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有其他私心吗 你也想见萩


    喜欢一定要说出来吗?


    或許能在剩下的时间里陪伴在喜欢的人身旁就很幸福。


    喜欢是他一个鬼的事,不要说出来给小青葉造成负担。


    萩原研二每天都在努力做好一个幽灵。他也不知道别的幽灵是怎么存活在这个世界里,他只能按照他的方式,做他想做的事。


    今晚要和小陣平一起研究东京最近几起炸彈案现场残留下的炸彈碎片。碎片收集在证物袋内,倒在桌面上,几乎都是焦黑一片。


    为了不影响交流,松田陣平在桌面上竖起一块能遮住雙方视线的挡板,而林青葉洗完澡也把椅子搬到萩原研二的身邊,靠着他的肩膀听音乐。


    林青葉听不懂有关炸彈的专业名词,却被迫要坐在他身邊陪着他。萩原研二心中感到抱歉的同时也微微升起一丝窃喜。


    那么近,近到还未完全擦干的发稍掉进了萩原研二的脖颈里。洗发露淡淡的山茶花香飘过鼻尖,萩原研二有一瞬间僵着不敢动。


    这个距離比牵手更近,又比拥抱远一点,他能听到林青葉平稳的心跳,慌乱的只有他一人。


    萩原研二搓了搓指尖,强行将心思投到炸弹碎片上。


    [这是?]他摸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压电陶瓷碎片对着光眯眼细瞅,[这表面上的镀层,不是军用和民用的常规款。]


    碎片邊缘的焊锡被高温熔成了奇怪的球状,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松香残留。


    [耦合剂里掺了松香,是手工涂的,可以确定是人工改造过的……]


    萩原研二将分析结果写在纸上,丢过了挡板。


    那头松田陣平嘴里嚼着口香糖,用镊子从一堆破烂中夹出一小块裹着烧焦导线的碎片。


    放大镜下,碎片上有一行褪色的编码。他回忆了之前经手拆过的零件,立刻明白这是某个不常用的超声配件型號,并且这个元件的导线被剥线钳处理过,上面还缠着3层绝缘胶布。


    “加了个超声配件,还改造过,難怪我们配备的普通信號探测仪测不出。”


    [原来有超声配件吗,那我这个陶瓷片上的镀层掺了银粉可以理解了,是为了增强超声传导效率。啧啧,这个改造思路以前从没见过,那是个疯子!]


    “如果要追溯来源,从这个型号入手有可能查到具体的流通渠道,怕就怕是黑市来的。”


    [我们的探测设备也得升级了,他们都用上超声波技术了,我们技术部也得跟上。之前给你介绍过的阿笠博士他对这些有些研究……]


    松田两人讨论得有来有回,而林青叶在音乐声中放松了精神,头渐渐歪倒,整个身子从萩原研二的肩膀上滑落。


    萩原研二写字的手一顿,筆一丢,迅速托住林青叶下坠的后脑勺。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不经意撩拨了萩原研二的心弦。


    [睡得真快啊!]


    萩原研二宠溺地点了点林青叶的鼻子,輕柔地将林青叶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像是接觸到冰凉又熟悉的气息,林青叶肉眼可见舒展了眉眼,自动挪了挪头颅,把自己调整到舒服的姿态。


    松田陣平没有看到一鬼一人的互动,只听到輕微的声响。


    他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覺他和萩已经讨论了2个多小时,林青叶那个家伙会不会无聊地想睡覺了?


    屋子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像在唱独角戏一般,可不说话又太安靜了。以前屋子里可都是萩的声音,说得他烦了直接上手捂嘴,让萩安靜点。


    后来听不见萩的声音,林青叶也能说,把他的话和萩说的话一同说出来,屋子里依然叽叽喳喳的。


    今天他倒是说得最多的。


    松田阵平手里搅动着萩写给他的纸条,心想文字和声音始终是不同的感觉。


    两人的声音在松田阵平的脑海里交错跳动,心绪浮动,筆在手中转了一圈,“啪叽——”一声,摔到了地板上。可松田阵平弯腰捡笔时一眼都不敢往对面方向瞅。


    松田阵平,你确定今天只是为了办正事才想来萩的公寓吗?


    你有其他私心吗?


    刚刚是不是有一瞬间想看林青叶睡着的样子?


    ……


    可是,你也想见萩。


    比起喜欢,你難道不更应该羡慕萩陪伴在林青叶身边的时间更多?


    萩,不要重色轻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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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发现了,他的异常。


    谈完正事后,萩丢来的纸条里问起了他。


    [小青叶睡着了,趁这个时间,我想问问你们俩之间没什么事发生吧?]


    “哈?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事?”


    [你这个回复!哎,小阵平,否认得太快了,这样说就是有事了。让我猜猜,小青叶似乎什么都没察觉,那是你单方面的烦恼?小阵平,你该不会喜欢小青叶吧?:)]


    松田阵平用力按下圆珠笔的伸缩按钮。


    是试探吗?藏在开玩笑般的文字里。


    不愧是萩,还是那么敏锐。


    可说到底他自己都没确定清楚的感情……又怎么说得清呢?


    松田阵平倚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手臂抵脸,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至少不能说出让萩一听就识破的话。


    沉默的时间没有很长,松田阵平拿开手臂任灯光刺入雙眼,凫青色的眼瞳转了转,眼角激出几滴泪。他顺势抹去,从喉咙底翻滚出一声不解的笑:“别开玩笑了,你看他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我之前照顾他不都是为了你?既然你还在他身边,你就自己担起责任。林青叶的话,我很感激他,但仅此而已。”


    他不会向前多走一步。


    说到底,还是萩在他心里更重要。只要萩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他身边,还能和他说话,其他都可以让步。


    “萩,你别多想。你把他抱到床上去吧,我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他闭上眼,听对面椅子拖动了一下,脚步声从客厅传至卧室,心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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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萩原研二其实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过分在意我,按照你的心走就行。


    ——小青叶不是我的责任,他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是,如果他愿意,我希望我们的陪伴能让他对这个世界更加有信心。


    只不过小青叶曾经和他说不要把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告诉别人,所以他无法全盘向小阵平说出所有。


    他看着躺在床上蜷缩睡成一团的林青叶,心想,其实每次在小青叶打算松开手时都是他握紧着不放。是他太贪心了。


    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过于美好,所以他会像恶龙一样将宝物圈在自己的洞穴,寸步不離看守着。


    不能总是守着宝物不离开啊。


    恶龙也要守护自己的地盘,赶走不断骚扰的敌人。


    待小阵平回到自己的公寓,萩原研二飘出了窗外,身体悬浮于6层楼高的空中。


    夜色如同泼翻的墨,浓稠得将星光淹没殆尽。如果地面上的黑影会从光的死角里钻出来骚扰他,天空仿佛扣了一层透明的、泛着冷光的壁障,死气沉沉。


    黑影更多了,没有固定的形状,像随意甩出的墨渍,不成人形,但萩原研二分明能感受到强烈的注视感。


    它们密密麻麻趴在那层透明的壁障上,无声地朝底下看。黑影在蠕动,扭动身子,互相推推搡搡,有时能清晰浮现一张漆黑的人脸,或是手印,轮廓在玻璃罩上挤压出扭曲的印子,疯狂想要挤破穹顶往下钻。


    那是比地下的黑影成指数倍多的数量,悬于半空。它们也一定在说话,只不过那层屏障隔绝了所有声音。


    看到萩原研二抬头,它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如同蟑螂般挥舞着觸须胡乱攀爬,若是真被它们找到缝隙,一定会毫不犹豫钻出来跃到萩原研二的面前。


    真是恶心。


    或許那才是他死后要去的世界,但因为什么原因滞留在了人间,所以过去几个月他从来没遇到同类。


    现在那边的怨灵终于发现不对,凭什么还有一个鬼活得那么舒畅。一个个不是想要拉着他离开就是怨恨地咒骂注视他。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很快会被同化成没有神智的怨灵吧。


    可是,你们带得走我吗?能接近我的,只是些弱小的东西,而我向来对任何视线感受良好。你们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看我留在这里。


    萩原研二脚尖轻点,落于公寓的天台。


    他双臂环胸,风无形擦过他的发丝和衣摆,也穿过他的身体。碎发之下,抬起一双淬着冷光的紫眸,就那么平静仰起头,笑得轻蔑而艳丽。


    这是一次宣告,他选择迎面而上而不是逃离。


    萩原研二从前几天遇到的黑影中吸收到不少能量。意志被影响的感受太糟糕了,他不会容许自己变成怪物去伤害自己的家人与朋友。


    这个阶段中,不是他吞噬黑影,就是他被吞噬,所以他毫不留情。怨灵的能量叠加到他身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当然,这股能量只有同为幽灵的同类才能看得到。


    穹顶之上的黑影一部分消失了,一部分凝固在原地。它们没有足够的神智辨别底下的家伙是什么资历,但萩原研二散发的能量本能令它们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被注视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萩原研二从天台跃下,怨灵湿润又腐败的腥气萦绕在身边,不是很好闻。


    想念不久前小青叶倚靠在他身上的山茶花香。


    想被小青叶的气味包围。


    不过今晚还有要做的事。


    超声波用来探测引信的技术目前已经相当成熟,但将超声波运用在炸弹的触发模块上还是第一次见,显然民间有一位对炸弹研究十分精通的大佬。这种人士如果不能为警方所用,放在外面任所做的炸弹流通在市面便是个危害。


    金属探测仪测不出超声波触发式炸弹,警方也暂时不可能拿超声波频谱分析仪到现场检测,想要现场探查还是困难。


    怕就怕将炸弹运用在地铁轨道这些容易引起共振的公共场所,引发更大的灾祸,而警视厅不可能派出那么多警力去预防。


    萩原研二一刻也不想多等,反正夜晚他不需要睡眠,先从黑市调查,顺藤摸瓜,或许能比警方更快找到线索。


    于是,他转身向城市的深处走去,又在黎明前夕披星戴月回到家中,静悄悄地趴在林青叶的床头。连续几天,皆是如此。


    他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山茶花香,那些怨灵身上宛若来自下水道的腐烂味道似乎也能就此消化——


    作者有话说:就喜欢你们两边割舍不了的样子,哎。放弃吧,马上会反悔的!


    萩萩子进化!帅气吗嘿嘿!


    超声波触发式炸弹查了一下资料大概就是90年代以后出现的吧有错误可纠正,出了学校我就是个可悲的文盲,我不会做炸弹不配当工科生!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啊~


    第32章 我担心你 会被那个组织的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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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时间,萩原研二找到了炸弹的源头。


    原本没有那么快,上次抓到制造浅井别墅区炸弹事件的炸弹犯时,东京范围的黑市就被警视厅清扫过一遍,后续黑市换了地方,人员进出的审核、交易更是层层加码,信息真假难辨。


    他们想不出信息是怎么泄露的,只能严加防守,交易雙方甚至不需要碰面,钱通过线上转账,客户便能去指定的地点取走交易的东西。


    萩原研二虽然可以来去自如,但不可能一份份查阅他们电脑中加密的资料,没有林青叶在身旁他依旧无法触碰到实体。


    可这种事他绝不会让小青叶参与,太危险了。


    好在做鬼后他的記性好了不少,对于人脸几乎过目不忘。在筛选整理出一份可疑人员的名单后,再让小阵平将名单与警视厅的数据库做对比,进一步排查。


    警察的工作大多都是如此繁杂费脑,灵光一现的幸运总是少之又少。


    事情的转折在陪同林青叶去某个大学“观摩”游泳比赛的那天。萩原研二路过一幢实驗楼时,猝不及防听到几声极其低沉且带有压迫感的低频轰鸣。


    那是——次声波?


    吞噬怨灵后,萩原研二不得不共享它们身上的特质,比如时不时能闻到死后腐烂发臭的腥臭,体会他们身上尖锐的情绪,还拥有更加敏感的听觉。


    他知道,那些拉扯他的怨灵里不僅僅有人类,也有动物。而有些动物对声波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譬如这几日的小地震前夕,他便能轻易听到从地壳深处传递而来的低频轰鸣。


    询问得知那处是醫学院的研究大楼,萩原研二心中的疑虑反而更深。


    据他所知,目前醫学中运用更广泛的应該是超声波,而次声波因为穿透性强,容易引发人体器官共振损傷,几乎没有使用的空间。他们在利用次声波做什么?


    并且同一时间,他回想起其中一桩炸弹案的死者好像就是这所大学醫学院的学生。


    ——当疑点有了巧合的碰撞,也许那就是你所寻找的真相。


    直觉让他闯进那幢醫学研究大楼,沿着次声波传来的方向飘入隐藏的地下。


    可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医学恶魔在还有呼吸的病人身体上做人体实驗?


    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身上套着无菌手術衣,隔着封闭的实驗室调整手中仪器。躺在手術台上的实驗对象跟着他的动作做出不同的反应,可毫无疑问都是痛苦的。


    声波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在萩原研二找到实验室时,实验对象抽搐着身体,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被称为教授的老头面色不改,冷静地拿起工具解剖这具新鲜屍体,同时吩咐身边的助手記下实验结果。


    “频率7Hz,强度155dB,持续时间10分钟,实验对象表现为先头晕恶心,后心脏和腹腔有明显共振,血管破裂,脏器多处受损出血,体表无外傷,死前有抽搐,难以通过伤口判断死亡原因……”


    “这次的东西还有些作用,再改进一下能当做不错的暗杀武器。”老头解剖完屍体后,用相机拍下照片,命令助手将尸体处理掉。


    “桥,桥本教授,之前都是大塚君处理尸体的,我没做过这些事……”做记录的年轻助手颤颤巍巍回复道。


    萩原研二能看出这位年轻助手几乎白着脸写下记录,似乎并不适应眼前的场景。


    “不要跟我提大塚那个叛徒!”桥本翔大吼一声,两条粗眉连成一条,“想要举报我?你看到了吗?被炸死就是他的下场!你叫什么?”


    “三浦……阳向。”


    “三浦吗?没做过不知道去问带你进来的前辈?我这里不需要废物!不要在我面前说做不了,不然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头的脾气可谓恶劣至极。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心中无法止住越燃越烈的怒火。


    为什么这所大学的地下会有这种实验室?做实验的桥本教授分明是該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有名的专家,本该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怎会私下里做人体实验?


