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姜瞳孔缩了一下。
褚城御面朝于姜坐着,对身后的箱子看都没看一眼,“现在可以讲了吧,你要和我说什么?”
于姜观察着褚城御。
她靠着椅背坐着,问完,低头慢悠悠整理自己的袖口,而后抬眼,等了两秒,等不到回话,似是无聊,便拿出手机,按了两下,随手搁在桌上,“两点五十八了,你是想等个整点再说吗?”
态度随意从容,像是对面前一切、甚至是身后尚且不明威力的威胁都不在意。
陈东安排人去通知防爆部门,告知楼下的人将救生垫放气,而后便等在实验室门外,耳朵紧紧贴着门,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但实验室门厚,密闭性强,隔音极其好。
隔着门,什么都听不到!
陈东急得差点锤墙,手机忽然响了,急忙接起,实验室内的声音传出。
那个学生,给她拨了电话。
703实验室内。
于姜一直沉默,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她。
似有千言万语,忍了许久,但是此时却不知从何开口。
沉默在室内散开,身前,是坐在窗框上,轻轻一仰就能跳下去的同学,身后,是体积不小的危险方箱,启动的按钮握在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手里。
窗外午后暖阳照进略显阴冷的室内,褚城御心头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不能慌。
绝对不能。
她已经走进了实验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她活着出去没有任何益处。
褚城御靠着椅背的脊梁僵直,开口和于姜闲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研二的时候,是吧?”
声音与平时相似,只略微放缓慢了些。
于姜一言不发。
褚城御不受影响,继续道:“是教授介绍我们认识的,好像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
那时,郑波真诚、带着赞赏与鼓励说:“于姜是个很踏实、很努力的人。”
褚城御不知道,这时候,“踏实”和“努力”这本没什么问题,但可以被曲解的两个词,会不会刺激到于姜。
于是她没说。
于姜依旧沉默。
“今天天气真好。”
褚城御看向窗外,说:“前几天还那么冷,忽然就暖和了。”
于姜顺着看出去,而后低头,看到楼下的人正在给救生垫放气。
她平静回头,终是开口,“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几秒后,褚城御问:“为什么?”
虽然是一个导师,但她们从来没有一起参与过同一个项目,交集并不多。
于姜为什么会讨厌她?
又为什么会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前,提出要见她?
风一直没停。
于姜发丝凌乱,她手扶着窗框,被残留的玻璃碴划出或深或浅的血痕,偶有滴落。
褚城御感觉自己听到了黏腻血滴砸在地上的声音,伴着于姜接下来说的话,一同袭进耳内。
“你在SCI发表的论文,有很多吧,IF应该也不低。”
“我念博士五年了,今年,应该也没办法毕业。”
“我从来没有出T大玩过,这里的物价,太高了。你家就在这里,是吧?应该,也没在乎过这些。”
刚才还沉默着,什么都不说的于姜,虽然慢,但却开始大段倾诉。
她刚才朝窗外,朝下面看了一眼。
陈东关门以前,答应了她,会将救生垫撤走。
因为于姜现在有人质。
褚城御答为所问:“炸|药是真的吗?”
于姜点头,“真的。”
褚城御又道:“但你根本没想杀我,否则,你不会让我走到实验室中间,而会让我站在门口。”
起码,那个装置,不是以杀她为主要目的的。
于姜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褚城御似是喃喃自语:“原来你只是想让她们把底下的装置撤了。”
门外,陈东,对不远处一个女人道:“救生垫,让她们重新充气!”
救生垫重新充气,至少要三分钟。
“我很好奇,这些就是,你要死,还要见我的,”褚城御慢慢问:“所有的原因吗?”
“我真的……熬不起了,太累了,这几年我都没回过家,火车票太贵。”
“前几天,我接了个电话,我爸打来的,我妈没了,家里人担心影响我学业,她重病的时候都没人敢告诉我。”
“她们等着我赚大钱……”
于姜笑了两声,“然后把家里欠得钱全还了,再带她们过好日子。”
“太累了,太累了……”
褚城御耐心听着,见她扶着窗框的手缓缓放开,立即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吗?”
于姜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殷红瞬间爬上她苍白的颊侧,她没回答,但索性还愿意继续说下去:“我真的太累了,那天,我在实验室听听人说,你正和一个学弟……”
她手插在发间,用力向后抹了一把,“恩恩爱爱。”
“我真的好讨厌你,好恨你。你家好像也很有钱吧。”
“教授提起你,是笑着的,说你有天赋,说你有未来,我呢?她一般都是很严肃的跟我讲,我这么努力,未来也一定很光明。”
于姜的手重新扶回窗框,笑道:“看她安慰我的那个样子,我都觉得太沉重。”
她重复:“真的好累,光看着都好累啊……”
她放开了手。
“于姜,”褚城御站起身,沉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做傻事。”
褚城御刚往前走了一步,于姜立即举起了遥控器,喊道:“你别过来!”
褚城御站在原地,没再走:“我知道,今天很多人都劝你冷静,你可能都听腻了是吧,现在我来带你冷静,我来带你看看你的未来。”
“教授手上项目不少,她认识的人也多,带你毕业没什么问题, T大的博士生,能找个多好的工作啊,然后你赚钱,赚很多钱,那时候你回头再看现在,会觉得……”
“谢谢,”于姜冲她笑笑:“毕业了又怎么样,学这个,能赚多少钱,我家的债,我还不完的。”
于姜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面,她笑着,扶上窗框,无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下一秒,于姜用力朝前推了一把,整个人放松,向后仰落。
风在耳畔喧嚣,于姜看着天,才发现,今天天真蓝,云真白。
像是四年前,她家还没有债台高筑时候那样。
天空蓝得澄澈,云朵白得纯粹。
几秒。
释然与恐惧交织,解脱或是后悔,于姜还没太摸清楚,就摔在了消防救生气垫上。
楼上,褚城御急忙跑向窗户,探身向下望去。
看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于姜仰面躺着,眼睛直直看着褚城御,隔了二十多米的垂直距离,直直看着。
周围喧嚣的、要过来查看她是否安全的人,身影渐渐模糊,声音慢慢消散。
她眼里只有褚城御。
救了她吗?
原来,楼上那个人的命,竟也这么不值钱。
底下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居然把放了气的救生垫又充满了气。
不值钱,褚城御活着根本就不值钱。
她们都一样,都没人在乎,都不配活着。
身穿橙黄色的消防员爬上气垫,问:“你没事吧,哪里疼……”
手中,有什么棱角分明的东西,正在彰显着极强的存在感。
于姜按了下去。
她想笑,却有眼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
“砰——”
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褚城御看着于姜,心忽然狠狠一跳。
极不好的预感骤现,恶意仿若成型,铺面而来。
她迅速转身,朝着与门成斜对角的方向跑去,同时大声喊道:“门口的人快躲开!!!”
还没到最角落,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褚城御匆忙找了个掩体蹲下,护住头。
楼下的人迅速将于姜控制,部分消防员朝楼上冲去。
顾思琴原本正站在楼下外围看着,当听到那声爆炸声,他愣了一秒,而后快速推开人群,趁着众人被于姜和爆炸声分心时候,压着警戒线,跳了进去。
因为之前收到楼内可能存在炸|药的消息,楼内人员都被疏散了,除了刚才冲上楼的消防员和在楼上待命的,没有任何人。
顾思琴朝楼上跑去。
身后,后来注意到他进去的人追着,“同学,同学危险!你不能进去,快回来——”
顾思琴丝毫没停,甚至跑得更快了。
刚才那个人在窗户上坐了那么久,自然有人数过她在几楼,推算过在哪个教室。
褚城御基本没受什么伤。
她反应快,教室大,距离爆炸点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伤得最重的,是在门外,没来得及跑太远的陈东。
但因为隔着墙和门,其实也没受太大伤。
正门那里依旧不安全,不知道是否还有危险。
教室充满烟尘,褚城御咳了一声,确定没有二次爆炸,起身朝后门跑去。
后门没锁,她拉开门,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扶起倒在地上的陈东,问道:“能走吗?”
“能,”陈东低声道:“快离开这里!”
其实还不等她说话,褚城御就已经在拽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二人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原本在五楼待命的消防员。
有人接过陈东,要来扶褚城御。
“不用,”褚城御说:“我没事,先下楼。”
她声音有些哑,但看上去确实没受什么伤。
众人没强求,护着她们两个人下楼。
六楼,碰上冲进来救援的人。
四楼,一个身影正在往上冲,被最前面的消防员拦住,“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
顾思琴抬头,正看到褚城御。
他快速打量了两眼,确定她没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跑了。
第62章
“哎,同学,别乱跑!”
不清楚楼内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的消防员喊。
顾思琴脚步不停,已经跑下大半个楼梯。
褚城御重重咳了两声。
顾思琴停步回头,凝眸看她。
眼神很凶。
他没再跑,站在原地等着她们下来,走到褚城御身旁,沉默地跟着往下走。
褚城御轻声问:“怎么了?”
顾思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多说什么。
她们下楼速度并不慢,在大厅与防爆部门的人迎面相遇。负责人示意她们快走,并封锁了整栋楼,进行全面排查。
楼外,陈东被医护人员接上车,褚城御拒绝同行,随车医生建议她最好还是去医院接受全面检查。
褚城御道:“谢谢,不用,我没什么事,之后我会去校医院……”
顾思琴揪着她的袖口往救护车跟前拉,“她要去的。”
褚城御转头看他,顾思琴抿着唇,冷眼回视。
褚城御妥协,对医生道:“麻烦了。”
顾思琴作为家属,跟着上了车。
车上,陈东躺着,医生正在对她进行基本检查和救治。
褚城御和顾思琴坐在侧排椅子上。
几分钟后,褚城御侧头,轻声问顾思琴,“在生气吗?”
顾思琴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闻言动作未变,只快速摇了摇头。
褚城御:“有一点点生气吗?”
顾思琴摇头。
褚城御:“那……一点点的一点点……”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哑,顾思琴也不看她,“你闭嘴。”
嗓子疼还说话。
“嘶……”褚城御挑了下眉,“怎么凶成这样?”
顾思琴侧头看她,满目不耐。
褚城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隔了会儿,顾思琴抬手,犹豫着,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两下,“嗓子疼不要说话,我没生气。”
就是很多很多的后怕……
加一点点的一点点生气,而已。
顾思琴收回手,还没收到一半,被褚城御握住,拉到了自己膝盖上握着。
顾思琴拉了下,发现拉不回来,就随她玩了。
一旁躺着的陈东:“……”
陈东意识还是清醒的,她侧头看着两个学生互动,总有种被喂了无数狗粮的感觉。
那个男生看上去在闹别扭,本质不还是担心?
陈东叹了口气,转过头,她得想想,该怎么和自己的夫郎说这件事。
检查结束,褚城御和顾思琴正在单人病房里等结果。
本来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但小少爷顾思琴有钱,硬是花钱给她加了全套的检查,生怕她有什么内伤。
不过他什么都不说,沉默着交钱,此时,沉默着陪床。
褚城御躺着,有些无奈,“不至于吧……我真的没事。”
顾思琴低头玩手机,不理她。
她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看来嗓子没什么大事。
褚城御:“哎,在玩什么啊?”
顾思琴大拇指向上滑了一下屏幕。
“什么时候再去我家?”
