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接到松田的電话,萩原千速以为他已经接受研二的死,收拾好研二公寓里的東西。
但是松田开口就对她说,千速姐,萩还没有离开我们,他在那场爆炸中變成了幽灵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跟着唯一能和他沟通的人一起过来见你了。
萩原千速当即皱着眉头脱口而出:“松田,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他叫林青葉,青色头发,长得和我一样帅,應該一眼就能認出他。不过他目前失明了会戴墨镜,请你不要在意。”
“林青葉?”萩原千速别扭地喊出这个名字,“外国人?他是谁?为什么萩只能和他沟通?”
“哼,或许應該讓萩亲口告诉你。”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松田这家伙是欠揍嗎?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语气听起来还酸酸的,不服气,咋的,他俩关系能有你俩亲?从小就差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了!
接受不了之前松田阵平的告白就是因为看过这小子太多幼稚的模样,只能当弟弟看待。
萩原千速以为松田口中的林青葉会先打電话联系她,约个时间见面,这两天一直有注意电话来电。可没想到人直接蹲守在她公寓的楼下。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小子没打招呼贸然蹲守在一个女性楼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不过,萩原千速还是注意到林青葉一路乖巧地跟着她上楼,不需要她搀扶,打开房门后按她所说默默换上室内拖鞋坐在了沙发上。
看起来至少不像松田那样看到東西就想拆!萩原千速松了一口气。
虽说现在进入社会后松田阵平已经沉稳很多,但是年少时和自家弟弟一起拆家的记忆过于深刻,至今难以忘懷。
你看,现在又想起来了。看着长大的两位弟弟不管到什么年纪,在眼里一如既往还是会撒娇捣蛋的弟弟啊!
萩原千速热好了牛奶端到林青叶面前,在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后,态度友好地发出询问,“所以,林君找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嗎?”
林青叶老实巴交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两个信封,递到萩原千速面前。
“萩原姐,抱歉,耽误了许多时间才来找你。这是研二写给父母和姐姐你的信。他很抱歉自己那么草率地离开,没有和家人告别,请你们原谅他。”
“是研二写给我的信?”萩原千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接过信封的手有一丝颤抖。
“你不是联合松田一起骗我?”
“萩原姐,你先打开看看吧。能遇见研二也是我的幸运,我们没必要骗你。”
提起自家弟弟,这些日子塑造的堅强一瞬间被打破了,萩原千速红着眼眶,默不作声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紙看了起来。
【亲爱的歐内酱:
你还好嗎?
我知道不算很好,毕竟弟弟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要操办我的葬礼,抱歉,这是研二最讓你操心的一次吧。
在葬礼上看着你们为我哭泣的模样我才知道什么是天人两隔。我知道姐姐一直很堅强,之前看着你每天上完班还要回家陪爸妈,来来回回一定很辛苦。我在一旁看着想要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你们看不到我。
曾经我以为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能听见我的声音,愿意帮我传递心声,我很感谢他。歐内酱,请不要懷疑他,小青叶是非常善良的后辈,现在我和他一起住在我原本的公寓,共同努力寻找變回人类的办法。我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存在多久,但会拼尽全力留下来。
我现在过得很好,请照顾好爸妈和自己,欧内酱。想我的话,请写信给我,小青叶会帮助我回信给你。
来自最最爱你的弟弟萩原研二】
泪水还是溢满了眼眶,止不住掉落砸至信紙,晕开一小片深痕。墨迹慢慢晕开,将字迹泡得柔软,信紙泛起细微的褶皱。
萩原千速捂住嘴,忍住哭泣的哽咽。模糊的视线下,伸来一只手将纸巾递到面前。恍惚间,她以为是弟弟的手,喃喃叫了一声“研二”。
[姐姐,研二在呢。]
萩原研二蹲在萩原千速的身旁,撑着下巴仰望他亲爱的姐姐。
[姐姐,怎么哭鼻子了,哭起来就不好看啦!]
尽管他的手会穿过萩原千速的脸,他依旧抬起手包裹着姐姐的脸蛋。
他想,他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本应该保护姐姐,而不是讓姐姐哭泣。
怎么办,他原本想让姐姐高兴起来的……
因为是亲人,所以会犹豫,原本那张巧舌一时也哑言熄火。
林青叶倒是很平静地将纸巾放下,默默装成不引人注目的绿植。不去打扰是他目前身份所能做到最合适的态度。
他经历过家人去世的事,知道任何一点消息都会引起情绪的失控。虽然最爱他的哥哥在他原来的世界已经离开他五年了,他仍然深刻地记着他的哥哥。
那时,只有哥哥坚定地支持他游泳。可他并没有用好成绩证明哥哥的支持是对的。
那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也是这辈子想重新开始的源头。而研二真的很像哥哥,尽全力帮助他适应这个世界,重新燃起梦想,所以他也愿意帮助研二做任何事。
作为一名警察,萩原千速很快调整了情绪。
“抱歉,让你见笑了。”她笑着擦掉眼角的湿润,将信纸折好再塞回信封。
“我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才能接受这番说辞。”
虽然她認出信纸上的字很像研二写的,但警察的理智还是让她冷静地踩下刹车。
“我能理解。”对方那么回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但萩原千速的心思显然还在信的内容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弯折起一角又迅速抚平,靠着重复性的触感动作拉回涣散的注意力。
其实她已经信了。
信可以提前准备,松田那小子模仿研二的口吻与笔迹未必不能写出这样一封信给她。除了研二和他,萩原千速想不出第三个人能写出这样感情真挚的内容。
但是松田会那么做嗎?特意找一个陌生人送信给她,此后扮演研二与他们写信交流,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要圆,他们一家没脆弱到需要他这样安慰。
生活要向前看,坚持下班陪着父母一个月,是衰老许多的父母反过来劝她回到以前一周一次回家的频率,不要因为来回奔波累坏了身体。他们都能挺过来。
更何况,松田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他目前还无法做到将自己的东西与研二的遗物分开,情感上还无法向前踏出,正事上他不会糊涂。萩原千速知道,能那么快抓捕到那个炸弹犯,背后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今能让松田相信鬼怪之说,亲自打电话为这位盲眼青年担保,萩原千速找不出任何理由证明这是个骗局。
她撩起额发抬眸看向林青叶,刚巧看到盲眼青年侧着脸点了点头,像在与人交谈回应。
青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回头对她微微一笑,“萩原姐,我有个请求,你愿意背过身不看我吗?”
“你要做什么?”
“我和研二试过只要没有第二双眼睛看到他,他是可以显露实体的。萩原姐,你愿意让研二从背后抱你一下吗?”
什么?
萩原千速瞳孔骤缩,嘴唇半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惊喜从天而降把她砸得头脑发晕,下颌輕輕颤抖。
缓了半分钟,大脑才接管了身体,萩原千速眉眼上翘,呼吸变得急促又轻快,几乎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愿意”。
她那直爽的脾气差点就要说出为什么不早说害她胡思乱想了半天之类的话。
幸好她收得住。眼前人不是自家弟弟和松田呀!
那还等什么?
萩原千速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引着林青叶走到一片铺着地毯的空地,率先盘着腿席地坐下。
“这样可以吗?”她能感受到青年同样在她一臂远的距离外坐了下来。
“可以的。请闭上眼,姐姐。”
萩原千速如实照做,变了的称呼将她拉回旧日的时光:她抱着弟弟喂过奶,背着摔跤流血的弟弟回家,也接受过长大后的研二每次见面都会熊扑过来的拥抱。
她的弟弟从小小的一个长成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优秀警察。
拥抱每次都是热情而温暖,唯独这一次的拥抱带着克制轻柔地从后背搂了上来,双臂交叉随意地垂落在萩原千速的胸前。
凉气透骨,隔着衣衫刺进了皮肤。
好冷,也好真实。
似是感受到她躯体的颤抖,身后的幽灵松开了手准备离开。而萩原千速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按住了肩膀上搭着的手。
“研二,是你吗?”她问。
[是我啊姐姐。]轻声的叹息如同羽毛落在萩原千速的肩膀。
林青叶试图以萩原研二的口吻将他语气中的眷念传达给萩原千速。
“哈……我就知道,你这小子……”
确认过怀抱,她的弟弟已经高大到能把她全身拢住。
萩原千速曲起脚,将头埋进膝盖里,浅棕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与后背,几缕滑进了锁骨处。
“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复念叨着。
就算成为看不见的幽灵,那也是她的弟弟。别哭,哭什么?明明高兴都来不及……
萩原千速并不愿在弟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所以她将涌上心头的酸涩埋头收好,等再次抬起头,她拍了拍研二的手道:“研二,我很想你,爸妈也很想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明天跟我回家吧。过年了正好一家能团聚,不许拒绝,听见没有!”
[嗨——遵命!]
伤感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怒骂了几句自家弟弟,萩原千速从地上站起来整理好头发,转头拉起林青叶,神采飞扬地对他说:“林君,你也来姐姐家吃饭吧!”
27
这顿饭一吃就吃到了过年,林青叶甚至住进了萩原研二以前的房间。
“出去住做什么,浪费钱,研二难道介意吗?”
“不是不是。”林青叶摆了摆手。
“那就安心住吧。以前高中时期松田来我们家也是住在研二的房间里的。放心吧,房间都有打扫过。”
萩原千速靠在门板前,拍板替研二做了决定。
参与别人家的隐私交流其实很容易让中间传话的人感到尴尬,或许考虑到他的心情,在与他交流之外绝大多数时间内研二都是与家人纸笔交流的。
但他们不会冷落他,坐在一起时隔几句话就会转头关心他。短短半个月的相处,林青叶感受到的关怀比上辈子亲生家庭还多。
真好啊!再这样待下去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很欢迎小青叶加入萩原家!”
“哼,那我可不会改姓!”
“不需要啊!你只需要感知幸福就行……”
不过半个月后,萩原家里人实在受不了萩原研二时不时冰冷的贴贴,偶尔也会把他当空气!
[可恶,在家里呆久了就是会这样!连死人都会嫌弃吗?]受冷落的萩原研二抹着眼角朝林青叶抱怨。
“什么什么?在别人眼里不就是有团空气长出血肉要强行贴贴吗?不可怕吗?”
“难道一定要把你叫过来说声‘准备’才可以抱吗?”萩原研二委屈极了。
“可是有时候你突袭真的很吓人唉!”
“哎呀,忍不住哈哈!终于可以抱除了小青叶以外的人,我的身体自动就贴上去了,爸爸和姐姐怎么可以嫌弃我!只有妈妈对我最好了!可惜小阵平还在东京上班,不然我也是一个冲刺狠狠抱他一顿!”
“哦哟哟~那就欠着,等他来了晚上睡觉压他一晚上!”林青叶发出一串爽朗的怪笑。
“鬼压床吗?小青叶,你变坏了呀!不过我赞同!”两人在逗弄小阵平上一拍即合。
“那就……”
远在东京的松田阵平莫名感到背脊一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可恶,是有人在想他还是想害他?——
作者有话说:感觉用日语的欧内酱叫姐姐更有感觉,所以信里都用这个。
剩下明天再更,谢谢支持入v啦
第24章 需要再确认一次 我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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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要去冬釣吗?”
萩原爸爸一放假就成了家里最空的人,毕竟年轻时开修车厂,总是停不下来,修车厂倒闭后又要重新找过好几份新工作支撑全家,身上落下了不少毛病。
萩原千速嫌爸爸在家干活碍手碍脚,要是像去年一样没注意偷偷帮忙闪到腰反而给她们添乱,所以萩原千速大白天叉着腰,直接把人轰出去,让他帶着林青葉出门转转。
萩原爸爸乐呵呵扛着两套釣魚设备,招呼林青葉开车去相模湖垂釣。
“不会的话让研二教你啊!这小子可是把我本领学到了十成十,青出于蓝胜于蓝。再说那修车功夫,研二从小就会钻研,我现在老了,是跟不上他的水平咯!”