    实验对象从哪里来?隔着一条街的附属医院吗?那这家医院是否存在上下串通、篡改病人病历的行为?


    萩原研二短暂回到林青叶身边告知他有案子要查,随后整整两天两夜跟在桥本教授和他的助手三浦阳向的身边,彻底搞清楚一切。


    桥本翔私下似乎与某个组织有所合作,并且这所大学以及附属医院都是那个組織投资建造,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桥本翔依靠組織给予的资源走在学术前沿,开发了许多新技术,名利雙收。同时他也要反哺組織,帮助他们在人体以及武器上做各种实验。


    因为技术先进,医疗资源充足,还有固定的人才输入,这家医院的病患足够多,只有挑选到合适的对象在其病历上或者手术间搞点手段,桥本翔不缺实验对象。


    而桥本翔上一名助手大冢英士是研一医学生,因为家庭经济不足以支付学费,向本校借了学貸,又因为学貸利息过高在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无法偿还后被押在这里做苦力。


    金钱的压力让他咬着牙坚持一年,最后精神崩溃整夜睡不着,学业也受到影响,面临退学的危机。所以大冢英士不得不搏命外出告发桥本教授。他知道学校的上层领导和桥本翔串通一气,身边找不到可信的人,选来选去约了毕业后多了一层记者身份的高中好友帮忙。


    但桥本翔为组织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大冢英士的心理变化,上报给組織后,上面立马派人用新开发的炸弹处理了他。并且为了迷惑警方,同一周内那个组织的成员在不同地点制造了其他几起没有关联的炸弹事件。


    对于这个组织来说,他们只是处理了一个没多大用处的叛徒,欠了学贷踏入借贷深渊的学生耗材排着长队等他们用。


    就是成功告发了又如何,萩原研二让小阵平查阅以前有关该大学的新闻后发现,类似的事曾经就发生过,最后举报的学生意外身亡,风波第二天就被压下,几乎无人知晓。


    萩原研二深感那个组织的势力滔天,表面上仅仅只是杀了一个学生,背后多行多业都隐藏着他们的人。


    小阵平真的有可能揭发成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都查出来那么多了,而且让我参与进来你就知道我会怎么做吧萩!]


    [我担心你会被那个组织的人盯上。]


    夜已深,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两人一鬼。床的上方,一块厚厚的帘子隔开了这对人鬼幼驯染。


    因为事情过于棘手,松田阵平每晚都会找萩原研二讨论,林青叶说松田你干脆晚上睡在这里得了,和研二想聊到几点都无所谓了。


    而林青叶在他们讨论期间有时会听音乐,有时会抱着盲文书学习,常常止不住困意倚着萩原研二先睡过去,第二天起来脖子常常感到不舒服。


    于是松田阵平动手在床的上方安装床帘,到点了赶着林青叶上床睡觉,他和萩没聊完的事到床上床帘一拉依旧可以用文字交流。


    双人床挤三个成年男性有点拥挤,但林青叶睡姿很乖,扒着床沿那一小块地方一动不动缩成一团。偶尔转个身把手搭在萩原研二的腰上,身子还是占着原来那一小块空间不往里挤。三个人直邦邦躺着,空间刚刚好。


    松田阵平起初打算聊完去沙发上睡,被萩按着肩膀强压在床上。萩原研二说他不需要睡觉,晚上还打算出门找找新的线索与证据,剩他们两个人睡双人床不会挤。


    “好兄弟睡一张床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嫌弃我吗?没有把我当好兄弟?”林青叶对松田阵平扭扭捏捏的态度表示懷疑。


    “睡就睡!”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纠结什么,他们小情侣都不在意他这个闪亮的灯泡,他独自拒绝不显得很奇怪?


    啊!这两人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侣?这事林青叶承认了但的确没听萩亲口承认,现在他开始有点懷疑两人的关系了!


    哦,不是说他们不是情侣他就想做点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严肃正直脸)


    确认关系这件事暂且抛到脑后,回到正事上,距离萩发现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秘密差不多过去一周,期间桥本翔忙于日常工作,没有再下去。


    [萩,我知道那个组织会把威胁到他们的人除去。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让搜一上门搜查,如果要找证据,我必须亲自与他们有接触,要是引起他们的怀疑,的确你的担心是正确的。但是再犹豫下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我必须去做!]


    松田阵平字写得潦草,但力透纸背,凝聚着他坚定的信念。他从未有一刻放弃樱花树下许下的誓言。


    萩原研二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他记忆中的小阵平啊!


    [我没有制止你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你站在明处吸引敌人。现在我们拥有一把箭矢,为什么不能根据这些箭矢射出的位置画一个靶?]


    萩原研二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形的靶,将“桥本翔”的名字写于靶心。


    纸隔着帘子递到松田阵平的手心。


    第二段话写道[伪造证据让桥本翔与背后的组织互相怀疑,逼迫桥本翔背叛组织,向警方投诚,亦或让那个组织判定桥本翔的价值不足以保下他,我们再趁机做点什么。]


    “伪造证据?”松田阵平惊得睁大了眼,忍不住开口打破夜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偶尔参与一点酒厂的事,但不会参与主线啦。


    纠结了一会,想想虽然伪造证据对于警察来说不合规,但是已经确认坏人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我觉得做鬼以后萩原可能会更加放飞自我哈哈。


    我叶在这里理直气壮当沉睡的丈夫,从头睡到尾!


    第33章 你当我的眼睛 我当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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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田,你别吵!”


    “啊,抱歉!别管我们,你继续睡!”


    鬆田陣平以为林青葉被自己吵醒,下意识道歉捂嘴。


    而林青葉只是嘟囔了一句,从鼻子里隐约发出一声轻哼,就不再说话了。清浅的呼吸落在鬆田陣平的耳边,他想,只是在说梦话吗?


    不……


    萩原研二捂着手腕,眼里闪过一丝錯愕。


    方才,他的左手搭在腹部,离林青葉的脸颊很近。他没想到林青葉会贴上来,用牙齿叼住了他手腕的一小块皮肤,狠狠咬了下去。


    并不痛,反而留下温热湿润的触感。


    在林青叶张嘴离去时,萩原研二清晰可见一缕极细的银丝牵连着两人,晃晃悠悠一段距离才断开。


    闭着眼林青叶眉毛挑了挑,舒服地翻身离开,鼻腔漏出得意的轻哼。


    到底是谁偷腥占了便宜?


    萩原研二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了两下,长睫轻颤,别过了脸,视線落于床帘那側小陣平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上,心头又是慌乱又是欣喜。


    指尖反复摩挲留下的齿印,不愿移开。


    怎么真像一只小狗喜欢咬人?但是,小狗咬人有什么錯,可爱!


    只不过,小青叶刚刚喊了小陣平的名字,是不是梦里想咬的对象是小阵平?连做梦都在和小阵平吵架吗?他和小阵平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那梦里有他吗?


    床帘晃了晃,从底下塞来鬆田阵平新写的纸条。


    糟!谈正事呢,他怎么开始想入非非?


    萩原研二拍了拍脸颊,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


    纸条上连续划掉了几句话。


    [警察怎么可以那么做?不合规定(划掉)]


    [萩你忘了警察的原则吗?(划掉)]


    [不,本来就是非常规手段得知的,那种组織就该像警察廳那群公安一样出手,你说得对(恶狠狠划掉)]


    [ok,按你说的做。]


    也才过了几分钟,小阵平就完成了思想大转变,十分丝滑地说服了自己。


    真就跟着他开团秒跟了?要不要再認真考虑一下?算了,不要给小阵平反悔的机会!


    [好哦!那我们讨论一下作战方案?你还能熬吗?]


    [当然,你等我一下!]


    松田阵平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厨房里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期间林青叶迷迷糊糊醒来几次,就着咖啡香和“沙沙”的写字声又睡了过去。


    他不止一次想,警察真是辛苦呀!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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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警校同期,目前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已经以一名小有名气的情報头子卧底进入萩原研二正在调查的组織,为代号“朗姆”的组織高层干活。


    组織目前怀疑一名正在为他们做研究的医学教授背叛了组织,安室透当即想到这是一个了解组织产业的好机会,主动接下了调查任务。


    据说这位年过半百的心内科教授橋本翔近日麻烦缠身,医道审议会、日本医师会、警视廳等多个部门都收到了匿名检举其品行不端知法违法的举報信。外界有关他虐待学生、做人体实驗的传闻也在短时间内迅速发酵蔓延,橋本翔不得不停职向公众解释,接受各监督部门的检查。


    安室透坐在车内,将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前的教授照片与刚出警视厅骂骂咧咧的老头做对比,确認他们就是同一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明明是带领团队推进医学进步、拯救成百上千人性命的医学大拿,背后却有组织的身影,并且他所在的下神大学及其附属医院也是组织的产业。


    现在橋本翔请求组织帮忙壓下新闻,施加壓力给那些监督部门,能做到这些估计也就是那些拥有权力的政客。


    但组织怀疑这是一出桥本翔自导自演想要反抗组织的苦肉计。


    传闻与信中的内容几乎都是真的,但许多细节如果不是组织的人根本无法知晓,有些事甚至只有桥本翔和当年为他收尾的组织成员才知晓,那么这些事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安室透翻开资料,接手这个任务之前的那名情报成员已经查出寄信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盲人。


    那名情报成员曾经和这个盲人搭话,得知那些举报信是他人拜托他投递的,他也不清楚对方是谁。


    随后连续几日观察该盲人的日常行踪确認,这个盲人白天几乎待在公寓,偶尔会去超市采购,夜晚会在固定时间去宽政大学游泳馆游泳,生活乏善可陈,两点一線,除了那所公寓住了好几位警察,几乎没什么疑点。


    安室透视线定在“警察”一词和公寓名上,一阵极轻的刺痛从心脏处散开,几个月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公寓是他的同期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毕业后搬进来一直住着的地方。


    得知萩原研二葬身于一场爆炸中的那一个月,他好几次没忍住开车停在那所公寓的不远处,望着天空,望着没点灯的那两扇窗。


    萩原那间屋子从来没有亮起灯,松田那间也只是偶尔才有亮灯的时候。


    ——今天松田又没回家,又为了查案直接睡在警视厅了吗?


    ——又在楼下抽那么多烟,松田你要振作起来啊,一定要抓住那个炸弹犯,为萩原报仇……


    那时降谷零正在与组织接触,时时刻刻都有人监视,他无法和松田说点什么,只能远远看着。


    他也没法去送萩原研二的最后一程,去那位英年早逝的好友的墓前祭拜。


    12月正式进入组织,降谷零第二天立马被派遣去国外磨练,今年4月才回国。回国第二天他就得知炸弹犯已经被抓到了,公安的同事告诉他松田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已经成为爆处班的主力。


    降谷零才放下藏在心里的担忧,专注于组织的事。他得尽可能成为更高一级的代号成员,才能在组织拥有说话权,不会因为随便一个命令跑去国外。


    桥本翔必然会被他打成叛徒,只要让公安的同事去接触他拍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组织宁可错杀也不会把人留下。当然最好能找机会制造假死,活下来的人才能从嘴里挖出更多秘密。


    在此之前,他先要确定那个盲人的身份。究竟是无辜的路人还是警察的线人?松田与他有关系吗?


    降谷零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模糊的側脸照上那头青发耀眼得很。


    他再拿出方才在便利店买下的《SMALL》3月刊。封面的人物从发色、头发长短以及装扮都和拍到的侧脸照截然不同,但降谷零还是一眼从人脸轮廓以及那副相同的墨镜中辨认出他们就是同一人。


    啊真是,天生的明星脸。


    降谷零垂着眼,指尖抚过杂志上的人脸,紫灰色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暮色笼罩的湖面上波纹敛尽,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拥有无法看见的双目和无法忽视的外貌,如果没有特殊的能力,怎么敢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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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我可以!加油!我可以!……”


    第二次踏入下神大学,林青叶口中念念有词给自己打气,多次伸手不自然地压了压扣在头顶的鸭舌帽。


    “小青叶,你没必要来,这种事让小阵平来就行,你根本没有经驗。”


    萩原研二飘在林青叶的身旁,双手环胸,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风卷着春日的花香悄悄袭来,林青叶那头发稍微卷的过肩长发飘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令他微微晃了晃神。


    “什么?你说女装吗?”


    林青叶提了提裙腰,特大号的黑色水手服穿在他身上有些肥大,但袖子才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将裙摆提到窄瘦的腰线上,宽阔的腰背便将整件水手服上衣撑起,衬得身形修长挺拔。原本长及脚踝的百褶裙自然提到了小腿部位。


    没错,女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为了追求适合他身高的尺码,裙子腰围反而大于他的实际腰围,虽然浑身包裹得很严实安全,但林青叶总是走着走着感觉裙子慢慢从腰间滑到胯部,时不时要提裙整理。哪怕裙子里套了五分大裤衩,他还是担心会发生当众掉裙的糗事。


    至于为何做这番打扮,还要追究到早上櫻谷姐通知他新接广告的拍摄时间和地点时,林青叶不小心多嘴问了一句,“如果要乔装打扮的话,櫻谷姐你觉得我什么打扮不会被人认出来?”


    “女装啊!完全不一样的风味!”樱谷雅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女装吗?真的认不出我吗?但是不适合打架逃跑吧?”林青叶认真思索了万一被人发现他会做出如何反应的可能性。


    完全没有排斥女装呢!


    毕竟他那个时代穿女装搞抽象的男生很多,读书的时候一说穿裙子,班里那群男生比女生还积极,林青叶对此接受良好。


    “有的,有适合打架的!我这就开车给你拿过来!”


    半个小时后,樱谷雅美提着一套崭新的不良少女水手服与一顶假发兴高采烈敲响萩原研二的公寓大门,似乎早有准备。


    樱谷雅美风风火火指导林青叶换上衣服和假发,还按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画了个淡妆。


    结束后她打了个响指止不住夸赞,“我就知道,青叶你很适合这套。简直就是我年少时期仰慕的大姐大形象!”


