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将军,您有话对我说?”帐中只剩二人时,白钧远问到。


    黎锐风微笑,“你与亦聪接触最多,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况吗?”


    白钧远脸上滴水不漏,“据我所知,他是单身,没谈恋爱。”


    黎锐风点点头,“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森林里,热心工作固然好,但你这个领导有时候也得劝劝年轻人,多关注自己的人生大事。”


    “您说得是。”


    十几分钟后,帐篷门帘被掀起,白钧远陪同黎锐风走出来。


    黎锐风看见张乔迎上来,笑说,“我今天来得急,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已经吩咐小镇那边,今晚给你们做大餐,你到时接应一下。”


    “那太感谢了!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我还得赶路,就不多留了。”


    白钧远此时给邵亦聪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意会,“我送您上车吧。”


    黎锐风看了他一眼,“好。”


    两人并肩而行,黎锐风问邵亦聪,“你明年就三十了吧?”


    “是的。”


    “我家小女儿,明年也二十三了。”他的语气看似随意。


    这一句话,让邵亦聪心一沉。


    黎锐风没有再说什么,再度拍拍他的肩膀,“正是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啊。”


    邵亦聪微笑应对。


    司机见将军走近,立刻敬礼,上前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帝都的社交场合,你该多露露脸。”黎锐风临上车前对他说了一句。


    他提到的“社交场合”,是上级贵族之间加深联系、互通有无的机会。


    “我明白。”


    黎锐风笑了笑,坐入车内,司机合上车门。


    “黎叔叔再见。”


    吉普启动,驶出营地,卷起一地尘土。


    第52章


    晚上,文毓的公寓。


    他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


    白天一直忙着准备学生会主席候选人的辩论会,直到现在才有空整理从邵亦聪别墅带回的行李。


    他先打开行李包的夹层,取出与邵亦聪的第一张自拍合照。夹层里还有一只翅膀为金属薄膜制成的蝴蝶。


    这张合照,他一张,邵亦聪一张。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蝴蝶装置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自然。


    文毓盯着照片里的邵亦聪,轻轻伸手点了点那人的脸。


    他看向床头,那只狗尾巴草小狗身份开始发干,耳朵和尾巴耷拉了一点。


    文毓心里有点难受。


    他们明明分别没多久,思念已经在心里泛滥。


    突然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文毓翻身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来电人的名字:聪聪。


    是邵亦聪的来电!


    他一个激灵,立即拿起手机,差点还没握稳。


    “喂?……亦聪吗?”他赶紧接起,声音不自觉压低,偷偷摸摸的,尽管整间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我,毓宝。”


    邵亦聪一听见文毓的声音,白天的烦闷烟消云散。


    组长工作帐里,只有他一人。除了值班人员外,营地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已休息,四周一片只有规律的虫鸣,更显安静。


    “我想你了。”邵亦聪的指尖摩挲着一颗糖。


    声音通过线路传来,磁性十足,带着一点点呼吸的轻哑,让文毓的心跳猛然加快。


    “我也……很想你。”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语气有些羞涩,但藏不住的情绪从话筒另一端溢了出来。


    如同暖流缓缓流入了心田,邵亦聪轻轻笑一声,“从刚刚起就压着声音,怎么了?你身边有人?”


    “没有!”文毓立刻回答。这种时间点要是“有人”,还得了?


    邵亦聪还故意调侃,“怎么突然声音变大了?是在掩饰什么?”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啊!”文毓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愉快的低笑,“别急,我知道。我就是想逗逗你。”


    “你怎么这么讨厌?”文毓这才放下手,无奈又好笑地回击。


    “谁让你接我电话鬼鬼祟祟的样子。”


    “我哪知道你这么快就打来嘛。营地规矩那么多,我一紧张就露怯了,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文毓抱起枕头,整个人倒进床里,撒娇的语气。


    邵亦聪吃他那一套,识趣道,“你说得对。”他的语气愈发温柔,“我实在忍不住,就给你打个电话了。”


    文毓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我也想你了,刚刚还在看我们的合照呢。”


    “……毓宝,你行李整理了吗?”