比起林青葉那总愛在外人贬低他的母亲,萩原爸爸毫不吝啬对自家儿女的夸獎。
萩原研二听多了也会不好意思地向林青葉吐槽,别听他爸说的,很多都在吹牛。
“我觉得伯父说得对,研二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啊!样样都很厉害的研二老师,这次求求你教我釣魚啦!”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当然,我们必须钓条大的,比过我爸,不然他会连续炫耀好几天。]
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两人就在萩原爸爸的眼皮子底下咬耳朵,作战方针仅仅是为了不让萩原爸爸得意忘形。
早晨的浓雾渐渐散去,气温骤降令路面蒙上了一层薄冰。下车后林青叶探出导盲杖,跟着萩原爸爸的脚步声堅实地踩过光滑的路面。
“就在这里垂钓吧,背风点,左边两米是芦苇丛,右边一米是冰面边缘,魚群往往藏在底下的石缝里。”萩原爸爸颇有经验地指出,随后将两人的折叠钓椅固定住。
岸边零零散散坐着不少的垂钓客,萩原爸爸得意地说幸好他们来得不算晚,不然好位置就要被别人占去了。
他们钓魚佬就是那么不怕酷暑不畏严寒。
[小青叶,第一步的话先穿餌,鱼钩从虫体的头部穿入,尾部留出半厘米,这样可以确保虫体入水后自然摆动。]
萩原研二依旧握着林青叶的手,协助林青叶定好穿刺的位置。他知道林青叶并不想要穿好的鱼餌,而是想学会穿饵的整个过程。
那他就做一个耐心的老师,不厌其烦地指正他的动作。没有一个老师不会喜欢一个认真好学的学生。
作为新手,林青叶光是穿饵就穿了半天,软滑的红虫在指尖蠕动,粘滑的手感让他反复勾了几次才穿对位置。
[很好,小青叶!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哦!]萩原研二比林青叶还兴奋,仿佛看到了未来钓鱼界的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鱼線甩了出去,发出破空的“咻”声。铅坠帶着鱼饵下沉,林青叶将鱼竿抵在肩窝,缓缓下沉竿身,直到線体的张力兀地变小,意味着鱼饵触底,到达了鱼群活动的区域。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风声呼啸而过,大半被山吞噬,卷至臉颊只剩冰冷。遠处冰面偶尔传来“咔嚓“的细微裂响,芦苇丛“沙沙”摇曳,水波流动,帶动着鱼线轻微晃动。
林青叶持着鱼竿,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气息似乎融入了自然之中。有时候太依赖眼睛,或许你只能看到枯黄的落叶、干瘪的树枝、冰层冻结大地的寂冷,生机消融,人在天地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如今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与触觉,万物都在变化涌动,生命遊荡于冰层下的水流中,噼里啪啦,好似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烧尽寒冷与颓丧,带来新的期待。
“研二,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水吗?”林青叶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在空中化为白色的雾气。
“我家四周都是山,第一次出遠门看到大海是12岁的时候。那时我一下子被水天一色的大海迷住了,海浪奔来时我也奔向它,海水漫过腰际时,它温柔地包裹着我的身体,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不过我没哭。”
“我看着身旁的同龄人畅遊,也学着在水里扒拉,一遊就遊出了30多米,妈妈的朋友称赞我这小孩是个游泳天才啊,該送去学游泳啊!妈妈摆着手说哪里哪里,眼里第一次为我流出自豪的神色。我想,原来我也有优点啊!然后我鼓起勇气告诉妈妈,我想学游泳,但果然还是被妈妈拒绝了。”
“想想也是,我就是再厉害,哪里比得上海边长大的,学游泳最多当个愛好,隔壁市找教练学习不知要花多少钱,没有必要。在学习上我和哥哥一个天一个地,妈妈已经能带哥哥出去赚钱,我反而要花钱,我又被骂了一顿。”
萩原研二之前也意识到林青叶对过去避而不谈,从前的聊天中,小青叶为什么会放弃游泳进入娱乐圈,只一句带过。那都是他没参与过的过去,隔着时间与空间,他没有理由介入。
不过只要小青叶愿意和他讲,他都愿意聆听。
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蹲伏在林青叶脚边,拿头蹭了蹭林青叶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青叶回以安抚的笑,“现在不是难过的事了,不必担心,只是想和研二分享呀。”
“我有个比我早几分钟出生的同胞哥哥,虽然妈妈怕我影响到哥哥学习,把我單独送到了外婆家,但哥哥总是偷偷来找我。我们在家以外的地方有个秘密基地,每周会聚1-2次。那时哥哥在海边得知我想要学游泳,花了一学期省下零花钱偷偷带我去隔壁市学游泳。嗯,那时哥哥会上那种类似智力比拼的节目,会留一点獎金给自己。他是真正的天才啊!”
林青叶眯着眼回忆他的哥哥,臉上毫不掩饰对哥哥的喜欢。
“我没学几次就学会了自由泳,游的速度比学习了几年的学员都快。教练大夸我有游泳天赋,参加了一次青少年组市级比赛获得奖牌后没多久就推荐我进入市队。但我从来没有和妈妈说过,所有程序都是哥哥骗着外婆帮我一起搞定。”
“好厉害,小青叶!我算是生活在海边的,游泳水平只能说一般般。你竟然那么快就能拿奖牌!太惊人了!”
林青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
身旁萩原爸爸钓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鲤鱼,鱼尾泛着银光的鲤鱼鲜活滚烫,疯狂甩着身子,将鱼篓撞得哐哐作响。
周围的钓友有几个熟面孔,萩原爸爸提着鱼篓晃晃悠悠去他们面前炫耀。
“啊,好快啊!”林青叶的注意力被吸走了一半,歪着头听老家伙们商业互吹,心中羡慕极了。
“别管,那老头一得瑟就钓不上第二条了,我们保持耐心。大鱼狡猾,要犹豫许久才会试探咬钩。”萩原研二扳回了林青叶的脸蛋,嘱咐他不要受他人影响。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我在市队崭露头角,每次比赛能拿到好几块金牌,母亲的同事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报道,夸赞了我,因此母亲发现我偷偷去学游泳。那时虽然我们大吵一架,看在哥哥为我说话的份上再加上有补助,我得以继续游泳,高中直接單招进入体校。”
“更上一步,省队里竞争者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压力让我无法保持领先,妈妈在我拿不到奖牌后又开始对我冷言冷语。那时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我学习太差不符合她的期望吗?妈妈总说我为什么不能像哥哥一样努力点?她对我很失望。”
“抱歉,小青叶,我可以打断一下吗?想冒昧问一句,你是单亲家庭吗?为什么没听你提过父亲呢?”
萩原研二深知一个家庭父亲的职位缺失往往容易带来不健康的家庭关系。
“他是别人的父亲,我和哥哥是被妈妈偷偷生下来,不曾被父亲期待过。”林青叶面无表情地回道,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
因为他对父亲也没有期待。他们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然而你的母亲却对你的父亲还有留念,想要通过优秀的孩子吸引你的父亲?萩原研二点了点下巴,分析出问题所在。
不是每个母亲天生就愛自己的孩子。但是把孩子当做证明自己价值,来讨好抛弃自己的另一半的工具的母亲还是不多见。
小青叶明明做什么事都很努力。能在目不可视的情况下两个月不到学会日语,甚至那次渡轮劫持事件中他让许多人看不出盲人的身份就能知道他有多努力。
可是不关心孩子的母亲不会知道。
这样看来,长久不在母亲身边的小青叶受母亲的影响已经是这样了,可小青叶的哥哥呢?呆在不爱孩子的母亲身边会怎么样呢?
萩原研二不忍去想。
此时,水中的浮漂轻轻颤了两下,那代表有鱼咬钩了。萩原研二眼尖,起身帮着林青叶扶住鱼竿,高声喊道:“小青叶,提竿!”
林青叶以枪鸣入水的运动员反应速度扬起鱼竿,收紧腰腹,与胡乱逃跑的大鱼形成对抗。鱼线被绷得嗡嗡作响,收线的速度由萩原研二掌控,时松时紧。当拉扯感逐渐减弱,萩原研二知道鱼已力竭,加快了收线速度。
只听“哗啦”一声,一条肥美硕大的虹鳟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被甩上了岸。
“这条起码有5斤,比方才我老爸钓的那条大多了。恭喜小青叶啦,第一次就钓到大鱼!这条鱼拿回家做鱼汤一定很美味!”萩原研二含着笑在小青叶耳边说道。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叼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扫过林青叶的心尖,他又想揉耳朵了。
“是我们一起合作钓起的!”
“对对对,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来击个掌庆祝一下吧!”萩原研二靠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将手举在他的面前。
“啪——”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击掌声响彻这一隅。
萩原爸爸协助林青叶取下鱼钩,招呼四周的钓友来看他家小朋友钓的第一条鱼。
“这可是这小孩第一次钓鱼!强不强?比我当年第一次钓鱼强多了!”
“牛啊!小孩,多来跟叔叔们钓钓鱼,让我们沾沾好运啊!我到目前还颗粒无收呢!”
其中一位大叔还带了相机,要求林青叶抱着大鱼拍张照。照片上搭着林青叶的肩膀换成了笑容和蔼的萩原爸爸,两人比着“耶”的手势。
萩原爸爸还偷偷问林青叶,他家研二有没有在他们身旁。
“在啊!”
萩原研二双手虚搭在两人外侧的肩膀,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的身影才会真正被看到,但此刻的欢乐是共享的。
哥哥呀,你看,我现在遇到很好的朋友,他的家人对我也很好,你不必担心我。
林青叶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后来又陆续钓上了两条鱼,得到了大丰收。回去萩原妈妈果然煮了一大锅鲜美的鱼汤。
奶白的高汤里漂浮着细碎的葱花与滑嫩的豆腐块,辅以味增与昆布,咸鲜中微微泛甜。细白的鱼肉被炖得软嫩,用筷子一碰便簌簌散开。
“多吃点,林君,别客气!”在林青叶喝完一碗后,萩原妈妈立马又给他盛了一碗。碗里鱼肉的刺都被细心地挑了出来,这是林青叶从未享有过的待遇。
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仿佛一停下来眼泪就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真的很好吃,也很温暖。他撑得捂着肚子连打几个饱嗝。
萩原千速笑着打趣他说真赏脸啊,比他家弟弟乖多了。
萩原研二不服气地回怼才没有,他最爱吃妈妈做的饭了,肯定也能吃那么多!
林青叶转达传话后这对姐弟又来回斗嘴了好几个来回。
冬天真冷啊,不过没关系,鱼汤暖了他的胃,被炉将热气从脚输送到了四肢,林青叶的脸蛋一片红润。
饭后半个身子躺进被炉,林青叶继续向萩原研二诉说还未讲完的过去。
“游泳拿了成绩后妈妈曾经要领我回家,但那时都被哥哥阻止了。哥哥死后,妈妈说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恨不得把我赶走,可他哪里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不让我回去呢?”
林青叶平静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说:“我以为的钻石应該会被妈妈好好珍惜保护,可是他却日日受到磋磨。如果哥哥表现不够好,就会受到惩罚。要是我回到妈妈身边,也会遭受妈妈反复无常的折磨。”
萩原研二在被炉下握住了林青叶的手,也许情绪是会传染的,这一瞬间他也有愤怒。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在哥哥跳楼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他遭受的折磨。我很单纯地相信哥哥过得很好,我虽然不讨妈妈喜欢,但是外婆和哥哥很爱我。所以我不缺爱,我只要好好游泳,练出成绩就好。”
“哥哥很喜欢看我游泳,他说在水里的我看起来很自由。对啊,远离母亲的我当然比哥哥更自由,哪怕当初是为了引起母亲注意才学的游泳,后来一直是因为喜欢游泳才继续游下去的。我可以追逐梦想,哥哥却要沦为母亲的工具,到最后,也只有跳楼才能获得他的自由吧。”
哥哥抛下他了吗?