    林青叶:?


    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萩原研二似乎也看呆了,一直没有发出声响,直到樱谷雅美走后才憋出一个“挺好”。


    可是——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林青叶没有疑问了,将白手杖分段藏进裙子里。


    哇这种大开摆百褶裙不仅不妨碍打斗还能藏武器!


    林青叶大为惊喜。


    反正自己也看不到,研二不觉得辣眼。既然要干坏事,不做点形象大变的伪装怎么行?


    林青叶给自己的人设是来大学找crush的不良妹。


    萩原研二劝了林青叶一路都阻止不了他深藏功与名的行动。


    喂!那可是松田亲手做的炸弹,威力可以炸穿地下室的那种。


    前情提要他虽然一路睡了过去,好歹在结局有了点参与感。


    “虽然我对小阵平穿女装也很好奇,但是他肯定不会接受吧!”


    萩原研二好笑地摇头感叹,“但这不是重点!我说小青叶,你要是害怕的话还是不要埋了,就算小阵平临时被叫去警视厅加班,也不需要你替上。明天,后天,他总能抽出时间来埋炸弹的!”


    “我不害怕!时间就是生命,你们是为了揭露邪恶吧,这种事拖一天就有更多人受到伤害!我只要把炸弹埋在指定位置就可以,不是很难,有你在,不会出什么事!”


    确实,选在这一天也是因为桥本翔通知三浦阳向过两天要去地下实验室,要他做好准备。


    萩原研二不忍看到第二人在那个实验室受害,里里外外测量了地下室的构造以及周边地形,并绘制出图纸。


    而松田阵平根据图纸内容定好埋点,计算好火药量,连夜制造出一个足够炸穿地下室又不会影响其他建筑的□□。


    此时炸弹就放在林青叶的背包里,用一套衣服遮盖着。


    “就和上次渡轮上的那样,我会交出绝对的信任!”他说。


    林青叶不用白手杖依旧保持正常人的步速,长裙垂坠着密密麻麻的裙褶,走起路来晃出花瓣绽放的弧度,层层叠叠,又遮不住他笔直劲瘦的长腿轮廓。


    林青叶轻快地向前跳跃了一大步,裙摆也跟着翻飞。侧过头,他伸出拳头在萩原研二眼底下晃了晃。


    “好吧,来都来了……一切听我。”温声浅语中,萩原研二将手背轻轻撞上林青叶的拳面。


    黑夜降临,扭曲的鬼影依旧在天空注视着萩原研二,而地上的鬼影已然屈服在萩原研二的脚下。


    他们无法影响现实世界,却可以成为萩原研二的耳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向四面八方散开,无声无息没入大楼的各处。


    反馈回来的信息在萩原研二的大脑里迅速整合分析,往哪里走,遇到无法躲避的人怎么表现,萩原研二都做出了提前的预判与指挥。


    只需要跟着做就行,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是林青叶目之所及的黑暗中引导他前进的光,现在往后亦是如此。


    ——是的,萩原先生,你当我的眼睛,我当你的身体,我们一同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做想做的事。


    林青叶成功溜到了医学院的那幢研究大楼里,将炸弹埋在了室外的草坪上。


    届时只需要按下遥控器按钮,大楼中央那块草坪就会塌方,连带露出下面挖空的地下走廊,隐藏的实验室秘密便无处遁形。


    走出实验大楼,长发凌乱地缠绕上林青叶的脖颈。


    林青叶歪头蹭了蹭,指尖不熟练地拨开吹乱的碎发,往后一撩,风又将发丝吹了回来。


    “风变大了啊!”他说——


    作者有话说:又没忍住写女装,罪恶的双手(打打打)庆幸忍住没祸害松田(蠢蠢欲动)


    这次真当炸弹犯了!太刑啦!


    欢迎零零出场!欢迎光临~


    第34章 0v0 好笑吗?嬉皮笑脸!


    48


    鬆田陣平最近在学做飯。


    当然诸伏牌三明治对他来说还是高级了一点,他准备先从捏飯团开始。


    鬆田陣平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诚邀林青葉和萩原研二作为他的飯团嘉宾。


    [我记得这个环节上周貌似经历过。]萩原研二摩挲着下巴,围观鬆田陣平淘米煮飯,将所有材料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认真的模样堪比修理電器。


    嗯,好久没做饭了,家里的電饭锅不知道有没有坏?


    “abandon,abandon……”


    [啊,我记起来了,上周是因为煮的饭加水加少了,买的餡料在冰箱里放久了拿出来不太新鲜,所以放弃制作出门猎食了。]


    “上次没准备好,这次一定没问题!”


    鬆田陣平特意向办公室常常做饭的同事请教,买了一个砂锅,只为蒸出一锅晶莹剔透美味可口的大米饭。


    “a b a n d o n,abandon……”


    “林青葉,你什么意思!”松田阵平将锅架上火,转身一个巴掌拍到林青葉的后脑勺。


    “没看见吗?我背单词呀!abandon放弃,之前我就背到这里。”


    “你把书拿倒了!”


    “是吗?我这不是看不见嘛!肌肉记忆告诉我,背单词先从abandon开始……”


    “怎么?你用肌肉背单词?讲道理,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谁说的?我林青葉举双手双脚支持我好兄弟松田阵平当米饭仙人,哦不,是饭团仙人。”


    “那你一定要认真品鉴,好好吃完哦!”松田阵平双手捏住林青叶的双颊,使劲揉搓,大有林青叶不吃也会把饭团塞进他嘴里的气势。


    一个小时过后,林青叶摸了摸手中的饭团,疑惑这个饭团的体积是不是过大了。


    饭团之大,一手握不下。


    哥们,如果这是饭团,你有点实在了吧!


    “吃啊,你怎么不吃?我捏了4个呢!”


    松田阵平手臂搭在林青叶肩膀上,扭扭手腕,捏捏手指,关节处嘎嘣嘎嘣发出脆响。这是诚心请他吃饭的模样吗?


    “松田,你不要路径依赖啊,谁讓你把饭团做成炸弹的!”


    [噗——准確地说,包了海苔的松田牌饭团在外表上和漫画电影里的炸弹有点相似,实际上炸弹大多数不是球形。]萩原研二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不得不为炸弹和小阵平发声。


    “笨蛋,谁说炸弹长这样?我只不过多放了餡料,你不是喜欢吃炸鸡块吗,我塞进去了,还有烤三文鱼片、肉松、昆布、海带、芝士、蛋黄酱这些都塞进去了,饿不到你吧!”


    [听起来就很丰盛啊,啊~小阵平親手做的,为什么我吃不了呢?]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松田阵平的確慷慨大方。


    “可是饭团仙人,我应该一个就饱了。”


    林青叶颤颤巍巍伸出一个手指,松田阵平咧嘴一笑,把他的手指硬生生扳成四个,饭团怼到他嘴边,大有不吃就親手喂他吃下的气势。


    “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说好了要支持兄弟全部吃完,你难道不行吗?”


    呜呜呜~可是——


    松田阵平是人吗?他为什么要在饭团里放醋和柠檬汁?


    家乡的糯米饭,我想你了!再也不嫌弃只有榨菜油条的你了!饭团怎么可以是酸的?


    [我觉得小阵平不小心醋倒多了。]萩原研二以比拆弹更认真的态度仔细研究饭团难以下咽的原因。


    然而当松田阵平接到加班通知的电话时,三下两除几秒钟把饭团吞下时他又不好确定了,小阵平明显不是有难同当,有难吃一起吃的想法。


    “他一定在我的饭团里多加料了!”


    [不至于,小阵平只是头猪猪,日常对食物其实没有什么要求,什么都能吃。小青叶你,吃不下就别吃了,回头我说说小阵平!]


    “啪——”,临出门前,松田阵平又折返到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青叶啊,说好支持我的,要吃完哦!要是偷偷扔了你完蛋了!还有,别去我的工作间,里面很危险!”


    “萩,看着他点!那件事等晚上再商量一下!”


    已经有人在压桥本翔的新闻了,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舆论将焦点转到了竞争医院的诬陷或者将其他医生也拉下水,爆出类似的丑闻,同时娱乐圈也一个接一个爆出瓜,一开始桥本翔的新闻反而渐渐淡出人类視线。


    真新闻在假新闻的狂轰滥炸下也被人視作假料。


    萩原研二意识到他们的手段太稚嫩了,或者说太文明了。


    曾经的恶行可以用錢权篡改摆平,质疑的声量刚燃起火星就会被扑灭了。与恶人交战,警察总是容易处处受制,因为他们的拳头无法指哪打哪,而对方却无所顾忌。


    这一次试试以恶制恶以暴制暴吧,用炸弹将见不得人的勾当摊到公众面前,讓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无法补救。


    起初萩原研二拒绝林青叶加入他们的行动,可林青叶说盲人有盲人的优势,并且萩原研二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


    林青叶从主动说帮他们寄信开始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警察身份不是没有难处,这时候我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相信我吧!”


    他们叁,好像无法完全把另一个人单独抛下。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幼驯染的话,头歪了歪,对停在窗台好奇探头的麻雀眨了眨眼。


    小鸟,你觉得呢?


    49


    风很大,在塑料袋还没掉进垃圾桶前先一步吹上了天。塑料袋又轻又薄,顺着风向上向下,有时比鸟飞得还高。


    三浦阳向已经在放了打折便当的架子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錢不够用,到月底之前不能再吃晚餐了,不然连午餐的钱都不够用了,但是肚子好饿……饿得无法思考。还要走回租的房子,好远,好想倒在地上,一睡不起。


    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完的贷款,打不完的工,跟不上的学业以及与理想越走越远的自己。


    明明当初要做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现在成为了杀人犯的帮凶?眼睁睁看桥本教授拿病人做实验,完毕后他还要将尸体运走埋在学校后山。


    三浦阳向什么都没买,面色惨白地走出便利店。脑海里时不时闪回他埋尸的画面,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扑倒,差点跪在地上。三浦阳向手扶在电线杆上,膝盖打着晃,弯下腰想要从嗓子眼再吐出点什么,可胃里空空如也。


    翻涌的恶心让他抠着脖子持续性干呕,路过的人几乎都绕开他。可随着一股淡淡的海苔咸香钻入鼻腔,恍惚的视野倏地被一个圆滚滚的饭团占据了。


    是幻觉吗?好大的饭团,是神明显灵赐予他食物吗?


    三浦阳向抬眼,头慢慢仰高。


    不是,他的面前真的站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女高中生。


    “你吃吗?我朋友做了好几个一定要让我吃掉,可以帮我吃一个吗?”


    女高中生说话声略显低沉,偏中性的音色冷淡极了,听不出刻意的同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以吗?”三浦阳向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


    他盯着饭团,才发现饭团比女高中生的手还大。这么大一个吃下去说不定能撑2天。


    他很饿,不管面前真的有什么他都可以吃下去。为了活下去,他早就开始出卖自己的灵魂。


    女孩另一只手捏着吃了一半的饭团,长发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臉。


    三浦阳向听到一声轻笑,那个女孩说,“只要你不嫌弃。”


    “我……十分感谢!”


    三浦阳向接过饭团,深深向女孩鞠了个躬。随后顾不上体面,撕掉保鲜袋,狠狠咬下一大口。除了米饭和海苔的香味,酸的甜的鱼香味炸鸡味全都在口腔里化开。怪不得这个饭团有那么大,制作者一定把所有的心意加了进去吧。


    “不要挨饿,不要亏待自己。”三浦阳向回想起不久前母亲在电话里的叮嘱。


    母亲好几次想来东京看看他,但每次都被三浦阳向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拒绝。


    他无法诉说刚来东京时因为无知被骗得一无所有,为了生存去借贷,结果欠的钱越来越多的经历,对家人一直用虚假的谎言粉饰自己的东京求学生涯,得到教授重视、拿到奖学金,吃得很好,母亲一来这些谎言就会被戳破。


    “很难吃吗?你怎么哭了?”身旁的人递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是噎到了?”


    三浦阳向大口咀嚼的动作一顿,抹了一把臉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泪流满面。


    “不,虽然醋放得有点多,但米饭很有嚼劲,馅料新鲜又丰盛,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啊,是吗?那我的朋友听了一定很开心,被人夸奖了啊!”


    “我一定会吃完的……”


    “那太好了!”


    两人一个哭一个笑站在路边啃饭团的组合实属诡异,来来往往收获百分百的回头率。


    与此同时,坐在车上在不远处跟踪林青叶的降谷零望着手中的饭团陷入沉思。


    他其实也有些饿了。


    这家伙是搞饭团批发的吗?不是,这家伙为什么要把饭团做那么大?你们俩又为什么津津有味在路边为饭团代言,看得他也很想吃啊!


    但降谷零还没搞明白此人在那幢医学研究大樓留给他一个饭团是什么用意?


    林青叶此人身上疑点重重,暂且不论女裝是不是此人的癖好,这次出门乔裝打扮,不仅改了个性别,连导盲杖都不用,像个正常人一样出行。


    莫非双目失明也是他的伪装?


    盲人人设的确能降低人的防备心,但在他之前的那个情报成员也观察过林青叶很长一段时间,能始终如一扮演盲人不露馅也是一种本事。总不能说他已经发现有人监视,故意演给他们看的吧?


    嘶——还真有可能!至少今天他的跟踪被发现了!


    降谷零神情越发深沉肃穆,眼神一动不动盯着掌心的饭团,好像要整个吞下去。


    他在看到林青叶进入那幢研究大樓时就明白,林青叶在桥本翔最近的事件里绝不是无辜的。因此林青叶前脚踏出研究大楼,降谷零后脚无声无息溜进了楼内。


    降谷零在林青叶刚出门时就装作路人撞到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所以他能明确得知林青叶在研究大楼的行走路线。


    然后降谷零在大楼中心的草坪上拾取了一个饭团。饭团包装上还贱兮兮地贴了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0v0


    好笑吗?这不好笑?嬉皮笑脸!


    换作组织其他人来看,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所以,排除看他跟踪累了,特意留给他吃的这个选项,林青叶他到底什么意思?


