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然面无表情地交代向伊去查, 以及嘱托小陆的后续治疗。電话挂斷,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女人垂下手臂, 手機虚虚扣在掌心。
如果今天她和周若木不是坐了段尋霜的车,此刻说不定两人也躺在抢救室中。
出于直覺, 夏舒然先行将其划归到人为中。
她从前就经历过类似的事。
积壓在记忆深處的回忆涌出, 夏舒然脊背紧绷,嗓音晦涩地打破寂静:“尋霜, 帮我将若木送回本城。”
在不确定真实性质的情况下, 周若木不能再留在滬城,以免遭受狗急跳墙的人报复。
段尋霜皱眉:“会是曾浩做的吗?”
夏舒然眸色暗沉:“有可能。”女人咬紧后槽牙, 因过于用力, 手背上青紫色的筋脉纵横凸起, 她长吸一口气, 说,“这件事别告诉若木,我到时会找个借口, 让她跟你走。”
段尋霜问:“消息壓住了?”
夏舒然说:“向伊去處理了。”
段寻霜说:“你能瞒得住周若木,那周清语呢?她会不会跟她妹妹说。”
夏舒然头疼,她和周清语打过不少次交道, 但都仅限于商业场合, 私下里……夏舒然想到周清语知晓她和周若木关系时的表现, 摇头:“她不会说的。”
段寻霜点头:“行。今晚将她送回去?”
夏舒然说:“明天吧,连夜送走, 她会起疑心的。”
夏舒然本想亲自安排周若木回本城, 但担心再度被人盯上,她不能拿周若木的安危去赌这种可能。
段寻霜摸手機, 没摸到,她的手機放在沐汐清那里了。
周若木和沐汐清因为她们两人陡然的出去,聊天的兴致减少许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包厢门打开,夏舒然扶着段寻霜进入,沐汐清起身接了把段寻霜,夏舒然坐回到周若木身边。
周若木心痒痒,低声问:“怎么了?”
夏舒然笑说:“工作上的事。”
周若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段寻霜安抚地拍拍沐汐清的手背:“聊到哪了?”
沐汐清说:“聊到近期举办的画展了。”
段寻霜问:“哪里的?”
沐汐清理所当然:“滬城的啊。”
她们现在都在滬城,聊天內容多以滬城展开。
夏舒然低头思索用什么理由让周若木明天回本城,原先不希望对方回去,现在不得不让对方回去,女人无声地握握拳。
手背忽而被温热包裹,是周若木扣住了她,似是看出她的烦恼,周若木问:“很棘手吗?”
夏舒然剛要说话,周若木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响起,上面的备注是“堂姐”。
周清语打来的。
周若木拿起,看眼,挂斷。
她点开微信,准备跟周清语说声自己在外面,但几乎是在電话挂斷的瞬间,她堂姐再度打开,有一种她不接听就誓不摆休的感覺。
夏舒然猜到是因为什么,她抽过周若木的手机,温温地说:“我来接吧,正好有事和她说。”
她起身走到另一边,确保不会電话里的声音不会被听见后,她摁下接听键。
周清语急促的声音传出:“若木,你……”
夏舒然打斷:“周总,是我。”
電话那头沉默两秒,夏舒然听见周清语略显沙意的声音:“她出事了?”
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就被人拍照上传,因为涉及到夏氏掌权人惯常乘坐的车辆,有几條新闻悄然冒上来,很快又被夏氏的公关部紧急压下。
但其中一條新闻被周清语的秘书看见,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周清语。
周若木就在本城,而且还发朋友圈说晚上要去看演唱会,车祸发生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演唱会结束,坐车回去的点。
她强忍着恐惧拨通了周若木的电话,很快被挂断,她慌乱的情绪因这次挂断而稍微落下些。
因为如果周若木出事的话,这通电话只会在漫长的响铃后,自动挂断。
她打了第二通电话,很好的是,电话接通了,但接通的是夏舒然。
夏舒然:“没事,我们在会所。”
周清语很明显地松口气,但还是说:“让她说句话。”
夏舒然抬眼,对不远處坐着的人说:“若木。”
周若木:“怎么了?”
夏舒然垂眸:“你堂姐以为你喝醉了。”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她没喝酒。”
周清语何其聪明:“她不知道这件事?”
夏舒然:“嗯,”她放轻声音,“我明天送她回本城,但需要你给我打配合。”
原来还在想如何让周若木毫无疑心的离开,周清语就将借口送来了。
的确,冷静下来后,结合夏氏之前遭遇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场蓄意谋害。
周若木在夏舒然身边,不安全。
周清语:“我知道了。你把手机给她。”
夏舒然扯扯唇,眼底毫无笑意,对周若木招招手,后者说了声“失陪”后,走过去,夏舒然将手机往她面前一递:“你堂姐有话和你说。”
周若木接过,大大咧咧地喊:“老姐。”
“嗯,”周清语很轻松的语气,“什么时候回来?”
周若木心虚地摸摸鼻尖:“大概还要两三天吧。”
周清语:“不行,明天必须回来。”
周若木不理解:“为什么。”
周清语半真半假:“你在她身边,我不放心。”周若木想反驳,就听她堂姐说,“没名没分,她会带坏你。”
周若木:“……”
她哀怨地看眼身前站着的女人,不明白她堂姐怎么对她意见这么大:“不会的,姐。”
周清语冷笑:“明天在老宅看不到你的影子,你就等着回来跪祠堂。”心知周若木不一定会乖乖听话,她继续说,“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明天一定要回来。”
她堂姐轻易不会这样,周若木腦筋乱转,该不会是什么项目出问题了,但以她堂姐的能力,怎么可能需要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人帮忙。
那就是家里原因……
周清语说:“明天和一个相亲对象见面,推脱不了,你回来帮我。”
周若木好笑,她看眼夏舒然,夏舒然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回去吧,我过几天去找你”。
换了只手拿手机,周若木懒洋洋地应:“行,我去给你掌掌眼。”
夏舒然和周清语同时松口气。
电话挂断,周若木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时间很晚了,段寻霜以要早点回去敷药为由,将夏舒然和周若木一起拉到段家的半山别墅。
车內,沐汐清不好意思地对周若木笑:“不好意思,忘记看时间了,她的眼睛必须在固定时间內敷药,所以我们得先回去一趟,稍后的话,快十二点了,不如先在我们这睡一晚,明天再送你们回去?”
周若木本想从包厢出来后就打车的,偏偏夏舒然和段寻霜一直在聊商业上的事,她不好插话。
剛要拒绝,夏舒然欣然同意:“好啊。”
周若木:“……”
沐汐清微微笑。
在周若木打电话的时候,段寻霜凑到她耳边,让她配合将夏舒然俩人带回半山别墅,沐汐清虽好奇原因,但并未追问。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从别墅的车库驶出来,周若木和夏舒然分别搭乘,一个前往夏氏集团总部,一个前往本城。
周若木撇撇嘴,闭着眼睛窝在车內,昨晚夏舒然一直在外面打电话,她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都没看见人影,后面不知道几点,夏舒然带着一身凉气钻入被窝,将她惊醒后,缩在她怀中要她帮忙暖暖。
真佩服自己情绪的稳定,没一脚将人踹下床。
手机震动,周若木百无聊赖地看看。
夏舒然:【到本城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周若木:【OK】
闲来无事,她往车窗外看一眼,几辆一模一样的车跟在她们周围,每每行驶一段距离,这些车会改变排序,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周若木好奇:“周围这几辆车,跟我们一起的?”
司机面不改色:“不是。”
周若木点点头:“那还挺巧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跟在附近的几辆车,和其中一辆换了位置。
一路行驶到本城,在达到某个地方后,司机将车停下,和对接的人确定过消息后,如释重负地打开后座车门。
来接她的人是周清语的秘书。
秘书带着礼貌的笑:“小周总,周总让我来接您。”
周若木眨眨眼:“这么隆重。”她转头和司机道谢,坐上周家的车。
段家司机开车离去,那几辆一模一样的车跟着调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在下个路口汇合。
周若木给夏舒然发消息:【到本城了,我姐秘书来接的,晚点给你打视频。】
夏舒然秒回:【好。】
车窗外的场景不断变化,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周若木认出这是通往周家老宅的方向。
她堂姐的相亲对象直接去周家老宅,这么大胆。
她开始期待那相亲对象是谁了。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钻进老宅,看见的却是空无一人大厅。
周若木尝试叫了声:“姐?”没人搭理她,她又叫了声,“奶奶。”
楼上传来脚步声,周从华中气十足:“一回来就在这叫叫叫,叫什么呢?这个点,你姐在公司,你不知道吗?”
周若木:“……不是,她今天不是要相亲吗?”
周从华奇怪地瞧她眼:“你姐那个样子,她会去相亲?”
周若木:“她跟我说的啊?不信我打电话问她。”她拨通周清语的电话,等待的间隙,信誓旦旦地说,“她昨晚亲口跟我说的,让我回来帮忙,不然我怎么可能今天回来。”
话音剛落,电话接通,周清语清润的嗓音传出:“到家了?”
周若木:“你在哪相亲呢?”
周清语堵了下:“没相。”
周若木:“怎么回事?”
周清语:“没看上那人。”
周若木:“……装,”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脖子一哽,“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从沪城骗回来的。”
周从华捕抓到关键点:“你这几天都在沪城?谈个合作谈这么久?”
猜到周若木这几天十有八九是和夏舒然在一起的,可还不知道这两人现今如何了,矛盾有没有解开。这些天,家群内,周若木没什么动静,也就周清语偶尔在群内说一些晚上回不回老宅的话。
曾浩和那私生子的事,周从华听说了不少,一方面心疼夏舒然要面对这些,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家孙女被伤得太狠。
周若木气呼呼挂断电话,双手环抱住在檀木椅上,长腿踩在下方的横栏上,给周清语发消息:【祝你孤寡一辈子。】
周清语:【谢谢。】
周若木:【我现在买票去沪城。】
周清语:【你试试。】
周若木缩缩腦袋,不敢试。打心底里,她是怕周清语的,对方严厉起来,她总会遭架不住地先低头。
前提是她真的有错。
周若木:【为什么啊!】
周清语:【没有为什么,等夏舒然處理好所有事,她会过来找你,你在急什么?还是说,你们复合了?】
周若木嚣张的气焰登时灭掉:【没有。】
看着发来的恹恹的两个字,周清语感慨夏舒然教她的激将法果然有用,这人竟真的不吵不闹了。
周清语:【没有就老实呆在本城。】
周清语很少用这种严肃的口吻和她说话,她蹙眉,心想,是不是夏舒然和她堂姐在某个项目上产生了竞争,导致双方互看不顺眼。
不至于,她堂姐不是会把情绪带到生活中的人,有时和本城几家关系好的产生竞争,甚至对簿公堂的时,私下里,也能笑盈盈地吃吃喝喝,约着玩。
周若木冷静下来,细小的电流蹿过,一闪而过,她没能抓到有用的信息。周从华刚问的问题没得到回复,她声音拔高,更加直白:“你这几天都和沪城那孩子在一起?”
周若木:“什么沪城那孩子。”
周从华看着她长大的,当然知道她这种避而不答的意思,直接问:“你们好了吗?”
周若木:“没。”
周从华叹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茶水桌边,坐下,静看外面的花草。
总感觉遗漏了什么,周若木用力摁压太阳穴,这两天的碎片在脑海中划过。
吃饭,看演唱会,去会所,去段家别墅……
今天送她回本城,那几辆一模一样的车浮现在脑海中,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现在想来,自己乘坐的那辆和其它几辆不停的调换位置,更像是在躲避隐藏,还有,依照夏舒然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送她一截,而是直接坐车回公司。
昨晚夏舒然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电话,还有她堂姐消息中的意思……
好像都不希望她留在沪城。
她脑中灵光一闪,先前跑走的电流被抓住,她猛地站起,檀木椅往后重重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从华转头看她,不知道她又在犯什么病。
周若木给夏舒然发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夏舒然隔了十几分钟才回:【?什么?你姐相亲的怎么样了?】
周若木:【我在问你话!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夏舒然:【没发生什么啊。】
周若木咬住舌尖,越发觉得不对劲,但夏舒然和她堂姐那注定问不出来。
她余光瞥见坐在不远处的周从华,脸上登时换上谄媚的表情,几个轻盈地跳动,来到奶奶身边,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奶,帮我个忙呗。”
周从华打了个哆嗦:“你想要什么,跟你姐说。”
周若木歪头枕在周奶奶小臂上:“奶奶,帮我查查,夏舒然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从华:“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她又瞒着你了?”
周若木耸肩,表示不确定。
周从华:“你姐呢?”
周若木再度耸肩。
周从华从她的肢体动作中表白一二,这孩子刚刚在那噼里叭啦打字,兴许就是没问到什么,才来求助她的。
周从华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寥寥几人。一般都是别人存周从华助理的号码,没有几人能得到殊荣,被周从华存在通讯录中。
周从华点了其中一个,没打电话,发了封信息过去。
老人家不怎么玩微信,多是和家中小辈聊天用。
发完,周从华放下手机。
周若木满意至极,抱住周从华:“奶奶最好了,有回信通知我。”
她一溜烟地坐回大厅的沙发,周从华满脸纵容,没办法地摇摇头。
她真是为她家孙女操碎了心。
那边办事效果很快,夏氏虽然将消息压下,但深查之下,还是能查到一二。
二十分钟后,那边将查到的内容发回给周从华。
看着发过来的触目惊心的图片,周从华脸上的笑意收敛,苍老的手指将图片放大,火光在车后蔓延,车门被挤压变形。
图片的尽头,大货车的车灯亮得刺眼。
一大段文字说明的后面,周从华盯着最后一句。
【这是夏总的座驾,猜测是去接夏总的。】
昨晚周若木发的那条朋友圈她也看到了,还点了赞。周从华点开周若木的朋友圈,看向下方显示的时间。
再一推断,登时明白了夏舒然和周清语缘何突然让周若木回来。
老人捂住心口,清明的眸子看向抱着手机傻乐,什么也不知道的孙女,一口气闷在喉咙。
还好,周若木健健康康地坐在那,什么事也没有。
周从华闭闭眼:【把这个隐患,处理了。】
不需要再和周清语对了,周从华起身,走到周若木身边,大手揉揉孙女的发顶,说:“没什么大事,好像是在处理家事。”
周若木仰起头:“曾浩和那个私生子?”
周从华点头:“是啊,毕竟涉及到商业机密泄露。你也别瞎着急。”
周若木稍稍放心,嘴硬:“我没瞎着急。”
周从华笑容和蔼:“这几天别往外面跑了,好好陪陪奶奶。夏家那孩子,能处理得很好。”
周若木:“我真不担心她。”
*
夏氏集团内部。
向伊将一份监控放出:“这份监控是车祸发生时,附近一处商铺的,据店主说,车祸发生后不久,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进入他的店铺,掏出几捆现金要买这个时间段的监控。”
监控视频在播放,可以看出,大货车在加速前,在原地停了两秒,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向前方的黑车。
“店主在将监控给出前,拷贝了几份留存。”
很明显的人为,夏舒然:“曾浩呢?”
向伊说:“想跑,在机场被摁回来了。那个私生子,没和他在一起,我们在找。”
夏舒然低笑两声:“都跑出去了,又跑回来。”她看向向伊,“后续……”
向伊低头:“夏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夏氏的法务部闻名中外。
曾浩下半辈子有了好去处。
曾浩这么做,是被逼急了,但那个私生子,夏舒然可不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大概还躲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夏舒然忽而后悔那一时的柔和。
又让她和周若木分开了几天。
夏舒然说:“他喜欢赌,爱赌的人,不会长时间离开赌桌。”
向伊点头:“是,夏总。”
是夜,夏舒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沪城的夜景,整整一天了,还是没有那个私生子的消息。
没了曾浩,其余的夏家人刚被夏舒然收拾,心底有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帮那个私生子,以免夏舒然对他们二次动手,彻底没了指望。
毕竟他们现在还能借着夏家的名头,吃好喝好。
周家群聊内,夏舒然久违地被艾特。
周从华:【舒然,什么时候再来本城啊,奶奶有一阵子没见你了。】
周若木:【无语.jpg】
夏舒然扯出一丝笑:【奶奶,我过几天去本城。】
周从华:【来之前记得提前跟奶奶说。】
周若木:【无语.jpg】
夏舒然:【好。】
连续两次被忽略,周若木怒了:【为什么你还在群里!】
她之前是不是把夏舒然踢出去了,难不成是谁给她拉回来了,还是自己记错了。
夏舒然私聊她:【那我退群?】
周若木:【无语.jpg】
夏舒然:【只会发这个表情包吗?】
周若木:【无语.jpg】
夏舒然:【好吧,我退群。】
周若木:【不用!】
群聊内,周若木趁着时间没到,默默撤回最后一条消息。
夏舒然看见,沉闷的心情转好。
“叮咚”一条微信弹出。
没有给她单独发过微信的周从华私聊了她。
是一个坐标,位于某个赌场。
周从华:【奶奶给你提供一点小帮助。】
与此同时,向伊的消息弹出。
向伊:【夏总,找到他在哪了。】
作者有话说:
周:我真不担心她
周奶奶:知道了,不担心
第62章
被几名保镖和向伊从赌場架出来的时候, 那名私生子还在挣扎怒骂,当隔着屏幕看见坐在另一头的夏舒然时,他停顿数秒, 爆发出更为强烈的挣扎和怒骂:“夏舒然,你不能动我, 我是曾家的血脉, 你敢动我,爸是不会放过你的。”他扭头对擒住他的保镖骂:“一群狗东西, 放开我!”
夏舒然指尖輕敲桌面, 神情淡漠:“是吗?”
她垂下眼眯,保镖心领神会地一脚踹在私生子的后腿, 他被迫趴在, 侧臉被摁在地上:“夏舒然, 我要杀了你, 我他爹的当年就应该把你撞死。”
夏舒然靜靜地听他骂,半晌后,说:“那辆大货车, 是你,还是曾浩找的。”
私生子低低地笑,答非所问:“滚啊, 这次算我倒霉, ”几个晚上趴在赌桌上, 他双目猩红,直往夏舒然痛处戳, “但那又怎么样, 夏舒然,你知道吗?爸早就转移了一大笔钱到海外, 供我和哥用。当年讓你出国,也是我和哥的主意,爸想都不想的同意了。”
他想到当年在夏舒然面前作威作福的事就忍不住想笑,夏父转移到海外的资金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但那又如何,只要能刺激到夏舒然,讓夏舒然不好受,他就心头舒畅。
私生子咬牙切齿:“要不是你那么早回来。都怪那个死老太太……”
要不是夏奶奶,偌大的夏家资产都会是他的,现在满身狼狈的人,是夏舒然才对。
他心胸中充斥着不甘和怒火,用力想要抬起头,却被保镖重重摁下去,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听见那头的声音,以为夏舒然在得知夏父的偏袒后,彻底崩溃了。
他从喉咙中挤出笑声:“爸说,从没有把你当做他的女儿,他跟你母亲结婚,也只是为了夏氏的扶持,你他爹的就是不被爱的,你知道么!”
向伊皱紧眉头,保镖们面面相觑,当没听见地摁着私生子。私生子还在笑,笑着笑着没了声音,大口喘息,吐出一口唾沫,又要开骂时,夏舒然冷淡的声音响起:“所以呢?”