顾思琴咬住下唇。
“其实去我宿舍也可以,就今天吧,一会儿……”
“吧嗒。”
一滴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顾思琴吸了吸鼻子,手背用力蹭过眼睛。
他依旧固执地、低头在玩手机,不愿意搭理褚城御。
“别哭……”褚城御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床上。
顾思琴将手机快速拿回来,打开继续玩。
褚城御看过去。
手机在主界面,连个APP都没打开。
伪装得非常敷衍。
褚城御又抽出来,这次放到了床的另外一边,他要是想重新拿回去,就得越过她。
顾思琴抬眸瞪她,水光莹润的。
他站起,弯腰探身,伸手去够手机。
顾思琴的手碰到手机的前一刻,跌落在病床,褚城御身上。
褚城御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搁在了远离顾思琴的床头柜上,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还有吃手机醋的一天。”
顾思琴双手揪着她衣领处的衣服,侧头不看她,眼睛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没什么实际的落点。
褚城御轻笑了声,“脾气挺大。”
褚城御并不是平躺着的,她身后枕着两个枕头,能清晰看见,蓝色的被单上快速晕开两朵深色圆团。
脾气比一般人大,掉眼泪的速度也比别人快。
成串似的。
没给褚城御太多反应时间,深色越扩越大。
褚城御直接起身,将顾思琴也带起,揽在怀里,低头看他。
他面对着她坐着,咬着唇,鼻尖有些泛红。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
“别哭……”褚城御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眼泪。
他低着头,擦不到眼睛,就只能擦下巴上的。
顾思琴侧头,躲开她的手,带着哭腔软软道:“不要你管,你去管别人好了。”
褚城御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我能去管谁……”
这一个已经够难哄的了。
“你爱管谁管谁,反正……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顾思琴边哭,边扭头躲着,褚城御的手在左边,他就往右边扭头,手在右边,他就往左边。
几个来回后,褚城御收回手,看他出于惯性,又摆了两下头。
顾思琴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瞪她:“你还欺负我,我——唔!”
褚城御直接吻了上去。
他哭着、凶着,不耐着,然而托起这一切的,却是一颗对着她毫不遮掩的真心。
真是……何其有幸?
顾思琴被吓得忘了哭。
她没换衣服,靠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这个吻,与她清冷外表不符的,格外火热。
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感情都传递给他。
初贴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便直接撬开唇齿,攻城略地。
放在他后腰上的手用力,将他紧紧禁锢在身前。
顾思琴无意识环上她的颈项,慢慢开始回应。
亲吻的感觉,很真实。
真实到,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真的还活着。
顾思琴的眼泪又开始掉。
褚城御越吻越慢,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沾了他的眼泪。
顾思琴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唇慢慢分开,顾思琴微仰着头,经泪洗过的眸瞳黑亮,外面还裹着层层波漾水光,唇色红艳,微微张着。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也不哭了,懵懵懂懂地眨眨眼睛。
……太可爱了。
褚城御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好乖。”
“别哭……我真的没事,”褚城御拿起纸巾,从眼下开始,给他擦泪,“生气就生气,难过就难过,怎么能说我和你没关系呢?”
顾思琴仰着头任由她擦,也不躲了。
“就是没有,”他轻声哽咽,依旧固执道:“一点都没有。”
褚城御低头,又亲了一下,抬头问:“是吗?”
顾思琴偏过头不看她。
褚城御将他的头轻轻转过来,给他把脸擦干净。
“是有个开关吗?”
褚城御把纸巾扔到一旁,将顾思琴换了方式抱,让他更舒服一点,笑着轻声问。
顾思琴隔着被子,正侧坐在褚城御腿上,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搂着她的脖子,不清楚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开关?”
声音软糯,还带着哭后特有的鼻音。
褚城御看向在靠在自己怀里的人,“说哭就哭,说不哭就不哭的那种。”
顾思琴磨牙,抬头看了她两秒,而后张嘴,往她下巴上咬了一口。
褚城御:“……”
褚城御不动,任他闹:“……下次记得往嘴上咬。”
顾思琴“哼”了一声,放开,“你想得美。”
虽这样说,顾思琴双手收拢,抱得更紧,说道:“我当时好害怕……”
褚城御顺着他的背轻拍、安抚:“没事了,我好好在这儿呢。”
“你为什么要进去,”顾思琴小声、委屈地控诉:“我当时在楼下,听到,听到她们疏散楼内的人,说里面有炸|药,但,但是有个学生进了实验室……”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被当成人质了。”
顾思琴红着眼睛看她,眼中水汽越汇越多,“你为什么要进去,你就不能不管她吗?你长腿不会跑吗?你是不是很在乎她?你……”
他急速的呼吸两下,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褚城御没说什么她进去才发现有炸|药、也没想到于姜真的会丧心病狂到按了按钮的话。
顾思琴不过是担心她。
他并不是真的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进教室,也不是让她冷漠地不顾别人的性命,只保护自己。
彼时他为了不耽搁时间,努力冷静开车送她回学校,也是真的想要救人的。
他只是在担心、只是在后怕。
褚城御道:“我知道,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跑,连楼都不上去。”
“我只在乎你,”褚城御笑了下,“所以……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说真的,你说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时候,我都没什么底气反驳。”
顾思琴咬了下唇内软肉,嗫喏着问:“你……你这是在表白吗?”
褚城御轻轻笑了,“是,我在表白。”
褚城御认真看着他:“顾思琴,我很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顾思琴忽然想起去年。
初见她,是在新生大会上,一万几千多人面前,她说:“我叫褚城御,很荣幸都够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声音干净沉稳,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破绽,不漏一丝怯。
如今,她带着一抹笑,但面上依旧有难掩的紧张,抱着他的手臂都僵硬了。
顾思琴轻轻的、慢慢的点了下头,“我……也很喜欢你,很荣幸,能当你男朋友。”
抱着他的胳膊缓缓放松下来。
下一秒,在顾思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躺在床上。
上方,褚城御单手撑在枕头旁边,正在垂眸看他。
就跟看砧板上的鱼一样。
顾思琴的手还勾着她的脖子,见状放开,推她,“你、你要干什么?让开……”
第63章
顾思琴仰躺着,本来就使不上力,更何况在他上方的,是力气比他大很多的褚城御。
跟没推一样,她纹丝不动。
褚城御用另一只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慢慢理顺,平静道:“我能干什么?”
这是在病房里,虽然是单人病房,但也不是什么私密空间,她能干什么?
什么都不能干。
褚城御把人压在身下后,才反应过来。 。
最多也只能……
亲亲而已。
褚城御刚碰上他的唇,正欲再进一步。
“咚咚咚。”
门被打开,“褚城御是吗?你……”
护士推开门,见到面前场景,将手中报告单捏得死紧。
被子被推到一旁,一个女生正把一个男孩子按在床上亲,见他进来,女生捏起被子挡住了男生的脸。
而后寒着眉目了过来。
护士见多识广,只顿了两秒,没再往前走,停在原地继续开口,语气都没怎么改变,“你没什么事,可以直接离开了,这是你的报告单。”
护士笑笑,将报告单放在门口桌子上,“对了,外面有警察在,想见你,谈话结束后还请……请尽快办理出院。”
褚城御姿势不动,“知道了,麻烦把门关上,谢谢。”
护士:“那……不打扰了。”
护士关上门,轻轻咬了下下唇,啊啊啊,那对情侣,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护士刚一出去,顾思琴扒拉开被子,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被人看到,他和褚城御在病床上,这种姿势……
“起来,”顾思琴有气无力道:“你和她们说,我去给你办理出院。”
见他的样子,褚城御压着又亲了一下,才让开,不甚走心的安慰:“没事,我们又不认识他。”
顾思琴坐起来,下床,绕过床,拿起手机,“但我还是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亲亲就算了,还是被压在床上亲亲……
顾思琴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他转身不看她,“我……去办手续。”
顾思琴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等等。”
“过来,我帮你整理一下,”褚城御说:“你头发特别乱。”
折腾了这么久,不乱就怪了。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去,背靠着她坐在床上。
褚城御没做过这种事,但她动手能力强,再加上顾思琴发质好,很快就整好了。
褚城御捏了捏他白嫩的后颈,“去吧。”
怎么还动手动脚呢?
顾思琴转头瞪她,凶了吧唧的,但唇微微嘟着,凶里混了股不自知的奶气。
褚城御微微笑了,明知故问:“是还要亲一下才肯走吗?”
顾思琴嗤笑一声,“你快点儿,我回来你要是还没说完,我就自己走了。”
褚城御:“不至于吧,我们好歹才确立关系,这么无情的吗?”
顾思琴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无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爽朗的男声,“褚同学,我是东长区公安局的,需要你配合做笔录,你现在方便吗?”
顾思琴站起来,打开门,对门外三个人道:“请进。”
他转头对褚城御说:“我走了。”
褚城御点了下头。
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一男两女。
公安局的。
从知道于姜在实验室放了炸|药的时候,这件事就不是普通的自杀案件,不再是东长区乌庆路派出所能管得起的了。
更逞论于姜最后引爆了炸|药,放置炸|药和引爆后致人受伤,又是不同的量刑标准。
几位警察给褚城御看了证件,详细的问了案件经过,离开前,那位男警察递给褚城御一张名片,道:“非常抱歉将你牵连进这个案子,我们为你联系了一位心理医师,你如果想,可以随时联系她,进行免费的心理疏导。”
看着同学自杀跳楼,经历爆炸案件……
褚城御接过名片,礼貌道谢:“谢谢,有空我会去的。”
男警察身后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人劝道:“一定要去哦,千万别留下什么心情阴影。”
褚城御:“好的。”
顾思琴其实早就回来了,但听着病房内说话声一直没停,便没有进去,而是坐在走廊里等着。
直到三位警察出来,他才起身进去。
褚城御手中握着那张名片,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去的必要。
但别人才给她,她现在直接扔了也不好,辜负人民警察的一片心意。
她想了想,将名片装进了上衣口袋。
回去再处理吧。
顾思琴刚进来,就见她把一张名片往上衣兜里揣。 ? ? ?
怎么总有种,她正在藏漂亮小哥哥名片的感觉呢?
顾思琴走到她跟前,忽然指向窗外,惊呼道:“看,那是什么!”
褚城御转头。
没有任何异样。
再转回来,就见顾思琴手上正捏着她兜里的那张名片,“屈锦医生?”
顾思琴看她,“你多会儿认识的?”
褚城御:“……”
“我不认识,也没准备认识。”
褚城御解释道:“刚才警察给我的,说让我去做心理疏导。”
顾思琴将名片放回她兜里,“我也觉得你应该去。”
褚城御回身,将那会儿给他擦眼泪用的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顺带将被子叠好,“不用吧,我现在就记得我有男朋友了,别的,暂时没空关心。”
从于姜引爆炸药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值得她同情了。
顾思琴帮着她一起叠,但基本就是在添乱,“哦……那,我们回学校吧,你要是觉得难受或者怎么样,就还是要去的。”
褚城御:“好。”
二人才刚走出医院,迎面遇到几个拿着小型无线话筒的记者,凑上来要采访。
事情闹得很大,这几个人从生物实验楼追到了医院,那会儿有人拦着,不好上来采访,但此时是两个学生单独出来的。
“你好,我是洋芋新闻的记者,请问你……”
“同学,请问你……”
“你好,对于这次……”
“让开,”顾思琴冷声道:“别挡路。”
“我们……”
“抱歉,”褚城御揽过顾思琴的肩膀,“我有不接受采访的权利,请让开。”
她声音冷,气势太强,说完后,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众人犹豫了一下,没及时拦住。
门口刚好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褚城御和顾思琴直接上车,报了T大的名字。
“那个,还追吗?”有人问。
“人都走了,追什么追。”
其中一个常年报道娱乐新闻的记者站在原地,看着褚城御离去的方向,沉思。
同伴推了下她,“哎,想什么呢?”
记者:“我在想,她和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尤其是面对记者,冷下脸的那个样子,太熟悉了。
同伴:“哎,可能因为长得好看吧,不是有句话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记者摇摇头,“不对,走,回去我查查。”
“……那这儿?”
记者转身离开,“让别人来盯着。”
褚城御和顾思琴回到T大,褚城御依旧坚持,要把顾思琴送回一期宿舍。
“回去,”五期宿舍路口,两人僵持着,顾思琴指向不远处的五期宿舍,道:“我跟你讲,你不要逼我说第二遍,回去。”
褚城御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字你已经说了有七遍。”
顾思琴:“……”
顾思琴:“你回去!我不用你送。”
今天匆促慌乱,她又经历了那些,他怎么还忍心让她送他回宿舍。
只想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褚城御抬手,把他愤怒伸直的爪子压下,握进手里,“可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顾思琴垂眸,又抬起,眼睛很亮,“那我送你回宿舍。”
褚城御:“然后你就不回去了?”