    饭团下那片泥土明显有松动的痕迹,笑脸光明正大地告诉降谷他林青叶就在土下埋了什么,你敢动吗?


    降谷零没有动,他决定亲自会会林青叶——


    作者有话说:林林(老实巴交):终于送出去两个饭团啦,好耶!


    松田的同期,那一定会得尝尝松田做的饭团啊!接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零零你好,我是林林!


    第35章 听不到声音了吗 萩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50


    东京是个大城市,三浦阳向剛来东京求学时曾因为无知和贫穷受过太多嘲弄,所以很難适应他人的目光。


    但是现在身旁站着一个人,好像站在街上大口大口嚼着飯團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能填饱肚子对于当前的他来说明明幸福到泪流满面。


    也许他向人求助也会有人愿意施舍一顿飯给他,可他碰壁太多次了,已经习惯闭上嘴独自吞咽痛苦,生活的重担让他失去了張嘴求助的能力。


    也许这个女高中生没有同情怜悯的意思,但是光是看到他并赠予他食物,还陪着他一起吃饭,他枯萎的躯干又有了扎根在地继續活下去的力量。


    可是,继續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他已经走上无法回头的深渊,想要逃离只能落得和大冢英士一样的下場。


    “我惹那个给我制作饭團的朋友生气了,现在他正攒着怒气赶过来。你说该怎样做才能让他消消气呢?”


    女高中生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他的意见。


    “诶?犯了很大的错吗?”三浦阳向小心翼翼地尝试搭话。


    “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吧,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但是我没搞砸啦,成功完成了,他还是气不过,要我在这里等着,哎等会又要挨揍了!”


    “我想,只有真正关心你才会因为你涉险生气,你看他还给你做了那么大的饭团,也一定希望你吃饱,他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我,我帮你说说情怎么样?”


    三浦阳向難得鼓起勇气提出帮忙。


    他不懂拒绝,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和他人产生联结常常会让他陷入焦虑与恐惧的心理。


    他们会喜欢他吗?会不会又在背后在议论他?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在家乡的小城镇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甚至踏入东京前他曾自信地对朋友说以后生病了尽管来东京找他,可如今他已经和昔日的朋友渐渐失去联系。


    他没有时间和能力维持一段真心换真心的友谊。利益短暂地把人绑在一起,结束后大多数人不是冷漠相待,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互相捅刀。


    “真的吗?谢谢你!”


    风卷着巷口的尘土漫过来,女生两颊的发丝向两边吹散,意外露出一張英气十足的脸庞。


    墨镜遮住半张脸孔,不知道是剛打过架还是受了伤,他的鼻梁与左边眉峰处貼了米色创口貼,嘴角也有一处红肿。


    三浦阳向才意识到女生穿的裙子是特意改长方便打架的那种。


    啊?难道剛剛他接受了来自他以前走路都要避开的不良的好意吗?


    “你的伤口……”他忍不住发问。


    “啊,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有群混混欺负一个女生,打了一架。嘿~受了点小伤,没多大问题,反正人给救下来了!”


    对方得意地挑了挑眉,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宛如今夜高悬夜空的月牙,澄澈清明。


    “好,好厉害!”他下意识发出感叹,头却低垂着,不敢再看。


    他一直用“为了理想他可以付出所有”的想法催眠自己,信仰早已布满裂痕,没关系,能抵达理想的终点即可。但假如他对这个世界的認知本来就是错的呢?理想哪怕实现,自己最终也成为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为什么他曾经避之不及的坏人会做好事,他所認为救死扶伤的教授私下却会作恶?他所坚持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女生手里握着一柄淬了光的剑,高高举起,锐利的剑锋对向恶人,柔软的心对向普通人。


    ——可我也是恶人啊!你不该将善意施舍给我。


    三浦阳向在心里大声呐喊。


    那个笑容既闪到了他,也刺中了他。


    挑开他的心脏,流出的血是黑的,里面灌满了那晚埋葬尸体时残留的黑红血迹。


    三浦阳向倒退两步,怔怔看向抬起的双手,掌心处似乎还有凝固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后天他还要去那个实验室,而他又无法鼓起勇气拒绝。不想再帮着桥本翔处理尸体,与其让他们杀了他,不如自己先去死。


    ——去吧,奔向死亡吧!


    三浦阳向下定决心,摊开的手握成拳头,下一秒,便扭身抬起脚,朝着远处車流呼啸的大馬路冲了过去。


    林青葉完全不知道身旁人的心理变化,但萩原研二看出来了。


    [不好,他好像要自杀!快拦住他!]


    “什么!”


    林青葉着急忙慌向刚刚三浦站的位置伸出手,手指缝里漏过一片衣角,什么都没抓到。


    “等等,三浦阳向!你要去哪里?不要想不开啊!”


    [2点钟方向!他往外面的机动车道方向跑了!]


    林青葉跟着萩原的提示,撒开脚往前跑,可街上来往的人太多,总有来不及避让的行人挡在前头。


    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一名同样体格的男大时,两人相接触的胸腔猛地一震,林青葉的身体受反弹作用向后仰倒,后背狠狠摔在了水泥地上。


    “你没事吧!”那个男大也很吃惊自己把人撞了,扶着受伤的胳膊靠近林青叶。


    而林青叶顾不上掌心磕破皮的刺痛,跟个猴似的一个翻滚,手肘撑起地面爬了起来。


    “抱歉,我急着追人!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匆匆丢下这句话,他又抬起脚步向前追。


    在不知道三浦阳向的身份前,他听研二说便利店外有个人好像要饿得晕倒了。


    彼时打了一架进便利店买创口贴和矿泉水的林青叶随手将创口贴在伤口处,出了便利店快步走到三浦阳向的面前。


    对于林青叶来说,面前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见死不救。而听研二讲完这几天有关三浦阳向的日常后,林青叶意识到光是给予食物还不够,三浦阳向的精神状态太糟糕了,他必须陪着这个可怜的男人聊点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有安抚到,后来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三浦阳向,你刚刚答应我什么?你还没帮我在朋友面前美言!给我停下来!”


    林青叶强行压下涌上心头的茫然与无措,再次呼喊三浦阳向的名字,试图唤回对方。


    耳边車流声越来越近。


    “那人要做什么?跑那么快?”


    “快停下!现在是绿灯,跑过去太危险了!”


    “吱嘎——”尖锐的刹車声划破天际,路人的惊呼瞬间拔高,后续緊跟着接连不断的刹車声与司机的大声咒骂。


    林青叶顿在原地,混乱的声音轰炸了他的耳蜗,刮蹭着他的神经,最后整个世界只剩持续的嗡鸣。


    “三浦阳向,他怎么样了,有被拉回来吗?”他捂住双耳,脸上的表情几乎空白。


    “研二?你说话呀?”


    “研二?我怎么听不到你声音了?”


    世界太嘈杂也太安静了,林青叶无所谓持续的嗡鸣,可为什么会听不见研二的声音?


    听不见,看不见,这下子连失明的从容也无法维持了。


    “研二,你还在吗?”


    林青叶伸出手,指尖颤抖地在空中摸索,失去方向的他只能凭着记忆往馬路靠近。


    不管如何,先去确认三浦阳向的情况。


    他不知道路边聚集着许多人,也忘记掏出白手杖表明自己的盲人身份。一时不察,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推搡令他失去了平衡——


    他没有摔倒,而是被人拽住手腕反向跌进了带有淡淡火药味的怀抱。


    刚刚拆完弹的加班人士来找林青叶算账了。


    “是谁?是鬆田吗?”林青叶仰起头,主动去捉对方的手,指尖一寸寸摸到熟悉的腹茧与掌纹,他确认拉住他的就是鬆田。


    “鬆田,怎么办?我好像听不见你和研二的声音了?”林青叶握緊鬆田阵平的手不放,眉心不安地蹙成一团。


    “这里是不是出车祸了?我告诉我有没有人出事!”


    松田阵平都有一一回答,然而的确如林青叶所说,他什么都没听到。


    松田阵平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明白林青叶为什么会到那么混乱的现場来。


    萩呢?为什么一点都不阻止?


    他才刚来,还没停好车就在人群中看到慌里慌张的林青叶,没多想,临时把车停靠在路边,便下了车狂奔百米跑到林青叶身边。


    差点就没接住。


    但是接住了又有什么用,林青叶的脸上、手上都是伤口,在他来之前这个家伙早就摔了好几跤了!


    萩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并不是要把所有的过错怪在幼驯染的头上,松田阵平只是恐慌萩是不是不在了,不然怎么会让林青叶那么狼狈?


    听不到声音了吗?


    松田阵平垂眉扫了一眼紧拽着他手不放的人,又抬眸看向混乱的马路中央。


    据旁人的议论,他大概得知方才有人冲进马路轻生,幸好被人及时救了下来,没酿成车祸。


    松田阵平没兴趣知道轻生的人是谁,既然现场已经来了巡逻的交警,他也不必出面维持秩序。当务之急先要照顾好林青叶。


    松田阵平抬手扯了扯脖间的领带,随后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将人揽得更近后,他攥着外套的两角,兜头罩住了林青叶的头顶。


    布料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一下子被隔绝了一大半,耳边叫嚣的嗡鸣也慢慢减弱。布料还残留着衣服主人的余温,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时不时飘入林青叶的鼻尖,绷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那是独属于松田警官的安全感。


    挺直的脊背猛地塌下去,林青叶几乎软倒在松田阵平的怀里。


    松田阵平没说话,收紧了手臂,一路按着外套,半提半抱着把人护送到车上。


    车门关闭,他并没有上车,双手插兜倚靠在车门上烦躁地仰望星空。


    现在是萩和那个家伙的时间。


    就算有一肚子话想说,说给听不见的人有什么用?


    第36章 降谷当贼 松田你疯啦


    51


    还好他没弄丢萩原先生。


    林青葉像刚刚紧握鬆田的手不放一样紧紧握着萩原研二的手。


    只是听不到罢了,没关系,去医院看看就行。


    原谅他暂时忘了三浦陽向的事,于他而言,萩原先生在他心中更加重要。


    林青葉摘掉假发,头倚靠着车窗,青色的发丝垂至脸颊,更衬得他面色苍白,血色全无。


    明明半小时前还浑身有勁,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而此刻萩原研二恨不得时间倒流去怒骂当时让林青葉追出去的自己。


    萩原啊萩原,你脑子瓦特了嗎?不要以为小青葉表现得像正常人就真忘了他失明了。他怎么可能追得上三浦陽向?


    或许早该在送完飯团后就劝说小青叶离开。


    萩原研二跟着观察三浦陽向三天,当然知道此人生活过得一团糟,成为桥本翔的助手也并非本意。他曾考虑过能不能把此人單独摘出来,将他与桥本翔和他身后的组织分割开。


    但他没想到三浦陽向那么脆弱,连一点点善意都无法承接,内核直接崩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会反思自责,不懂反抗,折磨的是自己和身边的人。


    萩原研二没有理解三浦阳向的义务。


    不要怪他冷漠,但凡三浦阳向考虑过旁人,他冲进马路一死了之,那刚刚站在他身边和他分享飯团的林青叶怎么办?


    被警察当怀疑对象围起来?被其他路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跟踪他们的降谷也发现不对勁,先一步下车拉住三浦阳向,悲剧真要发生了。


    在林青叶失聪听不见,无助地呼唤他的名字时,萩原研二恨不得冲到马路旁揪住三浦阳向的衣领,狠狠往他脸上揍上几拳,把人打醒。


    ——三浦阳向你满意了嗎?你还活着,哪怕你哭着喊着不想活但还是有人救下了你。你好好看看周围,你的眼里只能裝下自己嗎?知不知道有人因为你受了伤……


    可最终萩原研二什么都没做,还是一直陪在林青叶身边。


    ——我在的,我在的,我说过只要你呼喊我,我永远会回应你。


    他回应着林青叶的每一句呼唤,不停和林青叶说着话。也许听不见是暂时的,他想,只要他不停地说,林青叶恢复听力后会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吧。


    林青叶睡着了,但似乎没睡安慰,脑门持续冒着虚汗,嘴唇上下翕动着,好像还在喊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侧身探过手,轻轻拂开他黏在額角的碎发,拭去汗水。冰凉的拇指落在林青叶的太阳穴处,贴着皮肤慢慢打圈按压。


    林青叶头无意识往萩原研二的掌心偏了偏,渐渐靠向他的肩膀。原本微蹙的眉峰揉散开后,林青叶的嘴角抿出浅浅的弧度。


    这样就满足了嗎?又笑了出来……


    萩原研二眸色渐沉,拇指从太阳穴移至林青叶的眼尾,施力按压,揉出一道绯红。


    不夠,他的内心还是空空荡荡,得不到满足。


    为什么在人声鼎沸之时,他永远无法触碰到小青叶?为什么要他眼睁睁看着小青叶摔倒在他面前?


    紫眸里的光倏然敛去,被重重乌云遮出暗沉沉的郁色。萩原研二的手掌滑落至林青叶的后脑勺,俯身将額头贴了上去。


    额头相抵,反而是他从林青叶身上汲取到了温暖。


    到底如何才能打破现有的规则?实在不想那么无力看着小青叶受到伤害……


    我该怎么做?


    52


    降谷零知道三浦阳向目前是桥本翔的助手,现在刚巧可以寻个扰乱治安的理由让公安的下属将人帶回警察厅审问,他则继续追踪林青叶。


    车子一路跟随,降谷零眼睁睁看见鬆田阵平三进三出三家酒店,最后背着林青叶进了一家情侣旅馆。


    虽然这个时候订酒店的确有可能存在满员,两人一起住情侣旅馆也情有可原……


    不,降谷零无法说服自己。


    除了萩原研二,鬆田根本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何况和别人睡一张床?


    在鬆田上楼后,他紧跟着进入旅馆,掏出□□向前台要求在刚上去的那两人隔壁开一间房。


    “你認识他们?”前台抬眸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降谷零压了压鸭舌帽,帽下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他有一张足夠显年轻的娃娃脸,看上去和穿水手服的林青叶是同一个年纪的。啊,该不会这个年轻人被那个看上去像混黑的男人横刀夺爱了吧?