当时才16岁的林青叶也许会这样想,他原本想告诉哥哥自己入选国家队的事。得知消息后他也做了傻事从天桥跳了下去,最后腿部骨折断送了进国家队的机会。
他想,他的哥哥明明像颗大树一样堅韧不拔,怎么最终会轻飘飘成一片落叶碾进了泥土里呢?
总归是做弟弟的不好,什么都没发现。
林青叶在自责放弃与复健游泳来回折腾。他过于年轻,想不明白不去想时断绝关系的母亲又会跳出来教训他一顿。
在身体经历发育关的那几年,他的精神也经历着生长痛。他无法全神贯注投入游泳之中,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远,最后泯然众人。
其实他远远还没到退役的时候吧,那时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游,游泳反而捆住了他的手脚,所以他放弃了。
但是来到另一个时空他发现自己既然能克服失明,为什么不能重新拾起游泳?
他需要再确认一次。
“呐,研二,你说我可以重新开始游泳吗?我想去参加比赛,挑战自我,我可以做到吗?”
“很高兴小青叶愿意告诉我过去,不过你说的都是从前的想法吧,现在是不是已经变了?”
两人同时侧过头,面朝着对方开口。说完两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又笑什么?”
林青叶用手垫着脑袋侧躺,青色发丝穿过指缝滑落到了地板。两个月的时间让他的头发变长了不少。
他说:“果然研二很懂我啊,知道我在想什么。原本还在犹豫……你知道的,我不像松田那样果决。做下决定不后悔这种事对我来说不一定能做到,但是和研二的家人相处的这段时间让我意识到我应该和过去和解。这个世界母亲不会再来打扰我,我也应该向前走。哥哥的话……”
如果与过去和解,是否又意味着忘记哥哥?他无法得出答案,茫茫然眨了眨眼。
片刻后,林青叶停顿的话被萩原研二接了过去。
“如果我是小青叶的哥哥,我不会希望小青叶背负着我的痛苦。从前不想让你失去自由,往后亦然如此。所以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不要留有遗憾。”
“小青叶,过完年重新开始游泳吧,你可以做到!我期待看到你在泳池拼搏的模样!”
无论输赢,作为朋友,我会欣赏并鼓舞你为之奋斗的整个过程,请坚持下去吧!
你知道吗,你的勇气也在一直鼓励我坚定重返人间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爱上身边一直夸夸的朋友不是人之常情吗
祝哥哥也能在其他世界获得很好的家人朋友呀
第25章 重新养一株哥哥大人 赋予哥哥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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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叶的哥哥叫林青樹。
从小青叶的讲述中,萩原研二的确能感受到早出生几分钟的哥哥在努力长成一颗大樹,保護着笨拙又可爱的弟弟。
小青叶因为善良所以会自责反思,将过错怪在自己头上。可大樹的夭折是因为养護人的恶意摧残,被大樹庇护的小孩不应该担下责任。
昨晚的聊天坚定了小青叶重拾梦想的信心,一晚上过去,不需要睡覺的萩原研二对着窗外思考许久,得出结论,果然还是不能让哥哥大人缺席啊。
既然哥哥喜欢看弟弟游泳,那就在这个世界赋予哥哥新的存在意义吧。
“小青叶,我们重新养一株哥哥大人吧,好好照料带在身边,让他见证小青叶想要重新开始游泳的勇气吧!”
早上待林青叶醒来,萩原研二双手撑着下颚笑眯眯地趴在他的床前,一开口便把人吓了一大跳。
“诶?诶?”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林青叶抱着被子从床头跳到了床尾,“咚——”地一声撞掉了瞌睡。
“研二,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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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领着林青叶来到了当地的花卉市场,顺手捞了昨晚才放假回家的鬆田陣平当司机。
“今天可是大晦日啊,这种时候花卉市场怎么可能还有店开着?”话虽这么说,鬆田陣平还是老老实实地陪着去了。
[小陣平最好啦!去撞撞运气吧!反正也要出门去采购年货吧,不差这点时间了!]
林青叶惟妙惟肖传达了萩原研二的撒娇语气,末了还双手合十加了一句“求求你了”。
现在鬆田陣平身边有两个撒娇怪。
“真是的,拿你们俩没办法!”
他拿这两个家伙没办法,也拿萩原一家没办法。
自从知道鬆田家里只有两个糙老爷们,做饭水平稀烂,萩原母女每年都会多做一份年节菜给松田家,偶尔也会唤松田父子来他们家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松田阵平的父亲曾经因为被冤枉成杀人犯消沉了一段时间,如今在两家过密的来往下振作起来,重新捡起了拳击。
今年因为萩原研二的死亡,松田丈太郎想萩原家也许都没什么心情过年,他跟儿子不能再去叨扰。直到松田告诉了萩原研二變成幽灵的真相,松田丈太郎才接受了与萩原家一同过年的邀请。
大晦日当天,家中的男人都被两个能干的女人安排了任务,两位父亲上上下下对屋子进行了大扫除,林青叶则代替以前萩原研二的工作,和松田阵平一起出门買需要的年货。
或许是知道一些人家匆匆忙忙,总要到最后一日才有时间购買松竹梅来制作门松。花卉市场还有零星几家店铺还在营业。
风裹着細碎的冷意,将大多数摊位上盖着的塑料布吹得哗哗作响。松田阵平默默走在林青叶的身侧,挡在风口。
车上林青叶向他解释过原因后他似乎也无法随意对待这次行程。
对于林青叶来说,哥哥不仅仅是哥哥,也是母亲,父亲。寄托美好念想的这份心意就该认真对待。
松田阵平看着林青叶与萩低声讨论的侧影,眉眼不禁放得温柔。
[真柏、腊梅、风信子、黄杨……]
[是我太着急了,好像的确没什么品种可以挑。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小青叶有喜欢的吗?如果没有就下次再来吧!]
林青叶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养过盆栽,谈不上有特别喜欢的。不过可以是四季常青,比较好养的吗?松田你有推荐的吗?”
“我吗?”松田阵平没想到林青叶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他毕竟心思没有萩細腻,也没有养过盆栽,已经做好全程当个哑巴的决定。
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知之明。为萩的爱情保驾护航是他作为幼驯染的职责!
不过问到了,他也认真打量了店里所有的盆栽,目光最后定在一盆矮生的五针松上。松针细軟,五根一束,层层疊疊细密如绒,散开的树冠如同盛开的花束,绿色不再是陪衬的颜色。
其实他也说不出什么形容词,大概就是覺得很衬林青叶。
虽然大多数时候林青叶的性子更加熱烈直白,就像被保护得很好,什么事都会往好处想。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颗柔軟的心。那么林青叶的哥哥会是怎样的人呢?
不能因为最后跳楼放弃了生命就认为他是个软弱的人。遭受过的虐待苦楚如同五针松鳞片状的树皮,一道道纹路斑驳交错,终是会留下记录。于松树来讲是岁月的痕迹,于林青树来讲,是他努力成长为弟弟遮风挡雨的坚持。
然而,什么都不告诉弟弟一个人独自担着也太沉默苦涩了。如果有下辈子……
“想買什么?五针松吗?这个寓意好啊,放在家里讨个长寿的彩头,買的人不少呢!”店主捆扎完上一个顾客的植株,转头笑着给他们介绍,还把长势最好的一盆端到他们面前。
听到“长寿”一词,松田阵平心头颤了颤,怕提了这个词会让林青叶应激,抢先开口,“没,我们还没做决定,随便看看的,你不用拿过来。”
林青树可一点不长寿。
不过林青叶并没有如松田阵平所想神情大變,反而笑着应和并提出想要摸一摸的请求。
“松田,研二也觉得这个不错唉!拒绝做什么,让我摸摸!”
他边摸着细软的松针边说:“松树好唉,品行高洁,坚韧不拔,古代文人很喜欢呢。小小的松树也好可爱!不会咬人嘿嘿。”
“咬人是什么形容词?有什么植物会咬人?”松田笑着怼了一句。
林青叶不服气地举起一个手指,“别不信,我小时候真的被那种又粗又硬的松针扎到过!”
“嘁~果然从小就是笨蛋啊!所以最终决定买这个了?”
“我再想想……”林青叶蹲在陶瓷花盆前,手指敲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
“其实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哥哥不必那么沉稳,默默守护他人了。五针松很好,但是我希望他能像花朵一样熱烈綻放,自由自在。再艳丽点、不要过早凋零……”
“我是不是要求过分了点?”他仰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一人一鬼。
[有的,当然有你想要的,你跟老板问问靠近你左手边架子角落那盆开着红色花朵的盆栽,我記得之前装饰公寓去买盆栽的时候,那家老板有给我介绍过,那是日日樱吧,因为名字很好听就記住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松田阵平手指一指,恰好指到了萩原研二所说的那盆花。
毕竟在冬天艳丽綻放的花朵不多,类似腊梅多以纯黄、素白色为主。松田阵平一眼就瞧见树枝开叉延伸,只在顶端长出层层叠叠的大片绿叶,簇拥枝头盛开的朱红小花,颇有一枝独秀的感觉。
“那是什么花?”他问。
[哎~小阵平也看上那花了!]
“这花叫琴叶珊瑚,也叫日日樱。养得好一年四季都可开花,枝条修剪一下扦插也能活。不过花的汁液有毒,沾上皮肤会瘙痒红肿,严重点会恶心呕吐,所以买的人不多。”
“有毒?”松田阵平皱起了眉,“那太危险了。”
“其实一般只要戴上手套浇花修剪,不会有太大问题。养花嘛,总要细心点!”
坐在小矮凳上的店主被松田阵平气势汹汹的语气吓到了,默默挪遠了一步。
别说这两戴墨镜的高个子一进门堵在这里,挑挑拣拣,很像来找茬的。
她很想嚷嚷一句你们到底买不买啊!可再泼辣的脾气遇到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把枪的长相也会泄气,不敢多说话。
“不行,这家伙看不见,又喜欢乱摸,不适合!”
“是是是,你说的是。”店主唯唯诺诺站起身来鞠躬表示赞同。
她眼珠一转,之前晚间剧看到的黑.道大佬为了讨盲眼的金丝雀欢心买下整个花店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剧情浮上心头。啊,不是一模一样吗?
虽然眼睛是黑.道大佬弄瞎的,让金丝雀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但坚韧不拔的金丝雀怎么甘心一直呆在精致的笼子里,大佬在年末这一天才有空带一直闹的金丝雀出门散心……
如果真的是这个剧本,能不能莫名其妙扔下一叠钱对她说,这个店我买了!她会幸福地晕倒。
感受到身旁灼热的眼神,松田阵平莫名其妙看了店主一眼,瞬间明白自己的言行又被误会了。
算了,不想解释。他想。
“再看看别的吧!”
“可是根据研二描述的我好心动啊!花开花谢,花枯花荣,永遠有花绽放,热烈而自由,好有生命力的样子!”