私生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
夏舒然说:“我在问你,主意是你出的,还是曾浩出的。”
从母亲离世后,她好像就不再期待家人的爱了。年幼时幻想过的父爱,也在一次次漠然中消耗殆尽。
她知道夏父给两个私生子留了后手,她念及那份微弱的亲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夏父他们开始对她动手。
私生子怔愣了瞬:“小时候烟头是烫你脑门上了吗!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是不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亲情!你听见了吗!亲人都能一起害你,你到底是有多失败!你这种人,将来……”
保镖一脚踩在他的后背,私生子闷哼声。
夏舒然懒得再听他说这些:“那就是你和曾浩一起商量的结果,”她微微歪头,看着屏幕內那张变形扭曲的臉,叹气,“抱歉,说实话,我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私生子眼睛慢慢睁大,猛地挣扎起来:“夏舒然,你个……”
没给他继续骂下去的机会,向伊使了个眼色,保镖抬手讓他下巴脱臼。
夏舒然恹恹地:“连同之前那些证据,一并送过去。”
向伊:“好的,夏总。”
視頻切断,夏舒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位置,拇指摩挲虎口位置。
幼时的记忆被她刻意遗忘,可时不时会蹿上脑海,留下苦涩的痕迹。她挽起袖子,室內被钻入的月光映照的朦胧,手臂那处被烟头烫伤,经年难以消除的疤痕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余光瞥见手腕內侧偏上的字母,曲指抚摸。应景般的,手机震动,那个“Z”字母的主人给她发了条消息。
周若木:【我洗漱好了,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視頻。】
夏舒然指尖触碰到消息框,打下一个字,又删除。
她长久地盯着这行文字,直到手机在掌心震动。
周若木:【我看见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了,你干嘛呢,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那行小字仅跳动一瞬,但还是被周若木捕捉到了,她忍不住咂舌,这个点,夏舒然该不会还在开会,不方便回消息吧。
发完这条消息,周若木丢下手机,捋捋湿漉漉的长发,跑去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消息的震动声和視頻的铃声。
等周若木吹完头发,捞起手机看时,数条未接视频密密麻麻的落在屏幕中。
周若木“啧”了声,懊恼自己将手机静音了。
夏舒然给她发十几条消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以及向她道歉,让她别生气之类的话。
周若木烦躁地揉揉吹干的长发,直接拨了通視频过去,那头秒接。
“刚刚去吹头发了,”周若木发丝凌乱,用手抓抓,“手机静音,没听见提示音。”夏舒然的背景过于昏暗,只有屏幕冷光打在女人脸上,周若木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喝了口牛奶,问,“你那邊怎么那么暗。”
夏舒然恍然回神,弯弯唇:“不想开灯。”
周若木没多心:“好吧,你现在不在公司了吧。”
背景不像,倒像是在书房,后面的书柜,周若木稍有印象。可惜她不是个爱看书的人,书房对她来说,几乎是摆设:“我跟你说,我姐就是纯把我骗回来的,不然我还能在沪城呆几天。当然了,主要是想多体验体验沪城的风土人情……”
夏舒然听着视频那头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眉宇间的色调渐渐柔和,她注视着屏幕中张牙舞爪,捏着玻璃杯的手不时往上扬起,而后愤愤地怼在唇邊,喝下一大口。
长久没听见回应,周若木瞪她:“喂,你听我说话了没。”
夏舒然点头:“在听。”
周若木:“那你怎么不说话?”
夏舒然:“想听你说。”
周若木:“行吧,对了,你还要忙多久?奶奶想你了。”
她堂姐不允许她出本城,只能等夏舒然过来找她。
夏舒然问:“那你想我吗?”
周若木:“不想。”
夏舒然故作伤心地低下头:“好。”
周若木:“……”这女人真能装模作样,她小小声,以极快的速度,字音在口腔中滑过,“一点点想。”
夏舒然听见了,她笑说:“我也想你。”她带着手机,将书房的灯打开,角落里的那丝黑暗被一并驱散,“还差点收尾工作,后天去本城。”
周若木:“那……快了。”
夏舒然:“嗯。”
周若木听出她声音的疲惫,关心:“这两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我先掛了。晚安。”
夏舒然不想掛断,她想听周若木的声音:“不累。”她诚实,“我想听你的声音。”
听周若木的声音,能让她的心情很平静。
如果……周若木在她身邊,就更好了。
周若木想也没想的答应:“行啊,那就先不挂,你去睡觉吗?”
夏舒然:“还没洗澡。”
周若木眨眨眼:“你该不会想让我陪着你洗澡吧。”
夏舒然反问:“不可以吗?”
她们之间早就坦诚相待了,何必在乎在这。顾虑到周若木死要面子的脾性,她说:“转语音通话,我把我这边的麦关掉,你唱歌给我听。”
真会使唤人的,周若木心想,但嘴上却是:“你想听什么歌?”
夏舒然:“都好。”
她只是想听周若木的声音,她能感受到声音主人对她的眷恋,就像她对周若木的依赖。
淅淅沥沥的水流涌下,夏舒然仰着头,听手机里传出的歌声。在水流的掩盖下,歌声并不明显,若隐若现。
“声音大点。”夏舒然抹了把脸,语音里的歌声未停,她记起自己将麦关了,周若木并不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终于能清楚的听见那头的歌声,和不时歌词唱错后的碎碎念。
洗漱完,夏舒然在周若木的清唱中回到主卧,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接连唱了二十几分钟,周若木唱得口干舌燥,大口喝了几口水后,她叫道:“夏舒然,你掉下水道了,现在还没洗好!”
她事先问过,夏舒然说她不洗头。
感受到那头的炸毛,夏舒然打开麦,温温地说:“刚洗好。”
周若木毛被顺好,嘟哝了句什么,夏舒然没听清,不过不会是不好的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若木念着故事哄她睡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手机放在枕头,夏舒然闭上眼睛,坠入梦乡。
周若木读了快一个小时,搜出来的故事被念完,她輕轻呼唤女人的名字:“夏舒然。”
无人应答。
周若木:“晚安。”
她同样将手机放在枕边。
一觉睡醒,周若木打开手机看,语音通话还在保持,她试探地说了声:“早。”
那头窸窸窣窣发出声响。
夏舒然醒来时见语音还没挂断,怕自己的动静吵醒睡梦中的人,于是将麦关了。
她打开麦:“早。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周若木哼哼唧唧地在床上滚了圈,揉眼睛坐起:“对啊,明天某人要来,我今天得先约人出去玩玩,多享受享受自由。”
夏舒然:“和我在一起不自由吗?”
周若木纠正她:“别乱说,谁和你在一起了。我们还没复合,还没复合!”
夏舒然顺着她,轻笑:“好,我明天去追你。”
周若木:“……”
乱说什么呢,真的是。
周若木拍拍脸颊,耷拉着拖鞋,听见那边传来声含糊的“夏总”,知晓夏舒然在忙,她说:“先挂了,晚点再聊。”
“好,”夏舒然说,“明天见。”
“明天见。”
*
一周没来祈境,公司内多了不少新面孔,就连靠近周若木辦公室附近的几个工位都坐上了人,但不知是不是邬思凡特意安排,斜对面,那个本属于夏舒然的位置始终保持无人状态。
桌面一尘不染,仿佛工位上的人只是请假了,过几天还会回来。
周若木在那个工位旁停留几秒,绕过去,询问纪英目前的进度,相较于她走时,进度变化不大,但令她感到驚讶的是,这一周多的时间内,几个组之间竟然没有争吵,心平气和的坐在会议室解决问题。
邬思凡从她勾住她的肩膀:“怎么样,我管理水平还是很在线的。”
周若木肩膀耸动,邬思凡的手臂滑下来,她扭头夸两句,问:“怎么做到的。”
邬思凡嘴角一歪:“当然是我在中间调和。”
周若木不信:“说实话。”
项桐经过,默默来了句:“邬总哭了。”
邬思凡:“……”
周若木:“……”
周若木不可置信地看向嘴角抽搐的人,八卦:“她们把你吵哭了?”
邬思凡:“你以为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周若木想到那个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后硬生生抿成一条线,默默将这辈子难过的事情想来遍,发现好像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哦,有,她被夏舒然骗得团团转的时候。
邬思凡苦着脸:“想笑就笑吧。”
周若木故作严肃:“不想笑。辛苦你了。”她歪头小声问纪英,“监控拍到了吗?”
邬思凡:“……”
纪英同样小声:“她删掉了。”
周若木可惜地“哦”了声。
邬思凡想打她两下出气,眼珠子一转,问:“你在沪城呆了这么多天,你们和好了吗?”
周若木不笑了。
邬思凡开心了:“让你笑我。”
周若木唇动动,很难过的样子,转身往辦公室走,精神气跟着萎靡下来,邬思凡心头警铃大作,急忙追上去,跟周若木并排:“唉,别啊,我……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难过。”
周若木皮笑肉不笑,很牵强的表情:“嗯,我知道的,没事,你去忙吧。”
邬思凡急死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一看就是用情至深,被伤透了,自己还在伤口上撒盐。她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安慰,说什么都显得徒劳,默默地跟在周若木身后。直到进入辦公室,门反锁,邬思凡说:“若木,你别……”
周若木被她不断变化的表情逗笑,单手撑着桌面,弯腰捂住小腹,笑得上去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不是,你怎么这么搞笑。”
邬思凡愣了下:“啊?”反应过来是被周若木耍了,也没忍住,笑出来,“我真服了,别笑了。”
周若木揉揉腹部,长舒一口气,靠在办公桌上,这才回答邬思凡在外面问的话:“没和好,不过应该快了。”
邬思凡从她的零食柜里摸出一罐可乐打开:“谈妥就行。对了,”她喝口可乐,坐到沙发上,“你之前让我帮忙准备的求婚仪式咋办,我记得你把观宸的那套大平层都卖了吧。”
她当时听到消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但她也没资格阻止。
周若木面色凝重,卖的时候本着出口气的念头。那套平层的角角落落存蓄着她和夏舒然的气息,是她们某一时间段的见证,她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手:“我打算按市场价买回来。”
邬思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一来一去,废了一大笔钱。
周若木给当时帮忙卖掉那套平层的朋友发消息。
发完消息,她坐在办公桌上,长腿松垮地摇动,居高临下地望着喝可乐的人:“不过你真的被她们吵哭了?”
邬思凡无语:“不算吧,她们几组吵得我脑瓜子疼,情绪上头,激出来的,她们以为我哭了。”
但在她哭了的事迹传出后,几个组的组长讨论问题时明显不再夹枪带棍,甚至还会偷偷看她眼色,她也就没再辟谣。
周若木:“那你删监控干嘛。”
邬思凡:“没删。”
周若木点头:“那我有时间调出来看看。”
没多久,朋友传回消息。
【买主很神秘,这边没有信息,我帮你问问,看对方愿不愿意出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概率不会同意。】
周若木:【OK,麻烦了。】
【小意思。】
邬思凡将可乐瓶捏得直作响,对着垃圾桶一丢,起身:“我去看看美术组和策划组,走了。”
周若木应了声。
邬思凡没走两步,退回来,周若木歪头看她:“还有事?”
邬思凡:“突然想到一件事。”
周若木:“嗯?”
邬思凡说:“你看,周氏是祈境的靠山,现在又多了个夏氏,两大集团为祈境保驾护航,祈境何愁发展不起来。”
周若木挑眉:“我不打算借她们的势。”
邬思凡给她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出去了。
周若木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处理这一周来的工作,大部分邬思凡都帮她处理了,还有部分没来得及处理的,她不好再奴役对方。
午休睡了一觉,醒来抓手机时,那位朋友给她发来新消息。
【若木,我尽力了,买家不愿意出手。】
周若木料到会是这个情况,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双倍价格呢?】
【买家说,市场价十倍都不卖。】
周若木:【那算了,辛苦你了。】
【要不在换个位置的,有类似的大平层出售。】
周若木:【不用了。】
她伸了个懒腰,给夏舒然发消息:【在干嘛?】
夏舒然秒回:【在想你。】
周若木:【你好油。】
夏舒然:【无语.jpg】
表情包是偷的周若木的,周若木一眼认出,发了相同的表情包,并说:【谁允许你偷我表情包的。】
夏舒然:【没有偷,光明正大添加的。】
周若木:【巧舌如簧。】
周若木:【今天还是很忙吗?】
夏舒然:【一点点,你找我的话,一直有时间。】
周若木很好地被后面那句话取悦了:【真会说话。】
夏舒然:【要打视频吗?】
周若木:【方便吗?】
夏舒然直接拨了个视频过来,周若木在屏幕反光中看见自己克制不住扬起的唇角,接通时,那份笑意依旧没能降下,反而在见到夏舒然时,弧度越发大。
夏舒然的背景在走动,周若木问:“要出去?”
夏舒然:“嗯,有点急事。”
手机放到支架上,周若木托着下巴:“有急事还给我打电话。”
夏舒然对司机说了声“走吧”,升降板降下:“想听听你的声音。”
周若木嘟囔:“昨晚听那么久。”
夏舒然笑:“就是想听啊。”
昨晚睡了个好觉,夏舒然的精神气好很多,凝视着屏幕中姿态慵懒的人,女人想起那个私生子说的话,心底不屑轻嗤。
聊着聊着,周若木无意间看了眼下方的视频时长。
一个半小时了。
夏舒然要去哪里,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到。忽而,她想到一种可能,问:“你是不是在来本城的路上。”
夏舒然施施然笑:“现在才想到这种可能吗?”
周若木:“真来?”
夏舒然:“嗯。”
周若木:“不是说明天来吗?”
话音刚落,周若木明白了,夏舒然是想给自己一个驚喜,但这个惊喜被戳穿,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惊喜。
等待的惊喜。
一想到夏舒然正在来的路上,周若木内心的雀跃止也止不住,眉眼弯弯:“我在祈境。”
夏舒然:“我知道。”
周若木无意识地抚摸心口位置。差点忘了,夏舒然能够看到她的位置。
她咬住舌尖,莫名心安,嘴硬:“奶奶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
夏舒然莞尔:“已经跟奶奶说了。”
周若木:“嗯?”
她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夏舒然:“奶奶不是说了吗?我来本城的话,提前跟她说,”她装无辜,“你没让我提前跟你说。”
周若木:“……呵呵。”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若木在背景中看见熟悉的建筑和场景,车辆缓缓靠边停下,女人下车,镜头绕着四周转动。
场景是祈境所在的那处办公楼。
周若木握着手机,快步而出。
邬思凡只感觉有阵风从身边刮过,一抬头,只看的见周若木的背影:“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到达电梯前,周若木止住步伐。心想,她为什么要这么主动。
她站在开启的电梯门前,后退几步,看着屏幕里的女人上了电梯,克制地用极为冷静的话语说:“我在电梯外等你。”她找补,“祈境没有你的信息记录,你进不来。”
夏舒然:“所以,你是特意出来接我的吗?”
电梯门打开。
周若木与电梯内的人对视,声音顺着空气,与手机的听筒一起传去:“你这么说,也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夏:特意出来的
周:自作多情
第63章
周若木将视频挂断, 对着从電梯内出来的女人歪头,很散漫地在前面帶路,走到電动门前, 她脸朝着打卡机一扫,移动门打开, 周若木脸往后偏, 声音不大不小:“进来吧。”
她先一步进入,夏舒然跟在后面。
夏舒然:“人多了不少。”她不远不近地看向自己原先的位置, 依旧是空的, 弯唇笑,“那处位置是专门给我留的嗎?”
周若木:“少自恋。”
邬思凡从策划组那处转出, 瞧见夏舒然过来, 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并肩而立的两人, 快步凑过去:“夏总, 若木。”
夏舒然笑说:“邬总。”
邬思凡给周若木使眼色,无声询问什么情况,周若木微微颔首, 两人加密電报传输完成。邬思凡对夏舒然身份存着几分畏惧,不像之前夏舒然在祈境工作时的随便,她指指辦公室斜对面的工位:“夏总, 你的位置, 一直给你保留着, 没让其她人坐。以后即使你不在祈境,这个位置也会为你保留。”
夏舒然微笑:“这不好吧。”
邬思凡:“没事, 这也是若木的意思。”
夏舒然垂眸浅笑:“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我自恋了。”
周若木:“……”
邬思凡不解:“什么?”
夏舒然摇头:“没事。”
周若木将辦公室的门推开,对还在聊的人说:“你进不进来。”
夏舒然:“邬总, 下次再聊。”
邬思凡受宠若惊:“好的,好的。”
邬思凡美美离开。
夏舒然跟着周若木进入辦公室,一尘不变的摆设,女人輕車熟路地坐在沙发上,转眼见周若木还站着,想想,站起来。
免得惹到这位脾气多变的人。
周若木瞧见夏舒然的一举一动,女人主动站起后,她嘟囔句:“这还差不多。”体谅她舟車劳顿的辛苦,周若木丢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习以为常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来本城呆多久?”
夏舒然反问:“你想让我呆多久?”
周若木翻了个白眼:“我在问你,你别反问我。什么习惯。”
夏舒然说:“一周左右。”
一周啊,挺长的时间了,对于夏舒然来说。
周若木点头,在家群艾特周从華。
周若木:【奶奶,夏舒然到我这了,晚上我们一起回去。】
周从華:【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隔着屏幕,周若木都能感受到周老奶奶的高興。
她撇撇嘴,丢下手机,没有工作的心思。
夏舒然站在那看着她,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她本能地看一眼,没在家群里回复。等了片刻,她走到周若木身前,低头看坐姿随意的人:“我来这,你开心嗎?”
周若木:“没感觉。”
夏舒然低笑:“好吧。”不等周若木反应,她坐在对方腿上,勾住周若木的脖颈,与之额头相抵,“但我很开心。”
她蜻蜓点水地吻过周若木的唇:“想让我怎么追你。”
周若木摁下扬起的唇角,睨她:“没追过人,不知道。夏舒然,你见过被追求者教追求者怎么追人的嗎?”
真的是,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夏舒然说:“没见过,”她起身,周若木视线追随过去,见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封外封是蓝色的信件走回她面前,女人双手捏新,眼眸真诚,将信伸到她面前,很輕地说,“这是我写给你的情书,还请收下。”
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追人,夏舒然找了很多攻略,其中写情书和送花被提及的次数很多,她想到,上学期间,也有很多人给她送情书,于是,将其归结到追人的第一步。
周若木嘴角抽搐,接过:“嗯。”
她当着夏舒然的面拆开,满满一页纸,不同于夏舒然本人外表的清纯温良,她的字迹很有力,笔锋明显。
一行行看下来,直到最后那句【你能和我结婚嗎?】
周若木笑出声,夏舒然紧张。
周若木说:“直接就结婚,连个过渡都没有?”
这人真贪心。
话音剛落,辦公室的门被急促敲醒,周若木以为有什么急事,将信封塞回夏舒然手中:“帮我拿着,等会给我。”她快步去开门,邬思凡风风火火地站在外面,举着一大捧玫瑰花挤进来,靠近办公室的几人探头探脑往里瞧。
邬思凡的脸被玫瑰花遮挡,尽职尽责地充当搬运工:“放这了。”
然后风风火火地退出办公室。
周若木:“……”
周若木看向夏舒然,女人笑着对她点点头,她眼皮重重一跳,有种大事不妙的错觉,俯身看向写在玫瑰花上的卡片。
落款是夏舒然。
周若木:“……”她无语,“夏姐,你能不能别弄这么土的追人方式,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高级点。”她扶额,“你还送到公司,我怎么出去见人。”
以祈境内部的八卦程度,她能想象的到,在没有她的公司群内,恐怕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事实如她所想。
【不是,剛剛一大捧玫瑰花送进周总办公室了,怎么回事啊。】
【我也看见了,是邬总送的,邬总该不会对周总有意思吧。】
【我去,大瓜啊,不过周总一开始帶了个好漂亮的女生进办公室,看着像剛大学毕业的。邬总是不是进去后才看见,觉得有人在,尴尬,所以没呆几秒就出来了。】
说这话的是新来的员工,并未见过夏舒然。
有老员工说:【周总帶进去的人是之前祈境的工作人员,能力贼强。但有一阵子没看见了。】
紀英像是瓜田里的猹,艾特上面的老员工:【夏舒然?】
老员工回:【对,是她。】
项桐:【哇哦。】
紀英私聊项桐:【周总和夏舒然是不是和好了,那花可能是周总托邬总買来送给夏舒然的。】
项桐:【我觉得是。周总这是追妻将人追回来了?】
紀英:【等我去找邬总打探打探。】
项桐:【记得消息共享。】
而被误解買花的人看着地上那大捧玫瑰花,将其抱起放到办公桌上,发现有些放不下,随即将那捧玫瑰花放到茶几上。
她思索怎么将这东西帶回去。
晚上等员工都走完了再带回去。
夏舒然靠近她,将信封放到玫瑰花上面,温柔且无辜:“被看见有什么不好吗?”
周若木:“我的威严何在?”
夏舒然盯着她的眼睛几秒,笑:“一直都在。”
周若木无语,不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我等会有个会议。”
以为夏舒然明天过来,她将明天的工作都调整到今天了。
夏舒然想想说:“我要去吗?”
周若木故意:“你都不是祈境的人了,去开什么会?想窃取祈境的商业机密?”
夏舒然认真思考:“把你们祈境收购了?”