    “还没呢。”


    “我啊,做了一件坏事,要是告诉你,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听他故意吊胃口,文毓“腾”地坐起身,眼睛亮亮的,“什么坏事呀?你快说!”


    邵亦聪想起那件“宝物”,摸了摸鼻子,“……我拿了你行李包里的一条内裤。”


    还在别墅的时候,每当他帮文毓收衣服时,目光总会在他的内裤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他为自己脑海中的龌龊念头感到羞愧。


    就在临别的前一晚,情绪翻涌,思绪缠绵,理智败给了深深的留恋。他悄悄伸出了邪恶的手,把文毓卷好收入行李包的一条内裤抽了出来。


    文毓听完,缓缓倒回床上,手脚缠上枕头,脸颊发热,“什么嘛……你这内裤小偷。”


    邵亦聪的喉结不自觉滑动一下,等待文毓对他的宣判。


    电话那头的文毓却笑了,很愉悦的声音。他搂紧枕头,像条蛆一样扭了一下,“坦白从宽,你拿走之后……有没有偷偷闻一下?”


    “……有。”邵亦聪平静地说,“今晚临睡前,还要再闻一下的。”


    这话说的!文毓把脸埋进枕头两秒。


    真是服了他,文毓心想:还是贵族玩得花。


    邵亦聪明知故问,“毓宝,你没生我的气吧?”


    “……没有。”文毓脚趾蜷了蜷,“亦聪,我好开心。”


    他正在一点点地,更深地了解“邵亦聪”这个人;也越来越清晰地看见,在“认真”“克制”“冷静”标签之下,他其实拥有各种各样的面貌,像万花筒般,多姿多彩。


    “你往后也得像今天一样,老实交代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的。”


    邵亦聪觉得自己像个得寸进尺的小鬼,因为文毓给了他安心感,所以他开始蠢蠢欲动地作恶。


    他知道,他的毓宝会理解他,包容他。


    他们明明不久前还只是陌生人,彼此的名字都从未听闻;可现在,他已经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文毓,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毓宝,”邵亦聪低声说,“如果现在能紧紧抱着你就好了。”


    文毓闷在枕头里笑了,“……早知道我也偷偷拿你一条内裤好了。”


    邵亦聪听清,先是一愣,随后无声地笑眯了眼。


    只是他不知道,帐篷外的暗色中,白钧远夹着没点燃的烟,平静注视他开心聊电话的侧脸。


    第53章


    第二天,邵亦聪按常规路线入林。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路边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他停下脚步,侧头望去,下一秒,一团小黑影猛地从灌木中蹿出,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这熟悉的冲劲让他下意识伸手,将那团毛茸茸稳稳接住,“松兔!”他唤道。


    怀里的小动物鼻子一耸一耸、耳朵灵巧地抖动着,刚一抬头,竟像是吓了一跳,猛地从他怀中跳了下去,绕着他团团打转,左看看右看看,神情好像写满了错愕。


    它抬起前爪扫了扫耳朵,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邵亦聪,一副“你不是他啊”的模样。


    “你以为我是文毓?”邵亦聪半蹲下身。


    松兔跳近一步,又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没错呀,的确是文毓的味道!


    作为人类,邵亦聪的嗅觉远不及松兔敏锐,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微笑着向小家伙解释,“你知道的,我们在一起了。”又感激道,“谢谢你,帮了我们不少忙。”


    松兔抖了抖耳朵,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对了。”邵亦聪走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卸下背包,拉开拉链。


    他一边翻找一边说,“文毓托我,给你们带了点小小的谢礼。”


    松兔立刻直起后肢,耳朵竖得笔直。


    邵亦聪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像一包缤纷糖果,轻轻一晃还沙沙作响。


    松兔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袋新奇玩意儿。


    邵亦聪从中抽出一个蓝色气球,鼓起腮帮吹气,气球一点点胀大。他吹到合适的大小,打了个结,又系上一根细线。


    他把气球递向松兔,让它先熟悉一下。后者眼睛亮晶晶的,立刻跳了过来,伸出一只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气球晃了一下,它吓得嗖地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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