“我可以把你哄睡着,然后再走。”顾思琴回捏她的手,“只要你保证,能在十分钟以内睡着。”
此时天色尚早,不过五六点。
褚城御说:“可能有点困难。”
顾思琴抽回手,“那我就不上去了,你不是好好睡觉的乖宝宝,我为什么要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让你哄我睡觉的。”褚城御笑了下,“但你如果想对我做点别的,我肯定不会反抗。”
……别的?
她这是……在大马路上,公然开车吗?
等等,开车?
顾思琴想起来什么,皱了下眉,问:“你的车好像还在实验室楼下。”
彼时褚城御离开后,他调整了下心情,便也下车了,等着看事态发展,后来听说她可能有危险,再后来进大楼,跟她去医院,哪有空管那辆车。
褚城御道:“不用管,就放着吧。”
顾思琴疑惑:“实验室楼前,不能长时间停车吧?”
“应该不能,”褚城御道:“那我找个人,让她把车开到停车场。”
顾思琴摇头,“别了吧,钥匙在我这里呢,我去就行了。”
褚城御:“一起去。”
出租车上,她的检查报告单顾思琴仔细看过,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异位而处,若是他碰到这种事,事情解决后,其实也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待着的。
并不想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心疼她。
既然他现在是她男朋友,那就顺着她宠着她点吧。
顾思琴伸手,示意褚城御牵着,“行,我们一起去。”
褚城御对他突然的转变很感兴趣,饶有兴致看了两秒,握上去,“然后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手牵手朝生物实验楼的方向走,顾思琴皱着脸想了好久,呼出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然后把她哄睡着,再回去。
多哄一会儿也行。
褚城御看了眼顾思琴,笑了,“行啊。”
这么主动羊,不常见了。
要还是拒绝,那就真是她不知好歹了。
第64章
两个人把车开回停车场,顾思琴锁车后将钥匙递给褚城御。
褚城御没接,“你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开。”
顾思琴走到她身边,把钥匙放进她上衣口袋,“我才不当你免费司机呢。”
停完车,往五期宿舍走,路过食堂,褚城御问:“晚上想吃什么?”
白日渐长,此时天空还不是纯暗,依旧留有些亮色。
路上有学生来来往往,有的从食堂进去,有的出来。
顾思琴说:“回宿舍点外卖吧。”
他想和她吃饭,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被打扰的那种。
褚城御:“好。”
褚城御的宿舍在三楼,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是个很好的楼层。
褚城御开门后进入,顾思琴跟在她身后进去。
宿舍的面积比他的宿舍大一些,家具摆置的格局也不一样。
刚进门,是左右相对的衣柜,衣柜后面,则是书架等,再往后,右边是首尾相对的两张床,比一般双人床稍窄一些,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床对面则是两张办公桌,一张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另一张上东西不少,但是摆得很整齐,桌子上方还有吊柜,同样的,一个空空荡荡,另一个柜子里面摆满了书。
“冷吗?”褚城御问:“冷的话就把空调打开。”
B市前几天才停暖,虽说白天暖和,但是昼夜温差大,晚上其实还是有些冷的。
顾思琴:“哇哦,你们还有空调?我嫉妒了。”
他走到那张摆满东西的桌子前,往吊柜上看去,说:“现在不冷,不用开。”
两层吊柜,上面一层都是生物学相关的书,下面则比较杂,中内外名著,科普书籍,什么都有。
这应该是褚城御的位置。
顾思琴问:“我能看吗?”
褚城御就站在他旁边,“都可以。”
“《等你在T大》?”顾思琴抽出一本书,无奈道:“不是吧,你还看这种励志鸡汤?”
顾思琴从中间开始,翻了下,里面是许多考上T大的学生的分享,有学习方法,但最多的还是如何调整心态,如何学习奋进什么的。
“不是,”褚城御将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换一本看。”
顾思琴:?
不是?
那就说明……
顾思琴伸手,快速将书抢回来,“哪页哪页,你在哪页?”
不是看,那就说明,这里面正儿八经分享学习经验的人里面,有她。
褚城御:“……”
顾思琴笑着看她,眼睛忽闪忽闪的:“哪页啊,你说嘛,你不说我自己查目录了哦。”
褚城御:“……第五页。”
除去序和目录,第五页,那就是大概率是第一个啊。
顾思琴从开头开始翻。
果然,第一个分享人的名字,就是褚城御。
开头就是她的照片,全身照,但是是黑白色的。
后面是姓名、籍贯、院系。
顾思琴:“你本科学得真的是金融啊。”
“……嗯,”褚城御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才不理她,继续往下看。
毕业院校、人生格言,高考成绩。
顾思琴看着那个分数,三秒后合上书。
离满分差二三十,这种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
“不看了,打击人。”
但是抽时间,他可以看看能不能买到这本书,然后把那张照片保存一下。
那女生可真帅。
五官干净漂亮,挂了笑,但却浮于表面不达眼底,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和现在的气质有些不同。
最主要是真的,很帅。
顾思琴把书放回书架,问:“你居然没参加竞赛什么的?”
褚城御说:“高中的时候,想参加生物竞赛,我妈当时强烈反对,我抵抗失败了,所以就什么都没参加。”
顾思琴“啊?”了一声:“抵抗?”
褚城御:“嗯,绝食什么的,都没用。”
那时候年纪小,也没什么别的有用的抵抗方法。
顾思琴:“……”
顾思琴没忍住,笑出了声,“听着很有意思,以后有空记得给我讲讲。”
褚城御表情微妙,摇了摇头,“还是别了……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其实挺傻的。”
顾思琴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要听啊。”
不傻还有什么意思?
褚城御冷漠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讲。”
“不行……”顾思琴拖长调子,揪着她的衣袖道:“你很想和我讲的,是不是?”
褚城御:“不——”
顾思琴毫不犹豫,抬手捂住她的嘴,“对,你想,我听到了。”
褚城御抬手拉开他的手,妥协:“行,我想,以后给你讲……”
顾思琴得意的点点头,笑道:“乖!”
要是有尾巴,估计得摇上天。
褚城御捏捏他的耳朵,“点外卖了,不饿吗?”
顾思琴扒拉开她的手,“哦,对对对,外卖,你要吃什么呀?”
褚城御道:“你看吧。”
顾思琴拉开椅子坐下,边道:“麻辣烫?”
褚城御:“……不吃。”
“那你还说让我看,”顾思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麻辣拌?”
褚城御站在椅子旁,看向软件内的历史搜索。
……可真够不健康的。
褚城御伸手在历史搜索上方虚虚划过,道:“这些,都不行。”
顾思琴差点炸毛,“为什么?”
褚城御:“不健康。”
顾思琴转头看她,满面疑惑:“我们都点外卖了,你居然还管健康不健康?再说了……”他转过头看向手机,嘟嘟囔囔:“我看你一般都不吃蔬菜的,我也没说你饮食习惯不健康啊。”
“我每周会挑两天,多吃蔬菜。”褚城御淡淡道:“你以后可以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就会知道了。”
顾思琴软软的“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哎,大盘鸡吃吗?”
他点开界面给褚城御看:“就这个。”
褚城御翻了两下,“那就这个吧。”
顾思琴下了单,把手机给褚城御,看她添加地址,看了会儿问:“对了……你手机呢?”
一般来讲,她应该是回用自己的手机点餐,然后问自己吃什么的。
褚城御将地址添加好,把手机递回给他,“应该还在实验室,没拿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但哪怕它完好无损,实验室封锁,此时也根本取不出来。
“哦……”顾思琴应了声,道:“那你要买个新手机吗,不然有人会联系不到——”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连带着着急的女声:“小姑,小姑你在里面吗?!”
顾思琴顿了下,点头,小声道:“看,这就是联系不到你的……人。”
小姑?
晚辈都找过来了吗?
而且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褚城御:“……我去开门。”
门外,林佳树听说生物实验室爆炸,而且在爆炸的时候,里面还有个学生。
她迅速问了个了解情况的人,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她小姑。
等她赶到生物楼的时候,大楼被封,人都已经散了。于姜被带走,受伤的警官和学生也被救护车接走了。
她身为学生会会长,纵然内心着急,但身有责任,需要留下来处理一下事情,一时走不了。
好在据说,小姑看上去还好,没怎么受伤。
等她忙完,给小姑打电话,发现手机打不通,又给救护车所在的医院打电话,被告知:褚城御已经出院。
于是便找到了她的宿舍。
林佳树单手握拳,又敲了几下,“有人吗?是我,林佳树,小姑——”
门被拉开一个不宽的小缝,褚城御就站在门缝后面,道:“我没事。”
看到人,林佳树才松了口气,准备进门,“你不接电话,我都快吓死了,给我说说……让开啊。”
林佳树推门,推了几下没推开,“你挡这儿干嘛?我进不去。”
“嗯,”褚城御丝毫没挪步,“所以我建议你转身下楼。”
她补充道:“谢谢关心,我真的没事,有空再和你说。”
林佳树:? ? ?
林佳树手放在门上,又推了一下,不解地问:“你干嘛不让我进去?我来都来了,喝口水总行吧。”
褚城御:“……不行。”
焦心着急的赶过来,但对方连门都不让她进。
林佳树脾气也上来了:“我就喝口水也不行吗?你是不是嫌弃我?白关心你了……你这样我就要去告状了我跟你讲。”
褚城御将门合小一点,“我不方便,真不是嫌弃你。”
林佳树探着身子往里瞧,“什么不方便,你衣服明明穿得挺好的啊……”
这么久了,顾思琴也听出那是谁了,他要是不说话,门外的人估计是永远都不会死心,会一直要进来了。
顾思琴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个,要不让她进来吧。”
听到他说话,林佳树林主席估计就会走了吧。
林佳树:! ! !
哦豁! ! !
顾思琴说话,褚城御抵着门的手力气小了一点,林佳树用力推开门,闪身进来,反手合上,动作一气呵成。
“好啊,哎呀小姑,你看学弟都不介意,你再拦我就不合适了是吧。”
林佳树走进来,看向面无表情的褚城御,笑道:“那什么,我就喝一杯水,喝完就走。”
她笑得太奸诈。
褚城御冷着脸拉开门,拎着她的后领将挣扎的人丢了出去,合上门,上锁,“想喝水去超市买。”
第65章
林佳树也不再敲门,但她的愉悦,隔着门都能传进屋内,“我就想喝你买的,让我进去,小姑!”
褚城御靠着门,看向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顾思琴。
顾思琴把眉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不是,她都……”
不懂得避嫌的吗?
这点和她小姑可一点不一样啊。
顾思琴松开眉毛,挠挠耳后,“她想进让她进来呗。”
林佳树敲门,附和:“学弟说得对,小姑你让我进去啊!”
褚城御:“滚。”
门外的人沉默一秒,接着道:“那你开门,出来看我滚。”
褚城御自觉自己没那闲工夫看她滚,“不走就安静点,别扰民。”
褚城御走到顾思琴跟前,“想做点什么?”
顾思琴犹豫,“那个……外面的……”
褚城御道:“不用管她,待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她声音不小,门外的人能听到。
林佳树道:“我不走,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褚城御懒得搭理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对顾思琴道:“没有密码,你想玩游戏就自己玩。想做别的也行,寝室里随便看随便玩。”
顾思琴问:“你干什么去呀?”
褚城御:“洗澡。”
身上头发上有灰尘和硝烟尘屑,有点难受,就这样吃饭不舒服,好在外卖还没来,她可以趁这个时候洗个澡。
褚城御又嘱咐道:“门我锁了,别给她开。”
顾思琴睁大眼睛,慢慢点了两下头。
褚城御对他笑了下,拿着衣服进了里间浴室。
顾思琴开机,鼠标在游戏图标上停了半分钟,都没点下去。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没停。
他总算知道林佳树为什么会是学生会主席了,凭这意志力,她不是主席,还有谁能是呢?