    下药迷晕,来旅馆生米煮成熟饭。


    小黑皮半路发现不对劲才跟了过来。


    前台目光转为同情和担忧,“那位是您的女朋友吧,我们这常常发生女高中生被骗的事。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降谷零一愣,花了三秒理解了前台的意思。


    他没有否認,反而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太好了,我的女朋友的确遭遇了一点麻烦。善良的女士,能否拜托您打个电话引那位男士下楼,我想趁这个时间帶走我的女朋友。”


    前台被降谷零的笑容击中,稀里糊涂给出了204房间的钥匙,和降谷零达成简單的合作。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离开房间后用钥匙打开了204的门并反锁。刚进屋,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观察房间的结构,没瞧见显眼的窃听器之类,手伸向背包开启信号屏蔽仪。


    于他而言,这不是一个可以安全谈话的空间。


    地毯吸收了他的腳步声,降谷零缓缓逼近,将枪口抵在林青叶的后腰。


    “谁?”躺在床上的人在枪口碾磨了几下后才倏地惊醒。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绷紧了肌肉,指尖在床单上滑动。


    “别动!”


    降谷零在林青叶试图跳起来反抗时翻身上床。


    衣角掀起的气流掠过他的手背,林青叶还没摸到靠在床边的白手杖,手腕便先一步被一股迅猛而准确的力道打偏。


    降谷零用膝盖压住了林青叶的腹部和小腿,双手交叉擒拿在身后,枪口转而抵在胸口,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


    眼神无法聚焦失明概率有点大、辨认不了声音方向疑似听觉有问题,反应速度太慢,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整个反抗过程除了靠蛮力冲破了几次他的压制,其他的反应连正常人都不如。


    如果不是一路跟着,降谷零简直怀疑此人中途被掉包了。


    “你和松田阵平什么关系?”降谷零用手肘压住林青叶的肩膀,边说边假意挥拳试探对方的反应。


    拳头挥至额头没有真正碰到,若是裝瞎,很难抑制本能反应做出躲避的动作,哪怕听力正常听到挥拳的风声,反应时间只够他偏头。


    而林青叶对此毫无反应,脸上故作镇定,实际嘴唇的轻微颤动暴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你想做什么?我的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劫财我可以把我的钱包手机交给你,劫色那你看走眼了,我是个男的,我有的你也有。如果是为了挟持我当人质,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耳聋眼瞎不一定能配合你的行动。”


    很稚嫩的谈判,毕竟真正想要做这些事的人根本不会弄醒他,他完全没有搞明白敌人的真正用意。


    但正如他所说,降谷零想不明白一个耳聋眼瞎的家伙怎么有勇气在那里埋下炸弹并留下饭团和纸条挑衅他。


    还是说那样的行为并非发现有人跟踪他,而是原本计划里就有的一环?


    降谷零没有更多的时间试探林青叶,直接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他拾取到的饭团,扔在林青叶的手心。


    “咦,松田的饭团吗?”林青叶眼睑飞快掀动了两下,原本蓄着防备的气息慢慢散下。


    “是零吗?你果然找过来了?”


    什么意思?


    降谷零默不作声,手下的力度加大了不少。


    “疼疼疼……我是好人!我知道是你跟着我才给你留下暗号,咳咳——你放开我,我……”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开锁的响声,锁芯边转圈,来人边大声拍门呼喊林青叶的名字。


    降谷零第一时间捂住林青叶的嘴,低垂的眼眸褪尽温度。


    他没有多一秒犹豫,将枪插回腰后,伸回的手肘微沉,与并拢的五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随即手腕发力,手刀精准劈向颈侧神经,林青叶瞬间晕了过去。


    松田比他预想的回来还早,怕是在半路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降谷零还没确认林青叶的敌我关系,怕就怕松田不知道此人的底細,被瞒骗了。


    能打赢一群混混,却在松田面前装柔弱。此人单独一人和在松田面前完全是两张面孔,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好友被心思不明的人所骗。


    打晕他,带走他,再細细审问。


    降谷零揽过林青叶的腰,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推开房间的窗。


    就在他一腳踏上窗沿,另一只脚即将离地的瞬间,门板传来“砰砰”两声巨响。


    松田阵平带着一股疾劲的风冲进了房间,还不忘随手关门。


    “降谷零!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与不敢置信,降谷零爬窗的动作骤然顿住。不用回头,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位警校同期投来的审视目光。


    而下一秒松田阵平注意到林青叶靠在降谷零的肩膀,生死未知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降谷,你这些日子消失不见是去当贼了吗?”松田阵平脚步一抬,直奔降谷零而来。


    “把人留下!”


    降谷零两只脚都翻出了窗,松田硬生生扣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转身跳楼。猝不及防下,揽着林青叶的手臂松了松,林青叶像跟面条滑落半个头,降谷零下意识收紧手臂稳住对方。


    “松田,你了解他的底细吗?他的真实模样和你见过的完全不一样!”降谷零语气冷凝,黑暗中沉浮过的冷酷无情被迫流露出来。


    “那也不是你把人带走的原因!更何况你知道什么?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别自作聪明了,降谷!”松田阵平揪住降谷零的衣领,嗤笑道:“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不来问我?来,我告诉你,埋在下神大学的那枚炸弹是我做的,你要不要抓我?”


    “松田,你!你疯了吗?”这下轮到降谷零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是零,难道我们不是拥有共同的目标吗?”——


    作者有话说:酱骨偷人?好奇怪的剧情


    听觉会恢复,有时候受到刺激会这样的,不用担心。


    第37章 很想揍你一拳 那你打过来吧


    53


    降穀零开始调查橋本翔时,萩原研二就注意到他。


    他并非有意探求同期毕业后的经历,但降穀零变化太大了。


    犹记警校时期的青涩首席他随便调侃几句就会面红耳赤,对大多数事很认真执拗,对萩原研二来说也很容易看出那时降穀的心思。


    现在大不一样了啊!社交场上说话滴水不漏,为人处世多了点圆滑,多了点狡诈,还多了点神秘,那浓眉大眼的谁看得出是卧底?


    反正他差点以为小降穀误入歧途,担忧地在降谷零的身邊插了眼。幸好幸好,萩原研二拍拍胸脯表示小降谷只是伪装得太出色,并没有背叛他心中的正义。


    不过你说巧了不是,他们散播橋本翔的隱秘确实引起组织对他的怀疑,而小降谷正好是那个组织派来调查桥本翔的情报成员,为了挖出组织的機密,小降谷必将施加手段将其打为叛徒。


    按理说有公安插手,他们后续不需要再做什么。但仔细一下,降谷零作为卧底,仅仅只能针对桥本翔本人作出行动,要是他对组织附带的产业动手很容易引起那个庞大组织的怀疑。


    萩原研二顺势推出桥本翔如果失去了价值,为了保下他背后提供的资源,不管是他干的还是其他人干的,所有腌臜事基本会推到他头上一人担下责任,后续下神大学和附属醫院的产业链和实验室依旧存在,换一批人,該模式依旧会运转下去。


    那不是萩原研二想要的结果。他想要更贪婪一点……


    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皮,露出底下腐烂白骨,不能钝刀子慢慢剥,而是一下子炸开,没法及时修补掩盖。


    [小陣平,用炸弹炸出那个实验室如何?]


    他写下了这个与他们职业相违背的想法。


    当时其实对小陣平的同意没报多大希望,因为他也觉得这个想法很疯狂,他们可是拆弹警察啊!


    谁知道小陣平考虑得很认真,得出结合他的幽靈能力,或许可以试试。


    “在炸弹无法拆除的高危环境下,前辈有讲过,我们拆弹警察也会执行可控引爆。你不觉得很像吗?特殊情况总要有特殊的变通方式。”


    小陣平将墨镜推上额头,双手一摊,眼眸亮得惊人。


    “我对我□□的威力一清二楚,引爆时一则要切断爆炸范围內的电源和信号源,二则确认现场没有无关人士逗留。一做起来很容易,二的话光凭我一个人无法保证会不会伤到无辜路人。但不是有你在吗?你能控制那些鬼影观察环境,确保没有干扰后我按下引爆器……对了!引爆后最好能及时广播,让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现场。哎,这个也交给我来办就行。”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他们和公安是两拨人,不会互相影响,只要降谷零能将計就計配合他们的行动。


    不提前告知总是有点风险,要是能引小降谷和他们一聚,将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这波配合应該打得天衣无缝。


    若是看到小阵平埋弹,降谷估计会找来,或者默默和他们打配合。但问题在于小阵平去加班了而且降谷零目前关注的是小青叶——


    那让小青叶去埋弹也不是不可以……


    他要澄清一下,埋完炸弹留下饭团纯属小青叶自己的主意。


    “既然是鬆田的同期,那必须尝尝鬆田的手艺!你看我这个笑脸眼睛是两个零,代表我知道他的名字,他一定明白我的友善吧!”小青叶双手做圈比在眼睛前又开始靈機一动。


    “真的吗?”萩原研二没有什么信心。


    至少今日他围观降谷溜进屋试探威胁小青叶时吓得半死。


    太可恶了,小降谷怎么忍心对眼盲耳聋的残疾人出手?邪恶的小黑脸!


    小青叶听不见他的声音,根本无法和他配合,萩原研二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青叶受欺负。臣无能啊!


    如果不是小阵平机灵中途折返,降谷零就要把人偷走了!


    小阵平这波加10分(不知道加哪反正加分)


    小降谷扣100分!!!


    54


    鬆田阵平的直言直语留下了降谷,但降谷并不放心在情侣旅馆谈话。


    他们换了一个地方。约定地点后降谷零从窗户跳了出去,鬆田阵平背着林青叶从大堂离开,两人开着车一前一后到了降谷零指定的地点。


    6层楼高的老居民楼,隱于城市间,那里有一处降谷零自行购买的安全屋。房间才50多平米,两室一厅,黑白灰的装修风格简约冷淡,若是藏点窃听器之类的很容易被发现。


    松田将林青叶放在床上后从安全屋內的冰箱里薅了两袋冰袋放在床邊。


    降谷的力道不是盖的,如果不敷伤口,林青叶醒来肯定疼得转不了头。他知道萩会幫忙冷敷,自己不必浪费时间留在卧室,嘱咐萩有什么事发出点响他会进来。


    回过头,站在门邊的降谷零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松田,似担忧似悲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阖上卧室门,松田阵平先一步拉开椅子坐在饭桌前。


    “这个流程我很熟悉了。”他已经习惯为萩的存在作出解釋。


    有人相信他,有人同情他,有人觉得他病了。他无所谓,那本来就是个奇迹。


    但是有人问起,他还是会不厌其烦再解釋一遍,他想他比以前更有耐心了。


    这或许是萩死后他得到的长进吧。


    降谷零的确有些卧底职业病,与其说相信鬼神之说,他更在意观察到松田表情的真假以及话语中证据链的吻合情况。


    没有问题,他之前的疑惑都解决了。


    仔细想想,以萩原绝佳的社交能力,和阎魔帐打好关系再回人间也不是没可能。当鬼都能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卡点死亡bug算什么。


    自从当了卧底,见过各种各样的事,降谷零想开了很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才会是那种态度,林青叶是你和萩原人鬼沟通的媒介吗?那个人失明后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的行为也有了解释,因为有萩原在旁边指引。抱歉,是我武断了。以及,谢谢你们的付出。”


    降谷零垂头弯了弯腰表示感谢。


    来之前原本带着点火气,但在这场对话中他久违地感受到好友间交托的信任与包容。


    他担忧好友会卷入组织的漩涡,自顾自想隐瞒着松田幫忙解决,但他忽视了松田他们为了正义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此时他理解了松田在旅馆所说他们有着共同目标是什么意思。


    小到组织的犯罪产业,大到维护正义,看到了就去行动,一脚油门踩下去,管他是头破血流还是成功飞跃,总得试试。


    啊真是,怎么可以那么胆大妄为呢?


    “林是我和萩很重要的朋友。”松田接受了降谷零的道歉,但同时不满他用媒介形容林。


    他早忘了今晚加完班赶来这里是为了臭骂一顿两个私自行动的家伙。自家人该维护还得维护。


    就事论事,松田对降谷零的自作主张作出了精准的分析,理解后依旧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喂!降谷,果然还是很想揍你一拳!”


    “那你打过来吧。”降谷零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松田阵平没有客气,结结实实朝降谷零的腹部打了一拳。


    打完还说:“虽然我原谅你了,但如果林和萩想揍你,我还是会帮着他们。说到底你对我缺少信任,觉得我会识人不清,哼!真让我失望!”


    降谷零回以苦笑,“下次不会了。”


    客厅里的灯光一直没暗,两人互通有无后继续将明日计划里的细节讨论得更完善。


    林青叶意识回归时天还没亮,身下异常的触感令他意识到他躺的床又换了一张,不是家里也不是旅馆。双臂展开一边能摸到墙,一边能摸到床的边缘,他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后颈隐隐传来可以忍受的酸痛,手往上摸,有块凸起的肿起,冰冰凉凉的,似乎已经有人给冷敷过。不过昏迷前的耳鸣声加头颅的刺痛消失了,竖着耳朵隐约能听到隔着一扇门外模糊的说话声。


    应该没有处在危险的环境,林青叶做下判断,稳了稳神,手肘抵在床板上,慢慢撑起身体。


    “小青叶,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半路上,一双手搀扶住他的手臂和背部,帮着他倚靠在床头。


    林青叶刚睡醒还有点发愣,半响才意识到他又能听到声音了。难道是松田那个恶霸同期一掌把他哪根搭错的神经劈回来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独自在内心雀跃地来了一套自由泳泳姿,小腿激动地打起水花。


    而几分钟没听到回复的萩原研二落寞垂眸,喃喃念道:“还听不见吗?”


    “没关系,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醫院看看,会好起来的对吧。”他没什么底气地自我安慰,手伸过来又想帮林青叶按摩。


    林青叶在此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刚睡醒的青年人手里藏着一团火,萩原研二身边的黑影也自动成了燃烧的影子,火焰向上,跳跃、欢腾。


    “研二,不用去医院啦,我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了!没事啦,我没事啦!”他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大笑道,转过身熟练地抱了抱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幽灵。


    “抱歉,让你担心了!”