周若木瞪她:“你敢。”
夏舒然笑:“不敢。”
*
周若木总感觉会议桌上的人一直在偷偷打量她,可等她仔细看去,所有人都很认真地在看大屏幕上的内容。
她当是错觉。
但那些视线不加掩饰,刺得她有些难受,周若木不着痕迹地从余光打量,这次,终于让她发现端倪。
的确,有人在偷看她。
大半个会议桌上的人都在偷看她。
邬思凡和紀英,项桐三人眉来眼去,不时还捂住唇,等周若木看去时,就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
周若木:“……”
会议结束,周若木面无表情:“邬思凡,纪英,项桐,你们三留下。”
邬思凡小小声:“不好。”
等人走完,周若木点点会议桌,淡淡地说:“你们在笑什么?”
邬思凡:“没笑啊。”
纪英:“对啊,我们能笑什么。”
项桐:“周总看错了。”
周若木还不知道她们三人,说不定背地里小群都建好,聊了不少内容:“别耽误我时间,赶紧说。”
邬思凡知道这件事过不去,索性指着纪英和项桐两人笑:“若木,你这不行啊,纪英和项桐以为那捧玫瑰花是你買来送给夏舒然的。笑得我肚子疼。”
纪英赶紧辩解:“那不是没看清吗?我们那位置也看不见,都是听群里说的。”
项桐:“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若木眯起眼睛:“把群打开给我看看。”
那个工作群里没有周若木和邬思凡,是公司员工摸鱼聊天的地方,纪英讲义气地拒绝:“周总,这不行。”
项桐:“周总,其实就我和纪英这么以为,毕竟我俩知道你们之前谈过。但公司内其她人都以为是别人买来送给你的。”
周若木脸色缓和:“这还差不多。”她摆摆手,“出去吧。”
纪英和项桐离开了,邬思凡还没走,周若木看她:“你在这干嘛?”
邬思凡满脸受伤:“我听纪英说,有人以为那捧玫瑰花是我送你的。”
周若木:“……神经啊。”
邬思凡更受伤了:“你这么嫌弃我。”
周若木冷笑:“这话你当着夏舒然的面说。”
邬思凡缩缩脑袋,溜出会议室。
周若木深呼吸几次,转回办公室,女人正蹲在茶几边,摆弄那束玫瑰花。
黑发鬆鬆地绾在脑后,一缕软软地折在肩膀,听见开门声,女人回眸笑得美好。
周若木郁闷的心被这抹笑容拯救,她走过去拉起女人,捏住女人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都怪你,现在公司人都知道了。”
夏舒然:“不是很好吗?”
周若木:“哪里好?”
夏舒然笑:“别人都知道,有人在追你了。”她柔软的手心覆盖在周若木捏着她的手背处,“这样,我会少很多竞争者的。”
周若木“切”了声,松开女人。她就知道,夏舒然这么大摇大摆,明目正胆肯定是有目的的。
但很可惜的是,在公司这么久,没有人向她表白过,谁会想和上司谈恋爱。
反正她不会想。
下午五点半,等公司内最后一个人离开,最后一盏灯关闭,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打开,紧接着弹出一个脑袋。
周若木捧着那束玫瑰花,脸颊烧红了般地走出。
好在这个点,其它公司还没下班,电梯畅行无阻,直达地下一层。
等周若木松口气时,电梯门打开,外面乌泱泱地等着七八个人,周若木轻松的表情瞬间石化。
有种羞涩和幸福并存的矛盾感。
看着这么大的一捧玫瑰花,在外面等电梯的几人也是一愣,纷纷让开路,让周若木先出来。
夏舒然看着头恨不得埋进玫瑰花中的人,眉宇间神色温柔。
跟上走在前面的人,身后是刚上电梯的几人在议论。
“这是表白还是被表白?”
“被表白吧,应该是被送到公司了。谁表白的时候将这东西带去公司,给人围观啊。”
随着渐行渐远和电梯门的关闭,那些人的声音消弭在地上車库。
周若木的耳朵更红了。
夏舒然悠然地追上她,伸手:“我来拿着吧。”
周若木毫无杀伤力地瞪她眼:“都到车前了,才知道说,早干嘛去了?”
夏舒然抬起双手:“是我没有眼力见。”
认错态度良好,周若木不予追究。她打开后车门,将那捧玫瑰花放到后座,复又拉来副驾驶车门,矮身钻进去。
刚准备上副驾驶的女人顿住,笑笑,绕过半个车头,上了驾驶位。
周若木将钥匙丢过去。
夏舒然心情很好地给她当司机,系好安全带准备走时,发现周若木双手环抱,安全带还没系上,她解开安全带,探过身,上半身几乎贴合到周若木身上,抓着安全带的一头卡好。
先被感知到的是女人身上的香气,随后是温热的体温,周若木抿唇,别开头,一缕发丝不老实地从她脸颊上划过,痒痒的。
周若木挑开那捋发丝,身上的人却像是脱力般,上半身直接趴在她怀中,很快又撑起,笑着在她额头下落下一吻:“要走了。”
不等周若木说话,女人坐回驾驶位,按部就班地系安全带,起步。
鼻息间和怀中还残留女人的气息,周若木敢肯定,刚刚夏舒然跌落到她怀中是故意的。
夏舒然的支撑力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摔到她怀中。
何况中间还有个中控台撑着。
也不嫌疼。
周若木歪头看窗外的景色,隐隐有种被夏舒然拿捏的感觉。她要将主动权重新拿回来。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灰暗下去,老宅内灯光通明,周若木刚推开门,周老奶奶迎面上来,周若木笑着喊:“奶奶。”
周从華笑眯眯地应一声:“回来了。”她看向一边的夏舒然,“沪城的事都处理好了?”
夏舒然知道周老奶奶指的是什么,说:“都处理好了,谢谢奶奶关心。”
周清语双腿交叠,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抱着平板没回头,周若木俯在沙发背:“姐,我回来了。”
周清语头也不抬:“嗯。”
周若木挑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周清语这才放下平板,抬起头,有些好笑:“我回来你很不高興?”
周若木:“哪能啊。”
夏舒然被周老奶奶拉到沙发边坐下,夏舒然看向周清语:“清语姐。”
周若木身体前伸,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嗯?
夏舒然叫她姐什么?
周清语太阳穴猛猛起跳。
周老奶奶却很高兴:“清语,人舒然在喊你。”
周清语微微点头:“嗯。”
周若木小声:“装。”
周清语干咳声,问夏舒然:“沪城那边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说。”
她也在说曾浩和私生子的事。
夏舒然:“好。”
周若木皱皱眉,怎么感觉她奶奶和堂姐已经把夏舒然当成一家人了,她有必要提醒一句:“我和她还没复合。”
周从华:“奶奶知道。”
周清语:“嗯,了解。”
夏舒然抿唇笑。周若木更加无语了,她半点没从奶奶和堂姐脸上看见半点明白的意思。
餐桌上,夏舒然和周从华聊得很开心,从日常小事到最近大事,周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周若木心底高兴,表面却偷偷和周清语说:“奶奶怎么这么喜欢她。”
周清语:“不知道。”
夏舒然将剥好的一盘虾推到周若木面前,微微一笑,继续和周从华聊天:“我厨艺还不错,等明天,给奶奶尝尝我的手艺。”
周从华高兴地一连说了三个“好”。
周若木夹起剥好的虾,嘟囔:“你看看,比我还能讨人开心。”
周清语:“你不也吃得挺开心。”
周若木:“瞎说,我是不想浪费粮食。”
周清语轻嗤,问她:“未来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若木吃虾的动作慢下来,没再插科打诨,小声说:“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那就是准备结婚的意思。
周清语了然。
饭后,夏舒然陪周老奶奶在外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将周老奶奶送进房间,才是回到卧室找周若木。
周若木洗完澡,穿着睡衣躺靠在床上,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扣,露出锁骨的形状:“刚刚我姐给我发了消息,说等你回来,让我们一起去书房。”
夏舒然:“现在吗?”
周若木瞥她:“方便吗?”
夏舒然:“方便。”
周若木坐起身,拨弄头发:“走。”
周清语的书房位于三楼,周若木去之前给她堂姐专门发了消息。
到书房门口,夏舒然曲指要敲门,周若木:“我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说着推开门。
周清语没在办公,很难得轻松惬意的样子,看见两人进来,直接开口:“你们打算这几天都住在老宅吗?”
很突兀的问题,周若木和夏舒然对视一眼,周若木说:“不可以吗?”
周清语抬眸:“可以,”她话音一转,“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更想住另一个地方。”
夏舒然猜到什么:“你……”
周清语说:“观宸的那套大平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若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姐!”
周清语捂住一边耳朵:“一块钱卖出去,真大方。”
她就猜到有这么一天,在观宸那套大平层出手时,第一时间让人买下。期间夏舒然和周若木都曾要买回来,尤其是周若木,今天还托人过来问,买主愿不愿意卖回去。
她拒绝了。
因为还不知道周若木和夏舒然确切到哪一步了。
但今天周若木将夏舒然带回老宅,还说想和夏舒然继续在一起。
那她没必要再捏着不放。
周若木欣喜:“老姐,你真好!”
周清语抬手:“小声点,吵得我耳朵疼。没事就出去吧。”
周若木:“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走,保证不打扰你的安宁。”
周清语似笑非笑:“别忘了,夏舒然答应明天中午给奶奶展示厨艺。”
周若木拍脑袋:“对哦,那我们明天下午回观宸。”
周清语笑笑:“出去吧。”
周若木喜滋滋地拉着夏舒然出了书房,从后面搂着女人的腰,边走边说:“还好还好,观宸回来了。”
没听见夏舒然说话,周若木绕到夏舒然身前:“怎么不说话?”
夏舒然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家的氛围很好。”
周若木笑意收敛,她掰正夏舒然,与她面对面,一字一字极为认真:“这以后也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夏舒然从鼻息中哼出笑来:“嗯。”她狡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周若木打断她:“不可以,我说的是以后。”
她还没多体验体验被夏舒然追的感受。
夏舒然笑:“好吧。”
周若木心软:“反正目前就你一个追我。而且,我不难追,你多努努力。”她主动教夏舒然怎么追她,“多在我眼前晃晃。”
夏舒然:“只是晃晃吗?”
周若木捏捏女人的脸颊:“没办法,你这张脸,真的让人很没有办法。”
她再一次在心底唾弃自己,肤浅。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万一周清语或者周从华突然出来,看见她们在这亲亲密密,观感着实不好。
周若木拽着夏舒然回到卧室,低声说了句“好好发挥你的优势”后,顺滑地钻进被窝。
夏舒然品味她最后一句话,转身进入浴室。
没多久,响起水流声。
淅淅沥沥的水声有点大,周若木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没两秒,她猛地又看向浴室方向。
夏舒然是不是没把门关紧。
周若木喝了口水,心不在焉地刷手机,没多久,她听见女人的声音:“若木,能给我拿套衣服吗?”
周若木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睡衣,果不其实然,浴室的门开着一条小缝,雾蒙蒙的水汽从缝隙中钻出,将里面晕染得朦朦胧胧。
周若木将门开大一点,衣领猝然被女人抓住,她脚下不稳,摔进女人怀中。
作者有话说:
周:你干嘛!
夏:发挥优势
第64章
雾蒙蒙的熱气落在身上,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女人溫熱的体溫和湿漉漉的水渍。
夏舒然身上的水没擦,周若木贴着她皮肤的衣服被浸出湿润的痕迹,女人无辜地垂眸看她, 闲适地圈着她的腰身,笑意不减:“站稳了吗?”
周若木猛地回过神, 感受到面料黏在身上, 她咬着牙,没好气地想将拿来的换洗衣物怼进夏舒然的怀中。瞧见女人顺着臉颊往下滚落的水珠, 她嘴角一抽, 撤回伸出的手,将衣物抱着, 脱离女人的怀抱:“把身上水擦干。”
夏舒然更无辜了:“我没看见毛巾。”
周若木眼神在浴室內环顾一圈, 她没有在浴室多放毛巾的习慣, 自己平时用的那条一日一洗, 此刻还在外面晒着,话音在舌尖轉个弯:“你洗澡前不会先看看东西拿没拿吗?”
夏舒然眨眨眼:“你不是让我发挥自己的优势吗?”她歪头,明亮的眸子中露出几分不解, “你还说,对我的臉毫无抵抗力,潜意识, 不是让我这样……”她踩着地板上的水渍走向周若木, 牵住对方睡衣最上方的扣子, 朝身前拉来,低喃细语, “引。诱你吗?”
浴室內太熱, 周若木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錯觉,臉颊和耳根被热气晕染到发紅, 发烫,她直直地注视着夏舒然的脸,几秒后,别开脸,欲盖弥彰地干咳几声。
夏舒然手指下滑,落在她的衣摆,缓而慢地晃动:“不是吗?还是我理解錯了?”
周若木拍开她的手:“你……”腦海中,夏舒然腰腹间缚着腰链的画面浮现,与此刻洁白无瑕的女人重叠,艰难地咽了下,念头被点点挑起。
她将衣物放到衣物篮中,反手将浴室门关上。
夏舒然眉梢扬起,指尖点在面前人睡衣上的一粒粒扣子上。掀眸看了眼周若木,溫声问:“要解开吗?”
周若木这样衣冠楚楚,反观她,却是另一种景色。她拿捏周若木舒适的点,唇贴着脖颈间的美人筋,一路向上,落在周若木的下巴处。
下一秒,女人的脖颈被卡住,被推着被迫向后仰,周若木舌尖在牙齿上划过,低声说:“明天还要见奶奶,别留下痕迹。”
夏舒然问:“你这是在对自己说吗?嗯……”
那处被抚住,夏舒然闷哼声,软绵绵地被周若木抱到大理石台面上,冰凉感让女人皱紧眉头,抱紧身前的热源:“好凉啊。”
极致的黑与白在眼底晃动,周若木眼尾被热气染上紅色,不知是不是心虚,周若木将花洒打开,让人流声湮灭女人低低的哼唱。
她一直知道夏舒然的音色好听,尤其是这个时候。在故意挑起她兴趣的时候,女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发出些让人心跳加速的音调。
与水流声汇集成动人的音符。
周若木将夏舒然的头按在肩膀处,盯着大理石后方的圆形鏡面,鏡面中,是她克制的面容和女人不断颤抖的身体。
她紧紧盯着那块镜面,低声哄:“宝贝,想不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的?”
夏舒然大腦轰然炸开,周若木已经许久没这么喊她了,她揪着周若木肩膀处的衣衫,颤抖地越发厉害:“不要……”
她能猜到自己是什么样子。
周若木咬她脖颈:“为什么不要,很好看的。”她描摹镜子内的轮廓,“你的肌肤好紅,怎么这么红啊。”
她那里不停,另只手卡住夏舒然的下巴,强硬地往镜面那里推,夏舒然无力地轉过头,只一眼,她猛地睁大眼睛。
周若木感受到那处极速的收缩,女人像是受到惊吓般,推开她桎梏的人,埋入她的怀抱中,不断小声说:“不要看,不想看……”
脆弱地像是要碎掉般。
大胆的是夏舒然,此刻羞涩惧怕的也是夏舒然,周若木动动手,很溫柔地揉着女人的下颌:“好,不看。”
夏舒然埋在她颈间,挑眉无声地笑。
周若木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
夏舒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眉梢无意识地轻蹙,被动地迎接……
周若木咬她唇:“怎么不说话了?”
夏舒然闭着眼哼哼声。
周若木终于肯放过她。
给她清理干净,抱上床,周若木仔细检查一圈,确保夏舒然落在外面的肌肤上没有痕迹。
后颈有块痕迹,长发披散下,能很好地遮住。
早上的生物钟和闹钟都没有唤醒沉睡的两人,夏舒然睁眼时,已经是十点了。
她动动手臂,还好,不似前几次那样。
夏舒然侧身到周若木身边,抚上她心口处的纹身。
周若木被她吵醒,侧身将她搂在怀中,含糊不清地说:“别乱动。”
夏舒然笑着吻吻她的下巴。
过了会,周若木清醒些了,问:“几点了?”
夏舒然:“十点十分了。”
周若木:“嗯,还早。”
夏舒然笑:“不早了,我要起来了。”
周若木:“嗯?”
夏舒然点点她鼻尖:“我昨晚答应奶奶的。”
今天中午让周老奶奶尝尝她的手艺。
周若木心疼她昨晚被折腾许多,说:“没事,下次再做,奶奶不会说什么的。”
夏舒然说:“不行的。乖,你接着睡,我起来就好。”
周若木紧紧搂着她:“再睡会,十点半,我陪你起来。”
夏舒然温声:“那样的话,时间不够了,”她耐心地说,“放开我,好不好?”
周若木胡乱地揉揉发顶,松开她,夏舒然枕着她的胳膊,眉宇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温温柔柔地控诉:“谁让你昨晚那样折腾我的?”
周若木:“你先的。”
夏舒然纵容地点点头:“嗯嗯嗯,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周总没错。”
她凑过去亲亲周若木的脸颊,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出来时,周若木耷拉着脑袋,精气被吸干似的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周若木对她伸伸手。
夏舒然拉住她的手:“没关系,你继续睡吧。”
周若木摇摇头:“跟你一起。”她借力起身,换了身家居服。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周从華正和周清语说说笑笑地从玄关处走进。
几人互相看过去,周若木大大方方地喊:“奶奶,姐。”
夏舒然慢半拍:“奶奶,”她看向周清语,“清语姐。”
周从華笑得合不拢嘴:“舒然,昨晚在这睡得还适应吧。”
夏舒然莞尔:“适应的。”
周若木问:“姐,你今天怎么也不去公司?”
周清语扫她眼:“刚从公司回来。你们要去哪?”
她以为她们要回观宸。
周若木拨弄长发,自豪地说:“做饭。”
夏舒然笑说:“奶奶,昨晚不是说了吗?今天中午,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周从華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我和清语去下几盤棋。”
周若木陪夏舒然钻进厨房,她不擅长做饭,但打下手的忙还是能帮得上,夏舒然问她周老奶奶的忌口和喜好,她对答如流。
夏舒然:“你帮我把这些菜洗一下,会吗?”
周若木:“……喂喂喂,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谁还不会洗菜。”
夏舒然眉眼弯弯。
外面是周从华和周清语下棋的落子声和说话声,内里是周若木喋喋不休的话语,夏舒然久违地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
“好困,”周若木说,“吃完饭再去睡会。”
夏舒然说:“好,把冰箱里的那盤虾递给我。”
周若木端过去:“我去倒杯水喝。”
夏舒然:“好。”
端着温热的水路过在客厅下棋的两人,周若木膝盖抵住棋桌,动动:“棋局怎么样?”
周从华推她膝盖:“什么习慣,你在这晃悠什么,不进去陪陪舒然。”
周若木将纸杯往前一伸:“倒水。”
周清语将棋子放下,起身:“你在这陪奶奶下棋。”
周若木:“不要,奶奶让我陪夏舒然。”
周清语:“你会做饭?别到里面添乱了,我过去帮忙。”
她接过周若木握着的那杯水,在周若木诧异的目光中进入厨房,周若木眨眨眼,看看奶奶,又看看进入的人:“哎,不是,奶奶,你听她说的什么话。”
周从华面容慈祥:“好了,赶紧坐下。”
周若木知道她堂姐不会为难夏舒然,也知道夏舒然不会乱说,两人私底下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她心安理得地坐下:“奶奶,我棋艺增长不少,你可要注意了。”
听见身后脚步声,夏舒然自然地转过头,却见来的是周清语,手中动作慢下来,两人的场景中,她有些难以启齿喊对方“姐姐”,即使周清语的确比她大几岁。
周清语将纸杯放到台面上:“若木给你倒的,”她挽起袖子,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夏舒然说:“还差一点生姜。”
周清语:“好,”她一手握刀,一手摁着生姜,手法娴熟地切动,聊家常似的,“打算在哪里结婚?”
不再是生意场上针锋相对的关系,此刻面对长辈,夏舒然惯常的游刃有余被打断,她看着锅内炒出的糖色:“还没到那步。”
周清语说:“快了,”她将切好的生姜丝放到盘子中,又去切其它还没来得及切的菜,“若木有什么做得不好的,麻烦你多担待担待,她被惯得狠了,有时做事不顾及分寸,但本性是好的。”
夏舒然低眸:“她很好。”
周清语很认同:“的确,”她顿了顿,有些话不需要她说,但身为周若木的堂姐,她有必要将家里的态度摆出来,“你也是个很好的人,欢迎你随时过来。”
不等夏舒然说话,周清语端着盘刚出锅的菜走出:“若木,去端菜。”
周从华下棋下累了,祖孙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喊声,周若木揪了两粒葡萄塞进嘴里:“来了来了。”
与周清语擦身而过时,周若木小声问:“姐,你没说什么吧。”
周清语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让她趁早把你甩了。”
周若木:“……姐!”