三分钟后,顾思琴打开了第五把扫雷,又把雷点了以后,任命地站起来,解锁,开门。
林佳树靠着墙站着,一只手低头玩手机,另一只手朝后,虚握着拳,时不时背着手敲敲门,“开门啊……”
林佳树敲空,转头笑开,“小……是学弟啊……”
“啊,”顾思琴有些尴尬,勉强笑了下,“学姐你要不进来吧。”
看见是顾思琴,她转过身站好,往里看了看,没见到人,问:“褚城御呢?”
顾思琴更尴尬了:“在洗澡。”
林佳树:“……哦。”
“……”
“……”
两人相顾无言。
“嗯……”半分钟后,林佳树说:“那、那我先走了,你……”
林佳树沉吟半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匆匆总结道:“再见!”
顾思琴发自内心道:“……再见。”
林佳树犹豫着抬手,冲他挥了两下,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一刹那,双眼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现在不方便。
洗澡。
啧,小姑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是这个,她肯定溜得比兔子还快好么。
林佳树打开微信,发了个意味深长的朋友圈-
这世间万物,从来福祸相依。
配图: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垂耳白兔子。
顾思琴看着林佳树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扫雷。
没了门外的烦人精,顾思琴重新开启扫雷,地狱模式。
除了第二局开局点雷之外,每次都顺利通关了。
顾思琴玩得认真,内间传来开门声,他手微顿,无意识咽了口口水,克制着自己,没转头看过去,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快速按了四五下,点了个雷以后,开了下一局。
褚城御擦着头发,走到他斜后方,问道:“怎么在玩这个。”
没听到门外的声音,又问:“林佳树走了?”
顾思琴视线在桌上扫过。
连个镜子都没摆,根本看不到她穿了什么。
他随口答:“走了,打发时间,玩什么都一样。”
顾思琴保持坐姿和头不动,眼睛努力朝后方转,想先用余光瞟一下她穿了什么。
顾思琴闭上眼睛,揉了揉。
看不清,只看到个人的大致轮廓就算了。
还瞅得眼睛疼,差点抽筋。
侧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顾思琴放下手:“你笑什么?”
褚城御:“你虽然看不到我,但我正好能看到你。”
顾思琴:“……”
顾思琴转过头,就见褚城御正在笑。
她换了新的衣服,但穿得整整齐齐,拖鞋里面甚至还穿了棉袜,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下一秒就能出门。
……是他想多了。
是他不纯洁。
顾思琴检讨两秒,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就没有人会尴尬的原则,不耻下问:“你穿这么多干吗?”
褚城御将手放在针织衫领口上,“我可以脱。”
顾思琴急忙探身,把她的手拉下来,摇头,“不用不用,我怕你冷。”
“是吗?”褚城御问。
“嗯。”顾思琴一本正经,“我多关心你啊,是不是?”
褚城御笑了声,道:“继续玩吧。”
顾思琴怎么都觉得她其实是在说:“这次就放过你了。”
然而顾思琴惯会得寸进尺。
他将褚城御往身边拉,待她站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针织衫,“质量不错啊。”
针织衫不厚,并不算宽松。
他摸在侧面,腰际往上的位置。
褚城御定定看了他两秒。
顾思琴眨了眨眼,眼睛干净澄澈,像是在说:怎么了你看我干什么?
褚城御双手捏住两边衣摆,直接向上拉起,“送你了。”
顾思琴:! ! !
顾思琴瞬间怂了,急忙拉住衣服,不让她脱,“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
但这次,褚城御没那么容易妥协。
面前劲瘦白皙的腰际肌肤越露越多,顾思琴死死拽着她衣服下摆,“褚城御做人得要脸!!!”
褚城御平静道:“我可以不做人。”
“……”
顾思琴不说话了,手下更加用力。
针织杉的材质承受不了多少力道,两个人将衣服越扯越长,褚城御松开手,不再逗他了。
顾思琴手上没个轻重,将她领口瞬间扯大。
“嗯……”顾思琴跟着放手,“你自己……整理一下。”
褚城御将衣服大概整好,“好玩吗?”
顾思琴摇头,乖乖道:“不好玩。”
倒是会撩拨人。
然而真要有什么的时候,却又怂得比谁都快。
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褚城御拍拍他的头,无奈道:“继续玩吧,一会儿外卖到了。”
顾思琴点头,转身继续扫雷。
两个人一起玩了会,外卖很快送到,吃完后休息,九点,褚城御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两件衣服。
一件黑色风衣,一件黑色休闲夹克。
褚城御将后者穿上,把风衣递给顾思琴,“我送你回去。”
顾思琴接过:“……哦。”
从她洗了澡又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顾思琴就想到她会将他送回宿舍了。
也没多意外。
顾思琴拿好东西,穿上风衣,看褚城御锁门,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叫她小姑的那个,是真的,区别很大。
有时候虽然说着可以不做人,但其实,分寸把握得十足。
褚城御转过身,顾思琴问:“对了,林佳树学姐,为什么要叫你小姑啊?”
褚城御给他解释。
两人下楼,往宿舍走,到了一期前的直道,顾思琴停下,说:“你就送我到这里,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还不待褚城御说什么,他继续道:“我让你送我已经是妥协了,我也会心疼你担心你的,所以就到这里,你要早点回去休息,好好睡觉。”
他冲着她笑了笑,而后主动抱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晚安,我的……学姐。”
褚城御无法拒绝。
“晚安,男朋友。”
褚城御回到宿舍,登录QQ,给林佳树发了消息。
【晚幡:如果有人找我找到你那里去,就说我手机不能用了,别的别多说。 】
手机不在手边,电脑能直接登录QQ,但是微信不能,能找到林佳树那里的,基本就是些相熟的亲戚朋友,还有她双亲。
林佳树:“……”
林佳树看了眼微信和各种微信群,里面对褚城御的讨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包括安全和异xing交往。
【林佳树:好的,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
【林佳树:但已经BB出去的,我没有办法。 】
【林佳树:不用你说,我先滚为敬。 】
下一秒,林佳树头像直接黑了。
褚城御捏着鼠标,几秒后松开,才忍住了拉黑林佳树的冲动。
没有手机带来的不便太多。
第二天一早,褚城御去了生物楼。
生物楼整体的封锁已经解除,但门卫说, 703实验室还封着,不让人进出。
看来得再买一部了。
褚城御回忆着附近手机专卖店的位置,刚出实验楼,迎面碰到了郑教授。
两人走到楼梯下,站在墙边。
褚城御看着一夜间仿佛苍老不少的郑波,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教授……”
郑波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不用管我,我没事,你呢,昨天检查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褚城御直接问道:“于姜现在怎么了?”
郑波叹了口气,摇头,恨铁不成钢,“那个小崽子……算了,算了……是我没注意到,光看着她这几年一如既往的认真努力钻研,从来没关心过她的内心,没了解过她家里的情况,也没问过她还撑不撑得住……”
“我……”郑波又叹了口气,“我还是昨天才知道,她家几年前,就出了事,她也从来没和我说过。”
郑波再说不下去,只摇头叹息。
褚城御回忆了下,道:“今年假期,留校的人不多,一月底的时候,于姜学姐说她实验室有事,叫我过去帮忙。三四个小时,也没和我说几句话,她其实很少和人闲聊,更别提说起家里的事了。”
郑波看向远方,心绪依旧无法平静,“可惜了啊……”
第66章
心有压抑,终转成想要毁灭其他一切的恶意。
于监牢之中忏悔,将是于姜接下去这几年的唯一结局。
郑波说:“但愿之后,她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褚城御点了下头。
“哎,不说了,”郑波道:“我还得上楼去开个会,先走了。”
褚城御:“好的教授。”
郑波抬步离开。
看着她缓慢沉重的步伐,褚城御叫她:“教授。”
郑波没有转身,“嗯?”
褚城御说:“会更好的。”
不管是于姜,或是她们,又或是生物学、学术界的未来,都会更好的。
总有人朝心之所向,不畏前行。
未来尚可期。
良久,郑波点了下头,离开。
褚城御想起来,上次和莫唯吃烤肉的那家烤肉店附近,就有一家手机专卖店。
她出了校门,买了个与顾思琴同牌子最新型号的手机,黑色款。
而后又去营业厅补办了手机卡。
同步通讯录、通话记录,通过验证码登录微信。
有不少人都在询问,褚城御一一回复。
褚封和虞容在最开始的时候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来没有再打,估计是通过林佳树知道了她的消息。
但依旧有不少留言。
两人留言都差不多,不外乎关心和说看到后,及时回个电话。
但虞容的留言最多。
【虞容:宝贝你没事吧! ! 】
【虞容:看到赶紧给我回个电话。 】
【虞容:褚城御? ! 】
【虞容:你现在在哪里,在哪个医院,爸爸去看看你。 】
……
最后:
【虞容:小树说你没事,我和你妈妈就不去看你了,你有时间的话,回家一趟吧。 】
又隔了几分钟:
【虞容:两个人一起回来……也行哦。 】
褚城御:“……”
林佳树到底和她爸说了什么?
褚城御给虞容拨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虞容:“小御,你可算打电话过来了,没事了吧?”
褚城御往宿舍走:“没事,我没受伤。”
虞容抱怨道:“我听小树和我说,再看新闻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
褚城御:“手机拿不到,电话号没背。”
对面传来褚封的声音,“她没事吧?”
虞容:“说是没事,你要和她说话吗?”
褚封沉默地伸手,虞容将手机递给她。
褚封接过,隔了会儿问:“你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褚城御道:“没了解过,应该会找出合适的解决办法的。”
褚封又问:“我听说那学生,炸了个实验室?”
发生了这种事,新闻早就报道了,昨天甚至还上了热搜。
“嗯,”褚城御说:“算是大型实验室。”
褚封:“毁了不少器材吧?”
褚城御:“嗯。”
几秒钟后,褚封道:“把我电话号,给你们院长,我和她谈谈。”
褚城御没直接答应,“您是要干什么?”
褚封没好气到:“我有钱没处花,不行吗?”
褚城御:“……行。”
褚封轻嗤了声,问:“还和你爸爸说话吗?不说我挂了。”
从郑教授和于姜说得话来看,于姜曾经的家境,不会太差,而后骤然背债,生活一落千丈。
“妈,”褚城御犹豫着,最后还是道:“如果能有选择,我还是想学生物,但以后如果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我会承担应该我承担的责任,也许……”
“会放弃?”褚封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不该你担心的别瞎担心,我还活着呢。”
褚封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对于于姜的事,了解到的信息甚至比褚城御都多:“你永远有选择,区别是我想不想让你选,你担心我就行了,别的少想。”
听着她这别扭的安慰,褚城御唇角微弯,道:“那我就放宽心,继续抵抗您,行了吧。”
褚封没理她,问虞容:“还和她说话吗?”
虞容想了想,“再和她说一遍,让她最近记得回家,带男朋友回来。”
褚封:“你爸让你最近带男朋友回家,听见了吗?”
褚城御:“听见了,他要是不愿意……”
“那你也别回来,挂了。”褚封果断挂了电话,没和她再多废话。
褚城御找到郑教授的微信,和她说了褚封女士想要帮实验室购进器材的想法,顺带托她把电话号发给院长。
现在刚过十点,不知道顾思琴醒没醒,褚城御便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发了微信消息。
【褚城御:起床了吗?我买了新手机。 】
顾思琴昨天睡得很晚。
或者说,大部分知道这个事情的T大学生,尤其是生科院的学生,睡得都很晚。
尤其是顾思琴。
他跟着学姐上了救护车,晚上又穿着一件一看就不是他自己衣服的风衣回来,舍友能放过他就奇怪了。
才刚一进寝室,就被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
“思琴思琴,学姐没事吧?”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学姐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思琴你知道吗?于姜学姐她……”
“……”
顾思琴叹了口气,进门,“一个一个来。”
等他和室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完,洗澡上床后,众人依旧在闲聊,有对于姜学姐的惋惜,有对未来的迷茫担忧,在他们的感染下,顾思琴也没有睡觉的心情了,索性加入了群聊。
聊到一点多,迷迷糊糊间,他把他和褚城御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了。
室友:! ! !