    怀抱一触即分,萩原研二紧接着站起身来,面对面捧住林青叶的脸上下左右仔细查看:“真的吗?会不会是暂时的?不行不行,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不放心。”


    哈,研二现在好像一只焦虑主人安慰的大狗子。


    他笑着回应,“我现在听得很清楚,研二的声音,以及屋外松田和另外一个人的交谈声。那位是降谷先生吧,可能是他一掌把我拍好了!如果研二真的担心,明天去检查一下也好,等松田明天完成引爆炸弹的任务……”


    话还没说完,大狗子扑了上来,萩原研二自上而下搂住林青叶的脖子,呜呜念叨着“太好了!”


    “好重啊研二!”


    “我不管,小青叶你忍忍嘛!”话虽然这样说,萩原研二退后了一步,双手只是虚虚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拿自己毛茸茸的头戳着对方的颈窝。


    “我真的好担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


    好哎,趁机给受惊的大狗子顺顺毛。


    林青叶把手放在了萩原研二的头顶,一下一下撸着发丝。


    唔,好久不摸了,研二的头发怎么乱乱的,摸起来像卷毛了?


    幽灵也能做离子烫吗?——


    作者有话说:研二有点炸毛了,嗯要抱抱才会好。


    第38章 我叫清濑灰二 你喜欢跑步吗


    萩原研二感受到林青葉的迟疑,背脊僵了僵。


    汪的天!


    都是太陽惹的祸!!


    之前说过,白日里太陽光见太多,他会体感不适。最近的症状主要表现在头发开始追求自由。


    白天跟向日葵似的朝着太阳垂直伸长,晚上好点,头发恹恹地低垂打卷,成了卷发,但也没有小陣平那种自然感。


    他该如何拯救这伸缩自如的发型?


    萩原研二目前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本来打算没解决这个发型问题前不往林青葉跟前凑,没忍住。


    萩原研二内心仰天长啸,面上委屈低头,“我最近尝试搞了新发型,但好像失败了,小青葉是不是也不喜歡?”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摸错人了。想想也是,松田不可能讓我摸他的头吧哈哈哈……好神奇,幽靈也能做发型吗?”停下的手继续呼噜。


    “有哦!是太阳君给我做的,真是一点都不靠谱!”解决发型迫在眉睫,萩原研二严肃地点了点头。


    “誒?太阳君也是幽靈吗?”


    “不是哦~”


    “那是什么,可以给幽灵理发的人类吗?”


    “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东西。”


    “听上去很厉害!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吧,我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还可以?我覺得研二应该能hold住任何一个发型。”


    “不行不行,我hold不住!太阳君别的方面的确厉害,除了理发,我求他不要当tony师傅了!”


    那可是他从小到大刘海戳进眼睛都没改变的发型啊!


    55


    在林青葉怀里大鸟依人的萩原研二天亮之后领域展开,确定炸弹爆炸范围内无死角有人影,一声令下,松田陣平在一楼目光可及之处按下□□。


    炸药的能量汇聚成高速金属流,主要沿垂直方向集中释放,如同钻头般击穿厚厚的土层以及混凝土层,露出了地下实验室以及連通走廊的真实面貌。


    正是学生陆续上课的时间,一声爆炸响彻天际,松田陣平第一时间找了保安维持秩序,闻声赶来的学生老师报了警,在警戒线外围了一圈又一圈。


    在场的学生与老师不是傻子,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个埋在地下的实验室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些学医学疯的学生奔走相告:“握草,我们学院有位勇士怒而揭露学校丑闻,炸了学院的实验楼,打响了反抗压迫的第一枪,实在勇气可嘉!”


    “兄弟们冲啊!和医学院一起冲锋陷陣!”


    “早知道我们学校有猫腻,我已经延毕5年了!再不通过就要退学啦!讓我先来,我打头阵!”


    “地下实验室?不会是做人体实验吧!”


    “你不知道吗?那个有名的心内科教授桥本翔不是有传言他脾气不好虐待学生,还会拿病人做实验,有人检举他医德缺失、违法乱纪呢!我就知道这种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我也想凑个热闹!”


    “那种伴随着高额利滚利的奖学金制度能不能滚啊!我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医学院的学费比其他学院高几倍!我不读了钱能不能退给我!”


    萩原研二有预料会有人坚持一查到底,却没料到发声的学生越来越多,还传到了别的学校,组成了好几支遊行队伍,举旗为他们在大学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抗议。医疗方面也有其他的社会人士为止发声抗议。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从炸弹燃起的星星之火开始,火势蔓延至整片草原。最后是半途熄灭还是烧得轰轰烈烈此时还无法预测。


    至少普通人有机会看到并为之愤怒。他们有发声的权利,警察也要有所作为,不至于讓事情越来越糟糕。


    [所以说,有时候不要小瞧群众的力量啊!]


    “是啊!我也很惊讶,有那么多学生在过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与他们相比,我足够幸运了啊!”


    [主要小青叶会自我调整,心态超乐观哎!]


    “嘿嘿!不乐观不行!松田看到我垮着脸立马邦邦两拳把我打醒。抑郁时间半天都坚持不了,你看我脸是不是大了一圈?都是他干的!”


    [誒~我记得他明明更喜歡捏你的脸?]


    “那更是常态!走过路过捏一把!我是那么柔弱可欺吗!”


    “唔,小阵平应该是覺得手感好吧,捏起来像棉花糖一样!小青叶你可一点都不柔弱哈哈……”


    实践出真知,萩原研二偶尔也会在林青叶睡着时戳戳他的脸颊,次数并不比松田少。


    “那是!如果我的对手不是松田阵平……”


    林青叶皱了皱鼻子,其实最近他几乎没怎么见到松田。也不是加班一样的忙碌,大概就是突然来了什么灵感,松田每日下班回来就埋在工作室里不出来。怎么说,还有点不习惯。


    刚跑完五公里,林青叶浑身冒着热气。便利店的电视上正在放送下神大学的新闻,由此他和萩原研二发出了不少感慨。


    林青叶撕下冰棒包装攥在指间,橘子味的凉气钻入鼻腔,他迫不及待咬下一口,将橘子味的冰块含在嘴里。融化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短暂地解了热,口舌留有酸甜的滋味。


    不知不覺到了6月,沿街的樟树枝桠间落有寒蝉,鸣泣的声音细若遊丝,时断时续,缠在渐热的风中。


    林青叶已经連续坚持了一个月的五公里夜跑。


    从试探着小跑到大跨步往前跑,除了有研二的帮助,他还遇到了一个友善的跑友。


    林青叶知道刚开始自己小碎步跑的姿势一定特别滑稽,所以选了一条人少拐弯又不多的路开始训練。研二保持两米远的距离飘在前方,口中规律地喊着“一二一二”,用声音引导他向前跑。


    偶然有一天,一只小狗窜到了他的脚旁,围着他追逐轉圈,毛绒绒的尾巴擦过他的小腿,歡快地甩来甩去,林青叶无法抬起脚步继续跑了。


    [哇,好可爱的小柴犬啊!]萩原研二飘了过来,躲在林青叶的影子下率先摸了一把柴犬狗头。


    “汪!”柴犬的耳朵猛地竖起来,看看林青叶又看看萩原研二在的方向,黑亮的瞳仁里有些茫然。


    它好像被摸了,凉凉的,挠得很舒服,但是面前的人类明明还站着,好奇怪哦!


    柴犬动了动耳朵,四肢一蹬,神经质地原地乱窜,最后警惕地跳进路边的树丛中,将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趴在地上。过了一会,才探出脑袋观察四周,豆豆眼滴溜溜轉个不停。


    萩原研二蹲在原地,朝着小柴犬挥挥手,仗着狗狗看不见,眼里流出狡黠的笑意。


    “研二,你不要把小狗吓跑啊,我还没摸!”林青叶错失良机,蹲下身冲小狗的藏身处翘起嘴。


    “嘬嘬嘬——”


    他招着手,连续唤了几声,声调一声比一声软。


    “呜汪!”


    柴犬被勾起了玩耍的兴趣,转瞬将方才的疑惑抛在了脑后。顶着几片叶子从树丛上方一跃而出,颠着肥美的屁股扑到了林青叶怀里。


    因为某个幽灵,林青叶熟練掌握了头顶顺毛和按摩技巧,指尖深入柴犬头顶的毛发用力按压,再顺着毛发往下遊走,把狗摸得软成一团,摊在地上呼噜直响。


    ——这次感觉对啦,是温暖的大手,和主人的感觉差不多。


    被摸舒服了,柴犬用湿润的鼻尖顶了顶林青叶的掌心,伸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手背舔了个遍,留下自己的狗狗气息。


    [小狗真亲人呀!就是对幽灵不太友好。呜呜有点难受啊,我以前超受小动物喜歡的啊!]


    “你要趁小狗没发现,快速摸就安然无事啦。嗯就和松田突袭捏我脸颊一样,快准狠……”


    [嗯呢,我有经验,小时候我也喜欢捏小阵平的脸,常常想捏出一个笑脸不把别人吓跑,但是好像更加吓人了……]


    “什么!这个坏习惯竟然是从你这里学来的!”


    林青叶提高了音量,小狗不解地抬起头,“汪汪”唤了两声。


    [都说了是小时候嘛!很奇怪就不强行让小阵平笑啦,酷酷的小阵平也很好!嗯,小青叶就适合笑啊,耷拉着脸就很丑啦,所以小阵平要把你揉笑很合理!]


    “胡说,我这张没有死角的脸怎么可能丑,要说也是一名忧郁的美少年,研二你可别诳我。”


    “汪汪!”柴犬又跟着应和。


    [呀!小家伙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就跟着小青叶一唱一和了?]


    “是我应得的,哼哼!感觉小家伙皮毛很丝滑,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林青叶有一瞬想把小狗带回家的冲动。但是现实嘛……


    [是,我看到了,那个主人正往这里跑。柴犬嘛,到外面脚丫子撒得老欢,一不小心把主人忘了是很正常的事。]


    远远跑来的男人萩原研二见过好几回,年纪很轻,拥有一头棕黑色的短发,相貌俊朗,跑姿轻盈稳健,很专业,应该是大学田径部的成员或者跑步爱好者,几乎每天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夜跑。


    有几次与蜗牛蠕动的林青叶擦身而过时,他会放慢脚步,好奇地投入视线观察林青叶。


    那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男人,萩原研二猜第一个照面男人就发现林青叶的眼疾,不过男人没有贸然打招呼,每次看到林青叶的背影会放慢脚步,从跟在身后到慢慢超越,嘴角会挂着浅淡的笑容,然后继续像一阵风一样吹远。


    在跑步路上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不管那人跑得快或是跑得慢,都会由衷地感到开心吧。


    “尼拉——”男人跑到了林青叶身后,忘了主人的柴犬眨巴着眼,心虚地从林青叶的怀里溜出来,围着主人的小腿蹭来蹭去。


    “怎么在我接电话的时候一下子跑那么远?”他蹲下身摸了摸狗头,转头看向林青叶,“抱歉,尼拉喜欢追着人打闹,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有!”林青叶摆着手回应,“尼拉很乖啊,是只特别棒的小狗!”


    “那就好。”男人弯了弯眼眸。


    “我叫清瀨灰二,是宽政大学的三年级生,很高兴遇见你。其实在这条路上我看见过你很多次了。”


    清瀨灰二有和柴犬同样圆润的眼眸,专心致志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放松心软。


    幸好小青叶看不见啊~


    诶?这里该用“幸好”这个词吗?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有点糟糕。


    该怎么说,如果小青叶先遇上他的话,似乎很容易就被拐走啊,这里是褒义的意思,清瀨君是位好人,优秀的人自然能吸引到小青叶。


    就像现在,两人聊得非常愉快,小青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在一点点被套走。那家伙,有着和他一样高超的说话技巧。


    不过,全是朝着运动方向聊的,所以也不必提防。


    “所以林君,你以前是田径运动员吗?我看你对这条路很熟悉,你是不是曾经无数次在这里跑过?而且,你跑步的频率保持得不错,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步。”


    熟悉是因为萩原研二会在岔路口以及拐弯处提醒,方向跑歪了也会提醒,再加上一直以来的默契,所以林青叶一次也没有摔倒过。不同路段保持不同的步频也有萩原研二的节奏控制。


    这些话当然不好说给刚见面的人听。


    “不是哦,出车祸前我算一名游泳运动员,现在从头开始复健,跑步也是为了增强耐力和体格,是复健计划里的一个项目。至于你说的,跑步和游泳有很多共同点吧,做到这点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难。”


    “说的也是。”清瀨灰二赞同地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那条并不笔直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什么呢?


    “林君,所以你很喜欢游泳吗?”


    “是啊,游泳对我来说很重要啊,我的家人,我的过去,我的梦想,已经无法与我发人生分开。清濑君也是吧,很喜欢跑步!啊对了,箱根驛传,清濑君既然是田径部的成员,会参加箱根驛传吗?”林青叶兴奋地拍了拍清濑灰二的肩膀。


    “今年一月份的箱根驿传我听朋友给我解说了,我虽然看不到,但感受到了——”林青叶摸向自己的心脏,“那股向前奔跑的力量。为了自己,也为了队友,追逐、超越,燃烧自我。我很喜欢!”


    “呐,清濑君,你会参加吗?参加的话我会给你应援哦!”


    林青叶此人说是社恐,但在有着共同话题的人面前,意外显得自来熟。这种待遇连一开始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享受不到。


    “诶?”清濑灰二发出短促的惊呼。


    一直以来的梦想被第一次交流的陌生朋友点破,愣是再成熟稳重的人也愣了愣,清濑灰二眼中的笑意慢慢化开,凝成眼眶里薄薄一层湿意。


    宽政大学的田径部已经没落了。虽然从大一加入田径部后,清濑灰二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拉人,却始终凑不齐参加箱根驿传的10个人。


    而且就算凑齐10个人又如何,有些人的水平根本达不到参赛的标准,他需要付出许多努力才能让一个团队的所有人达标。达标后去参加比赛就能获得成绩吗?有些选手可是从小就没有停止训练的。


    清濑灰二在高中因为超负荷训练与不当的跑法导致小腿和膝盖骨折,做完手术后再也无法到达原来的水平,复健时期也一度产生想要放弃的想法。


    可是每一年每一年看箱根驿传的直播放送,想要参加比赛的想法就会更加坚定。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他还有时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先凑齐人,再日复一日开始训练。拿不到第一、无法获得参赛资格也不要紧,他只是想试试为梦想拼搏是什么感觉。


    梦想只要挑战,就有可能将其变为现实。*


    “好啊,虽然目前还不行,但我期待今年能找到队友一起参加箱根驿传。林君,如果我拿到了资格,你说话要算数哦!”