周清语没搭理她。
周若木蹭蹭蹭地往厨房钻,不高兴地凑过去,夏舒然扭头就看见她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了?”
周若木咬唇:“我姐说,她让你趁早把我甩了。”
夏舒然:“我们不都没复合,哪来的我甩你?”
周若木很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是你追我,要甩也是我甩你。”
夏舒然:“……”
周若木一手端起一盘菜:“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甩你。”
夏舒然施施然笑:“好。”
周清语再度进入厨房,见周若木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又在傻乐什么?”
周若木哼哼:“在乐有些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可怜兮兮的。”
“……”周清语冷笑:“呵。”
周若木缩缩脑袋,脚下抹油地离开了。
周清语去酒窖拿了瓶红酒,夏舒然和周若木陪周老奶奶落座。周从华从看见夏舒然,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关心了几句夏舒然在这住的舒不舒服,有没有不适应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两人间的事。
周若木说:“奶奶,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和她还没复合。”
周老奶奶瞪她:“你就仗着舒然脾气好,一天天把不复合挂在嘴边,到时人真跑了,你哭都哭不回来。”
周清语略显诧异地看向周老奶奶,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脾气好这几个字按在夏舒然头上的,半晌后,她了然地抿了口红酒。
毕竟年岁在这摆着,而且夏舒然在周奶奶面前,性子的确很好。在外怎样,姑且不论,没有点强硬手段,怎么能将夏家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
周若木不服气:“夏舒然,你说话。”
夏舒然打趣她:“没关系,如果我真的跑了,你哭的话,我一定会回来。”
周若木冷笑两声,捞过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上小半杯,她酒量差,但喝红酒不会醉得太厉害。腿在下面轻轻怼过女人的腿,女人微微笑,垂下手,指尖在周若木掌心划过,安抚性地捏捏,用口型说“不会的”。
周若木这才满意。
夏舒然低声说:“别喝多了。”
周若木懒洋洋地说:“在这喝醉没关系,再说了,你不还在吗?”
周清语嘴角抽动,懒得去看对面的人,周从华却对两只感情这么好喜闻乐见,张罗着给两人准备婚事。
她看夏舒然这孩子蛮愿意的,关键卡在她家周若木身上,一直不放口,口口声声说什么没复合。
谁家没复合都睡到一间房了,还这么腻腻歪歪的。
作者有话说:
周奶奶: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第65章
趁周若木去拿果汁的间隙周从華小声从夏舒然这打探情况:“舒然, 你们俩现在闹哪出?是有什么顾虑,还是?”
周清語扫眼看过去。
夏舒然温声说:“不是,我们有这方面的打算, 但可能还要等一阵子。”不想讓周从華担心,女人看向周若木的方向, 放低声音, “我还在追她,在等她同意。”
周清語輕嗤声。
周从华皱眉:“不是在一起了吗?还追什么?”
夏舒然正要说话, 周若木拿着瓶果汁走过来, 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开封口, 给自己倒上满杯, 举杯喝时, 餐桌上的三双人眼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周若木捏着高脚杯:“你们要喝吗?”
夏舒然笑:“不喝。”
周清语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只有周从华还盯着她不说话。
周若木放下杯子, 拿起果汁瓶:“奶奶,我给你倒一杯。”
周老奶奶:“不用。”
周若木:“哦。”
周老奶奶想打开自家孙女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是她脱离年輕人的生活太久, 以至于不了解当下小年輕的恋爱方式了吗?
一顿饭后, 周从华将周清语叫到茶室, 周若木和夏舒然和周老奶奶打完招呼后,驱车前往觀宸。
周若木本想继续讓夏舒然给她当司机, 但昨晚闹得太厉害, 周若木被迫承担起司机这一职位,她转动方向盘, 在一个红灯前,偏头看坐在驾驶位上拨弄玩偶的女人,伸手捏捏女人的側脸。
夏舒然朝她身边凑近,方便她捏。
周若木被她的顺从取悦:“不错。”
车后响起喇叭声,周若木松手,启动车辆。
一路到觀宸,周若木仰头看面前的高层建筑,长舒一口气,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她牵住夏舒然的手:“上去吧。”
观宸的外表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周若木抬手按住门把,伴随着清脆的电子音,门应声而开。
设置的指纹和密码都没有被修改过,周若木弯弯唇,她早就该想到的,当初会是某个认识的人买下了这套平层。
她推开门,内里的布局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场景,唯一改变的,大概是当初她打算向夏舒然求婚时布置的场景被去除了。
不过想想倒正常,那么多的鲜花,若是放在这十天半个月,早就臭了。
再次站在这间大平层,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夏舒然精致的面容上出现点点动容。她側目看向往客厅茶几处走的人,茶几上留有一封信件。
应该是收拾的人看见后,特意留在这的。
周若木捡起信封,她记得这是当初绑定在其中一束玫瑰花上的。
她打开,里面写着:【所以,愿意跟着我結婚吗?】
身侧探出个脑袋,是夏舒然走过来了。
周若木下意识将信件遮挡,但女人显然已经看见了,她苦笑着扯开唇角,一瞬间情绪万千。
若是没有她的那些事,她和周若木或许已经結婚了。
夏舒然闭闭眼,将心底的苦涩压下去。
没关系,现在就很好了。
女人从身侧轻轻抱住周若木,差不多的身高下,夏舒然轻而易举地将下巴垫在周若木的肩膀处:“如果我现在问你这句话,你会同意吗?”
周若木佯装不知道:“什么?”
夏舒然伸手抽过周若木捏着的信件,摆动:“愿意跟我结婚吗?”
心脏撞击胸膛,夏舒然笑意盈盈,捏着信封的手心却泌出汗水,紧张地望着周若木的侧颜。
周若木推开她的下巴,夏舒然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
周若木转身:“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夏舒然:“嗯?”
周若木戳她的心口:“你直接将我的话白嫖过去了。”她不满地说,“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她写来向夏舒然表白的话,反被对方套用,周若木表示不接受。
她跨坐在沙发扶手上:“最起码有点新意吧。”她感觉自己能去当恋爱导师了,“夏舒然,你就算没谈过恋爱,也应该见过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夏舒然很诚实地摇摇头:“我没怎么见过。”
她过去的生活真的很枯燥无聊,去国外那几年,生活被学业填充,回到国内,又被夏奶奶带着,接触各种商业上的事务。
偶尔有空闲的时间,她只想一个人待着,远离外界的纷纷扰扰。即使是好友段寻霜,她也不怎么关注对方的情感生活。
周若木揉揉长发:“那你去学。”
夏舒然若有所思:“在你身上学吗?”说完觉得措辞不对,她来到周若木身前,弯身,谦虚请教,“那,周老师可以教教我吗?”
周若木:“不可以。”
夏舒然笑:“那……好吧。”她抚上周若木的肩头,眸色清明,“先不讨论这个了。”
在讨论下去,周若木恐怕又要闹了。
她转身往卧室去,当时床面上的照片都被她收好,带回沪城了,至今还在她和周若木在沪城的家中。
等下次回沪城的时间,再带过来,只不过她好奇一点。
回头,周若木没跟进卧室。
夏舒然走到卧室门口,远远看去,周若木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对她对視,见她出来,抬起手,晃动几下。
夏舒然走过去,将她拽起:“那些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大多数照片,她都没什么印象。
周若木扯扯唇:“偷拍。”
夏舒然拉长了语调:“哦。”
周若木气恼地捶她下,捏住她的唇。
夏舒然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周若木这才将手放下:“这还差不多。”
装在口袋内的手机忽而响起,周若木打开看,是邬思凡打来的电话。
周若木不避讳地接通,电话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周若木最后回了声:“行,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周若木说:“雲灵科技的cg动画做完了,邬思凡讓我去看看。”
尾款还没给,雲灵科技直接带着电脑到祈境播放原視頻,发来的完整視頻带着巨大的水印,极为影响观感。
在去的路上,周若木看了几遍視頻,都被那个巨大水印弄得毫无代入感。
周若木问:“怎么样?”
夏舒然将进度调整到中间:“还行,有的地方看不清楚。”
被水印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行业常规做法,以防止甲方不支付后续的费用,但雲灵科技的这个水印太过显眼。
据说是不久前,雲灵科技被跑单了,甲方拿到带着浅浅一层水印的视頻后,尾款不支付,也不要原视频,直接拿着带有水印的视频用了,气得云灵科技后续将水印打得极为夯实。
周若木好笑:“直接带电脑过来,可能是怕视频被拷走吧。”
连U盘都不用。
祈境的信誉没有差到这个地步吧。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周若木关掉视频:“之前就讓云灵科技做了几分钟的动画,那动画你看过吗?”
夏舒然:“一点点。”
周若木耸肩:“哦,对,那时你都回沪城了。”
夏舒然:“……”
邬思凡陪云灵科技的负责人李豔坐在会议室内,摆放在中间的电脑循环播放着十几秒的视频。
李豔无奈地说:“我们相信祈境不会做跑单的事,但现在公司规定就是如此,还请邬总不要见怪。”
邬思凡听说过云灵科技的事,摆摆手:“小事,都合作这么久了。”
李豔将完整无水印的动画视频给她看了,无论是画面质感和特效,都让人惊叹不已。但毕竟周若木不在,她没表现的太过惊讶,全程保持礼貌的笑容,和李豔聊动画的内容。
会议室的门打开,周若木进入。
夏舒然去到她的辦公室等待。
李艳起身,和周若木握握手,李艳笑说:“周总,不好意思,我们因为不久前的经历,目前只能用这种方式杜绝。”
周若木微笑:“客气了,我们先看看原动画?”
李艳应了声“好”,点开动画源文件。将电脑推到周若木面前,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若木按下空格键。
李艳给她发的动画视频只有一分钟时长,完整的动画视频长达十三分钟。
会议室内静悄悄的,周若木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还没配音配乐,并不能听见人物声音,使得画面的代入感少了几分。
周若木时不时调整进度条,反复观看,穿模和人体动作不协调这种问题,全都没有。
周若木不吝啬夸奖:“做得很精致,是我想要的那种。”她按下暂停,直白地,“思凡,让财务结尾款吧。”
李艳不动声色地松懈下,将源文件全部发给祈境。
李艳:“后续有调整的话,随时联系,云灵科技尊重每一位客户的想法。”
周若木:“好。”
送走李艳,周若木让人将原视频导出发给她,随后她转发给了夏舒然。
周若木偏头:“我先回辦公室了。”
邬思凡好奇:“夏舒然没跟你一起来?她回沪城了?”
周若木耸肩:“没有啊,”她狡黠地笑,“在我辦公室。”
邬思凡被她秀到:“一边去。”
周若木摊手:“你自己非要问的。”
邬思凡拍了下自己的嘴,转头去策划组找纪英了。
周若木笑着回到办公室,夏舒然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用她的电脑看动画视频,周若木凑过去:“怎么样……”话音刚落,她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电脑密码的?”
夏舒然该不会还在她电脑里按什么东西了吧。
夏舒然将动画暂停,抽空抬头:“我试了我的生日,第一遍就试出来了。”
周若木:“……”
夏舒然翘着唇:“我以为你会改密码。”
周若木一如既往地嘴硬:“懒得改而已。”
夏舒然好整以暇:“让我猜猜看,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在你电脑里按一些不怎么能见人的东西。”
周若木狡辩:“没有。”
夏舒然盯着她看,片刻,周若木败下阵来,还不服气:“你有这个前科,我怀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夏舒然:“嗯,是我的错。”
不太想听见这人一直认错,周若木将话题岔开:“看完了吗?”
夏舒然摁下开始:“快了。”
动画继续播放,画风和游戏适配度极高,周若木手臂搭在女人肩膀上又看了遍。
播放完,夏舒然点点头:“挺不错的。”
周若木:“我也这么觉得。”
夏舒然说:“你之前不是想做个完整的动画电影吗?这个时长……”很明显不够。
但一集动画片的时长都不够。
“这个是宣传的cg动画,至于以游戏为蓝本的动画电影,”周若木蹙起眉头,以祈境目前的能力,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做不出来,而且她不太想将这部分外包给云灵科技,时长太长,还有各种要求,磨合起来太麻烦,还有可能被泄露,“再等等吧。”
夏舒然看出她的顾虑:“人手不够,资金不足,协调不过来,对吗?”
周若木:“不算吧。”
她这些年周氏的股票分红,投资的不少项目产业都有盈利,能支撑起动画电影项目的启动:“但现在在做游戏,一心两用,可能会导致游戏不能按照原定时间做出来。”
通过几次的相处,将周边手办这块交给沐汐清办公室,周若木毫不担心。
但动画电影这块,只能自己来。
夏舒然突然:“你说两句好听的话给我听。”
周若木眨眼:“为什么?”
夏舒然无奈:“所以,你连你未来对象旗下有哪些公司都不知道吗?”
周若木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她心虚,“我晚点回去查查。”
夏舒然笑说:“要不要和夏氏合作?”
周若木:“怎么合作?”
夏舒然说:“你想做什么样的动画电影,可以把剧本,要求之类的发给我,我让人立项。当然,合作的话,要讲求利益往来……”
说到这,她有意顿住两秒。
周若木点点头:“我懂我懂。”
夏舒然微微一笑要继续说,周若木打断她:“所以我不和夏氏合作。”
夏舒然蹙眉:“你说什么?”
周若木努努嘴:“拜托,夏氏集团是我这小小祈境能合作的吗?你是想掏空我家底,然后让我只能依附你,是吧,”她一遍遍地戳夏舒然的心口,“夏舒然,你太心机了。”
夏舒然被她逗笑。
祈境身后有周氏集团在,这么长时间,周若木都没开口和周清语要过帮助,现在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她的帮助。
但,夏舒然握住她的手:“追求对象主动求合作也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夏:这样也不行吗?
周:
第66章
夏舒然的掌心很溫暖, 語气带着点点哄弄人的意味,将周若木一点点往身前带:“如果是我想要寻求和祈境的合作呢?祈境未来的发展前景很好,我提前投资, 可以吗?”
周若木故作深思熟虑:“真的吗?”
夏舒然点头:“真的。”
周若木压着笑:“行啊,但我可是很公私分明的。”
夏舒然笑:“好, 我知道, 过两天我让人将起好的合同发给祈境。”
周若木嘴角的笑彻底压制不住,额头抵在夏舒然的心口处, 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女人溫柔地抚摸上她的脊背,抬眼, 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外面。
心情愉悦。
周若木收拾好心情, 说:“我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的。”
夏舒然揉揉她的腦袋:“没关系。”
两天后, 夏氏集团的合同出现在周若木的邮箱中, 彼时周若木刚从美术组那回来,看见跳动的信件,打开。
简单看过几行, 她不解地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抱着笔记本电腦悠闲处理事务的女人:“夏氏的合同怎么直接发我这里了?”
不應该派人实地考察一番吗?然后再开几场会议,把流程走一遍。
夏舒然施施然说:“不方便给其她人看。”
周若木一腦雾水, 仔仔细细地开始看合同, 夏舒然不可能在这方面做手脚, 周若木不担心这点。合同的前几页都是很正常的內容,并未有出格的文字, 她越看越疑惑。
直到看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有一行加粗的字体:夏氏集团唯一要求,祈境负责人周若木和夏氏集团董事长夏舒然复合。
周若木:“……”
这么离谱的合同到底是谁起草的, 写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谁家正经合同会把这种东西写进去。周若木用力揉揉眼睛,那行加粗的话还在。
她关掉邮件,再打开,依旧在。
周若木无語:“这该不会是向伊写的吧?”
夏舒然好心情:“不是,她不负责这个。前面內容都是法务部出的初稿,我在初稿上添加了一点內容。”
周若木冷笑:“那行加粗的字体是你加的?”
夏舒然放下笔记本,双手搭在膝盖上,很乖地点点头。
周若木:“你还特意加粗?”
夏舒然:“怕你不看。”
周若木:“那你还挺贴心的。”
夏舒然笑:“谢谢夸奖,應该的。”
周若木彻底无语了,这人还顺杆上来了。舌尖在牙齿上抵着,又看了几眼上面的条款,每一条对祈境都极为有利,周若木拒绝不了。
她又看向那行加粗的字体,本着为了祈境未来的发展,宁可牺牲自己的念头,她重重点头:“行,我答應了。”
夏舒然挑眉:“复合?”
周若木炸毛:“我是被合同所逼,不是自愿的!”
夏舒然了然:“我懂,周总顾全大局。”
将合同发给祈境的业务对接部门,当然,那行加粗的字体被周若木强行要求删除了。
祈境内部,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邬思凡。面对对接部门担心夏氏集团给出这么好的条件,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的顾虑,邬思凡摆摆手:“放心,接受就好。”
以周若木和夏舒然的关系,她严重怀疑这份合同是夏舒然为了哄周若木特意出的。
不过……邬思凡转头问纪英:“夏氏集团旗下有专门做动漫的公司吗?”
纪英一问三不知:“好问题,我去查查。”
过了会,纪英摇头:“没有。”
邬思凡秒懂:“懂了。”
不愧是夏总,这是准备临时组建一个团队。
她抱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敲响周若木办公室的门,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后,她进去。
夏舒然坐在落地窗邊,手中拿着平板,转头对她微微点头,邬思凡将那杯咖啡捏得更紧,重重点头回应。
点完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像傻子。
周若木看见她的动作,嘲笑:“怎么的,你脖子疼啊。”
邬思凡想翻她白眼,但夏舒然在,她不敢,只能小小地瞪她眼,说:“那啥,合同我看见了,没问题的话,直接和夏氏那邊对接了?”
周若木应:“可以啊,交给你了。”
邬思凡干咳声,拿起手機噼里叭啦打了一串文字过去,然后指指手機,提醒周若木看手機。
周若木拿起手机一看:【什么交给我了,那明显是夏舒然为了跟你多加接触才和祈境合作的,你自己处理。】
周若木:【不行啊,我还要谈恋爱,没精力管这些。】
邬思凡:【?】
周若木:【啊,忘记说了,我和夏舒然复合了。】
邬思凡:【?】
周若木:【今天复合的。】
邬思凡:【?】
周若木:【你目前是第一个知道的哦,我连家里人都没来得及告诉。】
邬思凡还想扣问号,夏舒然溫润的嗓音落地窗那飘来:“离这么近,你们还互相发消息?”
邬思凡尴尬地放下手机,辩解:“不是,我在和别的朋友发。”
周若木:“我跟她说我们复合了,她一直给我发问号。”
两人的话一前一后出来,邬思凡尴尬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没有没有,我就是太惊讶了。恭喜恭喜,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复合。”
夏舒然:“谢谢。”
邬思凡悻悻离开。
周若木耸肩:“夏舒然,你看看你,把人邬思凡吓成什么样了。”
夏舒然歪头:“我就说了一句话。”
周若木理直气壮:“那也是你的原因。”
她最会歪理,夏舒然拿她没办法,顺从地:“是,都是我的原因。”女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张开双臂,“过来,让女朋友抱抱。”
周若木耳根猝然染上一片绯红,走过去,弯腰抱住女人。
夏舒然凑在她耳邊问:“什么时候结婚?”
周若木心脏鼓动,女人的体溫顺着怀抱钻入她的体内:“才刚刚复合就想着结婚,会不会太快了?”
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还在周家老宅卧室的保险柜中。
夏舒然满足地喟叹声:“很慢了。”
要早几个月结婚才对。
周若木必须牢牢地和她捆绑在一起,她才能确认,这人真的只属于她一个人。鼻尖在周若木脖颈间蹭到滑过,她蛊惑开口:“我们早点领證,好不好?”
周若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抱着的人同样坐在地毯上,夏舒然靠在周若木的肩头,平复过于愉悦而躁动不已的心。周若木在各个好友群内发消息,让好友们去看她最新的那条朋友圈。
一分钟前,周若木发了条朋友圈。
很简单的双人合照。
配文也很简单:【看。】
好友群内彻底炸锅。
那条朋友圈下被好友的祝福语刷屏,好友群内更是炸锅。
【哇哦,有些人不是分手了吗?这是又复合了?】
【祝福祝福,若木姐姐别忘了到时给我们发喜糖吃。】
【祝福。】
【……】
有和周若木半生不熟的,认出照片中的人是夏氏集团的掌权人,私聊她:【周氏和夏氏联姻了?】
【真感情啊?】
对于这些半生不熟的人,周若木的回答官方而简洁。
但没多久,私聊她的人更多了。
夏舒然将周若木的朋友圈截图,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配字:【图中图。】
周若木被“图中图”三个字弄得乐不可支:“你之前偷我表情包,现在又偷我朋友圈,夏舒然,你下次打算偷什么?”