……
寝室是三点半才安静下来的。
十一点,顾思琴起床,他是寝室里最后一个起来的。
拿起手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五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顾女士。
顾思琴打开微信,先回了褚城御。
【顾思琴:刚起。 】
而后打开了顾女士的聊天对话框。
她经常给他发消息,他基本没有回过。
顾思琴大致翻看。
顾女士说知道他学校出事了,还是他那个学院的,问他有没有事,一直打电话都不接,她很担心他。
没接是因为,顾思琴把她的来电铃声设置成了静音,根本不会听到。
他本来是准备拉黑的,但他姐说最好还是不要。
顾思琴什么都没回,将手机息屏,下床。
顾女士能这么快知道,肯定是顾嫣告诉她的。
顾思琴不想和与顾嫣有联系的顾女士说话。
洗漱完回来,正在看课件的谭晓星回头看他,“你有电话,响了好多声,刚挂。”
顾思琴打了个哈欠,“……哦。”
他探手,从床边拿过手机。
是褚城御的。
顾思琴拨回去,微信电话很快接通,“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含糊,带些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
“快中午了,问问你准备在哪里吃饭。”
褚城御合上笔记本电脑,“另外想说一句,我有点想见你。”
顾思琴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也想……”
对上谭晓星亮晶晶看过来的双眼,顾思琴瞬间改口:“……知道,该去哪里吃饭呢?”
褚城御:“……”
这么害羞可怎么好?
她道:“你除了在宿舍吃,我觉得都可以。”
顾思琴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得还是睡衣。
今天有点冷啊。
抬手搓搓另一只胳膊,顾思琴问:“是不是降温了?”
褚城御想起那会儿看到的温度,道:“嗯,今天比昨天冷。”
“去食堂吧,”顾思琴说,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此时更加不好了,“我还有作业没写,一会儿还得去图书馆。”
褚城御看了眼身旁的空桌,几秒后说:“天气这么冷,吃点好的吧。”
顾思琴问:“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吗?”
褚城御又道:“想不想在有空调的地方写作业。”
四月份,图书馆已经停了暖气,也没到开中央空调的时候。
难道是在说哪家咖啡馆或是奶茶店?
顾思琴好奇,“哪儿?”
褚城御:“我宿舍。”
“……”
昨天才去过,今天又要去吗?
而且……
顾思琴拿起椅背上的黑风风衣,穿上走到阳台,“你是有个室友吧?”
寝室是双人寝,但另一个人的东西又太少,不想常住在寝室里。
褚城御和他说了下安森的事,而后道:“所以相当于只有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顾思琴在纠结要不要接受这个提议,“我想想……”
褚城御又道:“为了回报你昨天请我吃饭,今天午饭我请吧,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什么都行?”
褚城御:“对,来我寝室,点外卖,你想吃什么都行。”
有好吃的和适合写作业的地方……
他昨天都去过她寝室了,今天再去,应该也没什么吧。
顾思琴唾弃了自己两秒,果断道:“等我四十分钟。”
顾思琴换好衣服,把作业和课本装进书包。
临走前,谭晓星问:“去图书馆吗?”
顾思琴:“……去写作业。”
但不是去图书馆。
谭晓星没多想,“哦,拜拜。”
顾思琴:“拜拜。”
中午,顾思琴点了麻辣烫、香酥炸排骨和炸鸡排。
吃完饭后,顾思琴写作业,褚城御看专业书。
终于写完了。
顾思琴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的褚城御。
他现在坐的椅子,是褚城御的,她则坐在那个不住在这里的舍友的椅子上。
因为这把是人体工学椅,那个则是学校给学生发得普通的椅子,硬邦邦的那种。
顾思琴靠在椅背上看她。
隔了会儿,顾思琴拿起桌上的粉色小猪,扔到褚城御身上。
圆滚滚的小猪是炸鸡排外卖的赠品,小小一个,五厘米左右,软胶,一捏还会“吱吱”的叫。
小猪没落到地上,砸到褚城御身上后,滚到了桌上。
褚城御头都没抬,将小猪拿起,端正地摆到桌边。
顾思琴又扔过去一个。
褚城御依旧在看书,空着的手将小猪捏起,摆到另一只旁边。
赠品小猪有三个,顾思琴拿起最后一个,拍拍它的头,“争气点,我们可以吸引到她注意力的!”
小猪碰到褚城御腰际的衣服,“吧嗒”掉到地上。
从顾思琴出声开始,褚城御的书就彻底看不下去了。
声音并不大,但足以扰乱她的心。
褚城御放下书,问:“写完了?”
顾思琴笑着点头,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你看完了吗?”
褚城御:“没有。”
顾思琴道:“我果然很棒,你看我写得多快。”
“嗯。”褚城御起身,走近,将书搁在桌上。
顾思琴将书拿过来,翻开看了两眼,发现看不懂,又合上,仰头明知故问道:“这本书,你是不是其实也看不懂,一直在假装自己能看懂?”
因为刚才拿小猪扔人,顾思琴身体是朝左面的,褚城御就站在他身前。
“真聪明,”褚城御说:“给你点奖励。”
顾思琴笑着问:“什么啊?”
褚城御将刚才顺手拿过来的粉色小猪搁在了他头上。
顾思琴:“……”
“你过分!”顾思琴将小猪拿下来,用小猪的头戳她腰际,“快,和我真诚的忏悔一下,我就原谅你。”
褚城御看着他,眸中风暴越酿越深。
顾思琴毫无所觉,手下不停,“快点啦……”
褚城御忽然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顾思琴被褚城御按在椅子上,亲到七荤八素,小猪什么时候从手里掉下去,滚到地上,滚去了哪里,他通通都不知道。
人体工学椅虽然比普通四个腿的椅子大,但终究还是有些窄了。
褚城御慢慢放开,唇贴着他的,哄道:“去床上。”
而后将他抱起。
……什么上?
顾思琴脑袋晕乎乎的,没太听清楚。
直到被抱起来。 ! ! ! ?
去床上干什么? !
腾空瞬间,顾思琴下意识环上她的脖颈,“我我我我不去!”
虽然努力想说得有气势,但其实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似的。
闻言褚城御停下,站在原地低头亲了下,“这里太挤。”
顾思琴:“你……你别瞎说,我觉得一点都不挤!”
褚城御无奈道:“我想抱着你。”
见他没再出言拒绝,褚城御朝着床走去,将他放了上去。
刚碰到床,顾思琴将被子拉过,朝里滚了一圈,将被子抱在身前,“你……你自重啊。”
“……”
褚城御失笑,慢悠悠坐在床边,看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就……那什么啊?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没经历过,但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思琴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哼哼唧唧道:“反正,就……什么都不行……”
褚城御哼笑了声,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抖出来,“我在你眼里和禽兽有区别吗?”
“没有?有有有,有行了吧,你别抢……”顾思琴虽然尽力抱着被子,但被子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顾思琴又把枕头抱过来,“委屈,但是我不说,你看到了吗?”
褚城御没再抢他枕头,反而按上了他的腿,在他挣扎的前一秒道:“把鞋脱了再在床上玩。”
第67章
在床上……玩?
顾思琴有种她正在哄三四岁小朋友的错觉。
是不是看不起人? !
为了显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顾思琴抱着枕头,尽量正经端庄,语调沉静:“你放开,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双腿就不安分的扑腾了两下。
端庄人设瞬间崩塌。
顾思琴穿得是运动鞋,很好脱。
褚城御一手按着他的腿,另一只手将鞋脱下,整齐的摆在地上,转身,走到桌边,拿了手机和书,而后开始从吊柜上找书 。
顾思琴眨着眼看她,手上也没停,把枕头挪到头下面,又把刚才被抢走的被子抱回怀里。
抱着被子看她挑书。
褚城御拿了本感兴趣的书,转身,看见他又抱着被子,也没多说什么。
她走到床边,将手机放在顾思琴枕头旁。
顾思琴:?
褚城御无视他,坐下,脱下拖鞋,悠悠躺到了床上。
在躺在正中间。
顾思琴缩在床边,看她舒展手脚,占了大半个床。
床的床头紧靠着墙,墙边贴着墙纸,褚城御半躺着,肩颈靠在上面,打开书开始看,直接无视了床里面缩着的人。
床不小,两个人身体没什么接触,之间还有一段的距离。
褚城御声音平淡,“你玩手机,我看会儿书。”
顾思琴伸手拿过手机,看着褚城御,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松下来,开始玩手机。
寝室里开着空调,一直抱着被子太热。
不知不觉间,顾思琴将被子推到一边,手脚慢慢不再僵硬,防备心渐渐消散。
褚城御不着痕迹将被子移到床的另一边,她离顾思琴更近,身体将触未触。
紧贴着墙不太舒服,顾思琴动来动去,想找个舒服的趟法。
褚城御用余光看了会儿,伸手将枕头挪了个位置。
就在她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躺上去和靠在她怀里没什么区别。
顾思琴坐起来盯着她看。
几秒后,磨磨蹭蹭地躺在了枕头上。
好歹还隔着枕头呢,而且躺在这里确实比缩在墙角更加舒服。
正当顾思琴放下心,刷了两个短视频后,枕着的枕头,被抽走了。
顾思琴:? ? ?
他急忙仰头看,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褚城御将枕头抽出,放在床头,平躺下,将还没太反应过来的人抱在了怀里。
顾思琴手上还拿着手机,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其实就是她拿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
……太阴险了吧。
这个人真是……
温水煮得一手好青蛙。
而他,他就是愚蠢的青蛙本蛙。
好气。
顾思琴撇嘴,忽然心生恶意。
他才不是一直愚蠢的青蛙。
他可以做一只勇敢的青蛙!
不就是亲亲吗?
谁还不会了?
顾思琴将手机扔到一旁,伸手抱住身前的人,亲了上去。
初开始仅仅是贴着,顾思琴也不敢多动,十几秒后,感觉到她轻勾起了唇角。
总感觉她在嘲笑鄙视自己。
顾思琴忍着巨大的羞涩,开始临摹唇形,缓缓轻舐,正准备进一步,原本一直躺着任由他轻薄的人将他抱紧,伸出舌尖,碰了下他的。
顾思琴:! ! !
眼见着就要失控。
他撑起身,小声道:“你……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褚城御:“……”
“……能。”
褚城御重新躺好,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道:“继续。”
顾思琴:“……”
语气要是没有这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期待的话,就更好了。
要求不能太多。
顾思琴重新吻上去。
他只敢在外摩挲,不敢也羞于再进一步。
在她又不矜持的时候,顾思琴抬头,“你……”
褚城御敛眉,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我错了,再来一次。”
顾思琴软软“哼”了一声,重新贴上去。
两秒后,顾思琴抬头,“你能不能不要——”
褚城御耐心耗尽,抬手将他的头按下,身体力行教他什么才叫成年人之间的亲吻。
……
等顾思琴从亲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她肩头喘息。
褚城御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面上依旧平静,左手正在他背后轻抚,是在给他顺气。
良久,顾思琴摸索着拿起手机,小声嘟囔道:“禽兽!”
接着他听到一声轻笑。
顾思琴躺在她胳膊上,心不在焉的划拉手机,褚城御重新拿起书,想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
等了会儿,顾思琴探头,看向褚城御手里的书。
第六页。
是她看了有一段时间的那本。
顾思琴放心了。
他愉悦地重新窝在她的身侧,靠着她的肩膀,玩手机。
看来,她也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否则书页怎么会停留在第六页,而且还是……倒着的。
褚城御放下书,看他,“笑什么?”