    “当然呀!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呀!”聊了不到一个小时也算朋友,因为已经认可了呢。


    “是啊,我们是朋友了啊!那么现在,林君,要和我一起跑步吗?我来带着你跑,会进步快一点吧!”


    “诶?可以吗?那不会扯你后腿吗?”


    “可以啊,多加练习,以后就不需要带领了。你也想跑得更快吧!”清濑灰二伸出了手臂让林青叶拉住。


    萩原研二的领跑工作从这一天被抢走了——


    作者有话说:*《强风吹拂》的台词


    捏脸小剧场:


    小萩:为什么小阵平揉出的笑脸有点奇怪,算了不捏了吧,小阵平好像不开心,凡事不能强求!什么样的小阵平都很可爱。


    小松:为什么萩不捏他的脸蛋了,难道被嫌弃了吗?(挂脸更加不开心)


    大松:捏脸那么好玩,萩到底为什么放弃捏了(至今未想明白,继续偷袭小青叶的脸)


    大萩:小阵平不至于没忘记小时候的事吧,他可是忍了又忍才改掉这个习惯的!(转而戳小青叶的脸)——


    萩:运动系对手恐怖如斯!好有危机感啊!


    第39章 再怎么渴望 都不行


    56


    理智告诉萩原研二,无论是游泳还是跑步,他不可能比专业人士做得更好,所以他放手了。


    挽尊一下,总不能说是小青葉先抛弃他选择更专业的,现实得让人心碎!


    回头想,運动的最大强度应该全在警校时期,和一个班,几个好友一起训练比拼。于他而言,如果身边没有伙伴,其实很难专注坚持一件事。喜欢是喜欢,但在现实中,那些喜欢只能化为天边的云,抬头仰望的时候想想自己曾经也那么厉害也不错。


    云彩的话,因为每个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所以也更容易在社交中找到话题,談談天气,谈谈人生的遗憾,他可以成为一名很好的聊天对象。


    成为社会人以后,花费在運动上的时间就更加少了。


    从小,他和鬆田算是各项运动的好手,以他的社交能力几乎每个社团都有几个熟人,哪个比赛缺人了,拉他们上场说不定还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那是在高中以前。


    高中以后,努力是比天赋更重要的东西,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靠着天赋打败一个天天训练好几个小时的少年。


    最终没有成为运动少年的原因大概在于那个时期家里的修車厂破产,他无法不为家里的经济担忧,直接放弃了社团选择打工兼职。


    小阵平如果没有他在,不爱参加那些团体活动,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出来打工,赚到的工资当做他们购买模型的共同资金。


    虽然这笔共同资金最后大多数用来帮助萩原家渡过难关了。


    也许他的青春缺少一段和一群伙伴为了梦想共同拼搏的熱血时光,但并没有太大遗憾,因为他和小阵平两个人共同度过的青春也可能是别人无法想象和经历的。


    他们的高中课后日常可以是放学后钻进汽車的底盘下拧着螺丝,与机油相伴;周末去各地的汽車坟场挖宝,拆下有用的零件换钱;攒到钱后奖励自己买一套模型或者去看一场汽车展;半夜偷偷溜出家门只为看一场深夜飙车赛。


    到了大学,行为就更加狂野放肆了,骑着改装机车深夜飙车的成了他们自己。从为别人打工到两个人合伙开了一家修理店……


    很少有人有他们这样的经历吧。


    而遇见林青葉后,他和小阵平好像又重新站在了年少选择的岔路口,看到了另一种鲜活而熱血的人生。


    其实都不赖,对嗎?


    57


    林青葉咬完了冰棒,唇齿间都是橘子的甜味。他很喜欢这个口味,不会像雪糕一样过分甜腻,清清爽爽,第一次吃完他朝着萩原说吃完自己好像成了一只充满汁水的橘子。


    萩原研二盯着那張水润的唇片刻,默默转移了視线。


    他吃不了食物,却很想知道橘子味的冰棒是什么味道。除了贴上那張唇,好像别无他法。


    但是不可以,再怎么渴望都不行。


    突破了界限,之前拥有的会通通收回吧。


    而且,他注意到小阵平似乎也喜欢上小青葉了。


    “研二,你知道鬆田最近在忙什么嗎?我现在去找他在家嗎?芹沢君最近要忙实习,他说会找一个学弟帮我完成后續的复健,但要等几天。你说这几天要不要去恐山找灵媒师?”


    他们走到了公寓楼下,萩原研二抬头看向五楼,客廳的灯亮着。


    “他在呢,去问问吧,我猜他差不多忙完了。”


    萩原研二大概知道小阵平在研究什么。


    很难想象小阵平从一开始不相信幽灵,到现在却想用科技找到他。


    萩原研二前几日有在深夜溜进小阵平的工作间,连續好几天那里的灯亮到黎明。


    小阵平的书桌上堆着一沓从圖书馆借来的通信专业书。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他准备攻克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领域,埋头研究。


    “如果萩能听到次声波,是不是意味着幽灵可听声頻段和人类不同,换言之,那萩的发声頻率如果只有林青叶能听到,除了某些灵异原因,是不是也存在萩目前的声频不在人耳可听的范围的可能,我是不是可以試着捕捉萩的声频再转换到我能听到的频段?”


    鬆田阵平并不知道萩原研二深夜来偷偷看他,大多数时间他都静悄悄地捧着书做笔记,看困了狂炫咖啡,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过去了,醒来揉着眼睛继续学习。


    只是偶尔学累了,鬆田阵平也会对着台灯自言自语。


    “萩,我怕有一天会忘了你的声音。”


    “虽然青叶会模仿你的声音,但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的话,你看我很贪心吧……”


    “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試试吧。”


    “啊,有些知识还给老师了,看不懂好讨厌啊!”松田阵平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头发抓乱了又继续看。


    看得差不多了,他又去各大高校找专门研究此类的教授,一处处跑,把人堵着跟在身后请教。警視廳合作的相关专家他也没放过,


    警视厅有人觉得爆处班的松田阵平太过自傲,指导下属毫不留情,每次说自己几分钟就能拆掉炸弹,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他们并不知道小阵平曾经也会为了请教问题追着老师跑,跑过无数次圖书馆,也犯过大大小小的错才达到如今的水平。


    现在重新学习一个新领域,他依旧和原来一样像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知识,化为己用。


    林青叶洗完澡去敲了松田的门,松田阵平顶着两个浓黑的黑眼圈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来的是林青叶,明显眼睛亮了亮,又像想起什么懊恼地张了张嘴,嘴里笨拙地吐出“你怎么来了”的询问。


    ——笨蛋小阵平,明明很高兴林青叶过来,嘴怎么那么笨?


    “我不能来嗎?你一点不想念我和研二吗,开门开门有事找你说呢!”


    林青叶脚抵进了门,而脑子乱乱的松田阵平条件反射踩住林青叶的脚,踢走后转身把门砰地关上。


    门板卷起一阵风,几乎撞到了林青叶的鼻尖。


    林青叶不敢相信地睁大眼,单脚跳着后退两步,指着门朝萩原研二控诉:“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等一下给你开门,我收拾一下屋子!”松田的解释隔着门闷闷地传来。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嫌弃你!但是你现在的行为惹我生气了!”


    萩原捂着嘴低笑。


    [原谅一下小阵平,他可能搞设计搞傻了,又要面子,脑子过载才把我们关出门外。]


    “那也不能踩我的脚啊!松田,限你5分钟开门,不然我们友谊的小船就此翻了!”林青叶抱着脚在门外吱哇乱叫。


    屋内,工作间的空间着实不够发挥,所以客厅的地板上,饭桌上,散乱堆满了书本图纸以及电路元件。松田阵平手忙脚乱把散落的图纸拾起塞进文件夹内,又把电路元件一股脑扫进工具箱。


    第一版成品已经做出来,能用的早就收好藏进了配件箱里,摊在地上的基本上没什么用,所以他的动作粗鲁了点。


    地上还有空咖啡罐,踩扁扔进垃圾桶后,松田阵平一秒没耽搁,拽过靠在角落里的吸尘器将堆积几周未打扫的灰尘与碎屑呼呼卷过。


    不到五分钟,松田阵平重新打开门,按照林青叶的要求耳根红红对着他的脚道歉。


    “脚很疼?”


    “废话!你不看看你用多大劲!”


    松田阵平二话没说,直接拉过林青叶的胳膊,弯腰把人背到了沙发。


    “你,你,你……”林青叶又被松田阵平偷袭到,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小青叶,你帮我问问,小阵平耳朵上类似助听器的是什么?]萩原研二跟着飘到了沙发上,目光却跟随着松田阵平进了厨房。


    “诶?助听器?”松田他怎么了?


    松田阵平从厨房端来了大麦茶,看到林青叶还仰躺在沙发上,眉头蹙了蹙。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立在林青叶面前,莫名有种局促感。


    过去的一个月说是专心研究,一次都没有和林青叶见面,其实他也在逃避。


    多见一次面,他就忍不住多一分思念。脑子里一会是萩,一会是青叶。


    一直以来我喜欢的是女性吧?不然读书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千速姐?


    唔,喜欢上千速姐的原因是什么?好像记不清了。从小崇拜?很帅气?长得和萩很像?和萩成为一家人未来就不会分开了?啊理由越来越奇怪了……


    青叶会以长发的模样进入他的梦中,纯打架,愣头愣脑的他一点都不放水,把人打趴压在地上,问对方服不服输。眼睛系着白色发带的林青叶长发铺散在地上,蜿蜒旖旎,忽而莞尔一笑,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哟,肌肉那么硬,故意使劲了吧!想压迫他呼吸?


    不对……


    梦中青叶嘴唇张张合合,他却什么都没听到,像是被诱惑到,手下的力度越来越松,然后青叶慢慢仰起上半身,与他越来越近,快要脸碰脸时,甩了一个巴掌给他。


    他被甩醒了,一直睁眼到天亮。


    “不要脸。”他反复在梦里被骂,被打。可心里除了愧疚还有期待。


    ——我虽然梦到了他,但我也在梦里受到惩罚了不是?


    ——不,你看那是惩罚吗?你分明在享受,你对不起萩!


    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干脆不睡觉,不去见林青叶,专心于眼前的研究。


    听到他的问话,躺在沙发上的林青叶眼睫微动,目光虚虚落在了松田阵平的方向。明明没有聚焦,却逼得松田阵平垂眸避开对视。


    短发的林青叶依旧令他心跳加快。


    “松田——我刚刚起来太快扭到腰了,快你拉我一把。”林青叶一开口,方才那种心动的粉红滤镜就掉了。


    松田阵平脑袋掉下三根黑线。


    这就是他梦里给林青叶静音的原因吗?


    “你是老年人吗?骨头那么脆?”


    松田阵平微微俯身,使了两分力握住林青叶的手,一提,没提起,他反而被林青叶用更大的力气拉向了沙发。


    身体的距离在靠近,他像梦里一样从上而下俯视着林青叶。


    下坠,下坠……


    这是一个陷阱,掉进去就很难爬起来。林青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松田阵平用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肘撑在了林青叶的身旁,及时刹住了车。


    “我们——”再开口,他的嗓音已经发哑。


    如果他没有撑住,此时他已经吻到了林青叶的嘴角。


    呼吸打在各自的脸颊,松田阵平能清晰地看见林青叶脸上的绒毛被他的呼吸吹向一侧。一滴汗水在额角闪了闪,隐于发间。


    林青叶蓬松的发丝散发着洗发露的山茶花香,而在脸上他又闻到了淡淡的橘子味。


    他的心也夹在两种味道内进退两难。可是香味是会交融扩散的,再这样下去他就逃不了了。


    不太妙。


    当他准备再次开口,发热发烫的两只耳朵骤然被同时捏住,夹在左耳的器械被仔细摸了摸。


    “松田,你的耳朵怎么了?是拆弹的时候受了伤听不见了吗?为什么佩戴了助听器?”林青叶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啊!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更喜欢努力型的天才,有很多私人的想象寄托吧。


    萩给我的感觉像云啊,然后松穿了根线,像放风筝一样拉着他一起跑,然后有一天云就挂在了青叶这颗树上下不来,那就把树也挖起来搬走吧。


    松甜甜梦里被甩巴掌嗯只是表达内心纠结,没有其他不好的意思奥。今天依旧在自我掰弯的过程中……


    哈哈我发现以前看萩松的文好像一般都是萩先给箭头,我感觉我这里松的箭头更明显点,可能我看的少


    大家可以多给我一点评论吗,我对聊天框的社交交流很恐惧,反而比较喜欢这里大家隔几天聊点什么嗯,好奇怪的人啊qwq


    第40章 我的未来要有小阵平 喜欢就一定要告白……


    58


    林青叶与鬆田陣平的默契不算太好,总是有奇奇怪怪错过的地方。


    比如这次鬆田使出那么点力气是看不起他嗎?


    他的腰是真的因为惊吓起身太快扭到了!


    不过阴差阳错,好像更容易摸到鬆田的耳朵,也摸到了研二所说的“助听器”。


    “鬆田,老实报来,是不是因为受伤才不见我?”