夏舒然邊回复朋友的消息,边说:“偷你。”她歪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不过,你已经是我的了。”
周若木哼哼:“还可以分手。”
夏舒然坐直,放下手机,眯起眼睛凝视周若木,久居上位的气势让周若木控制不住地瑟缩,声音略微带颤:“你干嘛啊。”
“我有说话吗?”夏舒然低声问,“还想和我分手?”
周若木秒怂,嘴还是硬的:“你惹我生气就分。”
夏舒然盯着周若木看,几秒后,她笑出声,语气跟着柔和下来:“不会,”女人揪住周若木领口,额头贴着心口纹身的位置,侧耳听周若木心脏的跳动声,“我们明天就去领證。”她仰头吻周若木下巴,温软地一路向上,吻上面前人的唇,“一直这样,我会没有安全感。”
将人吻到意识不清,夏舒然咬住她的唇:“若木,明天就去,好想。”
周若木大脑被热气晕染,几乎丧失思考能力,被迫的追随夏舒然的吻,胡乱地点头答应:“嗯嗯,好。”
夏舒然满意地挠挠周若木的发顶,适当地将主动权还给周若木。她被周若木抱到沙发上,压着吻。
周若木吻她的时候,喜歡用手摩挲她脖颈处的筋脉。夏舒然扬起头,抱紧上面的人。
呼吸快要中断,周若木松开她,拉住她纹身的腕部,指腹在那处字母上不断揉动。
夏舒然眼尾挑着红意,眼中雾蒙蒙的。
周若木的心软成一片,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被女人引诱:“要做吗?”
夏舒然圈着她的脖颈:“你呢?”
周若木腹部起伏得厉害,她微微启唇呼吸,用力咬住舌尖,刺痛让她沉沦的思绪回归理智,她俯身亲亲夏舒然的额头:“明晚做。”
夏舒然:“领完證吗?”
周若木:“嗯。”
夏舒然压下那处的念想:“好。”
丢在一旁的手机震动无数次,周若木缓和心情,捞起。
是朋友们安排今晚出去玩,庆祝周若木二次脱单。
周若木在征询过夏舒然意见后,同意,并将夏舒然拉入好友群中。
这个好友群都是与周若木关系极好的人,夏舒然一进去,里面的人一个个发着歡迎入群的消息。
夏舒然有其中两三个人的微信。
言念伊:【恭喜,二次脱单。】
月白:【哇哇哇,欢迎姐姐进群。】
邬思凡:【欢迎欢迎。】
周若木:【@月白小白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月白:【嘿嘿,若木姐姐晚上见。】
周若木:【什么地方?】
言念伊:【她们说要去酒吧灌你。】
周若木挑眉:【好啊。】
反正这群人每次都说要灌她,可每次,都不会让她喝太多。
晚上要喝酒,周若木没开車回去,是桑晚开車到祈境楼下接的她们。
月白坐在副驾驶,扭头对刚上車的两人甜甜地喊:“若木姐,舒然姐。”
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上次在火锅店外,只从車窗瞥见一眼。
夏舒然记得这两人的名字,和她们打完招呼后,自然地说:“听若木说,你们还是学生。”
月白说:“对的。我是美术系的,学姐是音乐系的。”
一路上闲聊到酒吧门口,桑晚将车钥匙交给候在路边的车侍,在酒吧门口等还没到的几人。
是周若木初次搭讪夏舒然的那家酒吧。
周若木小声说:“对了,你之前为什么在调酒?害得我以为你真的是出来勤学打工的。”
夏舒然同样低声:“嗯……这家酒吧算是我的产业之一,那晚和分公司的人聊完,过来玩玩,興头起了,就去调了会酒。”
周若木吐槽:“那你还真会起興致。”
夏舒然捏捏她垂下的手:“可要是没起兴致,我们还怎么相遇呢?”
昏暗中,周若木唇角扬起。
没多久,剩下的人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酒吧。知晓夏舒然要来,酒吧一早空出了豪华包厢。
但周若木选择坐外面的卡座。
依旧是初次在酒吧见的卡座。
其她人当然没有意见。
其她人或许会顾虑许多,但言念伊却不会,她拿起传酒员端上来的酒水,直接推过去一杯给周若木,歪头:“喝点?”
周若木也想喝:“好啊。”
一口气喝下半杯,小腹火辣辣的,舌头像是被灼烧般,红意染上脖颈臉颊,夏舒然不着痕迹地将一杯水推到周若木手边,转手接过剩下半杯酒,喝下。
众人心照不宣。
桑晚小酌半杯,月白想喝,被桑晚和言念伊同时阻拦。
言念伊难得温和:“不能喝哦,不然回去后,你姐姐要找我麻烦的。”
月白哭丧着臉:“学姐。”
桑晚摇头,温柔说:“不可以。”
月白竖起一根手指:“一口。”
桑晚:“你要开车回去。”
月白:“好吧。”
周若木忍俊不禁,笑:“真可怜,喝点果汁。”
月白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喝酒,而且学姐在身边,她得守着学姐。
话音刚落下,夏舒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也少喝点。”
周若木悻悻放下刚端起的酒杯。
月白将那句话还回去:“真可怜,若木姐姐,喝点果汁。”
邬思凡吃着端来的新鲜水果,看着酒吧舞池跳舞唱歌的人群,心痒痒的,和卡座上的几人说一声,一头扎进去了。
周若木挑眉:“啧,我就知道,她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这。”
本该敬周若木脱单的酒大多落在夏舒然肚子中,往常应酬培养的酒量在这个时常发挥出作用。但至从完全掌握夏氏集团后,再也没有人敢灌她酒。
卡座上的几人也不是要灌她酒,让她象征性地抿一口就可以,但这些人都是周若木的朋友,夏舒然态度极好地一遍遍说“没事”。
身体被晕染得滚烫,夏舒然扶住略有混沌的大脑,拿起周若木手边的白水,喝了两口。
周若木贴着她的脸颊:“别喝了,醉了会很难受的。”
夏舒然温温地说:“没关系,今天很高兴,”顿了顿,她说,“我想,明天会更高兴。”
周若木笑:“会的。”
夜晚的本城更加热闹,邬思凡在舞池中跳累了,瘫回到卡座,她环顾一圈好友,酸涩不已:“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孤单一人。”
之前最起码还有周若木和她一起孤寡,现在好了,这群人里,好像就她没有对象。
周若木笑她:“缘分可遇不可求。”
邬思凡叹息:“可惜,我没有这种缘分。算了,不强求。希望我的姻缘早点降临。”她做出祈祷状,“祈祷。”
昏暗的环境中,周若木搂着夏舒然的腰,嘲笑她:“刚还说不强求,现在又开始在这祈祷上了。”
邬思凡咬着水果,叹气。
周若木歪头,借着暗色的掩护,咬住夏舒然的耳朵,但喝过酒的女人格外敏感,瑟缩抖动,抓紧她的衣袖,过了两秒,混沌的大脑分辨出身旁人,缓而慢地松开。
周若木问:“难受吗?”
夏舒然摇头,又说:“高兴。”
后面没人再喝酒,吃着水果各种聊。
言念伊问出了一圈人想问但没好开口的问题:“你们以后是在沪城还是本城?”
周若木和夏舒然对视眼:“再说吧。”
言念伊点点头,又问:“结婚排上日程了吗?”
她之前偶然听邬思凡提起过一嘴周若木准备求婚的时。
周若木神秘一笑:“明天去领证。婚礼还没确定时间。”
邬思凡:“明天,这么快。你们今天不才复合。”
月白:“思凡姐,你不懂。”
邬思凡:“……好了,小白,别说了。”
月白:“好哦。”
周若木眉眼弯弯:“因为,我有点着急。”
夏舒然侧目看周若木,周若木捏捏她的手,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不止你着急,我也着急。”
气流落在肌肤,夏舒然本不觉得醉,现在反倒有些醉了,她想亲周若木,但周围都是人。
她说:“若木,陪我去趟洗手间。”
周若木:“好。”
周若木扶着夏舒然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走廊处的地灯是暗色的调子,在灯光照来的瞬间,依稀能看清女人红润的面容。
女人脚步不稳,走一段路,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周若木怀中靠,周若木紧紧搂着她,自己也有些醉,意识还是清楚的,动作却有些凌乱。
夏舒然双手撑着黑色的大理石台,打开水龙头,泼了捧水到脸上。
混沌的意思变得清晰。
周若木变扭地从洗手间出来,对上镜子中的女人,视线不由得凝滞。
女人的下颌挂着断续的水珠,领口的衣衫被打湿些许,挽起袖子的手臂怼在大理石台面,黑与白极致冲撞,偏偏女人的肌肤还带着点粉,眼神透着迷离,五指虚虚捂住脸颊,垂眸呼吸。
听见身后脚步声,夏舒然放下手,转身,软软地靠在台沿,对周若木伸手:“过来。”
周若木顾不得别的,抓住夏舒然的手,不等女人再说话,她拉着人往外走。夏舒然反应不及,大脑迟钝,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两步,周若木连忙止住步子,怕将女人弄摔。
夏舒然好笑:“怎么了?”
周若木复杂地说:“有人在洗手间里那啥……”
夏舒然掀起眼皮:“所以,你害羞了?”
周若木蹙眉:“我只是觉得不好。”
夏舒然笑:“的确,那我们换个地方?”
周若木:“什么?”
夏舒然摔进周若木怀中,直白而热烈:“我想亲你。”
周若木喉咙滚动。
早就留好的包厢成了最好的去处,周若木捧着夏舒然的脸,咬着女人的红唇,一点点品尝。
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口腔,周若木吻着吻着,感觉醉得更厉害了。舌尖在唇面上滑过,灵活地撬开齿关,女人后背紧紧贴着包厢的门。
周若木想咬又不能咬。
长久的一吻落下,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女人的眼尾淹出明显的绯红,她掌心贴着腰肢探入,女人皱眉仰头,扣住她的后脑,摁在颈间。
湿润的吻连绵不断。
微醺的夏舒然格外诱人,周若木克制地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将人松开,她替夏舒然整理衣衫。
替女人顺顺气,她说:“好点了吗?”
夏舒然俯在她心口位置:“嗯。”
周若木:“那回去吧。”
再晚就要引起好友们的怀疑了。
夏舒然点头,周若木将她唇角的一缕发丝挑开,牵着女人的手往卡座去。
昏暗的灯光下,不用担心被发现异常。周若木捧着水杯,杯口抵在唇边,掩盖略有些肿的唇,继续和好友说笑,余光却是时刻注意夏舒然。
夏舒然自若地吃着水果,低声和邬思凡说话。
夜更深了,桑晚看眼时间:“不早了,我们改日再聚?”
邬思凡:“对,下次再聚,毕竟她俩明天还要去领证,今晚肯定要早点睡,明天早点去。”
月白:“可是去早了,民政局没开门,也办不了证啊。”
桑晚无奈地牵住月白手腕,温柔而纵容:“好了,开车送我们回去啦。”
言念伊和邬思凡一起来的,言家的司机已经候在酒吧外。
月白开车送周若木俩人回去。
车内,四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快到观宸,周若木头歪在夏舒然肩上,用气音说:“想现在就领证,炫耀。”
作者有话说:
夏:早不选择复合?
周:
第67章
周若木酒量向来不好, 那半杯酒下肚,脑子昏昏的,再加上坐了二十几分钟的车, 更难受了。她缩在夏舒然怀中,女人习惯性地捏捏她臉颊的肉:“快到了。”
周若木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嗯, 没事。”她控诉前方开车的人, “小白,你拿驾照多久了?”
月白说:“三年了吧, 怎么了?”
周若木:“三年了, 还把车开成这样。”
月白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啦,我和学姐出去时, 一般都是学姐开, 我很少碰车。”
周若木将窗户开大点, 冷风钻进, 她打了个哆嗦,脑子稍微清醒些,往夏舒然怀中挤挤, 问:“你难受嗎?”
夏舒然除却有些上臉外,情绪都很正常:“不难受。”
周若木闭上眼睛,车停在观宸下方的临时停车位, 车门打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 她还是不想动,静静地趴在夏舒然腿上, 缓解哽咽的心跳和昏沉感。
月白和桑晚并不催促, 看了眼车内后视镜,两人默契地下车, 去到另一邊。夏舒然抬头看了眼,桑晚捏着矿泉水瓶,低低和月白说笑,距离不远不近,她听不见对面两人的话,对面两人也听不见她和周若木的话语。
夏舒然抚摸周若木的脊背,摸出瓶矿泉水打开,喂给趴着的人:“喝点水?”
在酒吧,周若木喝了不少水,也吃了不少水果,上头的酒精被冲淡許多,但她精神力不好的时候,容易晕车。
月白的驾驶技术没问题,甚至特意为了照顾她们几个喝酒的人,开得慢而稳当。
周若木含了口水在口腔,片刻后咽下,睁眼,拖着疲惫的精神状态直起身,发丝黏腻地贴着臉颊,唇邊,她随手扒拉,没扒拉掉,烦躁地用力一抓。
“嘶。”她倒吸一口气,把自己抓疼了。
夏舒然无奈地帮她捡开那几缕碎发,问:“好点了嗎?”
周若木:“好点了。”
夏舒然心疼地点她被亲得紅肿的唇:“酒量这么差,还敢喝。”
周若木说:“半杯而已。”
又在车上坐了会,周若木从车上下来,软弱无骨地扒着车门,撑着身体绝大部分力气,对朝她看来的两人说:“谢谢送我们回来啦,今天就不邀请你们上去了。”
都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不用过于客套,周若木对月白竖起手指:“车技尚可。”
月白腼腆地笑:“学姐也这么说过。”
周若木听她一口一个学姐,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夏舒然,笑笑:“我们先回去了。”
月白:“好,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目送车辆消失在视野中,周若木长呼一口气,扶着夏舒然,夏舒然走路也有点晃,两个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上了电梯。
好在从车上下来到电梯口的一路上没遇到人。
周若木眼珠子转动,坏心思顿起:“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卖给媒体,能赚到多少钱?”
夏舒然:“赚不到钱,不如卖给我。”
周若木撇撇嘴:“没意思。”
回到主卧,身上带着酒气和在外面沾染的不知名气味,周若木没立刻往床上扑,扯下衣服,坐在电竞椅上,等身体接受度好些了,去浴室洗澡。
夏舒然紧随其后。
两人难得一同洗澡时,没有做什么,老老实实地清洗完。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周若木出窍的灵魂回来一大半,她紧紧抱着夏舒然,鼻尖凑在女人肩头,嗅闻。
沐浴露混合着体香一同传来,困意来袭,周若木眼皮沉重,她迷糊地亲了口身邊人:“宝贝,晚安。”
夏舒然:“晚安。”
一觉睡到快十点,周若木腿猛地一蹬,惊醒,无意识地伸手抓,身邊空荡荡的,又上下摸摸,还是空的,她翻身而起,卧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若木拍拍臉颊,闭眼,昨晚的场景在脑海中过了遍,试探性地出声:“夏舒然?”
“嗯?”客厅處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若木心重重落回去,她下床趿上拖鞋往外去。
夏舒然一身浅蓝色的衬衫,长发从脸侧落下,溫和的日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没根发丝都被镀上层金灿灿的光晕,本就青春阳光的气息显露无疑。
女人浑然不查,翻动手中册页,听见拖鞋擦着地面的声响,漫不经心侧头,带着恬静溫柔的笑:“醒了?还难受嗎?”
一夜过去,酒意早就散去,周若木摇摇头,走过去:“这什么?”凑近了,发现是户口本,她眨眨眼,“你随身携带这东西?”
夏舒然微笑:“觉得有用就带了。”
周若木打了个哈欠:“结婚又不需要这个,”想到什么,她睁大眼睛,“我身份证在祈境。”
她拍拍混沌的大脑,还要去趟祈境拿身份证。
夏舒然说:“没关系。很快的,正好顺路。”
周若木想想也对,不着急了,穿着拖鞋往卫生间去,刷牙洗漱。
出来时,夏舒然点的外卖到了,周若木吃了两口,缩到化妆台前收拾自己。
领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定要郑重再郑重。怪不得早上看见夏舒然时,她即使看惯了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呆滞。
特意打扮过一番了。
快到祈境樓下,周若木说:“邬思凡在樓下等我们。”
她给邬思凡发了消息,让邬思凡将她的身份证拿下来,省得再下樓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对方问要身份证做什么时,她可以故作不经意地透露出消息。
周若木:【昨晚不是说了嗎?我和夏舒然今天去领结婚证,结果今早起来,想起身份证落在祈境的辦公室了。哎,麻烦,懒得再往楼上跑,所以辛苦你帮我拿下来啦。】
邬思凡嘴角抽搐地看着一条處處透着不经意,实则处心积虑的信息,白眼一翻,拍着身份证,哼哧哼哧地一路下楼。
她到楼下,没看见那对情侣的影子:【人呢?】
周若木:【还没到,快了。】
邬思凡:【喂,你找人帮忙,能不能准时点。】
周若木:【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邬思凡:【扯,昨晚酒吧那圈人都知道。】
周若木:【你有参与感。】
邬思凡:【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不说你。微笑.jpg】
三分钟后,车身低调的宾利缓缓停在站在马路边的人旁,邬思凡看着面前的车窗降下,露出周若木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将身份证塞进去,邬思凡真心实意:“恭喜,”她打趣,“可算是脱离单身群体了。”
周若木抬手和她拍一下:“喏,幸福传递给你。”
邬思凡比了个“OK”的手势。
夏舒然歪头对邬思凡禮貌一笑。
从民政局出来,周若木手中多了两张鲜紅的本本,她乐不可支地将两本翻开,上面的两人怎么看怎么合适。
真配。周若木喜滋滋地感概。
夏舒然余光瞥见比她还高兴的人。
口是心非。明明也想,却一直拖着。若是自己没用合同当做捆绑,递出台阶,这人还要撑多久?
夏舒然指腹摩挲方向盘,在紅灯等待的间隙:“回哪里?”
周若木也不知道,她想将这件事告诉全世界,但昨天才发了条朋友圈,已经被部分人认为是商业联姻,若是今天再晒领证的照片,岂不是实锤。
刚恋爱就领证,不是商业联姻是什么?
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猜测,周若木想了想,发了条屏蔽陌生或是半生不熟的人的朋友圈。
紧接着在家群里晒出结婚证:“回老宅吧。”
夏舒然应声:“好。”
周从華看见消息时在和三五好友打麻将,登时推了牌局,脸上皱纹笑得叠起:“今天就到这。”
溫奶奶瞧她这样,好奇:“笑得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喜事了?”
周从華甚少会这般情绪激动。
几十年的老朋友,周从華不藏着掖着:“若木带她妻子回来了。”
张奶奶没转过来:“若木……的妻子?”
周从華拍她后背:“对啊,我又多个孙女。”
温奶奶听闻,乐了:“怪不得这么高兴,行吧,赶紧回去吧,改明带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认认。”
周从华边走边说:“行。”
温奶奶看着手中的好牌:“可惜咯我这幅牌。”
周家老宅内向来安静,偶尔能看见一俩个人修建老宅内外的花草,宾利滑进院内,与周从华搭乘的车一同停下。
车门打开,周若木将结婚证一遍遍地拍在手心:“奶奶去哪了?”
那两本红本子在阳光下过于晃眼,周从华一眼看见,脸笑出一朵花来:“去和你温奶奶她们打牌了,”她去看结婚证,“好好好,可算是闹腾完了。”
夏舒然下车:“奶奶。”
周从华:“乖孙女。”
周若木拍的速度慢下来,故作不高兴:“奶奶,什么叫闹腾完了,我可没闹腾。”
周从华:“是是是,没闹腾。”她颇有种要大展身手的意味,“婚禮不能不辦,要盛大隆重,哎呦,我让人现在就辦,你们有喜歡的地点和风格吗?”
周若木和夏舒然对视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中明晃晃的笑意,周若木将结婚证递给夏舒然,说:“奶奶,我们打算找个时间直接去度蜜月,婚礼不着急。”
周从华:“怎么能不着急,婚礼这么大的事。”
周若木给夏舒然使了个眼色,夏舒然了然地开口:“奶奶,我们还没想好,等我们想好再告诉您,可以吗?”