顾思琴理直气壮:“我看到搞笑图片,还不让我笑吗?”
褚城御:“……”
隔了会儿,顾思琴把手机给褚城御看,“你看你看,这个狗狗,是不是超级可爱!”
屏幕上,一只巨型贵宾犬拒绝走路,一定要主人抱抱才行。
主人无奈伸手,超大的白色犬扑进主人怀里,主人抱着它站起,狗狗的后腿还在快乐的摇晃。
褚城御看完,道:“我们不能养。”
顾思琴本来也没想养,闻言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这种狗很难养吗?
“太爱撒娇,”褚城御捏捏他的脸,“家里已经有一个很爱撒娇的人,没精力再养一个了。”
顾思琴:?
顾思琴:“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褚城御问:“你觉得呢?”
顾思琴肯定道:“就是你!我从来都不撒娇的,我超正直。”
爱撒娇的褚城御将正直的顾思琴按着又亲了许久。
褚城御看书,顾思琴玩手机,有时候玩游戏,有时候刷刷视频,碰到好看的会直接让褚城御看,一下午过去的很快。
天色渐暗,顾思琴将褚城御左手弯回,看向她手腕上的表,“六点了。”
褚城御应了声,“嗯。”
顾思琴好奇地翻动她的手腕,观察手表的样式。
褚城御道:“想看就摘下来看。”
顾思琴清脆应道:“好的。”
顾思琴将表扣打开,取下来仔细看。
银白色,最寻常的银色链带,表盘很干净,只有十二个圆点和三根指针,连数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日期之类的。
后面是银色的盖子。
顾思琴问:“石英表?”
褚城御:“嗯,我不从家里拿钱以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礼物,几百块吧。”
顾思琴看了会儿,又给她带回去,“惭愧,我都没自己赚过钱。”
褚城御道:“你还小,想怎么快乐长大就行,赚钱这种俗事,可以交给我。”
顾思琴轻轻踢踢她的小腿,“我现在只想起床吃饭,让开。”
褚城御左腿压住他不安分的腿,抱紧,“再躺会儿。”
顾思琴抱紧她,口是心非,“不行不行,我就要下去。”
褚城御手放在他的后颈,拍了下,“别闹。”
天色愈渐昏暗,褚城御终于放开了他,她先下床,顾思琴坐在床边,弯腰穿鞋,“去哪里吃?”
褚城御将手机和书都放回桌上,“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穿好鞋,想了想,“之前你带我吃的那个,就离宿舍最近的食堂里,你说不错那个。”
褚城御道:“行。”
两人收拾好,去食堂吃饭,褚城御送顾思琴回一期宿舍。
宿舍楼下,褚城御拉着顾思琴的手,没放。
顾思琴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便任她握着,“放开啊,我要上楼了。”
褚城御沉默几秒,问:“要去那边坐坐吗?”
她看着的是不远处树下的石凳。
远离人群进出的大道,有灌木和树枝的遮挡。
很适合情侣……分别。
顾思琴别握着的食指轻轻挠她的手心,“那……那就去坐坐呗。”
“坐坐”回来,褚城御屈指蹭了下他的嘴角,没头没尾道:“你可以说今晚吃的饭菜很辣。”
顾思琴:? ? ?
什么?
还不待顾思琴问,褚城御轻捏了下他的脸,转身走了。
这句话,直到他回到宿舍,才明白过来。
位置就在门口的班爽惊讶道:“思琴你嘴好红,好像还有点肿?”
“……”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那会儿她好像、隐约、大概,是咬他来着。
顾思琴:“……今晚吃的饭菜很辣。”
他今天回宿舍很早,发消息谴责过褚城御后,登上了游戏。
他之前答应过晴空,如果和徒弟在一起,会和他说一声。
昨天匆忙慌乱,今天早些时候一直没上游戏,此时登录,顾思琴先打开了私聊界面。
【私聊[今晚吃烤鱼]:报——我和我徒弟在一起啦。 】
晴空正好在线,回复很快。
【私聊[晴空]:哇,恭喜哦。 】
【私聊[晴空] :对了,你在哪里上大学来着? 】
这问个干什么?
尽管疑惑,顾思琴还是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B市。 】
【私聊[晴空]:那巧了,这次侠者行玩家见面会,就是在B市举办的,你去吗? 】
顾思琴之前只知道侠者行每年都会举办线下玩家见面会,但从来没关注过这个。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
没课的话,去凑个热闹也是可以的。
【私聊[晴空]:羡慕,我要是在B市我肯定去,官网上说,现场有好多奖品,有的到现场就送,有的抽奖送。 】
【私聊[晴空]:这次活动特别大,只要预约,基本都可以进现场,你就在B市,相当于白嫖啊。 】
顾思琴:“……”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怀疑你是个托儿。 】
玩了好几年这个游戏,难免心动。
和晴空聊完后,顾思琴打开官网消息,看了时间,时间在六月一日,周六。
他问褚城御:
【思:六一儿童节,你有空吗? 】
第68章
褚城御回到宿舍,才回他:
【晚幡:没空。 】
【思:? ? ? 】
【思:你现在就能确定,你六一没空? 】
【晚幡:嗯,要陪我家小孩。 】
顾思琴没傻到问“我家小孩”指得到底是谁。
【思:你家小孩可能有事。 】
【晚幡:会没空陪我? 】
【思:可能吧。 】
【晚幡:那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
顾思琴将游戏内玩家见面会的内容截图发给她。
【思:可能会去这里吧。 】
褚城御打开看过。
【晚幡:很适合带小朋友去,我可以带他去。 】
顾思琴很满意。
【晚幡:那你记得预约。 】
预约需要上游戏,不一会儿,系统提示:
【系统:您的妻主[一树桃花开]已上线。 】
很快,提示刷新。
【系统:您的伴侣对您使用了千里姻缘。 】
【系统:您的伴侣与您相依相偎。 】
前者是她传送到他身边,后者则是一个游戏内拥抱的交互动作。
双方是妻夫关系的时候,这些亲密的交互动作是不需要对方同意就可以使用的。
在她们没有真的在一起的时候,褚城御很少在游戏内使用这些,至于现在……
她直接打了个QQ电话过来。
顾思琴带着耳机,接起,打字。
【思:我在宿舍,不能说话。 】
褚城御:“没事,我说。”
她问:“你之前去过这种玩家见面会吗?”
【思:没有,这种一般都在B市或是S市举办,我家在晋省。 】
褚城御:“哪个市?”
【思:省会。 】
两人先将玩家见面会的申请提交,而后一起清任务,与平时不同的是。
褚城御在通话中说了想他和——
“我喜欢你,晚安。”
宿舍里还有人。
【思:你等等。 】
他将通话转到手机,推开门,走上阳台,“我也喜欢你,晚安。”
对面轻笑了声,“晚安。”
七楼被毁坏的实验室并不影响其他楼层,一天半的清扫检修后,周一,生科院学生照常上课。
在两晚的感慨过后,于姜这两个字离学生的生活渐远,剩下的,是于姜及其家人、学校、监察机关三方的事情。
她们在一起之后,和在一起之前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太大。
褚城御还是会在课后实验的时候按时出现,也还是会在周二和周四的时候来教室蹭郑波教授的课,会约他吃饭,任他将喜欢的菜夹走,再还她些绿叶菜。
有区别的,大约就是,她会在分别的时候和他亲吻,会握着他的手不放,说等等再回去。
她也不会再问他什么时候去图书馆,而是会邀请他去她宿舍写作业。
除了周三下午。
四月二十五,周三,顾思琴刚写完作业,正在图书馆百无聊赖地翻书。
褚城御去练车了,一如从前的,拒绝他跟着去。
并且是非常坚定地表示:
他跟着去不合适。
顾思琴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
但他左想右想,都想不出来,这件事上,她能瞒着他些什么?
她每周三又到底是去干吗呢?
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去呢?
本来是不太在意的,但她每次都遮遮掩掩的,顾思琴硬生生被磨出了好奇心。
他窝在椅子里,将书合上抱在胸前,开始发散思维。
难不成,她其实在外校有个相熟的小美人,每周都会专门去找他?
她是去打工赚钱的,但是工作性质特殊,不能或者不想被外人知道?
她得了重病,每周都需要去医院治疗?
……
她是个外星人,每周的固定时间都会和母星的人,商量怎么毁灭地球?
褚城御到图书馆找人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男朋友正一脸凝重的……发呆。
褚城御走近,轻声问:“在想什么?”
顾思琴回神,严肃道:“在想你会怎么毁灭地球。”
褚城御:?
顾思琴:“还有,你毁灭地球以后,又会拿我——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的愚蠢但很可爱的地球人怎么办?”
褚城御:“红烧,或者油炸。”
顾思琴:? ? ?
顾思琴:“不该把我带回你的母星,和你虐恋情深,然后我忍辱负重为我曾经的家园复仇。”
褚城御:“……我觉得不太可能。”
顾思琴将书放到桌上,手撑着侧颊,“哪里不可能?”
“忍辱负重。”
按照眼前这位“愚蠢但很可爱的地球人”的性格,忍辱负重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你估计会和我鱼死网破,还是油炸了比较安全。”
褚城御伸手捏捏他的脸,“而且还能吃。”
大庭广众,动手动脚。
顾思琴拍开她的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就油炸。”
褚城御在他身旁坐下,“还在好奇我去做什么了?”
顾思琴瞪她,“你知道我好奇,还不告诉我!”
褚城御道:“我确实是去练车了。”
顾思琴:“哦。”
才不信。
要只是练车,每天都要到距离她宿舍最远的食堂吃饭的人,会不想带他去?
难道……她拥有了穿越空间时间的能力,每次都是去拯救地球的?
她不愿意说,顾思琴的好奇也没到一定要追问出结果,再说……
这样脑补其实还挺好玩的。
书是背面朝上放着的,褚城御翻过。
《蔬菜大全》。
“你还看这个?”
顾思琴抬手指了最近的书架,“我从那上面随便拿的。”
写完作业没事干,等她回来的这段时间,便从书架上随便拿书来看,看到不想看了便再换一本。
“你帮我放回去吧,”顾思琴拉着她的手看了眼手表,“还早哎,给我换本别的,什么都行。”
褚城御起身,“好。”
不一会儿,她拿了本书回来,递给顾思琴。
《动物大全》。
顾思琴有点抗拒:“……我其实已经过了启蒙的年纪。”
褚城御语气十分肯定,道:“这本比那本好看。”
顾思琴犹豫着伸手,接过,“是吗?你看过啊……”
褚城御坐下:“没有。”
顾思琴:?
褚城御将书摆在中间,翻开第一页,示意两个人一起看,“小朋友不吃胡萝卜的时候,家长一般也是这样哄他的。”
“……”
《动物大全》看到一半,褚城御手机振动,是林佳树发来的消息。
【林佳树:你现在在哪儿呢小姑? 】
【褚城御:图书馆。 】
【林佳树:和学弟一起吗? 】
【褚城御:嗯。 】
林佳树想起刚才虞容发过来的消息。
【虞容:你和你小姑说说,让她带那男孩子回来,给我们看看。 】
【虞容:实在不行你偷偷拍张照片让我瞧瞧。 】
看着消息底下的红包,林佳树非常积极主动地给褚城御发:
【林佳树:小姑,我请你们吃饭吧! 】
褚城御发消息的时候没有避着顾思琴,比起《动物大全》,看她发消息明显更有意思。
白蹭的饭,没有不去的道理。
顾思琴小声道:“我们去吧。”
褚城御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我觉得她收钱了。”
顾思琴:“啊?”
褚城御给林佳树发:
【褚城御: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
林佳树:“……”
林佳树对于这个人与人互相都不信任的世界彻底失望了。
【林佳树: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单纯是想请你和学弟吃饭啊,发自内心的那种,才不是为了万恶的金钱。 】
一般这样说,那肯定就是收钱了。
只是……
顾思琴问:“你爸为什么给她钱,让她请我们吃饭?”
