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震撼


    “诶~”宇文清怔了下, 快速跟了上去,继续劝道:“林子里太危险了,你这样贸然跟着我去,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萧微澜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宇文清, 虽说她现在跟李家生了嫌隙, 毕竟是亲戚,谁知道紧要关头她会不会丢下她自己走了。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她可是长公主, 怎么能死在这里?


    “你一个出来找,不如两人一起, 还有个照应, 山林里野兽会有野兽出没,本宫着实不放心你一个人。”萧微澜肃声说道。


    “可”宇文清抿直唇瓣望着她,她确定没在开玩笑吗?半响,宇文清点了点头,算了,她想跟着便跟着吧,把她留在那里也不一定就安全。


    宇文清没再纠结, 微微叹了口气, 神色认真嘱咐道:“待会若是遇到危险, 你就躲在我身后。”


    闻言萧微澜心口一紧,指尖微微攥紧, 轻声嗯了声。


    她还真的同意了。


    早上露水多,二人没走一会儿, 衣摆鞋子都湿透了,尤其是萧微澜身上还穿着鎏金鸾凤宽袖宫装, 宽大的外袍不是刮在枝条上就是不小心踩在脚下,早已脏乱的不成样子。


    长公主何时如此狼狈过?


    宇文清偷偷抿紧唇,忍着没笑出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萧微澜沉着脸,心情极度的不悦,这个鬼地方,早知道昨晚就不跟着她跑出来了,公主府里那么多侍卫,还真能死在驿站不成?


    现在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悔都来不及了。


    萧微澜越想越气,扭头恶狠狠的瞪了宇文清一眼。


    “”宇文清嘴角一抽,立刻咬住唇,感觉祸从天降。


    “还有多久能找到?”萧微澜沉声问道。


    宇文清扫了眼四周,山林里鸟兽虽多,可也正因过于浓密,捕捉起来倒有些费劲了。


    她沉吟片刻道:“我听着有水流声,不如我们先找到水源再说,或许可以捉两条鱼。”


    萧微澜闭了闭眼睛,不想与她争辩,这样也会好,她们还未洗漱。


    可若真走起来,萧微澜挪的很慢,身心俱疲。


    宇文清抿抿唇,小心翼翼偏头打量她,犹豫半响道:“还是我背你吧,这样还能快一些。”


    这回萧微澜也没矫情,站着等宇文清蹲下,慢吞吞的爬到她的背上。


    其实萧微澜一点都不重,宇文清轻松就背了起。


    习武之人耳力易于常人,宇文清循着水流声往前走着,萧微澜双手圈着宇文清的脖颈,眼眸微垂。


    这人看着清瘦,体力却是惊人,昨夜也是这样背着自己跑进山林,气息还如此稳,也难怪她敢只带五十人夜闯敌军大营,斩杀敌军首将之后又能全身而退。


    为何偏偏跟李家有关系?


    “到了,前面有条小溪。”宇文清说道:“去看看有没有鱼。”


    萧微澜抬起眼皮,果然树林中间有一条三米宽的溪流,走近了溪水清澈见底。


    宇文清将人放下,一脸惊讶道:“这里真的有鱼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了鞋袜,撸起裤腿。萧微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在水底看到了手掌一般大小的鱼,眸色微动,一双凤眸紧紧盯着水底。


    宇文缓缓进到水里,水面漾起一圈波动,鱼儿突然四散跑开。


    萧微澜眼底流露出些许惋惜,抬眼看向宇文清,她弯着腰,眼睛紧紧盯着水底,一动不动站在水中央。


    这样真的能抓到鱼?


    萧微澜抿唇走到洗边独自清洗起来,也不管宇文清了。


    原本对她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不多时宇文清竟真的抓到了鱼,她站在一旁看着。


    宇文清处理完鱼,便找了根木棍将鱼穿了起来放在火上烤,没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


    宇文清把烤好的鱼递到萧微澜手上,一脸期待:“快尝尝味道如何?”