周从华:“好好好。”
结婚证被周若木拿了一路,表皮温温的,夏舒然垂眸浅笑,被周从华亲热地拉近屋内。
周从华一手一个地将这对妻妻带到客厅坐下,事无巨细地询问夏舒然的喜好,忌口之类的。
先前周从华问过一次,但不像这次这么详细。
周若木一如既往地懒散,听着身侧两人的对话,她抬脚想将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但转念意识到奶奶在身边。或許会看在今天的大喜日子不说她,但周若木还是决定今天扮演一日的乖乖女。
她竖起耳朵听夏舒然说的话。
夏舒然说:“奶奶,我过两天要回趟沪城,协调时间,后续再回本城。”
周从华心疼:“两地来回跑,太累了。”
夏舒然:“不累的。”
周若木接话:“没事,我可以去沪城。”
就是祈境有些难办,现在是祈境高速发展时期,她也不能离开地太久。
夏舒然自然也想到这层:“都可以,到时再说。”
周若木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唇下,思绪飘飞。她给夏舒然的求婚戒指还在卧室的保险柜内。
五指合拢又张开。
空空的。
她找了个借口提前上楼,在门前左右看看,推门,在自己的卧室鬼鬼祟祟,偷感很重地半跪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门,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红色盒子取出。
打开,璀璨的光芒快速闪过。
周若木合上盖子,虔诚地握在掌心,静候夏舒然上来。
对于自家孙女,周从华再了解不过,这么早离开,肯定是憋着什么东西准备给夏舒然,她不当碍眼的灯泡,放夏舒然上楼。
卧室门打开,周若木看清来人,笑说:“把门关一下。”
夏舒然关门。
周若木单膝下跪,举起那枚钻戒,灯光下,她的皮肤比昨晚喝完酒还要红,耳根几乎能滴出血来,羞涩和骄傲一同在胸膛砰砰乱跳,她牵起夏舒然的手,将戒指推到女人的指尖。
周若木仰头微笑:“迟来的求婚。”
夏舒然下颌绷着,素来冷静的女人眼眶泛起潮热,带着戒指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被周若木拥入怀中,耳边是动人的告白:“我爱你。”
心灵狠狠震颤,夏舒然咬紧后槽牙不让液体滚落,她紧紧抱着周若木,迫不及待地吻她一遍又一遍,喉咙堵塞得哽咽说不出话。
许久未有的爱意将她填满,她笨拙地回应:“我也是,我也爱你,若木。”
女人的力气很大,周若木快要喘不上气,心口是甜的,她回抱女人,甘之如饴:“我知道。”
明明是激动的时刻,可两人说不出更煽情的话,只想抱着,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平复心情,夏舒然说:“你怎么比我快?”
周若木说:“早就想给你了。”
在她初次准备在观宸和夏舒然求婚的时候。
夏舒然默然,道歉:“对不起。”
周若木捂住她的唇:“宝贝,不要道歉。”她认真地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夏舒然看她,眉眼弯下。
周若木掌心湿润,被舌尖舔过。女人狡黠地眯起眼睛看她,周若木被勾的痒痒的。
掌心又被舔过,周若木松手,指腹摁在夏舒然的下唇,唇贴着女人的唇角,边吻边推着人往后退:“我自制力一直不好。”
夏舒然被推倒,手臂横在脸上,另只手摁在周若木的发顶,推动按压。
细碎的吞咽声在下响起。
夏舒然的皮肤比昨晚更红,更热。
许久,周若木抬起半张湿漉漉的脸,唇润润的,亮晶晶的,她扶着夏舒然的膝盖,爬起来,亲昵地蹭蹭脸颊:“宝贝,还好吗?”
许是今天领证的原因,在周若木的触碰下,夏舒然的神经很敏。感。
她五指没在周若木发丝中,小口呼吸:“擦擦脸。”
周若木不动,撒娇:“你帮我擦。”
夏舒然抬起上半身,胡乱地抽几张放在床头柜上的纸,仔仔细细地擦在周若木脸上。
周若木说:“都是你的。”
夏舒然嗔她:“不准说,”过了会,“不喜歡吗?”
周若木:“喜欢。”她覆住夏舒然拿纸擦她脸的手,“还要吗?”
夏舒然腹部猛地一抽,俯在她身上的人感觉到了,笑得更开心:“看来有答案了。”
她留下一句“白擦了”,重新跪下去。
夏舒然捂住脸,胸口起伏,接受周若木给予的一切。
一切结束,夏舒然窝在周若木怀中,无意识地揪住周若木领口的衣衫,呼吸透过布料打在心口的纹身处。
周若木揽着夏舒然的腰,摸到手机。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消息,好友群,私聊全是找她的。她带着夏舒然一起看,回复。
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周若木扔下手机,低头,勾住女人垂下的发丝,绕在指尖:“累吗?”
夏舒然摇头又点头。
今天的量远不及往常。是周若木没用手的原因。
周若木坏心思问:“喜欢什么样的方式?”
夏舒然闭眼:“你给的,都喜欢。”
周若木被她乖到,软软地:“宝贝好乖。”
周若木的音色很好听,每次喊她“宝贝”时,语调酥酥麻麻的,夏舒然闭眼品味这两个字:“再喊一遍。”
“什么?”周若木后知后觉,柔声,“宝贝?”
夏舒然无力点头:“喜欢。”
周若木又喊:“宝贝。”
夏舒然蹭她心口。周若木笑着提起女人的手腕,手腕内侧偏上的位置,那枚纹身因主人皮肤的红润更加鲜活。
她怜惜地吻吻:“纹的时候,疼吗?”
夏舒然看过去:“不疼,”她有过一瞬伤心,剖露内心,“没有你不理我时疼。”
周若木说不出话,夏舒然碰碰她的下巴:“是我的原因。”她拍拍周若木的脸颊,“以后万事跟我汇报,我现在有名正言顺的资格管你了。”
周若木失笑:“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舒然:“真的?”
周若木点头。
夏舒然:“我会好好行使我的权利。”
在周家老宅蹲了两个多小时,周若木和夏舒然准备离开。周从华想留两人,但周若木说要回祈境工作,只好放她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是周若木开的车,结婚证被夏舒然妥帖的放入包中,她不似周若木那般,随时随地抱着,生怕弄丢了。
指上的戒指随女人的手部动作,不时折射出刺目的光。到地下停车库,趁着四周无人,周若木快速解开安全带,勾住还没反应的夏舒然,额头相抵。
没亲。
夏舒然头已经抬起,但周若木很快地松开她,狡黠地笑着推开驾驶室的门,小跑着来到副驾驶位,帮她拉开车门,一只手贴心地放在门框处,以免碰到她头。
她边下车边问:“以前怎么没这么细心?”
周若木装傻:“以前不细心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夏舒然:“我记得。”
周若木:“你记得无效。”
惯会耍赖的。
没想到今天周若木还会来祈境,邬思凡看见她们俩时还不可置信地多揉了几下眼睛,又打开手机。
没错啊,今天还没过去,这俩人不刚领证吗?
邬思凡:“忘拿什么东西了?”
周若木:“没啊,过来上班啊。”
邬思凡不信:“你这么敬业?”
周若木耸肩:“没办法,老婆工作能力强,我得跟上。”
邬思凡:“……”
邬思凡翻了个白眼:“秀吧,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秀秀了。”
周若木微微笑:“不是秀,是生活常态。”
邬思凡无语地背过身,去策划组和美术组那溜达。
周若木明知故问:“她怎么了?”
夏舒然无奈:“别逮着一个人欺负。”
周若木低头笑,走到办公室斜对面的工位,她指指:“你还来祈境工作吗?给你薪资翻倍。”
夏舒然:“可以啊,但只是薪资翻倍吗?”
周若木板着脸:“外送你一份竞业协议。”
夏舒然失笑:“你这是想倒赚我钱?”
周若木刚要说话,身后传来刻意的干咳声,她回头,邬思凡面容严肃地站在那:“你们干嘛呢?”
周围都是员工,她们俩这样明目张胆,是真大胆。
周若木接收到邬思凡的信号,道:“这个月每个组多一次聚餐,就当是我想大家吃喜糖了。”
邬思凡诧异:“不用瞒着?”
周若木奇怪:“我很拿不出手吗?”
祈境的人又不知道她对象是谁,就算知晓夏舒然身份,又能如何?总不能亲自跑到她这个老板面前八卦吧。
她只是不想跟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打交道而已。
邬思凡明白了,搞怪说:“行,那我先谢谢周总了,周总大气。”
周若木笑:“简单,礼金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说完,周若木拉着夏舒然回到办公室。
祈境现阶段和各个合作方交接的工作不少,许多都需要周若木签字。周若木想早些处理完,陪夏舒然一同回沪城。
周若木毫不避讳地告诉夏舒然自己的打算:“等明年下半年结束,我搬去沪城陪你。”
夏舒然:“嗯?”
周若木说:“难道要让老婆一个人留在沪城吗?”
作者有话说:
周:我就这样黏着老婆
第68章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周若木丢下钢笔,活动酸疼的手腕,边给邬思凡发消息问有没有其它要签名的文件, 边说:“你想跟我异地?”
夏舒然摇头。当然不想,但周若木的家人朋友都在本城, 沪城除却自己外, 勉强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沐汐清。
况且周若木和沐汐清尚未见过几面。
周若木耸肩,自然地说:“那不就得了。”
最迟明年下半年, 祈境所做的游戏就会上线, 不管成功与否,周若木的梦想完成了, 后续祈境会挂靠在周氏集团旗下, 祈境的員工也会自动编入周氏集团内。
周若木说:“本城的一切维持原状, 我每周会回来一天, 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回来,没时间我就自己回来。”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周若木和好友们相聚的次数不算多, 以往忙的时候,几个月聚不了一次。
夏舒然:“我陪你回来。”顿了顿,“我们可以沪城和本城来回换着住。”
向伊能代替她处理许多事, 棘手的难以处理的, 她再去处理也不迟。
手機震动, 是沐汐清将周边手办的初模发了过来,周若木看过后, 将其转发给美术组的項桐, 項桐很快回复消息,确定没问題后, 周若木跟沐汐清再次讨论了手办的细节部分。
聊到最后,沐汐清回:【恭喜。】
周若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谢谢。】
周若木放下手機,習惯性地眨动眼睛,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看,她眼睛涩得厉害。夏舒然站在落地窗边低声和谁打电话,周若木指了指办公室外面,示意自己要出去一趟,夏舒然微微颔首。
策划组和美术组不吵了,两个组的组員跟着和谐不少,項桐领着一袋洗干净地葡萄从这头分到那头,分到自己的工位,抬眼瞧见周若木坐在那。
将沾水的塑料袋往前一伸,項桐说:“吃点,挺甜的。”
周若木捏起一粒葡萄塞进口中,说:“我不吃甜的。”说完又从塑料袋里捏了两粒塞进口中。
项桐懒得说她,有时这人真的一点老板的架子没有。她听见邬思凡提及两人复合,这两天又时常在祈境看见夏舒然出入,不禁借着递葡萄的间隙问:“夏舒然还在办公室?”
周若木“嗯”了声。
项桐:“咋不讓她出来?好久没见了。”
周若木掀起眼皮,一粒葡萄一粒葡萄地往嘴里塞,吐字含糊不清:“她自己不出来。”
项桐:“再抓点,我还要去策划组那边分分。”
周若木又捏了两粒:“够了。看来邬思凡哭那下挺管用的。”
这两人见面都不针锋相对了。
她跟着往策划组那溜一圈,紀英抓着项桐的衣袖说说笑笑,周若木扬扬下巴:“聊什么呢?”
紀英:“八卦。”
周若木好奇:“什么八卦,带我听听。”
紀英和项桐对视眼,紀英殷勤地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讓给周若木,她这排的另外两个人,一个请假,另一个去和技术组的人讨论技术实现问題,都不在。
周若木被纪英和项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周若木自覺不妙:“邬思凡呢?”
纪英:“她在自己办公室。周总,你和夏总怎么复合的?”
项桐补充:“谁追谁的。”
周若木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跟工作无关,你们活都干完了,是吧?”
她平日里脾气好,不涉及到工作和原则问題都不会摆臉。纪英说:“今天的忙完了,周总,说说呗。”
夏舒然打完电话出来找周若木,一眼看见藏在策划组,小腦袋不时点点的人。三人声音小,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叽叽喳喳的,聊得很欢快。
女人凑近许多,弯身,侧耳,近乎贴在周若木身后。
“当然是她追的我啊,你们也不想想,我长得好看,人又好,过了这村没这店,”周若木致力于自夸,“夏舒然可不得过来追我。”
纪英不信:“真的啊。”
项桐那袋葡萄怼在手边:“假的。”
周若木不服:“哎,你们什么意思,我的话都不信。”
纪英敷衍:“信信信。”
项桐:“信信信。”
两人敷衍的气息都溢出来了,周若木捏着粒葡萄,不吃,就在手中指尖夹着:“唉唉唉,你们什么語气。”
“的确是我追的她,”女人清润的嗓音緩緩流出,三个探讨快乐的人身体同时僵住,缓缓回头,看清夏舒然的臉,不同程度地吓到,女人游刃有余,笑得温柔,“嗯……我很可怕吗?”
周若木最先反应过来:“不可怕,不可怕。”不知道夏舒然听见多少,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舒然说:“在你说‘当然是她追的我啊’那个时候来的。”
周若木:“……”
纪英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的是你追周总的?可别是为了给周总留面子。”
夏舒然笑着点头:“没有,是我追的。”
纪英和项桐同时小声“哇”。
周若木因心虚落下的脊背重新挺起,神气:“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她起身,一只腿跪在椅子上,对夏舒然说,“结束了?”
夏舒然:“嗯。”
纪英主动将自己的位置讓出来,不当电灯泡,拽着项桐找了个借口去别的组了。
夏舒然没坐,颀长的身形立在工位边。纪英的电腦屏幕上是一大片的文字,插图还没放上去,看得人眼睛疼,她扫了眼收回目光。
坐在对面和附近的員工正襟危坐,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用余光瞄两人。
老員工诧异夏舒然什么时候和老板关系这么好了,新员工好奇这人是谁,看跟老板的关系,猜测是不是空降的领导层。
有新员工在没有周若木和邬思凡的群里问:【这人是谁?新来的领导吗?】
某位老员工:【她是之前祈境的员工,前两天不还在群里聊过,进周总办公室的那位。】
新员工:【哦哦,是她啊,我们策划组这里的位置看不见周总办公室。天,长得好好看。】
另一位新员工:【而且,她刚刚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好香,这是能说的吗?】
老员工:【能啊,她人很好说话的。】
新员工:【真的?那我等会去跟她搭个话。跟漂亮姐姐说话还有点紧张。】
这位新员工刚来不久,还没毕业,来这实習的。
夏舒然手臂叠在椅背:“在这坐着和人聊天?”
周若木摊手:“你来了,她们走了。”
夏舒然:“所以,是我打扰你们了。”
周若木抿唇笑,将夹着的那粒葡萄弹到夏舒然手中。四面都是人,被看见不好,否则她就直接喂到夏舒然嘴里了。
“周总,”原画组的张語心起身挥手,“能过来帮我看看这处地方的修改吗?”
周若木人未至,声先到:“来了。”
她快步过去,夏舒然抬步要跟过去,被那位实習生叫住:“夏姐姐。”
女人停步回头,周若木也跟着回头看一眼,脚步不停地往张語心的方向去。
夏舒然来到实習生身侧,微微俯身,微笑:“你好。”
实习生染着一头红色长发,此刻她的臉比发色还要红,在叫之前,她问了老员工女人的姓,心底默默排练数次,可真将人叫过来,大腦瞬间空白一片,排练的话語梗在深处找不到。
夏舒然耐着性子:“怎么了?”
实习生支支吾吾,余光瞥见女人指尖一闪而过的芒,视线凝固,定睛看,是一枚戒指。
女人结婚了。
实习生空白的大脑飞速运转,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撞上女人精致完美的侧脸,指着屏幕上的内容,问:“夏姐姐,能帮我看看这里有没有问题吗?”
夏舒然看完,认真给出建议:“这块删掉会不会好点,现在有点累赘……”
实习生很认真地听,等夏舒然说完后,她重新鼓足勇气,真诚地夸赞:“夏姐姐,你好好看,能加个微信吗?”
很新奇的要求,至少夏舒然是第一次遇见,女生面上带着紧张,满眼渴求,却并不讓人覺得冒犯,她欣然打开好友码,女生手忙脚乱的添加。
实习生:“谢谢!”
夏舒然笑着摇头,去找周若木。
她的好友圈没屏蔽女生,女生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条图中图的朋友圈。
看清图片中的人是谁,她惊讶地捂住唇,不可思议地看见已经走到周总身边的女人。
所以,周总和这位夏姐姐是一对!
身侧的员工问:“怎么了?这么惊讶。”
女生连忙按灭手機,不透露人的隐私:“没什么,是覺得夏姐姐说得很有道理,我再改改。”
身侧人笑她:“我还以为你被她迷晕了,没想到还记得她说的话。”
周若木一边跟张语心讨论画面问题,另一边余光不住地往夏舒然身上丢,直到女人往她这走,才极为不经意地单手插腰,歪在椅背处:“技术组实现不了吗?”
张语心说:“她们说不是不能做,就是太麻烦,而且做出来效果不怎么样。”
周若木问:“你们组觉得要加吗?”
张语心:“我们是想加的,但是技术组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做出来不好看,就白费时间和精力了。”
周若木说:“这样,先做一部分看看效果,好的话就加,不行的话再删掉,总要尝试的。”
张语心点头:“行,我等会和技术组的人再沟通沟通。”夏舒然过来,她自然地喊了声,“舒然姐。”
夏舒然:“画面很好看。”
张语心叹息:“舒然姐,你不在后,祈境都少很多乐趣。”
夏舒然:“嗯?”
张语心:“每天看见你,心情都好很多。”
周若木脸黑一点,不满:“怎么,看见我心情就不好了?”
张语心谄媚地笑:“怎么会,看见你更高兴,尤其是发薪日的时候。”
周若木:“……你跟纪英接触多了,变得油嘴滑舌的。”
张语心喊“冤枉”,和技术组就刚刚的问题沟通,周若木不在这分她心,推了把椅背,借力起身。
路过夏舒然身边,她脚步微顿,示意对方跟上。
夏舒然心知大事不好。
在路过实习生身旁时,周若木脚步不停,夏舒然无端松口气,这人应该没看见女生加她微信。
回到办公室,周若木直接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怼在膝盖处。
夏舒然被她这副颇具审判模样的姿态逗到,强行压住唇角。
不能笑,周若木最好面子,若是被她发现自己笑了,指不定又头脑一热,冒出什么鬼点子。
夏舒然学着周若木蹲在她身边的样子,蹲在周若木面前,扶着对方的膝盖稳住身形。
周若木面无表情地垂眸,故意装出冷淡的样子:“你和那实习生聊什么呢?”
夏舒然一五一十地回答。
周若木瞪大眼睛:“你让她加你微信?”她当时看见实习生拿出了手机,但视野差导致她并没有看清夏舒然有没有拿出手机,还以为实习生在让夏舒然看什么东西,“为什么?”
夏舒然笑:“她夸我好看。”
周若木扯扯唇:“呵,真是个好理由。”
夏舒然将手机递过去:“你可以将她删掉。”
周若木对那个实习生有印象,很社牛的一个人,能力不错,平日里性格好,大大咧咧的,心思却很细腻。
知晓两方都没那方面的意思,周若木没那么小气,只想借题发挥,让夏舒然哄哄她:“不删。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夏舒然笑:“那我删。”
周若木:“……”她摁住夏舒然的手,屏幕最下方的删除二字通红,“不用。”
刚将人加上又删除,算是怎么回事。而且,实习生明显只是因为夏舒然好看,带着欣赏的目的,鼓足勇气加的。
周若木大学时期遇到过类似情况,被女孩子当面夸好看,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没有凝视,满眼都是赞美。
退出微信界面,周若木抓过夏舒然的手机扔到一边,探身托起女人的下巴。
夏舒然不得不仰起头。
没多久,她被周若木捞到怀里。
……
周若木终于肯放过她……
周若木拿起附近的一瓶矿泉水,打开,灌下小半瓶。
夏舒然伸手:“我也要喝。”
周若木将矿泉水递过去,夏舒然却又不接了,她了然地半直起身,将瓶口对到女人唇边,一点点喂。
这个时候的夏舒然娇气得不得了,事事要她伺候,还不能离开视线太久。
说是没有安全感。
等女人喝好水,周若木将剩下的喝完,瓶子随意放到地上,等会再捡。她侧身坐到女人身边,女人靠在她怀中,长发松松垮垮地绾在脑后,不是很舒服,女人抬手将发绳扯下,戴到手腕处。
周若木揉揉她通红发热的脸:“好点了吗?”