    “没有,你想多了。”


    盖在耳朵上的手除了一开始碰了碰耳朵上的设備,其余时间都虚虚拢着,似乎这样做就能保护到耳朵。


    可这是个误会,他的耳朵不需要保护。所以稍稍贪恋了几秒,松田果断挪开了林青叶的手,从林青叶身上爬了起来。


    这次使了很大劲把林青叶拉了起来,再装作整理起了褶的衣服平复心情。


    露出了很多破绽,方才整个过程他表现得都很失败,萩一定发现了。


    既然如此,和萩说清楚吧,吐露自己这份还没理清的感情,看在幼驯染的份上或许萩还能给自己解惑。


    “我没有受伤,这一个月的工作都很顺利,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松田陣平先安抚了林青叶情绪,取下左耳别的器械放在他的手上。


    “虽然外形像助听器,实际上却是一个声频轉換器。原理我就不和你阐述,初衷是为了捕捉萩的声音,现在虽然有了成品,但还很粗糙。刚刚好像也没听到萩的声音,估计失败了。”


    “诶?是为了听到研二的声音嗎?对,松田你无法听到研二的声音,抱歉,你很难过吧……”


    有时候松田陣平觉得林青叶把他们本国人交往中的小心翼翼学到了精髓。整天说着加油加油我最棒的人其实心思最纤细敏感,所以才叫人心疼。


    “没有,你不需要道歉,能文字交流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个不过是之前萩能听到次声波带给我的靈感,我想到不做会难受,成不成功无所谓,纯粹是享受从无到有,用我这双手做出东西的过程。”


    “呸呸,不要乌鸦嘴,一定会成功的!很好的idea,如果是松田陣平的话,我总觉得这种事是可以办到的!”


    [是哦!我也那么相信着。]


    “看,研二也那么说!小阵平加油啦!”


    林青叶揉着腰再次瘫倒在沙发上,“刚刚研二提起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59


    两天后,他们踏上去恐山的旅途。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靈媒師,松田阵平把今年的年假都提前用了,凑足了半个月。


    “要是时间不够怎么办?”


    “在找人这种事上你得相信没有人比萩做得更好了!”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从繁华的东京都市慢慢驶入市郊。


    助听轉換器在来之前又改了一版,戴在松田左耳上,轉换器接着一根黑线一路延伸至腰间别的黑盒子。


    黑盒子里的元件才是真正捕捉声波,混频转入可听频段的关键,随后通过助听器放大和降噪处理传入人耳。


    車后还带着一箱子电器元件,都是出发前松田花时间准備的。他倒是打算灵感来了随时随地拆卸改装,差点忘了准备食物和生活物资。


    萩原研二早有预料,前一天列好采购清单让林青叶拍在松田面前。他们一同采购后物资满满当当塞满了后备箱。


    开車的依旧是松田阵平,为了预防早高峰堵車,天色熹微之中他们就开車出了米花町。


    “助听器还是捕捉不到研二的声音嗎?”坐在后座的林青叶趴在椅背上,手指摸上了松田的左耳。


    “莫西莫西,听得到嗎?”


    [莫西莫西!小阵平你开车好慢啊!研二也好想开车,好想开车……]


    “都说了——不是助听器。”


    “帮助你听研二的声音,就是助听器嘛!哎松田,你猜猜刚才研二和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嫌我开车慢,很想自己开车?得了吧,萩你那个速度没几个人受得了!”


    [这么久不开车技会生疏的,没有以前那么快啦!]萩原摆摆手讪笑道。


    而林青叶却是惊讶地发出感叹:“松田这你都能猜到?老实说,你是不是假装听不到?”


    “他就喜欢在野外飙车。好久没出来,心一定发痒,这有什么难猜的?林青叶,你不要捏我耳朵!”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自己,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与语言中时不时表现出的小心翼翼不同的是,林青叶在肢体接触方面很大胆,摸手、摸头发,也摸过他的脸。


    “松田是这个样子吗?我得记住所有细节。”说着类似的话,很难让人拒绝林青叶的靠近,毕竟萩也同意了,说万一他不在身边,不要认错人了。


    他那时保证,萩不在,他肯定不会走开,不会给林认错人的机会。


    可是不知道现在心境变了还是耳朵过于敏感了,碰上后他竟然无法做到自在地呼吸。


    “好啦好啦,不摸就不摸!”林青叶松开了手。


    没安静多久,林青叶又开口:“哎松田,你说到时候要不要让灵媒師给助听器开个光,说不定打开什么通道你就能听见了……”


    “灵媒师又不是寺庙僧侣,没有这种业务……”


    其实松田阵平不太喜欢有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仅仅是没有意义的闲聊很容易让他思维开小差漫游天际,嘴里敷衍地應和着“嗯嗯”。萩在的话,萩会帮着社交應付,不在的话,有眼色的人看他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多说废话。


    嗯,这个世界没有眼色的人还是太多。


    显然,林青叶在生理层面上就不可能有眼色,并且越熟越会输出没有意义的废话。


    不过因为要从林青叶的嘴里听到萩的话,他会耐下性子听林的每一句话,基本上句句有回应,漸漸也习惯了林青叶的碎碎念。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那个差点尝到橘子味的晚上,他向萩坦白了这份难以厘清的感情,萩也如他预料般在纸条上回复他好像看出来了。


    [有点惊讶,但是喜欢上小青叶是件很正常的事吧,不知不觉就会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虽然不太清楚青叶的性取向,但也许受母亲的影响,他面对女性始终很拘束,难以放松,反而和你在一起是他最自在放松的时候,小阵平你要不要试着追一下小青叶?]


    诶?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松田阵平很震惊,脑子反复燒烤了一会才敢质问:[你们不是情侣吗?让我追他是什么意思?]


    [小阵平你怎么还在误会我们?我们哪里像情侣了?我记得我有一天写纸鹤给你澄清过,你没看吗?]


    松田阵平想起有一天他的确没看,纸鹤塞到衣服口袋里就匆匆出任务去,结果那天衣服因为受伤包扎丢在了医院,再回去找就找不到了。


    错过了也许是意外,那林青叶之前为什么承认他和萩在一起了?


    而且——


    [明明他和你在一起才是最自在的吧!]


    [是吗?我们只是相处时间更多,小阵平在我身边也很自在啊,我本来就擅长给人制造舒服的相处环境,可是小阵平,依你的性格,能让人对你放松不是很难得的事吗?]


    松田阵平承认萩说的有点道理,但直觉告诉他萩在隐瞒什么。用其他可信的事实隐瞒真心话是萩常用的手段。


    他会把你真正在意的事转移注意力,让你不知不觉沿着他的思路往下讨论。


    到后面,交谈的方向稀里糊涂拐向了恐山之表白大作战,内容看得他头大。


    [告白这种事想太远了吧,我对他也就一点点心动,说不定只是靠得太近过于轻浮的喜欢。如果远离了,这种喜欢会消失吗?如果萩你和他不在一起,我还会有耐心听他讲话关注着他吗?我不知道。]


    松田阵平并不是害怕告白,如果确定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年少时期也犯蠢向千速姐告白过很多次,可那时也不懂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像个无赖的孩子一样追着糖吃。现在,他依旧不确定这种程度的喜欢可以让他踏出那一步吗?


    松田开车的时候又想到了那晚的事。


    那晚,他们后来好像一直在谈论他,那么萩呢,说起他自己,萩总是会错开话题。


    60


    林青叶在中途睡了会觉,又在中午饭点时准时醒来,松田猜应該是萩叫醒的。


    “到了該吃午饭的时间了!”林青叶伸了个懒腰又贴驾驶座后背戳了戳松田的脖子。


    “松田,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啦,都要到青森县了吧,不要疲劳驾驶,我们停车休息一会吧!”


    “这里荒郊野岭的没处吃饭,你肚子饿的话可以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松田倒是不感觉疲惫,山路僻静,偶尔才有一两辆车从一旁驶过。


    没有修剪过的树木枝繁叶茂,野蛮生长,狂乱伸出的枝桠在空中织成一道绿意盎然的穹顶,热烈的太阳光被挡在了外面,仅仅只有少部分挤过叶子的缝隙,于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山风裹着草木的清甜从摇下的车窗徐徐吹到松田的脸上,他许久未感受到穿行在山野的惬意。于他而言,再开几小时车都不会累。


    “没关系!我带了新鲜的和牛食材,五花肉和鸡肉也有,不早点吃会变质的,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你听到了吗,有溪流的声音,还有人声,说不定附近有露营地,我们找块地坐下来燒烤吧!”


    松田阵平:?


    出发前他一直为自己占了半个后备箱而暗自愧疚。实际上,一个箱子里装了放了冰袋的保温箱,另一个纸箱子里燒烤架、点火器和调料一应俱全,林青叶和他半斤八两,他到底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萩列的购物清单上没写?”


    这些东西铁定是萩帮着林青叶偷偷塞进后备箱的,不知丢掉了什么才能塞进。什么该拿什么可以丢下萩心中有数,可这家伙也太宠林青叶了吧!


    松田心中酸拉吧唧的,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不那么好听。


    “樱谷姐昨天送给我的食材,我惦记着这一走半个月回来得坏了……松田,你看山里的空气那么好,不来场BBQ说不过去吧!”


    “我烤给你吗?我又是给你开车又是给你烤肉,少爺,你舒服吗?”松田冷哼两声,双手环胸摆起了架子。


    “我可以试着自己烤!有萩在……”


    “不要整天想着奴役萩!”林青叶的脸颊又被松田捏住了。


    “少爺,扇火、捏肩、唱歌、喂食这些小事会做吗?好歹要给我打打杂,提供点情绪价值。”


    [呜哇!小阵平你现在好像一个恶霸!]


    “松田,研二说你像个恶霸!”


    “好吧,那我们还是上路吧。烧烤啊,很累的啊!”松田转了转脖子,骨节跟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别呀,您吩咐的都是小事!想吃烤肉的时候就能吃到不是很幸福吗?我现在就想吃。松田老爺,我这就给您服务!我是少爷,您是老爷,请坐请坐!”林青叶的手迅速搭在了松田的肩膀上开始按摩。


    松田阵平在靠近溪流的碎石浅滩边架起了烧烤架,他们也在溪流的对岸看到其他露营的人家,目光对视上,松田阵平主动朝对面的年轻男女点头微笑。


    捡来枯枝木柴,燃起火,烤炉里的炭火渐渐发红,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火势够旺了,不用继续扇火了!去那边坐着等吃的吧!”


    松田赶走了围着烤炉一刻不停歇扇火的林青叶,让他坐在吹不到烟的另一头。那双拆弹灵巧的手游刃有余地翻滚每一块肉,保证每一块烤得皮香肉脆又不至于烤焦,末了撒上七味粉,通通掉落到林青叶眼前的盘子里。


    “吃吧!”


    松田烤出了自信,他相信如果世上只有烧烤这种厨艺,他绝对可以做到顶尖。


    “松田老爷,第一块给您吃!”肉放凉了一会,又被颤颤巍巍递到了松田的嘴边。


    为了防止肉掉下,筷子下还接着纸杯。


    “快吃,这个温度刚刚好入嘴,凉了就没那么美味啦!”林青叶用膝盖撞了撞松田的膝盖,他又默默把小板凳的位置挪到了松田身边。


    “那萩呢?”


    “萩也有份,但他只能闻闻味,还吃不了。研二现在能闻到味道啦,你说他是不是在变好!


    “嗯,在变好啊……”


    林青叶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容,鲜活生动。松田盯着看了几秒,嘴里也一直翘着,随后微微低头,咬住了那块带着焦香的五花肉。


    “第二块是研二的,第三块是我的……”


    松田手下没有停,嘴上也没有停。


    正午的日头渐渐晒了起来,因为烧烤过于积极而吃撑了的松田被林青叶一把抓住了手腕,踩着碎石跑到了溪水旁。


    “玩水吗?”他脱下鞋袜,踩着泥沙迈进了溪水里。


    松田一直扶着他的手,生怕他滑倒摔倒在水里。


    “不要走太远。”


    “那你也下水呀!不要成为无趣的大人啊!来玩啊!松田老爷!”林青叶回过身冲松田眨眨眼,脚下忽地用力一踩,水花溅上了松田的裤子。


    “萩?湿了吗?湿了!我再泼点水吧,湿身了下水就无所谓了吧!松田!”


    “林青叶你真是!”这个时候还忍什么?


    “噗通”一声,松田跳进水中追了过去。


    他们踩着水花追打,萩像风一样萦绕在身边。


    留在车里的黑盒子里有一瞬间接收到紊乱的电流,助听器里多了一段时有时无的噪音,如果仔细分辨,一定能听出两个名字出现的最多。


    喜欢一定要告白吗?解开误会后,不会再为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而痛苦,那么现在这种状态就只剩下幸福了。


    小学时美术老师让他们画一张有关未来的画,大多数人画了一个宽敞的大房子,屋子里有自己、家人以及宠物,也有人画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医院、教室、车间……


    完成其他作业后,他和萩把画纸摊在地上,边上放着一盒整齐的蜡笔。


    “我的未来要有小阵平!”萩先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卷毛火柴人。


    “喂喂!你得先画自己!”


    卷毛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长发紫眼火柴人。


    “凭什么未来你比我高那么多!”小松田很不服气。


    “因为小阵平挑食!妈妈说挑食的孩子长不高,所以小阵平未来没有我高!”


    “切!”小松田默默在自己的画里将两人的个子调换了。


    “我要有一辆跑得飞快的车,我要开着车游遍全国!小阵平你就坐我的副驾驶!”


    “那我需要一个工具箱,车子的维修就包在我身上了!”


    “车上还有两个座位,养一条小狗怎么样?”


    “最好是不会吵闹的狗。”


    “知道啦,第四个座位给谁呢?”


    “车子也不一定要坐满吧!空着好了!”


    “反正得是我和小阵平认可的人!遇到了再画上去!”


    第二天他和萩交上了同样内容的话,被美术老师批了一顿。


    他和萩很委屈,表示不会重画。


    “未来难道不能一样吗?”他们那时异口同声的问老师。


    从那个时候过了很久很久,到了工作以后车和工具箱都有了,虽然职业有了点偏差但他和萩一直拥有共同的未来。


    如果没有遇到青叶,他和萩的未来就无法延续了。


    林青叶很重要,对他和萩都很重要。


    你看,虽然还没有迎来狗狗,但第四个位置有人坐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吧,和他们那时想的未来几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好像又写了无聊的日常哈哈,


    进了又退,跳起了探戈。


    到底要不要表达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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