“你想得太美好了。那只是一盆普通不起眼的小花,我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枝头开了花。”松田阵平依旧持反对意见。
“我本来就是靠想象认知这个世界,包括你和研二,我也只能想象。我好想知道你们长什么样子,可是只能靠只言片语拼凑……”
林青叶说话的语气越听越低落。
松田阵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你的眼睛会治好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萩原研二所在的方向,疯狂眨眼示意幼驯染说点什么劝劝林青叶。他也是出于好心。
可松田阵平哪里知道这一人一鬼已经串通到一起,故意装可怜让他心软。
[对,就是这样。]萩原研二笑眯眯指点林青叶,也不妨碍小阵平看过来时心头升起一丝愧疚。
[要不是看在你真想要的份上……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林青叶偷偷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ok”手势。
“我知道想象是美好的,也许我眼睛治好后看那花平平无奇,但此刻的感觉我想留下。”
未来他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吗?他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但不想因为当初没买下而耿耿于怀。
“而且有毒的设定更加棒了!我希望再来一次,哥哥能拥有反抗的力量,我也是。”
“十几岁的时候我和母亲争吵过很多次,所做的最大反抗便是远离她不再见她,可要是被她找到我似乎还在期待她有所改变。那毕竟是生了我的妈妈……可研二说,那只是披着母亲人皮的怪物,她吃了我的哥哥,不拿武器对着她,她也会吃了我。”
“好吧,有点扯远了……”
林青叶其实不想回忆和母亲有关的任何事。哥哥死后他体验过母亲与哥哥.日常相处的模式。
饭扔在地上让他捡着吃,动不动咒骂鞭打他,把他重要的东西拿走烧掉……一开始以为母亲是因为哥哥的死精神失常,可后来在和哥哥的秘密基地挖到哥哥的日记本才知道,这所有的行为都曾经施加在哥哥的头上。
哥哥留下的东西很少,甚至那本日记本都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烧掉一个角的日记本上到最后一个日期,哥哥还在向他道歉。
“松田,你可以理解吗?”林青叶扯了扯他目前衣食父母的衣角,小心翼翼问道。
因为已经把松田阵平当做真心的朋友,所以才会没有什么障碍地说起过去。研二一直在夸他勇敢。
过了几秒,可能只是眨了眨眼的时间,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发丝。
“那只是一盆普通的花而已。”
“嗯,那只是一盆普通的花!”林青叶使劲点了点头。
“想买就买咯!”在喜欢面前,那点点危险都是小事。
“耶!太好啦!那就给我记账面上,等我工作赚到钱会还你的——啊——救命救命!我不行了,腿麻了!”
蹲久了,双腿就不属于自己,他摇摇晃晃,站起又跌倒时直接拿松田阵平的大长腿作为支撑!
“砰——”
一辆林青叶撞向了松田阵平。
“林青叶!”一声爆吼响彻云霄,“你是笨蛋吗!别扯我裤子!”
[哇,小阵平真有干劲啊!]
萩原研二为脑袋上再多一个包的林青叶默哀三分钟——
作者有话说:琴叶珊瑚是很普通啦,但是感觉还是很适合兄弟俩,五针松也很可爱,所以都买啦~耶!
查资料发现松树还有黑松和红松哈哈,脑补了一版植物系红黑松剧情,黑松小小,红松大大,变成松树去酒厂盗窃机密耶
本来不打算多写哥哥,如果喜欢的话,后面写点相遇试试
明天不更上夹子嘞,抽个小奖好啦,谢谢大家支持!
第26章 不如今晚 我们一起睡
31
林青葉最终把五针鬆和琴葉珊瑚都买下了。
不管怎么样的哥哥他都喜欢。
虽然他给出的歪理是,它们互相陪伴的话就不会孤独啦。
花搬到了车上,他们紧赶慢赶赶在超市关门前采购了必要的年货。
一晚上热热鬧鬧,一同跨过新年后,喝了酒的鬆田父子都留宿在了萩原家。
再一次在萩的房间里打地铺,躺在床上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鬆田阵平心里有一丝变扭。
他知道萩應该也在房间里,可是他應该在这里嗎?
“我其实睡外面沙发也行。”
萩原研二大吃一惊,[小阵平你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难道疏远了嗎?都不願和我一个房间睡觉了?]
林青葉打着哈欠转述萩原研二的话,“客厅那么冷,外面的沙发还不够你伸直腿,我试过,一晚上没睡着还冻感冒了。”
那是他第一天来萩原家过于客气造成的结果。鬆田你这么多年了客气啥呢!
“嗯,没有这回事,我就随口一说。”松田阵平拍了拍发昏的额头,乖乖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摊成一块煎饼。
床上的人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被子一点空隙都没留,真是奇怪的睡姿。
屋子里开着暖气,他猜这家伙半夜就会踢开被子,睡得歪七扭八。应该不会半夜滚下床吧……
松田阵平注意到林青葉喚萩的稱呼变了。其实他也疑惑过恋人之间为什么会用那么生疏的稱呼,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渐渐他明白,或许那个称呼里包含着长久以来的感激和依赖,那种坚定的情感不会轻易就被动摇。
不然以萩的亲和力,怎么可能还停留在萩原先生这个称呼上?林青叶这家伙,有时候性格也意外偏执啊。
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去神社参拜,运气好如果能碰见神社里的巫女,或许可以聊聊有关幽靈的事。
松田阵平不再多想,翻身背对着床闭上了眼。
在快要入睡时,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呼喚,“松田,你睡了嗎?”
“有事?”他睁开了眼。
“没事,就叫你一下,嘿嘿!”
松田阵平:……
“赶紧给我睡觉!”
又过了许久,倦意像潮水般涌来,松田阵平侧臉埋入枕头,下巴搁在被子上,任眼皮沉沉下坠。
呼吸已经进入稳定的节奏,放缓放轻,然而那声极轻的呼唤再次来袭。
“松田?”
松田阵平的睫毛倏地抖了抖,埋在被子里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松田酱?”林青叶又唤了一声。
松田阵平刻意将呼吸调得绵长又均匀,他倒要看看林青叶古里古怪想做什么。
“哎!研二,松田他睡着了,可以过去了……”声音闷在被子里,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什么嘛!原来是两只老鼠准备干壞事!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立马拉平,依旧保持沉睡的姿态。
没有等待太久,裸露的后颈忽然像是钻入一丝冷风,刺得他更加清醒。紧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了向外的拉扯感。
有人踩到了他的被子上。
像是试探他有没有裝睡,腰间隔着被子被轻轻踩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落下一捧雪。
但他还是感到了一股痒意,那并不来自现实,而是来自记忆深处——以前萩叫他起床时有时会恶作剧般踩他比较敏感的部位,踩来踩去还赖床,那就开始挠痒痒。总之势必要把熬大夜裝模型的他叫起上学。
是萩嗎?
靠得那么近,他没听见呼吸声。
不是除了林青叶,其他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吗?
他攥紧被衬的手收紧了些,呼吸依旧绵长安稳,心中却急切地想要转过头看看打闹他的人是谁。
身后没了动作,如果不是林青叶小声呼唤萩,他怀疑刚刚短暂地做了一场梦。回到萩死后的那段时间,睡了几分钟梦到萩,立马又惊醒,反反复复,不是陷入梦魇就是没怎么睡。
如果是梦,也是一场美梦啊。
松田阵平翻了个身,头往被子里陷了陷,假装还在梦里。这下子他直面了方才降下的寒冷。
寒气四下蔓延,最冷的贴上了他的眼睛。萩的指节有茧,老茧脱落新茧又生,长在什么部位基本与他的手没太大区别,所以他认出这是萩的手。
掌心的纹路蹭过眼睑,微微发痒。或许滚动过快的眼球会被发现是装睡,但松田阵平不想打破这一瞬间的交流。
萩捂住他眼睛也是为了不讓他看见吧,那就如他所願什么都不做吧。
鼻尖闻到了马克笔的油墨香,湿润的笔触落下,左臉颊三撇,右臉颊三撇,又在脑门上涂涂画画。萩原研二最后似乎在欣赏自己的画技,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
所以这两人鬼鬼祟祟狼狈为奸就是为了在他脸上涂鸦?
几岁了?幼不幼稚?这是他们小学才玩的东西吧。
“研二,画好了吗?”另外一个家伙还在小声催促。
真是奇了怪了,那家伙又看不到画在他脸上的东西,为何还表现得那么兴奋?
完全不理解!
“你还吹气,别把人吹醒了!”
吹气?萩是想把油墨吹干吗?
松田阵平有点想笑,脑子里也起了壞念头。
就只准你们俩做坏事吗?
松田阵平喉结轻轻一滚,手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沿着幽靈先生的手臂往上摸索,一路按到后颈,使劲往下一压。
幽灵先生猝不及防被隔着被子按到了胸口,随后松田借力翻滚,被子掀到了萩原研二的身上,团吧团吧,将人裹成了一团糯米饭。
松田双腿跪在地上,微微叉开,手按住被子一角俯下身来,用手臂压住幽灵先生的肩膀低声笑道:“抓住你了,萩。”
既然在我脸上画了胡须,那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松田阵平依旧闭着眼,微鬈的发丝在额角轻晃,唇角勾起笃定的弧度在萩原研二眼里有种别样的帅气。
[是啊,被抓住了,小阵平惊喜吗?]萩原研二浸透笑意的声音里含着蜜糖,滚滚流淌。
他当然是故意讓小阵平抓到的。
盖住小阵平眼睛时就发现对方在装睡,在完成小青叶下达的任务后顺着小阵平的意躺下,狡猾如他,萩原研二两边都没得罪。
没有多加思考,他自然而然便这样做了。
“咚”的一声响,屋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很快捂住了嘴。
啊,也许还是得罪了。因为小阵平突然的动作,爬下床的林青叶为了抱住他的脚,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后脑勺撞到了床头柜上。
萩原研二的脚踝还被林青叶牢牢抓在手心里,他目光微妙地望向揉着后脑勺的青年,心中飘过一句吐槽: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坚持抓着他的脚踝,好羞耻啊!
[小青叶,你要不放手吧!]
听不到萩的声音,松田阵平微微有些不爽,被吵醒的丁点怒气甩向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林青叶?怎么?撞到头了?让我猜猜,今晚是你的主意?”
猜对了,林青叶在心里默默回答,然后丝滑地松开了手。
萩原研二没了实体,从被子里飘了出来,松田阵平手下的棉被瞬间瘪了下来。
林青叶是懂得如何抓住松田的痛脚的。
松田阵平咬了咬后糟牙,忍住睁开眼睛的冲动说道:“把萩变回来,我就不追究了!”
“不就是在脸上画画嘛!那么小气!”林青叶含糊地嘀咕一句。
“那下次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唱歌给你听怎么样?”对自己歌唱水平有点数的松田阵平加以反驳。
曾有幸听过松田警官“天籁之音”的林青叶身体僵了僵,下意识握住飘到他身边的萩原研二的手。
那很可怕了!
“你到我身边来就摸得着了。”
一辆马自达打着双闪气势汹汹地开了过去,嘎嘣一下碾过林青叶的脚。
“你踩到我了!”无辜路人大叫。
“抱歉,太黑了没看清,你让让我吧。半夜三更别大叫了,你想吵醒别的人吗?”马自达理直气壮地闪了闪车灯,后退一步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又开始了……]
“谁叫松田不按常理出牌!”
毕竟按照他林大导演的剧本,涂鸦只是小小恶作剧,让这对幼馴染能尽情拥抱才是本次行动的核心。
至于第二天松田被压麻了,那都是研二满满的爱啊!麻了也得好好受着。
他人多好啊!
萩原研二知道林青叶没有坏心思,大概是觉得松田有些沉闷,心中压着事,想逗他发泄一下情绪。
因为下午松田老板大气地买下两盆盆栽,林青叶已经将原本的方案改简单了许多。
不过这段时间估计松田都没睡好,有时候可能半夜就要出警。睡着了也估计容易被惊醒吧!
过年前的这一个月小阵平天天在加班,掩饰地再好,他和小青叶都能听出小阵平声音里的疲惫。
能力越大,承担的责任越多,在小阵平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拆弹的效率高就干更多的活,毕竟是保护人民的事,无需争论谁多谁少公不公平这种事。
[嘘!再吵今晚就不要睡啦!小青叶,不如今晚我们一起睡地上,可以吗?]
萩原研二捏了捏林青叶的脸蛋,看到他点了点头,笑着把床上的床铺挪到地上和松田铺好的并列排在一起。
[今晚就委屈你挤一挤啦!]
“没什么关系!”林青叶头不疼了,脑子开始犯困了,回想今晚的作战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要不是这对警察愿意陪着自己闹……哈哈!
以前哥哥也愿意陪自己这样闹……
他钻进被窝,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跟着冒出眼泪花。
“谢谢你们,两位警官!新年快乐!”