夏舒然伸出一根手指:“这两天不准做了。”
今天在周家老宅做了,现在又在办公室做,一天的次数太多了。
周若木低头,鼻尖蹭蹭女人的鼻尖:“两天啊,好严格。”
夏舒然:“一天。”
周若木:“还是好严格。”
夏舒然继续放宽要求:“今天不可以了。”
周若木答应:“好。”
等女人缓和得差不多了,周若木抱着她去休息室的洗手间洗漱。
换上干净衣物,夏舒然坐在休息室的床上,这里的床没有观宸的软,硬邦邦的,女人颇为嫌弃地将抱枕垫在腰后。
周若木凑在女人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只想黏着女人,明明前段时间还没这么黏,可复合确认关系,领完证后,她有种向全世界宣告的冲动。
幼稚得可怕。
周若木没事找话:“跟谁打的电话?”
在问她出办公室前的那通电话。
夏舒然玩着她的手指:“向伊。在说海外分公司的事。”
周若木:“哦。”
夏舒然说:“祈境的动画合作已经成立专门的项目组,会每日发进度。”
周若木不担心这点:“不用每日,太频繁了,两三天一次就行。我相信夏氏集团不会让我失望。”
夏舒然刚要说话,就听周若木又说:“要是真的让我失望了,这不还有夏总可以安慰我吗?”
她笑得灿烂,夏舒然莫名脊背发凉。
*
离开本城前,周若木刷手机看见一则陶艺视频,非要拉着夏舒然去做手工,彼时夏舒然刚醒,没多少兴致,懒懒地任由周若木摆布。
周若木说什么她都点头应“好”,等大脑清醒的时候,她发现手中多了桶爆米花,周若木将她带到了家电影院。
夏舒然:“不是要去陶艺馆吗?”
周若木:“下次去,先看电影。”
夏舒然将目光放到大荧幕上,诡异的音乐率先出来,随后是一闪而过的黑影,片名的文字带着阴森的暗调。
影院人不多,环顾一圈,算上她们俩人,一共才五个人。另外三个是组团来的,就坐在她们前面的位置。
手臂被人紧紧抱住,能感受到细微的抖动,夏舒然这才开口:“恐怖片?”
周若木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嗯,怕的话,可以抱住我。”
夏舒然垂眸,身侧的人恨不得缩到她怀中:“为什么要选恐怖片?”
周若木心底暗骂是谁发的,说看恐怖片可以增加两人的情感,她咬牙:“突然想看。”
夏舒然顿顿,问:“你要坐我腿上吗?”
周若木不去看屏幕,但昏暗的环境下,听声音也觉得可怕,她心口起伏,身体打颤:“你怕吗?”
夏舒然笑:“怕,所以你要坐我腿上吗?”
有台阶下,周若木直接抬起中间的阻拦,侧身坐到夏舒然怀中。就在这时,前面三人忽而大声尖叫起身,本能的,周若木心底的恐惧值上来,紧紧抱住夏舒然,口中不断:“别……别怕,我……我在这。”
夏舒然将爆米花放在隔壁座位上,以免被周若木的大动作打翻:“好,不怕。”
前面坐着的三人被吓得落荒而逃,偌大的影厅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周若木咽了下喉咙,佯装镇定:“还好,不是很恐怖。”
借助荧幕的光亮,夏舒然看见周若木额头泌出细密的冷汗,碰到的肌肤也是凉凉的,起一层鸡皮疙瘩。
怕将人吓坏,夏舒然低声说:“不看了,出去吧。”
周若木:“才刚开始。”
夏舒然说:“嗯,我害怕。”
周若木快速接话:“行,我们出去,换部电影看。”
重新买票,换了部青春爱情片。买完票,还没到放映时间,周若木坐进按摩椅上,扫码按摩。
夏舒然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也扫了码,但并不躺靠着按摩。
她更多的是花钱买这个座位。
出来几分钟,周若木的脸还是白的,察觉到女人不时过来的目光,她不装了:“早知道不看恐怖片了,吓死我了。”
夏舒然扬眉:“不是想看吗?”
周若木觉得自己很傻,花钱找罪受:“不想看。”
夏舒然:“那为什么买?”
周若木:“如果我说,我是看别人说,看恐怖片能增加双方感情,你信吗?”
夏舒然点头。
周若木:“这你都信。”
夏舒然习以为常:“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周若木:“……好了,别说了。”
夏舒然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够好吗?”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增加?是她给周若木的安全感不够吗?
夏舒然开始反思。
好像的确不够。
所以,在周若木看来,她们之间的感情浓度还没有到底峰值,所以,她选择使用外物来刺激,从而提升。
是这样吗?
夏舒然不确定。
周若木闭着眼睛:“好啊。”她越说越懊恼,“我在后悔。后悔一时兴起,买那部电影。再也不信网上刷到的东西了,什么女朋友会主动钻进怀中,都是假的!”
夏舒然蹙眉,有些话说清楚,比盲目的乱猜要好:“若木,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好吗?”
女人过于一本正经,周若木睁眼:“什么问题。”
夏舒然说:“你是不是对我之前骗你的事心怀芥蒂,亦或者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认为我随时可能抽身离开?”
她利益至上的原则,周若木稍微调查就能得知。
她不想周若木因此误会,更不想让周若木将疑问埋在心底,成为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没有,”周若木在大庭广众下抱住夏舒然,“宝贝,不是我没有安全感,是你没有。不要怀疑这点,”她耳根因后面的称呼泛红,“老婆,我对你很信任。”
作者有话说:
周:哄老婆
第69章
温热的呼吸伴随柔软的怀抱一起袭来, 夏舒然指尖蜷缩,缓缓回抱住面前的人,周若木刻意放轻了声音:“别多想。”
新的影片开始检票, 周若木拍拍夏舒然的后背:“检票了。”
上场電影买的爆米花没吃多少,周若木去买了两杯可乐, 回来时, 前面的人都已经检票完毕,夏舒然接过一杯可乐, 和普通情侣般, 挽住手臂往里进。
这次选的影片中规中矩,来看的多是小情侣, 周若木歪头枕在夏舒然肩头, 咬住吸管, 不用猜都能知道后面的剧情。
荧幕中的角色手牵手走在校园中, 周若木低声说:“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这样,她和夏舒然就会有一场校园恋爱。
周若木往嘴里塞了两粒爆米花:“现在遇见也正合适。”
夏舒然臉颊往下靠,臉颊贴了下周若木的发顶。周若木捏起一粒爆米花喂到夏舒然嘴邊, 女人看了眼,启唇,咬住。
周若木的指尖也被咬住。
但很快, 女人松开, 含住爆米花, 咬到的那下像是真的不经意的行为,周若木没多想, 邊吃邊看。
夏舒然的心思不在影片, 她留意在她身邊像是仓鼠般嘴巴不停的人,莫名觉得很可爱。
影厅内的灯光亮起, 前面的几对情侣没人站起,听说后面有彩蛋,周若木对彩蛋无感,牵着夏舒然,猫着腰出影厅。
影厅台阶處有一片昏暗地带,周若木提醒:“抓紧我,别摔了。”
夏舒然欣然答應:“好。”
两只手握得越发紧,周若木指腹触及到坚硬的东西,那是夏舒然的戒指。
“很青春的影片。”周若木伸懒腰,点评了句刚才看的那部電影。
電影院位于處商场,看完正值晚饭的点,周若木环顾这一楼層:“有想吃的吗?”
夏舒然素来不挑剔:“你想吃什么?”
周若木拿不定主意:“先看看。”
在顶層转了圈,没看见有兴趣的,两人转到下一楼层,周若木买了两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各家店铺都有服务员在外揽客,短短几分钟,周若木手上接了三四张没能推掉的店铺单。
找了个垃圾桶顺手丢到,周若木咬住糖葫芦,看见正对面的一家烤鱼店,含糊不清:“烤鱼吃吗?”
夏舒然没意见。
正值晚饭的点,店内人多,周若木去取号,运气不错,正好还剩下一桌靠墙的位置。
周若木:“这家烤鱼店我没尝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夏舒然捏着糖葫芦的签子左右轻晃:“人挺多的,味道應该不错。”
周若木表情變化:“不一定,有的店做的是一次性生意。我記得大学和舍友出来玩,就碰到一次,店内外都是人,我们以为很好吃,硬生生等了快一个小时,结果那味道……惨不忍睹。”
夏舒然翘唇:“这样吗?”
周若木点头:“对啊,后面我们才知道,排队的那些人是托。”
夏舒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很新奇的体验。”
但好在,这家烤鱼店没有讓周若木失望,味道还算不错。
没多久,点的盘小龙虾和配菜被端上来,周若木将配菜放入烤鱼锅中,戴上手套去剥虾。
一边剥虾一边拿筷子夹锅内的东西,手套来来回回地取下又戴上。再周若木又一次戴上手套时,面前多了只碗。
夏舒然将装满剥好的虾肉的碗放到周若木手边,去掉手套,擦拭手指沾染的油渍,动作漫不经心,处处透露着美感:“吃吧。等会再给你剥。”
周若木眨眨眼,眉开眼笑:“好。”
晚上回到观宸,两人睡了领证后最清白的觉,周若木搂着夏舒然,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夏舒然给她读故事,哄她睡。
她不依不饶:“我上次都给你读了,礼尚往来,怎么也该轮到你了。”
夏舒然拒绝的念头升都没升起,这人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无奈地推推将她紧抱的人:“松开点,不然怎么给你说?”
周若木无动于衷:“你自己编,好了,开始吧,我要睡觉了。”
夏舒然张口:“在很久很久以前……”
周若木打断:“好了,别long long ago了,你唱歌给我听。”
夏舒然:“想听什么歌?”
周若木:“都行。”
夏舒然的音色很好听,有些歌記不清调子,她哼唱而过,柔柔的,像是一缕风,施施然扑打在肌肤,引起小片战栗。
抱着她的人呼吸渐渐平缓,夏舒然轻吟一段,停下:“若木?”
面前人没有回應,是睡着了。
夏舒然在周若木唇上蜻蜓点水而过:“晚安。”她学着周若木的叫法,吐出气音,“老婆。”
八点半,夏舒然的司机准时将车停在观宸楼下。这段时间,夏氏集团内,最轻松的大概就是夏舒然的司机,老板时常不在沪城,她可以带薪居家。
周若木上车时带着慵懒的困意,刚坐下就闭上眼睛,脑袋抵住车窗,坐着的睡姿也讓人无法形容。
毫无美感可言。
夏舒然揽住她的腰腹,将人带到怀中,讓周若木半躺在车座上,脑袋落在她腿上:“昨晚不到十二点就睡觉了,怎么还这么困?”
现在清醒也可以,但周若木放纵瞌睡虫在她头脑里,拿出自有的一套歪理:“不是困,是在闭目养神。我在思考。”
夏舒然:“思考什么?”
周若木:“思考怎么能不坐车,瞬移到沪城。”
夏舒然:“……”她笑,“好,那我不打扰你思考了。”
人越睡越困,中途周若木醒了下,时间刚爬过九点半,脑袋蹭蹭夏舒然的小腹,她闭眼要继续睡。
“睡多了,人会變笨,”头顶傳来女人的声音,周若木睁开眼,夏舒然无辜地说,“睡这么长时间了,别睡了,嗯?”
周若木愣愣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眼皮动动,没起身,翻了个身,上半身平躺,手臂搭在上半张臉,挡住眼睛。
夏舒然不确定她有没有接着睡,没再出声打扰。
那只挡住臉的手臂滑落,露出周若木整张脸,脸被手臂压得有些红,眼皮也睁不开的样子,留出一条缝隙,可可爱爱的呆萌感。
夏舒然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周若木迟钝回答:“一。”
夏舒然又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周若木拍她:“我脑子还没笨到那种程度。”
夏舒然故意:“谁知道呢?”
周若木:“……”她咬牙切齿,“夏舒然!”
夏舒然温和:“我在。”
周若木手钻进夏舒然衣摆中,夏舒然下意识往前面看了眼,挡板早就降下来,司机不会看到。夏舒然捏住周若木脸颊肉,以为她想将昨晚没做的补上,提醒:“这里不可以。我还不想以这种事情上热搜。”
车窗是单面可视的,外面无法看见里面,周若木思绪在复苏:“你在说什么?”
她有那么着急吗?
真的是。
周若木不满地掐夏舒然腹部肌肉,被流畅的线条和手感吸引,登时不掐了,慢悠悠地上下滑动。
很痒。
夏舒然躲了下,周若木不满地哼了声,夏舒然说:“痒。”
周若木:“哦。”她才不管。
驶入夏氏集团總部门前,夏舒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拍拍周若木的胳膊,将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衣摆里拽出来:“到了。”
周若木故意:“不下去。”
夏舒然和她商量:“我让司机送你去市中心的那套房子?”
她和周若木在沪城的家。
周若木:“不要。”
夏舒然:“那你想做什么?”
周若木:“哄我下车。”
夏舒然笑:“结婚后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以往周若木的部分行为在她眼中也很幼稚,但远不及现在,动不动冒出新奇想法。
夏舒然顺着话哄:“下车,好不好?”
周若木:“夏舒然,你会哄人吗?”
夏舒然迟疑:“不太会。”
周若木“啧”了声:“跟我学。”
夏舒然点头。
周若木抱住夏舒然的手臂晃动,用很软萌的声音,拖着调:“老婆,宝贝,下车嘛~下车我……”
夏舒然:“好。”
周若木愣住:“什么?”
夏舒然故作疑惑:“你不是说要下车吗?”
周若木气笑了,甩开夏舒然手臂:“我那是在教你怎么哄我。”不对,她记得夏舒然挺会说软话的,自己刚和她认识时,就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夏舒然怎么可能不会哄人。
周若木咬紧后槽牙:“夏舒然!”
夏舒然双腿交叠:“周若木。”
不同于她的虚张声势,夏舒然喊她名字时,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大的威慑力,周若木气势瞬间矮一头,却还强撑着,梗着脖子:“干嘛!”
夏舒然不咸不淡地说:“我有说过,我现在有名正言顺管你的资格了。”
周若木记得这句话,不免咽口水:“你想干嘛。”
夏舒然淡然:“下车。”
前面的司机坐立不安,她听不见挡板后的声音,接收不到老板的消息,就只能一直将车停在这。保卫室的人远远看见停在總部大楼前的车,认得这是夏總其中一辆车,不敢来打扰。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车内探出,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
夏舒然紧随其后,抚住周若木的脊背:“走。”
周若木幽怨地看夏舒然眼,在车内,夏舒然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拉到面前,额头相贴,用最正常的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话:“你想和我在这里玩点不一样的?我把司机支开?”
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的癖好,即使是车内。
她恨恨地:“切。”
夏舒然瞥她:“嗯?”
周若木面无表情地往總部大楼进,前台看见对她有印象,和她打招呼,周若木绷着的表情土崩瓦解,露出笑:“你好。”
紧接着,周若木身后出现夏舒然的身影,前台继续微笑打招呼。
周若木表情又绷回去。
短短几秒,她的表情瞬息万变,前台疑惑她是不是在练习变脸。
专属電梯内,不用担心会在哪层楼突然停下,更不用担心会有人进来。
夏舒然好脾气:“不高兴了?”
周若木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不说话。
她在等夏舒然哄她。透过电梯壁反出的画面,她看见夏舒然一点点移动到她身后,然后抓起她的头发,用头绳随意绑住,只留下几缕落下的碎发,耷拉在耳侧。
这人在干什么?
周若木继续盯电梯壁。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到达了夏舒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周若木小性子上来,又不动了。
她就不信夏舒然还能在这说出类似的话。夏舒然的确没说,她直接推着周若木的后背,将人推出了电梯,赶在周若木炸毛前,夏舒然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顶着那张无比清纯的脸,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勾着周若木的小指来到身前,软软地喊:“老婆。”
一盆清冽的泉水从头顶落下,周若木被这声弄得毫无脾气,心软成一滩,勾住夏舒然的小指。
夏舒然又问:“不高兴了吗?”
周若木哪里还说得出“不”字,摇头说,“高兴。”
夏舒然:“那我们先去办公室?”
周若木顺从得不成样子:“走。”
向伊提前在办公室内等待,见两人牵着小指进来,眼神错乱地移开:“夏总,小周总。”
夏舒然捋捋头发:“都准备好了?”
向伊点头:“是。”
周若木挑眉,路上夏舒然并没有和她说这次回沪城是为了什么。
她猜应该是有什么项目或者是会议需要夏舒然本人在场。
夏舒然扭头说:“若木,你在这稍等会,我出去趟。”
周若木本能追问:“去哪?”
说完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她怎么说都是本城周家人,虽说和夏舒然关系亲密无间,但毕竟有外人在,怎么都需要遮掩一下。
夏舒然说:“去醫院。”
周若木:“醫院?”
她想起夏舒然的父亲还在医院,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在知晓夏舒然身份后,她就将原先照看的人手撤走了。
夏舒然说:“嗯,曾家有人跟他说了曾浩和私生子的事,他……时日无多了。”
周若木了然:“要我陪你去吗?”
夏舒然微微笑:“不用,别沾染病气,在这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早在两天前,夏舒然就收到医院的消息,但她听到时,毫无反应。说她冷血也好,说她不孝也罢,反正她将应尽的赡养义务尽到了。
病房内,夏舒然神色淡漠地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夏父,眼底毫无波澜。她捂住鼻子,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有些头晕,走近几步,夏父眼睛睁着一条缝,眼珠在缝下转动,落在她身上。
被曾浩和私生子的消息打击到,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珠子跟随夏舒然走动而转动。
夏舒然:“我会给你使用最好的治疗方法。”夏父手指微微抬起,又脱力地落下,夏舒然看着她的动静,无悲无喜,“这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你。是曾家人非要闯入你的病房,我想,他们应该颠倒黑白的跟你说了一通,不过,我并不打算跟你解释这些。”夏舒然停了下,她想,如果夏父现在有力气的话,早就对她动手了,可惜了……她唇角划出嘲讽的弧度,“曾浩和你的那位私生子,下场的确不会好。”
夏父喉咙里挤出声音。
夏舒然恍然未觉:“对了,你和你那位私生子不止一次说过,不会有人爱我。抱歉,实在没心思记那位私生子的名字,所以我就以私生子这个称呼代替了,”她举起手,露出指上的戒指,笑不达眼底,“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胃里翻天覆地地搅动,她本以为能将挤压在心底深处的怨气发泄出来,能看见夏父后悔憎恶的样子,但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看着那枚戒指,脑海中浮现出周若木的面容,瞬间,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散去,她闭上眼,吐出气,往后退两步。
童年遭受过的无法改变,但残留下的阴影,有更炽热温暖的感情将其驱赶。
夏舒然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向伊守在病房门口,等夏舒然出来,她说:“夏总,曾家人希望您出具谅解书,并且……”
曾家人完全是理直气壮的要求,向伊尽可能委婉。
夏舒然打断:“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向伊:“是。”
曾浩和那私生子设计的车祸差点牵连到周若木,夏总怎么可能轻拿轻放,况且,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两次,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夏总没赶尽杀绝已经足够仁义了。
向伊快速在脑子里过了遍:“夏总,回公司吗?”
夏舒然:“嗯。”
回去的路上,夏舒然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她摸出,是周若木打来的电话。
整理了下表情,点开接通,周若木的声音傳出:“回来了吗?”
没开视频,夏舒然挺直的脊背松垮下去:“在回去的路上。”
嗓音带着点哑意,夏舒然皱皱眉,摁下静音,清清嗓子,随后重新打开,对着那头的人重新说一遍:“在路上,很快就到。”
周若木:“好吧。”
听出她语气中的惋惜,夏舒然问:“怎么了?”
周若木:“想喝奶茶,我点外卖了,早点回来吧。”
夏舒然刚准备让向伊掉头,闻声说:“好。”
电话挂断,夏舒然后脑贴着座椅背:“祈境的动画项目如何了?”
