻霜去到另一间包厢。


    周若木往夏舒然身边坐了些,两人的腿紧紧贴在一起,周若木插了块水果填入口中,脸颊被果肉顶出小鼓包,她托着下巴歪头看同样懒散的人:“累吗?”


    夏舒然一整天都在忙工作,今晚又陪她看了一晚上的演唱会。


    女人施施然笑开:“现在才问,会不会迟了?”


    周若木扣住女人的肩膀,用力捏了几下:“力度可以吗?”


    夏舒然“可以。”


    周若木又捏了会,收手:“手酸,你继续累着吧。”


    夏舒然失笑:“所以,你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周若木:“没意义,都是废话。”


    夏舒然被她逗笑:“来点不是废话的。”


    周若木双手举起:“你的要求太难了。”


    夏舒然突然很想咬她,然后,她也这么做了,突然探头,扒开周若木的衣领,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在锁骨处留下浅浅的牙印。


    周若木推她把:“你干嘛,等会她们就回来了。”


    夏舒然:“不会看见的。”


    周若木摁住锁骨,摩挲被咬过的地方,指腹下带着些许凹凸感,她心底暗骂夏舒然是不是属狗的,好好的,咬她做什么。


    凭什么咬她。


    越想越气,周若木没好气地:“你过来。”


    夏舒然:“嗯?”


    周若木本想咬她口,视线陡然落在女人手腕内侧偏上一点的纹身字母上,她探出的身体倾斜,手指无意识地隔着面料抚摸上自己的心口。


    她问:“我身体里面的这个定位,对你来说,很有安全感吗?”


    夏舒然愣了下,点头:“非常。”


    如此,她就能确定周若木的行动轨迹,随时随地的知晓两人间相隔多少,每次看着不断缩小的数字,她都忍不住雀跃。


    那是种所属物被自己牢牢占据的舒爽。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将周若木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但这种想法,夏舒然暂时不会直白地跟周若木吐露出。


    循序渐进地让自己的气息侵入周若木的方方面面。


    夏舒然试探:“你想去掉吗?”


    周若木淡淡地说:“我之前说过,不过去。”


    再次得到肯定,夏舒然悬起的心重重落下,腹部起伏着吐出一口气。


    周若木玩味地继续说:“其实,我想在你身上按一个。”


    夏舒然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以,我明天就去。”


    周若木嘴角一抽,拍她肩膀:“开玩笑的,你别去。”犹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去,我们就彻底结束。”


    夏舒然不懂她的逻辑:“为什么?随时知道我的动向,你不安心吗?”


    周若木脱口而出:“我又不缺……”安全感。但这句话说出来怪怪的,她硬生生改口,“我又需要那东西定位,你直接给我报备不就行了,”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我没有报备的习惯,你找不到我,可以看看定位。”


    更重要的是,真的很疼,很疼!


    她潜意识不希望夏舒然受这份疼。


    沐汐清和段寻霜是在十分钟后回来的,进入前,沐汐清曲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得到同意后,才扶着段寻霜进入包厢。


    沐汐清歉意:“让你们久等了。”


    周若木微笑:“没事。”


    沐汐清和周若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种专业,两人可聊的话题有许多,从本城大学的学生时代聊到创业,又聊到未来的发展和规划。


    周若木将祈境未来半年的计划事无巨细地和沐汐清分享,在得到沐汐清工作室有专门的建模师后,又达成一向合作。


    周若木将部分建模工作外包给沐汐清的工作室,两方联手。


    夏舒然和段寻霜无奈一笑。


    就在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夏舒然捞起手机,是司机打来的。她身体保持前倾的姿势,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夏舒然猛地瞪大眼睛,周身气压瞬间低沉,坐在她另一侧的段寻霜察觉到不对,低声:“怎么了?”


    周若木还在和沐汐清闲聊,听到手机震动,同样转过头,见是夏舒然的手机,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她别过头。


    夏舒然站起身,对着电话说了声“等会”,随后对周若木说:“若木,我出去打个电话,”走了两步,她扭头,“寻霜,能跟我出来吗?”


    沐汐清看过去。


    段寻霜从鼻息间叹出气:“扶我一把。”


    夏舒然礼貌地保持距离,牵着段寻霜的衣袖,往包厢外走。


    周若木盯着夏舒然的背影,不好的预感蹿上心头。


    沐汐清神情微凝。


    包厢外,夏舒然将段寻霜带入到另一间包厢,打开扩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向伊颤抖着声音:“夏……夏总,我不久前接到医院的电话,小陆她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室抢救。”


    小陆就是今晚去演唱会接她的司机。


    向伊强行稳住声音:“我查了行车记录仪,暂不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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