林青叶没挣开萩原研二的手,今晚他愿意做两位警官交流的开关。
打开开关,这对幼馴染便能握紧彼此的手,联系更加紧密。
多庆幸他有这个功能啊!
说完话,他捂着嘴偷笑一声,拿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你也是啊,新年快乐,小青叶。]
“新年快乐。”
两位警官皆是放柔了神情,一前一后送出了祝福。
另一边,萩原研二主动伸出手抓住了幼驯染的手,将其拉在另一个床铺躺下。
松田阵平噤了声,不敢大口呼吸,躺下的动作像是在放一场默剧。
可很快,在被子下,他顺着微凉的力道反手攥紧了萩原研二的手。光是握住还不够,他将五指一根根嵌进幼驯染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萩就在眼前。
睁眼会消失,闭眼才能得到。
该怎样才能把你拽回人间呢?萩?——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起纯洁地睡觉
收到好多评论和营养液,开心
明天我的隔壁旧文《苏格兰水仙观察日志》好像中限免啦,不介意可以看看。
第27章 神明啊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32
松田陣平早上醒来时,发现林青葉一条腿伸进了他的被窝,两条被子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而原本躺在中间的萩原研二已经消失不见了。
松田陣平怔怔地看了一会掌心,握緊又張开,凌晨的那份凉意似乎还残留在指缝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但记忆里还是握了很久。
多亏有林青葉,他才能再次碰到萩。
目光落在林青葉熟睡的臉庞上,松田陣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然后魔鬼的大手捏住了对方的鼻子,把人从睡梦中憋醒。
“咳咳咳……谁,是不是松田你!”
林青葉醒后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便已经張牙舞爪朝松田陣平扑去,当然自带眼瞎debuff连扑三次,次次扑了个空。
“谁叫你昨晚闹腾的?是不是没睡饱?”松田阵平已然抱着衣服闪现到门邊。
“要不要我给你丢到外面的冷风中给你醒醒?今天可是要早点出门去神社的!”
“哼,要不起!”
[萩,看你的了,我得先去把你昨晚的杰作给洗了。]松田阵平可不想顶着这张臉出去被萩的家人笑,哦对老爸见了也绝对会笑的!
然而出门不顺,拐角就撞见了从楼梯走上来的萩原千速。
“哇哦!松田,这是你的新年妆容吗?很酷飒的大猫啊!不会是萩给你画的吧?”萩原千速笑着打趣道。
“嗯?对……”
“你不会想洗掉吧,别啊!这个妆容今天出门一定很受歡迎!”
“我才不需要受歡迎……麻烦!”
“那真可惜啊!能得到我家弟弟特别的待遇我好羡慕啊,要不我等会也找弟弟画一个吧。”
萩原千速似乎真有这个想法,这讓松田阵平开始怀疑萩的画技是不是提升了?以前只会在他脑门上画个丑不拉几的乌龟吧……
转身进了卫生间,他对着镜子端详半天,脸上马克笔画出的黑色线条由細变粗,从下眼睑延伸至鬓角,不像胡须,倒是像猫爪掠过留下的抓痕。
好吧,以他直男的审美竟然觉得有点酷。
莫非萩做鬼的这段时间真去什么艺术学院进修了?
他在洗掉和保留花纹之间犹豫許久,最后冷水洗了把脸不管不顾了。
反正到时候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另一邊,揉着眼睛说完话的林青叶迷迷糊糊又想躺回被窝,身体向后仰倒,于半途中被萩原研二一把接住。
[早上好啊,小青叶,昨晚睡得好吗?再赖床就要大家等你一个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拉伸一下身体清醒清醒?]
“好哦。”
如果松田阵平是恶毒的后母,那么萩原研二简直是完美的管家,提供了周到贴心的叫早服务。
那些童话故事里的后母一般不都长相凶恶丑陋,所以松田常常吓到别人。他猜萩原研二一定是带着幼驯染滤镜才大夸特夸松田长着一张池面脸。
哼,不就是个喜欢戴墨镜的小卷毛吗?
而研二酱,作为管家,肯定是优雅的绅士,长发飘飘,声音富有磁性,一举一动都宛如被精心打磨过,完美!大写的完美!
你说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呢?哎!看在后母昨天破费给他买花的份上,今天暂且省略蛐蛐他的几百字吐槽。
一如既往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整理了着装和发型——虽然活得粗糙的林青叶觉得并不需要,但每次研二都会用那不过是顺手的事的理由讓他无法多说什么。
[作为一个可靠的成年人,形象管理可是很重要的哦!]
是啊,能早早在社会上成为立派的大人,正是因为萩原研二在方方面面都会注重更多的細节。
[人类是视觉动物,留给他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小青叶在这方面不要学小阵平哦,那么随性第一面往往会被人误解,真是讓人伤脑筋。]
“不过那才是松田吧,至少研二很喜欢这样的松田吧!”
[其实小青叶也喜欢吧!总会在某些时候感叹一句那家伙真是该死的帅气之类的话……]
“才,才没有!”
[啊嘞~不是昨天买完花还和我说松田老板大气吗?”]
“啊——那是,那是因为……”对于他这个穷光蛋来说,谁替他付钱谁就帅气啊!
还有,那句话只不过是以前当穷鬼艺人直播时说顺嘴的事哈哈!还是暂且不说出实话吧!
不过话说回来,在保护他安危上,松田的确没话说,甚至有时候过度緊张了。
是怕他也和研二一样出什么意外吗?
33
松田现在除了当林青叶的司机,又多了一个岗位——摄影师。
起因在于早餐时大家纷纷议论松田脸上的彩绘很不错。看不见的林青叶左顾右盼,急得像瓜田里的猹。
“哇,研二,你怎么还给松田画心机妆!原来早叛变了啊!而且我根本欣赏不到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奇死了!”
这样想,未来就算重见光明,这段时间的許多回忆似乎也很難完整地拼出图像。
“好想记录下这段时间的影像。”他托着腮喃喃道。
于是乎,萩原研二隔天就通过关系搞到了一个二手相机。
啊!为什么变成幽灵的萩原先生依旧能在人类里混得游刃有余!
[大学期间欠出去的一些小小人情罢了!现在想起来要还了,那个老板不会不同意呢,毕竟拒绝一个死人的心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光是小阵平那张恶人颜杵在哪里,老板就会心慌啊!]
“原来是这样!小小人情恐怖如斯!啊,等等!我刚刚没说话吧,研二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他明明已经在很深沉地思考了,没作出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吧!
[我猜小青叶会有这个疑问呢!毕竟我和小青叶那么熟了,这点点的默契还是有的吧!]
萩原研二晃了晃他们牽在一起的手,一点也没觉得他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解释一下,牽手只是为了让研二能坐上车,不然以他幽灵的不粘锅性,要是中间肢体接触断了,研二很有可能掉在半路上。
至于为什么是牵手,大概是第一次萩原研二握住林青叶的手时给了他莫大的力量与勇气。
林青叶永远会记得,那天他和研二躺在溫暖的被炉下,第一次开口说起他的过去。握着的手没有溫度,可这不比他曾经遇到的大多数人心更炽热滚烫?
牵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反正没有什么别扭感,很正常啦!
当然如果松田介意的话就算了,他问过,那家伙反而用很奇怪的语气回复他这种事不用和他说。
所以日本人男生之间握手很常见吧,他想。
开车的松田对此习以为常,虽然没听到萩说了什么,但从林青叶的反应看,萩的读心术貌似又一次灵验了。
毕竟他从小看到大,有时候萩能成为他的嘴替的原因就在于他不需要说什么萩就能读懂他的想法,并帮他解释。
“习惯就好。还有,我拍照技术不怎样。”
他宁愿拆装、修理相机也不想给人拍照啊,好麻烦!
但是比起让第三人拍他,似乎还是他拿着相机拍其他人更好。
“松田,笑一个呀,你这什么姿势,别那么僵硬啊!”早上千速姐拉着给他和林青叶拍照时说的话又让他回想起当年他鼓起勇气和萩做模特兼职惨遭拒绝。
不说了,不合适的赛道不要硬闯,他有点拍照ptsd了。
34
昨晚下了小雪,一路小心开着车抵达神社后灰蒙的天空开了太阳。
洒落下的日光漫过神社的鸟居,渐渐融化覆盖在山间石阶的薄雪,冷风一吹,细盐般的雪层便冻成了一层透亮的冰壳,整条登山的路变得湿滑難走。
纵使如此,上山参拜的人还是很多。
松田阵平原本担心林青叶眼盲,上山太危險,不必强求跟着一起上山,萩原的父母就呆在车上,让萩原千速独自上山。
但林青叶说他今年也有向神明祈祷的愿望,不想就此作罢,坚持之下还是由松田搀扶着一起迈上台阶。
[小心,盲杖没踩实,会打滑,你再捅深一点!]
耳边有萩原研二的提醒,林青叶的盲杖点在冰面上深了深,响起细微的刮擦声。
“右边有层薄冰,往我这里靠!”
松田阵平的手一直虚扶着林青叶的手肘弯,他先走一步,踏实了石阶,再回头观察林青叶的行走状况,有不对就紧急扶住林青叶防止他摔倒。
林青叶循着松田掌心传来的力度调整位置,靴子踏破冰,发出吱呀吱呀的脆响。
萩原千速在后头跟着他俩,三人一鬼稳扎稳打有惊无險登上了山。
刚一站定,主殿前一颗古树的树梢上,积雪堆不住了,枝桠轻晃,松软的雪簌簌往下掉,刚巧落到了松田阵平和林青叶的肩头。
[呀!你们两个被雪偏爱了呀!]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飘在林青叶的身边说道。
“算是好兆头?”林青叶歪头荡出浅浅的梨涡反问。
他随意掸了掸肩头,些许雪沫飞到了发稍,松田阵平看见了,伸手替他拂去了雪粒。
“你觉得是那就是了。”松田阵平给出了一个比较唯心的答案。
更准确地说,他希望是。
萩如今的存在打破了他以往所认知的世界,他依旧相信科学,可为了萩他也愿意相信世上存在神明。
摇铃许愿。
参拜完毕后,林青叶拿着标注“暗香浮影,静待风来”的小吉签文,去找坐在一旁专门为信众解答疑问的年长巫女解签。
身穿白衣绯袴的巫女注意到林青叶的眼疾,温婉出声示意他坐在面前。
“下一年或许会遇到几处岔路,看似迷茫,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想去的地方。不必强求速成,静心等待,自会顺遂。”
对照解签册,这是林青叶的签文得到的大概解读,看上去他为萩原研二所求重返人间的心愿不一定很快能实现,但脚踏实地一步步来似乎可以得到不错的结果。
“慢慢来就慢慢来,只要能成功……”林青叶将双手交叉紧紧握住,抵在额间,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
萩原研二望着青年的侧脸,曾经出现过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他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的错觉,过去未来,林青叶像是特意为他而来的神明。
降落在他的面前,证明他的存在,还想要努力复活他。小阵平,你说小青叶会是那种遭遇意外失忆眼盲的神明吗?