向伊说:“人员配置都已齐全,在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赶进度,根据预测,能在游戏上线前后完成全部流程。”
夏舒然对向伊放心:“嗯,我知道了。”
向伊提前问:“祈境后续的预热活动,我们要一并宣傳吗?”
游戏上线前会有内测以及一系列的事先预告,最大程度吸引玩家注意。
祈境做了一系列宣传策划,但如果能有夏氏集团的助力,势必能更上一层楼。只是暂时不知道周氏集团的动向,两方的宣传若是撞到一块,能引起更大的声量,可以让祈境后续吸引到更多投资。
夏舒然说:“动画是夏氏做的,夏氏自然要宣传。”等有时间她和周若木聊聊相关方面的问题,“暂时不急,祈境最早今年年底才会宣传。”
向伊:“好的,夏总。”
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前,夏舒然特意问:“能看出什么吗?”
向伊认真看过,说:“眼睛有点点红,但不是很能看得出来。”
不是很能看得出来,但还是被看出来了。
周若木蹦蹦跳跳地迎上回来的人,唇边的笑意越靠近越凝固,直直完全消失:“眼睛怎么了?哭了?”
夏舒然:“没有,我说风吹到了,你信吗?”
和周若木呆久了,她说话的语调和方式都染上对方的影子,周若木弯弯唇:“信。”
周若木撑开她的眼睛:“要我给我吹吹吗?”
夏舒然摇头,周若木捏捏她的手臂:“我一直在。”她捏过又拍拍,转身将插开的奶茶递到夏舒然唇边,“尝尝。”
夏舒然眼睛看着周若木,含住吸管,喝了口,很甜。
甜得将她心底那丝微末的苦意冲刷,她偏开头,避开吸管:“好甜。”
周若木:“吃点甜的,心情会很好。”
在知道夏舒然去医院时,她就预料到对方回来后,心情不会太好。
她特意给夏舒然点了全糖的奶茶。
夏舒然突然说:“若木,他曾经说过,我这一生,不会有人真心对我。”
周若木就着她喝过的吸管,习惯性地咬一口:“还有吗?”
夏舒然看着她不说话。
周若木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我不算人?”她没有直白地表露态度,而是选用一种能逗夏舒然笑的方式,“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做人事,但他也不能把我排除在人的范畴吧。”她苦着脸问夏舒然,“我是人吗?”
夏舒然眼底荡出笑意:“是。”
周若木摊手:“那不就得了,他就是嫉妒你。”
夏舒然又点头:“对。”
周若木找补:“那句‘虽然我不怎么做人事’我要修改一下,我平时还是很做人事的。之前邬思凡腿受伤了,我还扶她过马路呢。”
夏舒然随口问一句:“腿怎么受伤了?”
周若木:“哦,就两年前,我骑电瓶车带她,车轮压到石子打滑,摔了。但我没摔,我腿长,把身体支住了。”
夏舒然:“……以后不准骑电瓶车带我。”
作者有话说:
夏:不准骑电瓶车带我
周:
第70章
每次来到沪城, 周若木都容易犯困,午休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熟练地摸了把壓在枕头下的手机, 冷白的屏幕光打在臉上,看了眼手机, 抓起被踢到一旁的薄被, 团团抱在怀中。
意识渐渐清醒的人想,夏舒然怎么不在休息室放几个玩偶。
大脑放空几秒, 周若木推开被子, 下床,趿着拖鞋, 五指随意地揉在头发, 转去洗手间, 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略凌乱的衬衫, 拍拍臉颊,打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的门连接着夏舒然的辦公室,门一开, 她与外面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向伊反应极快地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夏舒然看了眼时间:“醒了?”
周若木“嗯”了声,自觉出来的不是好是时候, 出来前应該给夏舒然提前发个消息才对, 她默默缩回休息室内。
夏舒然无声地笑了下, 对向伊说:“继续说吧。”
向伊:“好的,夏总。”
周若木坐回休息室的床上, 眼尖地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块被打乱的魔方, 她伸手拿过。睡觉前好像没看到,总不能是夏舒然午觉醒了后, 坐在这打乱的吧。
莫名想到女人打乱魔方的小动作,周若木好心情的拨弄起魔方,细长的手指转动,每个面上面的颜色慢慢统一。
将魔方放回床头柜,周若木拿起手机,给夏舒然发消息:【等人走了,跟我说一声。】
夏舒然:【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出来。】
周若木:【不用。】
她可不想听那些商业机密,涨得人脑袋疼。
半小时后,休息室的门被移开,女人颀长的身形立在门外,她对着休息室内的人招招手:“出来。”
周若木邊走邊说:“没人了?”
夏舒然:“嗯。”
周若木开玩笑:“给我发个消息就行,这么近的距离,还劳烦夏总亲自来接。”
夏舒然无奈地嗔她眼:“想见你。”
周若木在这的作用,大概就是用来养眼的,夏舒然每隔一段时间,抬头舒缓眼睛,看见坐在那乖乖巧巧的周若木,壓着的疲惫都能一扫而空。
周若木捧着手机,浏览购物界面,之前搜过小玩具,以至于下面根据她的喜好,又给她推了几个类型的玩具,她不太喜歡,剛要点不感兴趣,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她手一抖,点了进去。
大图占据半个手机界面,即使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下方介绍的文字,也能清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周若木被抓个正着,有些耳热:“随便看看。”
夏舒然抬手捞起她的手机,解锁:“要买这个?”
她不太喜歡玩具触碰到身体的感觉,但若是周若木喜歡,她不介意再试试。
周若木摇头:“没有,不小心碰到的。”见已经被看到,她不挣扎了,将才剛才的误触复述一遍,手一摊,反手撑在沙发垫上,“真的是不小心。”
夏舒然将手机抛给她,反身坐在她腿上:“后颈酸。”
周若木了然地伺候起女人,双手按在女人的后颈,力度适中地按壓。
夏舒然放鬆:“往下一点。”
周若木听从指令。
夏舒然:“可以了,好多了。”她中午陪周若木躺了会,此刻精神正充沛,处理完今天的事务,还剩许多时间。
被手机上的画面勾出瘾,她想起上次在辦公室,态度强硬地讓周若木给她时,周若木说“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现在,她们俩人领证,应該想用什么方式就可以用什么方式了。
夏舒然随手拍拍周若木:“下去。”
周若木:“什么?”
夏舒然说:“蹲下。”
周若木挑眉,从沙发上站起,夏舒然坐上她原先坐的位置,她愣了下,女人用眼神示意她快点,周若木认命地蹲下。
蹲着有些不舒服,她双膝跪地,腰板听得笔直,双手扶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慵懒散漫,和她完全是两种气质的女人。
夏舒然握着她的手机,指骨分明的手背漾出根根明显的筋脉。
意识到女人要讓她做什么,周若木无声地往后倾斜一点。
夏舒然往前坐了些,温声说:“越来越聪明了。”
这算是夸赞吗?周若木没问。
西装裤将女人流畅优越的腿包裹,周若木低笑声,捞起女人的小腿,臉颊贴过去。
……
或轻或重,周若木坏心思地往前抵住。
夏舒然猛地按住她的脑袋。
……
周若木抿着唇站起,用湿纸巾擦拭脸上沾染到的水珠,沙发上的人定定地望着她,眼睛雾蒙蒙一片,脆弱地好似随时会被人弄碎般。
周若木舍不得打碎她,捧着女人的臉:“还好吗?”
夏舒然脱力,手机掉在沙发上,指尖无力地往下垂,周若木瞥过去一眼。
女人手指修剪圆润,哪哪都好看,若是不用,太可惜了。
她弯唇,扣住女人的指缝,哄弄:“宝贝?”
夏舒然从鼻腔中哼出一个音调。
周若木得逞地握住她的手,落在那处地带,触碰到,夏舒然猛地睁开眼,身体恢复全部力气般,剧烈挣扎。周若木死死扣住她,吻她鼻尖:“宝贝,,别动,乖。”
夏舒然摇头:“别……别这样。”
她抗拒的力度减少几分,周若木侧身坐在她身邊,另只手揽住女人的腰肢,轻轻拍:“老婆,别紧张,”她贴着女人的耳朵,带着明晃晃的引导,“自己感受一次自己。”她声音染上笑意,“我带你一起。”
夏舒然舍不得拒绝她,闭上眼,算是默认。
周若木牵住那只手,缓而慢地牵引。
夏舒然蹙眉。
周若木温柔问:“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吗?”
夏舒然别开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过往没有自己来来,眼下又被周若木带着,自己所有情绪暴露在对方眼底,双重的羞涩讓她不知该做何反应。
但本能却无法抗拒,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热情。
很快,那根中指旁多了根手指,是周若木的。
周若木还在哄她:“我在你旁邊,感受到了吗?”
夏舒然捂住她:“别说。”
周若木微微笑,勾动那根手指……
带着一起搅弄地天翻地覆。
夏舒然咬紧后槽牙。
周若木还在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像今天这样,自己来。”感受到空间的挤压,她顿了顿,坏心思地说,“不过,你好像更喜欢我来。”
夏舒然:“别……别说了,若木。”
周若木本来也有一点羞涩,但现今,这抹羞涩被夏舒然的反应涂抹殆尽,她只能观察夏舒然的变化。
在她主导下的变化。
时间被拉长,水珠一遍又一遍地挂住。
周若木闹够了,带着夏舒然的指出来,故意问:“喜欢吗?”
夏舒然想踹她,奈何周若木就坐在她身边,根本踹不到,她推周若木:“跪回去。”
周若木舔了下唇,老老实实跪在夏舒然面前,唇角挂着的笑意过于得意,夏舒然提起腳,高跟鞋踩在她的心口,鞋尖点了点,上移,勾起她的下巴。
周若木依旧不动,笑问:“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高跟鞋滑回她心口位置,一蹬,力气不大,周若木身形晃了晃,单手撑地,另只手抚住女人的腳踝:“怎么了?不喜欢吗?”
明明是句关心的话,夏舒然却从她的神情中看见不加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夏舒然淡淡说:“鬆手。”
周若木放开她,夏舒然小腹抽动,踢去高跟鞋,腳踩在周若木的肩膀,将她当成人形脚垫,还带有解压的作用,一踩一晃。
夏舒然平复心情,周若木眯起眼睛,揉着她的脚踝。
“从哪学的?”夏舒然气还有些不顺,“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又酥又麻,周若木又想了:“无师自通。”她上半身往前探,被夏舒然蹬了回来,几次下来,她不纠结了,还在追问,“老婆,喜不喜欢?”
夏舒然泛红的眼尾看她:“不喜欢。”
周若木笑:“好,那就是喜欢。”
夏舒然:“……”
周若木换成单膝跪地,将夏舒然的脚放在大腿上:“要我给你舔会吗?”
夏舒然瞳孔震颤,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周若木口中说出的。
周若木舌尖抵住上齿,心底翻涌的羞涩被念想压下去,她凑近些:“不要吗,宝贝?”
夏舒然头要炸了。
周若木歪头:“宝贝,你之前坐在我腹部自己来的时候,很落落大方的,现在害羞什么?”她放慢速度,“我们都结婚了,”她与夏舒然那只手十指相扣,甜腻腻地喊,“姐姐~”
夏舒然瞬间软了,勾住面前人的头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
周若木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条腿,指尖抵在唇边:“嘘,姐姐别说话。”
她凑近,舌尖触碰。
……
跪着将水喝足,周若木用纸巾擦拭水渍,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噼里啪啦作响。散乱的长发也沾染到水珠,周若木扶着沙发站起,居高临下,女人闭着眼,眉头蹙起,面上带着慵懒的倦意。
周若木俯身抱住她:“还好吗?”
夏舒然连打她的力气都没了,从喉咙中挤出两声哼哼。周若木压着唇角,抱起她去休息室的浴室:“还要我跪下吗?”
夏舒然手指动动。
真记仇。
半小时后,夏舒然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将没力气踹的那脚踹过去。
周若木无辜地举起手,可怜巴巴地:“老婆。”
自己惯用的招式被她学过去,夏舒然头疼:“谁讓你喊我姐姐的?”
周若木:“可是,姐姐就是我大啊。”她摸出金丝眼镜,把玩着眼镜腿,戴上女人脸上,边调整边说,“我叫你什么,你更有感觉?”
夏舒然:“……”
周若木往后退两步,戴上眼镜的女人看上去更加高智,温柔。
剛刚做的时候,应该让夏舒然戴着眼镜才对。她惋惜地摇摇头。
夏舒然:“这三个都行,其她的称呼,别乱叫。”
周若木笑:“难得看你害羞。”
夏舒然瞥她眼:“呵。”
周若木:“害羞也好看。”
夏舒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夏舒然中指推了下眼镜框,余光撞见指头的红润,不久前被牵着这根手指回到身体的记忆和画面冒出,她放下手,去笔筒中拿钢笔,依旧习惯性地抬起右手。
夏舒然:“……”
她这只手,今天是不能用了。
罪魁祸首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拿着手机拍摄合照:“宝贝,笑一个。”
夏舒然漾出笑意。
周若木将合照设置成屏保后,坐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要去看看祈境动画的进度吗?”夏舒然这个点正好没事。
周若木:“这过去几天,进度应该没多少吧,”她跳下辦公桌,“去看看也行。”
新成立的項目组在另一栋楼,两栋楼被一条长廊连通。
不同于祈境的热闹,夏氏集团的各个办公區很少有吵闹的声音。在一声声“夏总好”的招呼中,周若木跟在夏舒然身后,进入到其中一处办公區。
身穿职业装的经理得知夏舒然过来,急忙迎出来介绍:“夏总,目前已经做好五分钟的动画,但各个组别分的内容不同,还不能完全组合起来。”她指着附近的一台电脑,“夏总要先看看各个片段的画面吗?”
经理不知道周若木的身份,但从夏总和她不时的肢体接触来看,两人关系不浅。
夏舒然:“要看看吗?”
周若木点头如捣蒜:“要看。”
她太期待了,夏氏的技术不会让她失望。
果不其然,第一个片段画面就足够吸引人,人物动作流畅,特效高级,画面精致,每一帧都是经费在燃烧。
播放完最后一个片段画面,经理紧张:“夏总,您看有问题吗?”
夏舒然:“可以吗?”
周若木激动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夏舒然:“那就行。
要不是周围有人,周若木将直接将夏舒然抱起,转个圈。
夏舒然被她的情绪感染:“再去看看别的?”
周若木:“好。”
经理一路陪同,跟在两人身侧,讲解。
这个項目在立項时,向伊就不止一次提醒过她,夏总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夏氏集团不涉及动画领域,而且这个项目还是和本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合作,她心有疑惑。夏总为什么这么重视?
直到夏总身边的人刚刚和她做自我介绍时,她才知晓,原来这就是那家小企业的老板。
夏舒然对这人很重视。
所以,连带着与之相关的项目也重视。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人精,夏舒然那枚戒指不加掩饰地戴在手上,那位祈境的老板有时会笑着搭上夏总的肩膀。
夏总可从来不会让别人触碰她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经理脑海中成型。
她不免瞪大了眼睛。
看完一圈,周若木咂舌:“这么多人啊。”
比整个祈境人都要多许多。
夏舒然说:“早点做完,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什么时候上线。”
周若木干咳:“很贵吧。”
夏舒然:“嗯?”
周若木:“成本。”
夏舒然好笑:“这点不需要你考虑。”
默默跟在附近的经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是财大气粗。
周若木摸摸下巴:“这些人的工资我来给。”
夏舒然看她。
周若木连忙解释:“不是要跟你生分,就是觉得……”
夏舒然打断她:“你的,我的有区别吗?”
周若木:“……没区别。”
夏舒然淡淡:“我投资就说明我看好这个项目,你别扰乱我心情。”
周若木:“哦。”
走了两步,周若木说:“老婆,那……你这个月零花钱还给我吗?”
经理做了个口型,无声地:“哇。”
夏舒然:“给。”
周若木抿唇笑:“好,二十万一个月就够了。”
她当初说要包养夏舒然时,就是一个月二十万,现在反过来,这些成了夏舒然给她的零花钱,换句话说,算不算她被夏舒然包养了。
夏舒然想到这层,碍于经理跟在身侧,没接话。
等回到办公室,夏舒然曲指敲在檀木桌上:“只要二十万?”
周若木“嘿嘿”笑:“对啊,我吃这么少,老婆就不会把我丢了。到时这二十万我存起来,给老婆买东西。”
夏舒然:“这么乖。”
周若木:“因为我知道老婆肯定舍不得我吃苦。”
夏舒然:“……”
她就知道。
周若木手肘撑着桌面笑:“其实,我是故意的。”
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夏舒然的关系,她看那个经理有所猜测,才故意这般,做实。
压下上扬的唇,周若木捋了捋垂下的碎发,高兴得不得了。
夏舒然抬手,周若木将下巴搭在她的掌心:“你怎么这么矛盾?”
明明想让所有人知晓,又担心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夏舒然吻住她的唇:“笨蛋。”
周若木捧着女人的脸,回吻过去,克制地没有吻太长时间。女人的眼眶又被染上红霞,她点在女人眼尾:“那你还非要追我?”
夏舒然:“那我也是。”
周若木顺势坐在女人腿上:“我们好幼稚。”
夏舒然捏住她耳朵,视线落在她心口位置,有些时候没仔细去看那个字母了,她将周若木的衣摆往上推,露出白皙流畅,肌肉线条明显的腰腹。
她点在纹身字母上,突然问:“还疼吗?”
周若木:“早就不疼了。”
夏舒然虔诚地在字母纹身上落下一吻,摸出手机点开,此刻,那个小人头像距离她0米。
周若木看了眼:“那我以后在外面瞎混,你不都知道了。”
夏舒然眯起眼睛:“你还想瞎混?”
周若木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我把祈境的事情处理完就没事了,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她叹息,故意说,“这可怎么办好哇,到时你能不能不看这个,当不知道我在外面鬼混。”
夏舒然盯着她,周若木怂了。刚要说话,夏舒然的手掌贴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拍打在她脸上,笑意不减:“来,跟我说说,到时打算怎么鬼混,怎么放松?”
周若木不敢说话了。
夏舒然:“嗯?”
漫不经心的语调,敲在周若木心口。
夏舒然:“怎么不说?”
她力度拿捏的很好,周若木不会感觉到半点疼。
周若木干咳:“我开玩笑的。”
夏舒然指腹摩挲在周若木脸上:“在我这放松,不够吗?”她歪头,低声说,“我可以陪你鬼混。当然,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她卡住周若木的下巴,皱眉说,“不要在外面乱来,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在我这实现。”
原以为会被训一顿,谁知夏舒然最后的语气竟然软下来,周若木不可置信地看向女人。
女人似是很苦恼的样子:“你以往被周家保护的太好了,对外面不了解。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管你?”
周若木不说话。
夏舒然说:“这样,以后你犯错,或是说出让我不高兴的话,就去罚跪搓衣板,怎么样?”
周若木:“啊?”
搓衣板,那都什么年代的东西了。
夏舒然:“那你说一个?”
周若木嘴角抽搐:“我先说好,我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夏舒然笑:“我知道,所以,这只是单纯的惩罚,不是奖励。”
周若木:“……我要回家。”
夏舒然:“无效。就算奶奶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周若木脸拉下来。
什么鬼,在周家做错事要去跪祠堂,在夏舒然这做错事,要跪搓衣板。
就一定要跪下吗?
周若木脸如菜色,痛不欲生。
夏舒然说:“你放心,以你现在这么能说会道来看,你一天至少要跪三四次。”
放哪门子的心,周若木抗拒:“……我不要!”
夏舒然:“那你自己选。犯错了怎么办?”
周若木边说边晃女人胳膊:“犯错了就哄老婆开心啊。老婆~不想被罚,老婆~宝贝~姐姐~”
夏舒然被她晃得一点办法没有,终究是舍不得这人真的疼:“那就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周若木正经:“我知道了。”
不对,那要是夏舒然惹她不高兴呢?
她心底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夏舒然眼皮一抬就能猜出:“我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以随意对我。但是,不可以提离婚之类的。”
周若木刚要皮一下,硬生生刹住。
夏舒然:“记住了吗?”
周若木:“记住了。”
夏舒然满意地与她额头相抵:“若木,我没有那么大的承受能力,有些事怎么放肆都可以,但有些事,别任性。”
作者有话说:
快要正文完结啦
番外有什么想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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