直接给自己女儿不好吗?
褚城御边回林佳树消息边道:“因为我爸想见你。”
顾思琴:! ! !
前些天,虞容说让她带顾思琴回家。
后来她想,她们才在一起,直接见家长,顾思琴可能会有心理负担,便没有跟他提过,想着再过一段时间。
谁知道她爸杀青后一直没有出门拍戏,无所事事,一心只想见自己女儿的未来夫郎。
褚城御已经拒绝过好几次了。
【褚城御:到底是多少钱,让你这么虚伪。 】
林佳树淡定截图,发给虞容看:
【林佳树:暴露了。 [图片]】
顾思琴远没有林佳树冷静。
“见……见我?见我干什么?!”
其实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已经把他介绍给家人了吗?
褚城御将手机息屏,道:“林佳树在我宿舍见过你,然后……我家人基本就都知道了。”
顾思琴:“……我能骂她吗?”
褚城御将手机递给他,眼眸带笑:“可以,随便骂。”
顾思琴接过,将手机放到桌上。
想骂人倒不至于,就是有点……
“嗯……”顾思琴委屈巴巴地看着褚城御,“万一,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年长些的长辈,大多喜欢的都是性格温婉,脾气柔顺的男孩子。
他揪着她的衣袖,眨巴着眼继续问:“你不会受别人影响的,对不对?”
褚城御反手握住他的手,“怎么可能,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但凡有,那也是她们的错,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
顾思琴眨了两下眼,嘴角忍了又忍,终是弯起,在这之前,眼中已满是细碎流光,“那就好。”
她们坐得位置还是之前常做的,楼梯与墙角围成的角落。
四周没人。
褚城御抬手按上他的后脑勺,将人带向自己,轻轻亲了下。
稍触即分,褚城御没放开他,两个人离得还是很近,“所以要去吗?”
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了下,褚城御没管。
顾思琴双眼乱瞟,拿过手机,低头解锁,也不看她,小声道:“都行吧……哎,林会长找你。”
他头垂得很低,从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脸。
褚城御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
很烫。
褚城御笑了声,问:“她说什么了?”
顾思琴慢吞吞念:“其实我一直就是个虚伪的人,但不会受金钱的蒙蔽……除非有两千块。”
顾思琴抬头,嫌弃道:“这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
褚城御:“确实,还想和她吃饭吗?”
顾思琴摇头,“我想拒绝她,我们拒绝她吗?”
褚城御纵容点头,“嗯。”
这不是顾思琴第一次玩褚城御的手机。
他熟练打字,发给林佳树:
【褚城御:不和你吃饭,但是我要带顾思琴回家。 】
【褚城御:你以后不要叫他学弟了,记得叫小姑父。 】
发完,顾思琴将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重新打开桌上的《动物大全》:“……继续看?”
耳垂艳色欲滴,不用摸都知道有多烫。
这些天亲密接触下来,褚城御发现,他害羞的时候,面色一贯如常,根本看不出来,但在耳朵和后颈处会体现。
褚城御挑眉,“小姑父?”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顾思琴:“……哎,叫我干嘛?”
褚城御低头,和他开始一起看书,意味不明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挺欠的。”
第69章
欠?
欠什么?
打吗?
顾思琴翻过一页,假装震惊道:“你居然还想打我?!”
褚城御淡淡道:“想很久了。”
顾思琴随口问:“多久了?”
褚城御:“从见到你开始。”
……从见到他开始?
她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
那就肯定不是说他欠打吧。
欠。
这其实是个很微妙的字。
后面能接的词太多了。
结合语境……
顾思琴的耳朵又开始红,没接话。
褚城御侧眸看到他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安静地看书。
差不多到饭点的时候,顾思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褚城御去还书,而后并肩走出图书馆。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她们两个人看过来,很明显的那种看。
刚和褚城御在一起的时候,接经常收到这种目光,之前顾思琴还会有些别扭,但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无视了。
毕竟他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接收到一些注视的目光,现在只不过是更加多了而已,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而褚城御……顾思琴怀疑她瞎。
她对这些一贯都是直接无视的。
去食堂吃完饭,褚城御送顾思琴回去之后,走路回宿舍。
路上,她给虞容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宝贝,是要告诉我,要带男朋友回家吗?”
林佳树在收到消息后,就截图发给虞容了。
虞容忍着没打扰褚城御,而是等着她给他打电话。
褚城御也没意外,林佳树不告诉她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道:“嗯,他那会儿同意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商量,在五一假期的时候回去。”
虞容问:“具体哪天?需不需要我去接你们?”
褚城御:“三号,不用,他会开车。”
又聊了会儿,主要是虞容问她答。
男孩子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禁忌、他应该注意些什么……
褚城御一一答了,说了再见。
五一假期,第一天,顾思琴在宿舍玩了一天游戏,第二天,上午在褚城御的实验室,看她做实验,下午两个人则去了商圈,买了点衣服和礼品。
是顾思琴一定要去的。
褚城御还劝他:“不用买什么,你第一次去,客气什么?”
顾思琴:“就是第一次去,才需要客气啊。”
褚城御摸摸他的头,“你肯去我家,该是我妈我爸她们客气,你随意就行了。”
顾思琴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车钥匙。”
褚城御无奈,将车钥匙给他,坐进了副驾驶。
商场,顾思琴买好适合见家长的衣服,再给她家长买什么的问题上犯了难。
身旁就是她们的女儿,能直接找她抄作业:“你妈妈和你爸爸,喜欢什么啊?”
褚城御想了想,“赚钱和拍戏。”
顾思琴:?
“我不是说爱好,是物品。”
他总不能拿着项目合同书和剧本去拜访她双亲吧。
哪怕他想,也没那个能力啊。
而且……
顾思琴问:“对了,还没问过,你爸……到底是谁?”
褚城御之前说过,她爸出身演艺世家,母亲经商。
B市商界的人他大概率不认识,但演艺圈就不一定了,提前问一下,有个准备。
褚城御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挑起一点:“虞容。”
顾思琴:? ? ?
顾思琴:! ! !
顾思琴也顾不上买礼品了,缠着她直问。
那可是虞容啊。
虞容啊!
五月三日,天气晴,是个适合见客的好时候。
虞容穿戴整齐,化了淡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身旁,褚封正在用电脑看邮件。
虞容视线虽然在电视上,但其实根本没关心上午档电视剧到底演了些什么。
他问坐在旁边的人,“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褚封道:“五一放假,不工作。”
虞容轻笑了声,“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就是想见自家女儿的男朋友。
褚封道:“我看看之后的工作日程。”
褚城御在车载导航系统输入自己家的地址,问:“听什么歌?”
顾思琴道:“都行,我没什么要求。”
在中途,一个十字路口处停车,前方广告大屏上,正巧在放电影预告。
顾思琴看了两眼,“主演虞容、凌常,救赎剧……”
看预告,像是自己救赎自己,过去的自己,拯救未来的自己。
少年时期单纯干净的少年穿越未来,救赎对世间一切都绝望憎恨,已经黑化了想要灭世的中年高智商大魔王男主。
看年龄,虞容演的应该就是那个大魔王男主。
看着挺有意思。
顾思琴道:“快上映了哎,等出了我们去看吧。”
褚城御记得这部剧是去年三月份拍完的。
“可以。”
顾思琴问道:“哎,话说你看你爸爸演得电影,会出戏吗?”
“绿灯了,”褚城御道:“先开车。”
车子重新融入车流。
“我看剧看电影,一般都不入戏。”
因为虞容的缘故,她从小就知道,那些都是演出来的,都只是一些人在工作而已。
很少会和剧中或影中人共鸣。
顾思琴缓缓摇头,感慨道:“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艺术。”
褚城御闻言侧头。
他嫩白纤瘦的手指握着黑色皮质方向盘,偶尔轻敲一下,唇角微微勾着,整个人沐浴在透窗而进的阳光里,温暖而漂亮。
像是在一束百合上洒了金粉。
外表耀眼,清冷干净在内里。
又或者,他其实是金塑造的百合。
将种种合而为一。
无论什么品格,都到了极致,都是他。
独一无二世间再不会有的他。
褚城御转回头,笑道:“之前确实不懂。”
但现在好像懂了。
褚城御在到别墅附近的时候给虞容发了消息,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两人乘电梯上楼,电梯到一层打开,门口站着褚封和虞容妻夫两个。
褚城御先出来,手上提着两个袋子,身后顾思琴背着书包,手上拎着一个白色袋子。
褚城御将袋子递向褚封和虞容,“见面礼。”
褚封全部接过,“也不先介绍一下?”
褚城御将顾思琴手中的袋子拿过,递给了虞容。
她转向顾思琴:“我妈,我爸,”而后握上他的手,对于褚封和虞容道:“妈,爸,这是我男朋友,顾思琴。”
顾思琴很紧张,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握着他手的那双手,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顾思琴露出一个微笑,“阿姨叔叔好。”
褚封温和的笑笑,道:“你好。”
看着眼前漂亮懂事的男孩子,虞容心情很好。
其实不管是谁,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只要是褚城御带回来的,他都会喜欢。
毕竟,他爱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就会尊重她所选择的人。
虞容温柔道:“进来坐啊,别拘束。”
顾思琴:“……哎,好。”
褚封和虞容态度很好,顾思琴甚至能感觉到两人对他的慈爱。
初次见女朋友家长的紧张,慢慢消散。
她们也没问他的家庭状况,只问问他的日常生活,平时喜欢做什么,开车一两个小时累不累什么的。
顾思琴道:“不累,我不经常开车,还挺有趣的。”
虞容将桌上的坚果盘往顾思琴那边推,示意他吃,接着看褚城御,对顾思琴笑了声:“这车啊,以后也就是你开了,等她拿下驾照,还不知道要再等几年呢。”
顾思琴:? ? ?
再等……几年? !
再?
几年? ? ?
这话内容量未免有点太多。
听这意思……
要不是眼前的两个人,顾思琴能直接笑出来。
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她去驾校的原因吗?
第70章
顾思琴眨眼,看向褚城御,死死压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可惜忍耐效果不太好。
褚城御面无表情看他越笑越开,最后咬着下唇,别过了头。
而后他对虞容假装着、疑惑地问:“可是这个月中旬,她不是就要考科二了吗?”
褚城御敛眉,探身从坚果盘子里抓了一把开心果。
全当没听见。
虞容视线来回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懂了。
自家女儿顾及面子,根本没和人家说自己驾照考了好几年都没考过的事。
然后就被他说漏嘴了。
虞容轻咳了一声,“是吗?那很好啊,哎,我去厨房看看,余叔的饭做得怎么样了……你们继续聊。”
说罢,他站起身走了。
褚封明显没有虞容那般估计褚城御的面子,甚至颇为主动得揭底,“她考不过的,从十八成年考试,一年至少考两次,从来没考过。”
十八岁开始。
一年,至少考两次。
然而到现在,她还没过科二。
顾思琴低头,十几秒后才重新抬起,慢慢道:“学姐她……很坚持,一定会考过的。”
顾思琴都不敢看褚城御,生怕直接大笑出声。
褚城御在一旁淡定的剥开心果,将果仁放在小碟子里,见差不多了,把剩下没剥的收起来,放回果盘。
她拿起小碟子,对褚封道:“我带他上楼看看,饭做好叫我们。”
褚封点点头道:“去吧,好好玩,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顾思琴站起身,“好的阿姨。”
褚城御走在前面,顾思琴跟在她后面。
二楼,卧室,才一进去,顾思琴反手关上门,大笑出声:“哈哈哈,你……你……哈哈哈。”
褚城御将小碟子放在桌上,挑眉示意:“那边有沙发,坐着笑。”
顾思琴摇头,“不、不用,哈哈哈,你居然,居然……哈哈哈。”
顾思琴左手手肘撑着门边的长柜,另一只捂着肚子,笑得肆无忌惮。
毕竟谁能想到,褚城御,生科院乃至T大都是个传奇的学霸学姐,居然,连个科二都考不过,还是连考好几年都考不过那种。
光想想都觉得好笑,更何况,还是她双亲当着她的面揭穿。
哈哈哈。
顾思琴半个身子都撑在柜子上,笑道:“我真的是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褚城御看了他两秒,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哎——”顾思琴短促惊呼了声,只是在她家里,也不敢太大声。
他声音里还带着尚存的愉悦,“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啊……”
褚城御将他抱至沙发处放下,弯腰,手撑他头两侧,垂眸看他,“准备笑到什么时候?”