萩原研二很想单独和幼驯染分享自己的心情。
——弱小又心善的神明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我会舍不得离开人间,也舍不得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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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林青叶,松田阵平的手气似乎糟糕了些,他抽到了“护友招厄”的中凶。
“你会为了守护挚友,毫不犹豫踏入險境,生命陷入悬于一线的危机,或是直面致命危险,或是陷入难以脱身的绝境,连自身安危都难以顾及。”
此话一出,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担忧,林青叶也下意识攥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腕。
“挚友?他都已经——”松田阵平的话音戛然而止。
显然,第一个跳入他脑海的还是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他想萩都已经是幽灵了他还能怎么保护?真正的魂飞魄散吗?那他一定会护。可如今他只能靠林青叶触碰到萩的状态说不定反而还要萩来保护他。
然而仔细一想,虽然他没多少好友,但称得上挚友的,除了萩还有警校的另外三个同期,他们遇困,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无解的答案,事情发生了,他一定会那样做,因为那是他在意的挚友啊。
[小阵平不会为了避险放弃救人,无论是朋友还是陌生人。]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看得更透。
“那有什么解决方法?”林青叶急切地发出询问。
对了,说到挚友,眼前关心他安危的林青叶也算一个……松田阵平低头看着不断攥紧的手腕,突然意识到。
“两位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险境之下亦有一线生机。”巫女温柔安抚两人,继续解读后续的签文。
“你并非孤身涉险,挚友的默契相助会成为你的护身符,帮你挣脱死局。切勿鲁莽行事,一人独自承担,与挚友守望相助,方能转危为安。”
求签不过是求心安,签文并不一定会次次灵验。就像去年萩明明求得了大吉,却在将要年末的一场爆炸中丧生。
从前他相信人定胜天,现在却也不得不向神明祈求不要再降难于萩。如果有什么灾祸,请让他挡在前头。
“好,我会认真记下的。”松田凫青色的眼眸里一片沉沉的认真。
在即将离开前,松田阵平向这位年纪稍长的巫女请教了幽灵的事。巫女告知他们,超度或者与鬼魂沟通之事不归神社巫女所管,建议他们去东北那片地区寻找隐居山间的灵媒师(依托子)。
她给他们指明了一个具体方向,路线直指青森县有“死者归来的圣地”之称的恐山——
作者有话说:挚友就是挚友啊,是不能分开的。
下一章就是春天啦,春天应该有更多故事发生吧,嘻嘻!
第28章 可是在我眼里 那很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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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山是日本的三大灵场之一,据说每年7月20日至24日都会在那举行“恐山大祭”,十月初的连休期间,也会举行“恐山秋游”。灵媒师会在这些日子里举行仪式,召唤死者的灵魂,聆听来自地狱的声音。*
一般11月到次年4月是封山时期,山路积雪结冰,新年期间并不方便驱车到访,所以他们决定解封后再去。
眨眼间到了春天,期间他们也多方打听过其他消息,尝试过传闻或者书籍中记载的土方法,都没什么效果。
萩原研二反过来安慰林青葉和鬆田不要着急,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不要那么懈怠啊!我还指望你回爆处组幫我的忙!”鬆田陣平很不满意他的安慰。
松田陣平曾经在纸鹤里问过他如果复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萩原研二那时回答,当然还是继续回爆处组工作啦!
松田陣平:不后悔嗎?当初选择这份危险的工作?
萩原研二:有一点,还是有点怕疼、怕死!被炸的瞬间身子被撕裂了,疼得要命。可正因为如此,我想未来我会更加谨慎地对待这份工作。上面不是已经在研究信号屏蔽器之类的嗎?大家都在努力提升技术呢,我怎么敢抛下曾经的伙伴呢,下次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松田陣平:还有下次?你给我长点心!
萩原研二:知道啦!小阵平别凶我啊!都说很危险了,你也得给我保证好好活着啊!
松田阵平: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被炸弹炸死实在是太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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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月来临之前,林青葉经过3次复诊,脑中的肿块没有太大變化。不过提起运动,医生其实并不建议林青葉将游泳当做未来奋斗的事业。
一名游泳运动员,每天需要大量的训練,在水中呆的时间会很长。如果因为水压对眼球产生挤压抑或是眼部受到剧烈的外力冲击,很有可能间接损伤視神经,并且若是长期浸水导致眼部感染也可能影响視神经。
他的眼睛如今受不了过多的刺激,所以医生建议林青葉暂且先将游泳当□□好,每周下水2-3次,一次最多1小时,影响不大后再逐渐加大运动量。
林青叶不敢任性,再者每次都有萩原研二的监督陪同,他想多游几分钟都不行。
又是一个夜晚,时针指到了8点,宽政大学附属游泳馆的人渐渐變少。
林青叶半个身子站在水里,双手合十靠在泳池邊,小声朝催促他上岸的萩原研二恳求道:“研二,再让我游一个来回吧,我才剛剛来感覺!”
[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啊~一个来回才几分钟,研二你就让我再享受一次吧!你最好了!”
要知道,第一次入水,他真的忘记该怎么游了。从折磨到享受,他用了快3个月。
林青叶四种泳姿都学过,也参加过四项混合泳的项目,但他最擅长的还是自由泳。为了减少对眼睛的负担,林青叶咬咬牙决定,往后的主攻泳姿从自由泳转成仰泳。
复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起初練习时,他沉过好几次水,仰面背对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安全感,划水时四肢越划越重,无邊的黑暗里,水的阻力变得陌生又凶狠。
他看不见天空,找不到方向。原本以为克服了的眼盲仅仅只是在陆地上,到了水里,他又打回了原形。
“之前不是这样的。”再次从池底爬起来,他短暂地迷茫了一会儿,身体僵在泳池里。
现在的他连初学者都不如。
旁边泳道的划水声一声接着一声,明明以前能引起他拼搏的水声一时之间竟有些刺耳。
林青叶装作不在乎继续游,不理会身旁萩原研二的呼喊,反正人多的时候警官先生根本做不了什么。
总之不要叫他停下来。
等爬上岸出了游泳馆,春日的暖风拂过脸颊,林青叶才反应过来,他冷落了萩原先生很久。
“对不起,研二,刚才在游泳馆我表现得太差劲了!”不仅仅是游泳,还有对研二的态度。
引以为傲的游泳游成这样,他完全顾不上别人。
[没关系,我能理解。可是在我眼里,那很迷人啊,横冲直撞,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小青叶很迷人啊……]萩原研二难得没有和林青叶并行,他落后了一步,像是特意隔开了距离,连声音都轻飘飘地融于风中。
这很反常。
研二他不会真生气了吧!换作以前,研二安慰人的时候搭肩摸头捏脸三件套总有一套会使出来,现在怎么还走远了点喂!
研二该不会覺得我说大话了吧!他游成那样怎么会迷人?研二说出来都觉得没有底气吧!
可是,可是——
林青叶停下脚步,转身捉住萩原研二的手。他们现在站的这片空间窄小狭隘,没有其他人。
“研二,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以前游得很好,今天只是还没适应过来,过几天,过几天……”
他有点说不下去,林青叶也不能确定他能不能学会游泳。
人在自信的领域受到的打击是加倍的。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小青叶!我没有怀疑过你,而且我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雖然你不满意,但是我真的有被吸引到。]
萩原研二意识到自己的分神给小青叶造成了压力,赶忙恢复了往常的亲近,伸手揽过林青叶的肩膀靠在一起,只不过眼神一撞到林青叶的脸就会慌乱的转移。
他好像喝醉了酒,一看小青叶就晕乎乎的。不行,暂时不能看脸,不然组织好的语言会卡壳开溜。
[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人,有人游着游着就停在泳池里,目光忍不住被你吸引。]
“吸引?”林青叶完全不敢相信,“確定不是觉得我很好笑?一次次沉底、碰撞,我隔壁泳道那位老兄没有出声骂我已经很不错了,我哪里值得被人欣赏观看?”
这个游泳馆的泳池是按标准比赛泳池建造的,设置了浮标线避免游泳者相互干扰,能来这里游泳的几乎没有初学者。林青叶这样想也很正常。
萩原研二回想起那个男生几次三番站在林青叶游来的方向,好几次以为林青叶看了过来,摆好了招手姿势,却被林青叶忽視。他是想和林青叶说话的,但因为性格过于害羞不敢主动开口。
萩原研二“噗”地笑出声,[你难道不知道你游泳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嗎?抿嘴锁眉,看上去很不好惹啊!你隔壁泳道的男生嘴巴張合几次都没和你搭上话,因为你完全无视了他,表情也很严肃,他最后只敢远远看着你。]
“真的嗎?无视是因为我真的没看到他啦!”林青叶心虚地挠了挠下巴。
[那下次见面我或许可以指给你看,你们认识认识。对方似乎是游蛙泳的。]
“嗯!”
因为在大学周边,转过一道弯,室外的热闹全部涌了过来。附近三三两两路过不少年轻的大学生,林青叶肩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林青叶脚步顿了顿,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挑一条人少的小路走。今天才第一天来这片大学区域,研二也没带他多走几遍,似乎很容易撞到人。
“我们换条路走吧。”正准备这样对萩原研二说,林青叶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了他。
“你好,同学,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来者有一头灰紫色的中长发,搭配翠绿色的双眸,相貌十分出众。他穿着蓝白色调的运动服,胸前挂着哨子,作为教练似乎过于年轻,也许是俱乐部的经理之类的身份吧。
萩原研二记得此人今晚也在游泳馆,一直站在岸上手持夹板,幫他人记录数据。
[这个人在你游泳的时候观察过你,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你可以试着和他聊两句。]
林青叶一个人出门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上来搭讪,男男女女都有。有些单纯是好心帮忙,有些则心怀恶意。
那些人仗着林青叶看不见就肆意用下流的目光骚扰,胆子大一点还会动手动脚,被林青叶知道了,常常气得当场举起盲杖打过去。
幸亏小阵平做的盲杖结实啊!
林青叶那張脸总会让人忽视他的体格,不笑的话自然流露出易碎的忧郁感,可他好歹也是个1.8以上个头的运动员,力气不比小阵平小。
被搭讪的次数多了,林青叶没什么耐心,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都会先经过萩原研二的掌眼。
真是把所有信任都交给他了……
但是这样的举动莫名让萩原研二心情愉悦。看不见又心地善良的小青叶实在太好骗了,他不看着怎么行?
“你好,你是?”林青叶似乎也感受到来者的善意,唇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你好,我是宽政大学体育健康管理专业的三年级生芹沢尚。方才有在游泳馆看你游泳,想和你认识一下。”男人的视线在林青叶的眼睛上定了定,随后礼貌地垂下。
听他的声音似乎不像那种会主动结识人的性格,同样很温柔,但因为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萩原研二偶尔会被人说过于轻浮。而芹沢尚看上去或许温柔得冷淡。嗯,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小诸伏啊!
他似乎对小青叶的眼睛很在意。
“你好,我叫林青叶,不是这里的学生。”
“我知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必紧张,游泳馆本身就对所有人开放的。林君,你以前也学过游泳吗?”
“雖然今天游泳游得很糟糕,但的確学过好多年,让你见笑了。”林青叶羞愧得红了脖子。
他想,研二说的是真的,还真有好些人闲得没事看他游泳吗?那他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你的泳姿很标准很漂亮,可以看得出基础很扎实。我猜是因为你的眼睛意外失明才失去了原来的水平吧。”芹沢尚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惆怅。
萩原研二猜测,他也许曾经有着和小青叶相似的经历才会叫住小青叶。
生活并不是像老一辈所说的,你还年轻,所经历的还不算什么。没有人有资格评判他人的人生。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得不放弃梦想就是天大的事。
所以他会称赞小青叶重新追求梦想的勇气。
果然,芹沢尚谈起他在国中时期也喜欢游泳,但后来因为视网膜脱落做了手术,再也不能游泳了。
“但是果然还是喜欢游泳啊,大学报了体育健康管理专业,也是想做点什么帮助我身边还在坚持游泳的朋友。虽然这个问题很失礼,林君,我想问你,你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希望吗?确定游泳不会对你的眼睛造成影响吗?”
这个年轻人在真情实意为才见了一面的小青叶担忧。
“我不能确保,医生建议我慢慢来。没办法,不甘心就那么放弃游泳啊。”
芹沢尚眼眸亮了亮,在认真思索了一分钟左右后下定了某个决心。
“的确,你不要着急。技术方面林君你应该没有问题,游不起来的主要问题在于方向和空间感的缺失,后续需要加强这个方面的练习。我对复健方面暂且有些经验,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来辅助你复健,你看如何?”
“真,真的吗?芹沢君,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嗯,因为看到你就想起我的曾经,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青叶,你别冲动,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林青叶两眼汪汪,已经做好了张开手臂的准备动作,或许是被两位警官驯服了,他很喜欢用拥抱表达欣喜。
听到研二紧急的提醒后,林青叶讪讪做了个伸展动作,夸张地掏出手机和芹沢尚交换了联系方式。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在为小青叶高兴的同时心口微妙地有些发酸。
除了他和小阵平,小青叶也有其他想要拥抱的对象了啊。
他就说,小青叶太好哄骗了,随便说点什么就高兴地找不到方向。那么简单交出拥抱,是否轻浮了点?就一点没考虑他和小阵平的感受吗?——
作者有话说:芹沢尚是《free》里的人物,宽政大学是《强风吹拂》里的学校,稍微综合了一下,可能是比较冷门的运动番吧,应该不会太影响观看。
搞事业的小青叶当然是最迷人的,给爆处组一点新人物的压力,怎么办,小青叶会不会跟别人跑啊!
圣诞快乐呀!
第29章 不要试图 控制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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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葉新認识的朋友芹沢尚说出的话正是萩原研二本来想告诉小青葉的。
艺术有残缺美,竞技需要美感嗎?这又不是花样遊泳,会打艺术印象分,遊泳要的是速度,是超越,那才让观众热血沸腾。
泳姿再标准漂亮,遊不出成绩又有什么用?
可萩原研二还是被迷住了,目不轉睛地看着小青葉。
那是一条失去尾巴的美人鱼在努力遊回属于自己的海底世界。
骨折所留下的疤痕扭曲地从膝盖蜿蜒至小腿,似乎诉说他少年时代犯过的傻走错的路。再次回到水里,身体依稀残留曾经鱼类的本能,但适应深海的压力需要时间。
他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泳池的人没有人会嘲笑这个努力回归的同类。而站在岸上的人也会为之动容。
萩原研二原本也在烦恼該如何帮助林青葉,现在有人主动站出来提出帮忙,他也松了一口气。
而从国中就轉为游泳部经理,大学也一直有实践经验的芹沢尚的确十分负责,在请教了自己的老師并且和林青叶的主治医師沟通后,不仅详细列出了每日的复健计划,还请来了自己的好友桐島夏也一起帮忙下水指导。
“桐島同学真厉害啊,已经能参加国际赛事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青叶不止一次提起認识的两个新朋友。桐岛夏也和林青叶同歲,这个年纪已经独自一人满世界跑,没钱了就参加游泳赛事,靠奖金继续游玩。
在桐岛夏也看来主动去结交和挑战他看好的选手似乎是他当前人生的樂趣,听起来似乎是位十分潇洒随性的年轻人。
据说他还有一位和他闹别扭的同胞弟弟,那和林青叶更有话聊了。没过几天,林青叶就升为桐岛夏也的狗头军师给他支招。
怎么说,看他俩勾肩搭背咬耳朵,萩原研二反而有种自家好弟弟被拐走的不爽。
这般想着,回复林青叶的语气都显得怏怏不樂。
[是嗎?但是小青叶也不赖啊,我听他夸你进步神速啊!]
但注意力在朋友身上的林青叶并没有听出来,还赶着他离开。
他说,“研二你都有听到啊,嘿嘿!我说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训练的两个小时里你可以出去逛逛,我没有时间和你聊天你会觉得无聊吧。”
萩原研二抓起原本和林青叶牵着的右手放在胸前,随意拨动着指尖。
他们找到了一条不怎么有人的小路,因为靠近河岸,好几盏路灯出了故障,白光一闪一闪。春日里杂草疯长,灯光下宛如倒挂的长发,鬼气森森,没人敢往这里走,反而便宜了这一人一鬼。
他好像在无意识把人往阴暗处帶,而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察觉。
萩原研二看着灯光下独有的一条影子,轻声笑道:“无聊嗎?我不觉得。去外面也不会有别的人和我聊天。如果不帶目的去外面逛,似乎今天看到的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是当小青叶的观众就像追星一样,每天都能近距离看见我推的进步啊,那不是相当快乐的事?”
“我推?”他是听到了什么?
林青叶无声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全堵在喉咙里,慌乱令他受不了般夺回手捂住烧起来的半张脸。
不行了,他真受不了有人以粉丝的身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想过未来会有多少粉丝支持他,只要能继续游泳就可以。当然松田和研二作为朋友如果能在电视机前,抑或是现场来支持他就很不错了,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时期。
现在他还游得很烂,超级烂!哪里配拥有粉丝?
“啪——”林青叶做出打倒板的手势。
“研二今日的甜言蜜语成就达成!打住,就此打住!”他不敢再多听了,不然会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诶~怎么这样,小青叶你不爱听嗎?”
灯光下的影子扭来扭去,像是跟着路灯一样故障了。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影子又缩成了细长的一条,不再神经质般乱晃。
“不,这样的话一天听一句就够了,听多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会幸福地晕过去的!”
林青叶捂着耳朵表示不听不听。
“好遗憾啊!明明都是真心话……”
就是因为真心,所以觉得无法辜负,因此诞生了甜蜜的烦恼。
想要做得更好一点,游得更快一点。
不过,他隐隐觉得最近研二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若即若离,摸不着头脑。
之前几天,研二的话很少,他还以为是在游泳馆陪他两个小时心累了,回去路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为此他心生愧疚推着研二不要管他,自个儿出去玩。
现在想来事实并不是这样,那前几天?
他问了出来:“研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39
几天前,萩原研二便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这个世界似乎发现他的存在是个bug,渐渐开始排斥他。
白天的太阳不晒,却能烫伤的他的魂体;到了夜晚,视线里偶尔会钻出黑色的影子,墙缝里、路灯下,水面上,个个在他耳边自说自话。
看不清的面容,听不懂的话,絮絮叨叨,如果不在林青叶身边,这种情况更甚。
是另一边幽灵的世界在召唤他,告诫他不該长久与人类接触吗?
他不理睬,那些影子就越发猖狂,有时会舞到他的身上,东拉西扯。
心中阴暗的念头难免滋生。
为什么你只能看着这个人?他原本属于你,现在却在和别人说话,你嫉妒吗?
他已经利用完你了,准备一腳把你踹开。你在他心里不如游泳重要,想要你复活的话已经抛在脑后了吧。
让他呆在家里不好吗?你和小陣平会轮流照顾他,出门太危险了。
你应該给他一些警告。
……
在和林青叶的对话过程中,类似离谱的念头止不住冒出来。
到最后,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他是个警察啊,要是他这样做,小陣平会拿手铐铐住他吧。
做了鬼,那就直接超度算了。
萩原研二承认一个鬼的时候是有点孤单啦,没遇到小青叶之前,无聊的时候他会一个鬼自轉,或者绕着小陣平班长他们公转。他可以飘起来耶,不用担心撞到别人的轨道,转累了再趴在地上随便躺着。
他其实挺会自娱自乐的。
不能因为意外得到了礼物就想占为己有,抱在手里不放了吧。
应该来说,是小青叶愿意把之前自己的时间与他分享,得利的是他,他不应该为少了2个小时就生气吧!
酸溜溜是有一点啦!为什么小青叶又在光明正大地摸那个桐岛夏也的腹肌了!比较?羡慕?哼,他承认那家伙身材是不错,但他的也不差啊!
[隐瞒的事,可以说吗?那小青叶下次来要不要来摸摸我的腹肌?其实有点在意我做鬼身材有没有变差。]
萩原研二开玩笑似得回答了林青叶的担忧,很荣幸得到了林之一腳。
“别开玩笑,说真的!”
[说真的,目前还不算什么大问题,我自己还应付得过来,不需要小青叶为我担心。]萩原研二边说边笑眯眯地踩碎一道攀附而上的影子。
[如果想做点什么,那要不要陪我跑一段路?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
“什么?什么?研二你什么时候怕黑了?而且不是研二你帶我往这里走的吗?”林青叶不解地扬起头,手却已经默契地对接上了萩原研二的手。
他收起盲杖,将其缩成一小截棍子。
“不过无所谓啦,想跑就跑啊,那你要拉住我跑,不然我跑到河里就完蛋啦!”
[当然拉着你跑!]
跑出这条容易被黑影缠上的小路,跑出这条并非出自他本意选择的小路。
不要试图控制他的意志,他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只要想到能和家人重逢,和小陣平天天说早安晚安,陪着小青叶一起梦想而努力,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工作吗?到底谁喜欢工作啊!死了的一个乐趣不就是不用工作嘛!
萩原研二回头看跟着他脚步一起跑的林青叶,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好像乐在其中。
偶尔被石子绊了一下,就往萩原研二的方向靠过来,肩膀撞着肩膀,笑出了声。
风从河面吹来,夹杂的湿意与林青叶脸上的汗水混杂在一起,风一吹,水珠不知吹向了哪。
一路没有停下脚步,他们一口气跑出了小路,外面的灯光骤然明亮了许多。林青叶扶着双膝喘了口气,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
“痛快!”他仰臂高呼,“其实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抑郁,但跑完后只剩畅快啦!好像重新回到人间啊!”
嗯,是这样的,逃过一劫呢!
那些阴暗的恶意只配踩在脚下,不会再让它们抢夺他的身体。
“话说,之前给SMART杂志社拍的几期时尚封面让他们的杂志销量翻了个倍,樱谷姐傍晚打电话给我说最新一期的样刊今天应该能收到。她还给我接了一个广告拍摄,这周末可能会带我出外景拍摄。”
[不错啊,之前拍的时候樱谷姐不就一直在夸赞你有灵气吗?拍广告报酬也能加不少啊。]
“对,前几次的杂志拍摄都把之前欠你和松田的钱还清了。真是,松田那家伙我还他钱听起来还不怎么高兴!怎么,他家里有矿啊!不差我这点钱?”
[可能觉得朋友之间不需要那么斤斤计较吧!我和小阵平向来都是有钱一起花,不存在谁花谁的,反正互相的银行卡密码也知道,钱不够,就拿对方的应急一下!嘛,所以算的太清他也不习惯吧!]
“咦惹~你们像是要一起过一辈子啊!幼驯染都这样吗?让我加入不好吧哈哈!”
[那有什么?或许你可以当作我们提前投资给你,我有预感,未来说不定你赚的钱比我们还多,到时候还要请小青叶多多照拂哦!]
“哪有那么厉害!研二你那么说我今晚就要做这个梦了!哈哈哈放心有钱了一定给你们花,我很感恩的!”
抛开前些日子萩原研二的异常,两人恢复到之前说说笑笑的模样,散步回家。
而另一边,依旧是松田阵平先回到家,哦不是,回到萩原研二的公寓。
最近东京新流通的一款炸彈因为技术的升级无法被普通的探测仪探到,往往还没找到,炸彈就先一步爆炸,爆.炸物处理班不得不将现场残留的炸弹碎片收集起来,寻找破解的方法。
松田阵平不想多等,直接把炸弹碎片带回了公寓,准备连夜和萩原研二研究出解决方法。
林青叶游泳复健的时间在慢慢变长,他和萩原研二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反而显得同样加班却先一步到家的松田阵平像个留守在家的孤寡老人。23歲孤寡老人开了灯,松了松领带,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衣帽架的另一边挂着一件领子绣花的牛仔中袖外套,松田阵平记得上个月有期杂志的封面林青叶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牛仔外套和工装牛仔裤是一个天蓝色系,拍摄时内搭的白衬衫系进裤子里,露出的两个半袖上,竹叶绣花与领子遥相呼应。领子下则系了蓝色渐变条纹的领带,拿着话筒,摆出放声高歌的pose。
总之青春洋溢,和他这种上班族一看就差了年纪!
松田阵平当时就嗤笑林青叶装嫩,结果被萩反嘲是他自己装成熟了。
[小阵平也不过23岁,不要老气横秋说这种话!]
[小青叶我告诉你,其实小阵平认真看了好几眼,明明就喜欢得很!]