沙发很大,顾思琴仰躺着,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应该识点时务,于是试探道:“……现在?”
“乖。”
而后褚城御吻了下去。
……
顾思琴怀疑她蓄意报复,并且有很多证据。
顾思琴一条一条数给身旁躺着的褚城御听,“一,你亲了我好长时间,比我嘲笑你的时间还长!”
褚城御侧身躺着,手撑着头看他,“嗯,还有呢。”
顾思琴:“你还咬我。”
褚城御淡声道:“你不也咬回来了?”
顾思琴瞪她,超凶:“我咬你是让你克制一点,不是让你更加……!你知道吧?”
谁知道她只顿了连一秒都没有,直接更加放肆了。
“不知道,”褚城御道:“我觉得你是在配合我。”
顾思琴点头表示可以原谅,“也是,毕竟你有时候,理解能力太差,是吧?”
褚城御:“……”
顾思琴:“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考了多少次科二?”
褚城御:“……能换个话题吗?”
顾思琴摇头,“我不能白被亲啊!”
很有道理。
褚城御记忆力好,稍作回忆,道:“九次,过几天考第十次。”
顾思琴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道:“厉害。”
就凭这耐心这坚持,“这次不过,你肯定也有勇气继续下去的。”
他眼眸弯弯,盛满了盈盈波光,漂亮得过分。
褚城御用右手松松遮住他的眉眼。
他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手心,“是不是傻呀,不让人说话,一般都是遮嘴的。”
褚城御俯身,亲了下本该被遮住的位置。
遮住了那双太过吸引人的眼睛,别处的诱惑便凸显了。
他的唇微微分着,水光润泽,被亲过后,相合微抿,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瓣,很快收回。
褚城御呼吸停滞,感觉自己被色诱了。
贝齿轻咬了下下唇,“喂——”
褚城御原本遮着他眼睛的手捂住他的嘴,“好好的男孩子,为什么会说话?”
顾思琴:? ? ?
顾思琴:“唔唔唔!”
你放开!
褚城御:“不放。”
顾思琴张嘴,咬含住她中指内侧,挑眉看她。
意思很明显,你再不放开,我就真的咬你了。
褚城御侧眸看了眼床,再看向眸中满是挑衅和骄纵的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一样。
还总是特别会撩人。
褚城御说:“放开。”
顾思琴咬着不放,摇头,含糊道:“你先。”
“不要逼我做禽兽,听话,放开。”
她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和呼吸明显不同,风雨欲来。
顾思琴慢慢放开,抿紧唇,乖乖点了下头。
美人在怀。
这四个字所含的重量和其中含义,褚城御总算是明白了。
她闭眼,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沙发旁,不太敢再碰他。
顾思琴歪头与她对视,绵软道:“你再想什么?”
不知道是明知故问,还是单纯好奇。
褚城御:“中午吃什么。”
她转身,将门口桌柜上放着开心果的碟子拿过来,一颗一颗喂给他吃。
顾思琴也没一直等投喂,他主动拿起一颗,递至她的唇间。
褚城御看着贴着她唇间皮肤的嫩白手指,将开心果咬碎、吞下。
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有往禽兽这个方向发展的倾向了。
吃完,顾思琴又在她卧室转悠,瞻仰了下褚学霸从小到大斩获的奖杯奖状。
中饭是虞容亲自上来叫她们的,中饭后,褚城御带顾思琴去楼下电影房看了部电影,两人与褚封虞容告辞。
虞容将一个很厚的红包放到顾思琴手中,不等顾思琴拒绝,握着他的手道:“我们不能让你满手而来,空手而归,不然会不安心的,你收着,我知道小御又冷又倔,有时候又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难为你不怕委屈,愿意和她在一起,我和她妈妈呀,就放心了。”
虞容拍拍他的手,放开,温柔笑道:“你们好好的,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爸爸早逝,和顾女士闹得又很僵,顾思琴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来自上一辈的亲切与慈爱。
尽管他知道,她们会这样对他,多是因为他是褚城御带回家的男朋友。
但还是很感动。
眼眶有些酸、有些湿润。
顾思琴用力点头,笑了,“她对我很好,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虞容对顾思琴很满意,欣慰道:“好……”
褚城御揽上顾思琴的肩膀,“那我们先走了。”
褚封:“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虞容道:“有空多回来吃饭,给你们改善伙食。”
褚城御和顾思琴应了,坐电梯下楼。
顾思琴拿着红包问:“我们一人一半?”
褚城御失笑:“你以为这是在分赃?”
顾思琴沉思,“嗯……差不多吧,见者有份。”
褚城御将红包拿过,顾思琴问:“你这要抢劫?”
褚城御把红包装进他的书包,拉好拉链,“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你可以私吞掉。”
顾思琴握上她的手,十分感动:“谢谢你,我的劫匪同伴,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
褚城御:“……”
今天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第二天开学上课,时间悠悠漫漫、期间乏善可陈,但因为身边陪着的是喜欢的人,一切便变得明媚、变得有意义起来。
五月中旬,褚城御参加科二考试,考试结果一如往年。
但之后却与往年不一样。
出了考场,有人正在等她。
顾思琴问:“考得……怎么样啊?”
褚城御沉默地看着他,两秒后,朝他张开了双臂。
顾思琴扑进她怀里,安慰道:“抱抱,没事,下回我们一定会过的。”
褚城御声音沉闷,“我不想考驾照了,反正有你。”
他拍拍她的背,“不行,人贵在坚持,相信自己,世上无难事……”
褚城御:“只要肯放弃。”
“……”
顾思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只吃肉!”
褚城御最终还是被顾思琴和肉治愈好了,和教练约了新的练车时间。
果然,人有了男朋友,就会变得容易受伤,需要人安慰。
要是在平时,褚城御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就会再继续。
六月一日,儿童节。
两个人之前就看了侠者行玩家见面会的地址,驱车前往。
见面会很盛大,甚至还有好几位知名歌手和Coser登台,节目临近尾声,公布一等奖,三人,褚城御竟然中了。
一等奖奖品贵重,实物和游戏虚拟物品价值相加过万,获奖者需要登台领奖。
褚城御上台,当大屏幕投出获奖者正面的时候,顾思琴听到身侧有人惊呼感慨。
“卧槽,这是哪个明星吗?!好帅啊!!!”
“哇哦,真的,比刚才唱歌的那谁还帅。”
“而且身高、身材比例都好棒啊。”
“嘘——小点声,”有人对伙伴道:“她就做我们这里,她朋友还在这里呢……”
顾思琴:“……”
果然,不管在哪里,她都是个吸睛体质。
要不以后出门,就在她头上套个麻袋吧?
顾思琴乱七八糟地想着,看着台上的人,嘴角带笑,满是温柔。
摄像扫过观众席,见到漂亮帅气的人都会停留几秒,之前她们两个人都带了口罩,在褚城御上台以后,顾思琴便把口罩摘了。
摄像给了顾思琴好几秒镜头。
因为褚城御的议论好不容易将歇,因为大美人又起,褚城御转头看向大屏,就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
顾思琴也挺惊讶,不过都出现在大屏幕上了,此时再带口罩也晚了,他索性大大方方笑了下,而后继续佯装淡定的看着舞台。
台上,被男朋友可爱到的褚城御表情瞬间柔和。
主持人经验多,对于这种临时出现的话题肯定不会放过,他笑着道:“这位幸运观众,和台下的那位观众,是认识吗?”
导播适时地将两人的镜头分别投射到左右两块大屏上。
褚城御握着男主持递过的话筒,声音清朗,“他是我男朋友。”
“哇——”主持人语含惊讶道:“小姐姐小哥哥真的好般配,小姐姐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在哪个区吗?”
褚城御:“任平生。”
主持人又问:“两个人玩得是什么角色呢?”
褚城御礼貌地笑了下,“给后面获奖的人,留一点发言时间吧。”
主持人笑笑,甜声道:“好的,那我们来……”
镜头终于从两人身上移开,私语却没有停止。
前排,坐着受邀而来的歌手。
一位女歌手对身旁怔愣坐着的男歌手道:“霍老师认识台上的人吗?”
被问的霍含之沉默片刻,僵硬着弯了下唇角,“眼熟而已,可能……偶然遇见过吧。”
今日见到,她原来也有万般温柔,也能因为一眼,便融化满身寒冰疏离。
然而并不是对他,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不是。
之后错过,两人之间大概再无交集。
霍含之说:“忘记了。”
褚城御拿着装着奖品的盒子回到座位,顾思琴接过,期待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褚城御纵容点头,语带笑意,“只要你不怕摄像再扫到你这里。”
顾思琴犹豫了,“……还是等回去吧。”
见面会结束,两人相携走向停车场,顾思琴催促越走越慢的褚城御,“快点呀,我要进车里拆东西!”
接着怀疑道:“你是不是故意越走越慢的?”
褚城御也不遮掩,直接点头,“嗯。”
实在是,他这样子太可爱。
顾思琴拽她,“你讨厌,再这样我自己回去了。”
褚城御握紧他的手,还不待说话,身后有人叫她,语带犹豫:“褚城御?”
褚城御回头,看到叫她的人,难得惊讶,“安森。”
见到熟人,顾思琴停下拽她的动作,站好,微笑。
安森,好熟悉的名字。
顾思琴眼眸微动,正在回忆,褚城御便直接介绍道:“安森,我室友,这是顾思琴,我男朋友。”
哦,对,是她那个不住在宿舍的室友。
顾思琴道:“你好。”
安森:“你好。”
她对褚城御道:“我那会儿在台上看到你,就觉得惊讶,没想到还能在停车场再遇见。”
和安森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女一男,安森介绍道:“这是我学校的同学,褚城御,顾思琴,和我合租的朋友,权暮,这是她同学,岑瑜然。”
双方打过招呼,安森指向权暮,对褚城御道:“你俩玩一个游戏就算了,还在一个区你知道吗?”
刚才权暮开口,褚城御就知道她是谁了,声音听着很熟悉。
确实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但她没说出自己的ID,褚城御和顾思琴交换眼神,两人默契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当不认识就可以了。
褚城御道:“那太巧了。”
权暮平声道:“我游戏名字叫榴莲饼,有空可以一起打游戏。”
她都说出来了,再当不认识,就不合适了。
褚城御伸手,“一树桃花开,他是今晚吃烤鱼。”
权暮也没太意外,毕竟这段时间,她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褚城御也时常开麦说话。
她握上,道:“久仰。”
两人松手。
再没说话。
游戏里是经常一起玩游戏刷副本的队友,现实见面,却有些尴尬。
这略有凝沉的氛围,连局外人安森都能感觉到。
她哈哈僵笑了两声,“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褚城御道:“好的。”
离开一段距离,安森问身旁的人,“权暮你怎么回事,游戏里和她们有仇。”
平时那么会控场、善于交朋友的人,居然对着褚城御,展现出了敌意。
权暮不见方才的紧绷,放松下来,笑了声:“隔着屏幕能忍,不代表现实也能啊。”
知道不可能,所以便从未想过开始。
但他比她想象的,完美了无数倍。
控制着不打扰,已经是她能尽力做到得极致,态度的好坏,实在是顾不上了。
安森惊讶:“真有仇啊?”
权暮面上还在笑,“没有,别瞎猜了,瑜然一会儿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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