“哪有……”拿到萩扔来的纸条,松田阵平反驳的话说了两个字,可转眼看沙发上将头搁在抱枕上乖巧听他说话的林青叶,一瞬间觉得自己过分了。
因为看不见,所有反馈都来自周边人,林青叶捏紧抱枕的手指分明泄露了他的在意和紧张。
是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蛮在意他的身材和颜值。什么毛病?
松田又多看了几眼杂志封面,皱皱眉,心想,其实是好看的,但也许是打扮过于奶油小生,化妆师把林青叶脸部锐利的棱角给画得过于柔和了,不怎么像平时的他。
所以他才觉得这家伙在装嫩吧。
“其实是好看的。”松田阵平摸着后脑勺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天花板。
萩似乎在林青叶耳边也说了什么,松田阵平用余光偷偷瞥看,那家伙直接把脸埋进了抱枕里撞了撞。
再抬起头,面色的确红了一度。
“对,那化妆师他在我脸上捣鼓太久了,松田你也觉得把我画得太幼了吧!下次我要跟化妆师说画得自然成熟点!”
“啊……嗯。”
松田阵平略带惊讶地转回头,这话他好像没讲出来,是萩猜到了说给林青叶听的吗?萩其实也有同意的想法吗?
“不过我的意见……”其实他没什么审美。
“松田,你的意见太重要了!”林青叶跳下沙发,握拳发誓下次一定要把意见提给樱谷姐。
虽然事实证明那个妆容还是拿捏了时下年轻男女的审美,特别是中性风的流行,不仅年轻男性会买,许多女性也跟着种草。
如今那本杂志还被供奉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来看几眼,松田阵平也看习惯了。
或许,那是十七八岁时林青叶该有的样子吧。失败退役已经是过去的事,穿着好看的衣服,露出明媚的笑会渐渐成为现在和未来林青叶的一部分吧。
从楼下拿来的包裹破了一个角,看形状应该是林青叶最新一期杂志的样刊。
松田阵平小心翼翼撕开包装,取出里面的杂志。
屋子里静悄悄的,这次他盯着杂志封面看的时间更久,一动不动,成了一尊雕塑。
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感谢大家评论和营养液,手有点受伤就不一一留言啦。
不知道现在剧情会不会有点无聊,有点忐忑
那什么,一拳把杂志嵌在墙里看几个小时,松田你说是吧
第30章 这份喜欢 可以说出口吗
鬆田陣平在门外的钥匙插入门锁时,把雜志重新塞回了包装纸内,扔到了茶几上。
动作迅速、精准,没有一絲慌乱。
他又不是没干过坏事,一点都不心虚。而且这也不算坏事,最多是他怎么盯着雜志封面看了那么久有点懊恼,下意识把让他变得奇怪的东西丢走。
谁懂——他的确比较欣赏飒爽酷帅的家伙,小至毫米级的微小元件,大至汽车轮船,静态的几何结构组合在一起竟然能创造出动态的机械世界。金屬、钢筋、混凝土、玻璃此類冰冷的结构构件由此活了起来,展现出独特的力量与速度美学。
齿轮转动时会有微妙的震颤,汽车启动时引擎发出轰鸣巨响,剪断炸弹内部传递电流的电线从而停下“滴滴”的倒计时……
他感受到机械带来的美感与刺激,这种喜好随着年纪增大只多不少,已经无药可救了啊。
所以在人類的选择上,喜欢同样特质的不是很正常的事?
林青葉是这样的人吗?感觉不像。平日里,他像一株植物,静静开放,又怎么会像一柄剑,锋芒毕露?
但是这次的雜志封面的确让他心跳加快,移不开眼。
一点都不一样。
平日里他下意识忽視的某些记忆好像复苏了。
40
“喂!静香,你有買这期《SMALL》的雜志吗?你知道这期封面是哪个电影的海报?可恶,封面的男人诱到我了!我決定为这个男人花錢!”
《SMALL》本身就是SMART杂志社本季度新创刊的小众杂志,内容包含时下不为人知的电影、服装品牌、漫画家等。前两期基本没什么销量,而自从第三期的拍摄模特换成林青葉后,注意到这本杂志的年輕人越来越多。
哪怕里面的内容不敢兴趣,但是专门为了封面買下杂志的女高中生大有人在。
“才不是什么电影,模特是个素人,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之前给SMART编辑部写过信,想要问问模特的信息,他们什么都不说,想为这个男人多花点錢都没处花!”
某所高校的课间,几个女子高中生围坐在一起,讨论的内容里赫然多了这本杂志。被问到话的女生从桌肚里掏出第三期到最新一期的杂志,有林青葉在的一期没有落下。
“早说了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之前几期拍的小清新风,特别有春天的感觉。”
“真的哎!我怎么没发现,这套牛仔搭配我昨天有看到古典文学部的一名学姐穿哎!真的好看!我现在去买同款还有的賣吗?”
“不好说,估计涨价了!”
“静香,你这个期刊出手吗?我出两倍价格买!”
“两倍价格就想买我看上的男人!你也想得太美了吧,树里!不賣,坚決不卖!”
几本期刊转了一圈,没买的那两人已经决定放学后决战校门外的小卖部,势必拿下最新的期刊。
“之前没注意是因为那些偶像也会拍类似的风格吧,我不喜欢那种清纯的,还是这种带有痞气的合我胃口!不过帅哥脸好看我就溺爱。”
“而且你们发现了吗?”静香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坐在位置上,冲她三个姐们神秘地招了招手。
小小的课桌前,四个女生头凑在一起,对着杂志封面又细致地研究了一番。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封面像电影海报?
毕竟谁家杂志社拍个封面还在模特后面请一群群演?这么烧钱不要命了!
这里插播一句解释,负责给林青葉接拍摄单子的樱谷姐其实是个富二代,她开工作室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自己的艺术追求。
拍摄的模特达不到她的要求,那就换,拍摄方案不喜欢,那就自己改,所以这个封面的一些道具和群演其实都是樱谷姐自己花钱配合的。连林青叶骑的那辆铃木ST400机车也是樱谷姐从她朋友那里借来的。
鬆田陣平第一眼其实只看到了这辆新款重型机车,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利落,流线型的油箱微微隆起,像黑豹紧绷的肩背肌肉。
他想,萩一定很想骑着出去兜一圈。
視线上移,鬆田陣平先是在银色的金屬手柄上看到一只手,烟尘弥漫的马路,天色昏暗,鬆垮搭着的手白得晃眼。指根处叠着三枚戒指——一枚泛着哑光的素圈银戒戴在中指,两枚嵌着碎钻的纯黑戒圈分别戴于无名指和大拇指,腕骨从深色的皮衣袖子里下垂,散漫慵懒,平添几分色气。
“光是这只手我就能一动不动看一节课!”树里捂着脸小声尖叫。
“就这,我能看一上午!”
“看什么手!看脸啊!”
松田陣平喉结滚动,终于下决心看向那张脸。
林青叶这次拍摄戴了一顶黑长直假发,青色的发絲藏了起来。在鼓风机的吹动下,黑色发丝飘散于天空,如同吹散的蒲公英。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松田阵平赠他的墨鏡,头顶原本也要飞起的发丝被深绿色的耳麦压下,像是故作乖巧,其实耳麦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声音震耳欲聋。
听不见,看不见,放肆叛逆,他只听从自己的想法。
林青叶这次几乎是原生态的脸,脸上没有扑太多粉。因此微微扬起的下巴可见线条凌厉的下颚线,透着未经打磨的野性。
一缕吹乱的发丝粘着脸颊,触碰到唇角,抿紧的唇微微张开,是准备放狠话吗?
他一身皮衣皮裤,脖间挂着银质链条,背后好像背着类似棒球棍之类的棍状武器。整个打扮依旧是模糊性别的中性风,却透露着力量感。身后哪怕站着肌肉发达的男人,也没有人会将视线从林青叶身上移开。
“但是你们看到了吗?他的视线并没有看着鏡头?”静香点了点林青叶的墨镜和伸向后座的手,指尖輕轻一滑,连成一条直线。
“他在看谁?”其他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叫道,恨不得拿出放大镜再仔细看一看。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好像准备牵手?”
“这像是一张抓拍照,他是不是在构建一个故事让自己融入这个场景中?”
“手心想抓的那一方是他想象中的友人?还是爱人?”
“让我猜猜,爱人是这个小组织的首领,却意外遭到暗杀,被保护得很好的前首领大小姐为了给爱人报仇,亲自带着爱人剩下的旧属向敌人下战书,嗯,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
“男性也可以留长发吧,那分明是被护在掌心的小少爷!小少爷因为爱人的死亡成长了啊,看他的打扮分明不适合打架,他还是来了!这最后不是一个悲剧吧!”
“树里,你不要自己刀自己啊!”
说着说着,四个女生竟然抱头假哭了起来。
“太痛了!”
“能赢的!小少爷一定能报仇成功的!”
“双死其实也是he,真死了或许能握紧爱人的手了!”
类似的讨论在许多年轻人的口中出现,对杂志封面的解读也五花八门,多种多样。
人还没开始战斗,坟已经哭起了好几座。这明明是个热血的挑衅画面啊!
传到林青叶耳里,他表示十分不解。
拍摄当天,林青叶小人得志歪嘴龙王笑的演技被纠正了好几次,到最后,摄影师选片时最后却选择调整期间研二安慰指导林青叶时的一个镜头——
研二因为摄影师的抓拍消失松开了手,而他的手忍不住去追随。
41
松田阵平当然也看出画面里存在另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萩就在那里。
热血上涌的脑袋立马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为何会这样?刚刚是因为林青叶心动了吗?
林青叶回到家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先去了浴室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哗,偶尔有窸窣的摩擦声,应当是沐浴露抹过皮肤的轻响。那人当然什么都没发现,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松田阵平陷入沙发的软垫里,塌着肩膀弯下腰,手肘死死抵在膝盖上,指尖插入发丝之间,深深垂下了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因为一张和平时不一样的照片而挪不开视线?
不可以这样,哪怕萩变成了幽灵,他们也天天粘糊在一起,他怎么可以喜欢林青叶呢?兄弟妻,不可欺!
你克制一点!松田阵平,你明明是异性恋啊!对,杂志封面的林青叶留的是长发,那么他可能只是对性转后的林青叶有点感觉,性别为男的林青叶,哈哈他应该不可能会喜欢上!
刚刚只是意外。
低头的几分钟里,松田阵平试图说服自己,头发也在纠结的想法中揉成了鸟窝。
这一切,全被萩原研二看在了眼里。
小阵平在烦恼什么?从他们回到家就一直魂不守舍。
萩原研二的视线从茶几上撕开一道口子的新到样刊转到浴室方向,挨着松田阵平坐在了地上。
[小阵平,你刚刚似乎对小青叶有点冷淡哦,你烦恼的事和小青叶有关吗?]
[其实我也有点烦恼啊!]
萩原研二不是对感情一无所有的白痴,相反他还长期作为情感咨询大师为朋友同事支招解惑。
在拉着小青叶跑出那条小路时,他的心分明飘到了云端。这种无需多说就主动伸出手跟着他跑的感觉像极了他所追寻的爱情。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小青叶啊!
好感是日益不断积累的。
起初看到小青叶的□□会害羞,或许他从一开始对小青叶就有了生理上的喜欢,牵手拥抱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可如今心理上喜欢也抑制不住了,怎么看小青叶都好可爱啊!
是围着他挨挨蹭蹭的小狗,是努力汲取阳光雨露长大的绿植,是跃入海洋的美人鱼,不论什么模样的林青叶,都很可爱呀。
可是这份喜欢可以说出口吗?
他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也算女装?为了掰弯松甜甜使点手段(握拳)
幼驯染果然连烦恼的事都差不多捏。
互相的箭头可能就隐秘了,比天降更难意识到耶。
不过陪伴就是最漫长的告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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