    “你不吃?”萧微澜目光落在宇文清递过来的鱼上,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她的表情一僵,闭了闭眼睛,真是会配合。


    宇文清抿唇,突然觉得萧微澜若是不凶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她不敢真笑出来,怕惹恼了她,攥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殿下先吃,我这里还有。”


    萧微澜瞥眼火堆,上面还放着两尾鱼,她也便没客气,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缓缓咬了一小口,鱼香盈满口腔,又脆又香,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萧微澜一连吃了两条,才抽出巾帕拭了拭嘴角,又恢复成端庄优雅的形象。


    “待会我们一直沿着小溪走,应该就能走出。”宇文清吃着烤鱼,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她们现在身上既没有食物又没有水,山里这么大,盲目走的话还可能迷路,不如就沿着溪流走,说不定就能走出山林。


    萧微澜瞥了她眼,没说话。


    吃完东西,宇文清主动背起萧微澜,走走停停,终于在夜幕来临之前走出了林子。


    不远处隐约可见灯光,是村落。


    宇文清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前面应该是个村子,我们去借宿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萧微澜轻轻哼了一声,神色有些疲惫。


    村子背靠着山,总共有十几户,是个小村落。


    宇文清背着萧微澜一路下了山,停在一户人家门前,将萧微澜放下,擦了把汗才抬手敲门。


    半响,屋子里才应了声:“谁啊?”声音苍老。


    宇文清礼貌道:“过路的,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便不?”


    过了一会儿,传来开门声,一位老妪拄着拐,另一只手拿着油灯,蹒跚着走了出来,看到来人顿了下,道:“家里杂乱,二位若是不嫌弃,便进来吧。”


    “不嫌弃的,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宇文清连忙笑道。


    老妪一面带二人往里走,一面问:“小郎君和小娘子这是要往何处去?”


    宇文清笑道:“我们要去庆州探亲,途中与家仆走散了。”


    “这样啊。”老妪点点头:“看二位衣着讲究,难怪了。”


    她推开厢房的门,道:“你们先住这里吧,这里以前是我儿子的房间,自从他走了之后,便空闲下来了,房间都是干净的,二位不要嫌弃。”说罢老妪微微叹了口气。


    宇文清探头往屋子里扫了眼,陈设简朴,一张桌子,一张木床。她笑道:“多谢大娘,可否再借床被子,我家娘子身子弱,恐受不了。”


    萧微澜瞪了她眼。


    老妪道:“你们稍等吧。”说着将手里的油灯放在屋子里,拄着拐离开了。


    宇文清走到桌前,拿起水壶晃了晃,是空的。她扭头对萧微澜道:“一会儿我去烧点热水,你好好休息。”


    萧微澜着实累的很了,在木板床上坐下,双手置于腹前,努力挺直腰背。


    宇文清瞥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萧微澜当真是娇气,更累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这一路萧微澜都在自己背上,现在一看,她反而比自己还累。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


    宇文清摇了摇头,提着壶刚要去借厨房,老妪抱着被子走了进来:“被子是我儿子成亲时做的,都是新的。”


    宇文清接过被子道谢,随口问道:“您儿子和儿媳呢?”


    老妪长长叹了口气:“朝廷打仗要招兵,每家都要出一个人,儿子去参军就再也没回来,儿媳带着孙子改嫁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这个老婆子。”


    宇文清心里一紧:“那您自己如何过活的?”


    老妪道:“能如何?过一天是一天吧,只希望不要再打仗了,那些当官的哪里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说着又叹了口气,“你们早些歇息。”拄着拐,佝偻着身体转身出了房门。


    宇文清盯着手里的被子,一句话也没说,天底下像老妪这般的人有多少,难道只有议和才能止战吗?


    “国不强盛,只会有无穷无尽的战争,当今皇上却只一味的退让,助长他国气焰,先皇在世时虽谈不上明君,却也知道模仿前朝休养生息,可当今皇上却只会享乐,玩弄权谋。”萧微澜看着宇文清不屑道。


    是这样吗?


    宇文清抿抿唇,没有反驳,萧微澜或许说的没错,宇文清心中一阵无力感。


    萧微澜见她不说话,淡淡扫眼:“不是说要去烧水吗?”


    “嗯。”宇文清回过神来,把被子铺到床上:“你先歇息,我去烧水来,顺便再同大娘借点吃的。”说罢宇文转身走出房间,没多大一会儿便端着几个窝窝头回来。


    萧微澜靠在枕头上闭目休息,听到声响睁开眼睛,宇文清道:“一天只吃了两条鱼,下来吃点东西。”


    “这是什么?”萧微澜起身走到桌边,望着盘子里的窝窝头诧异道。


    “不知。”宇文清回道。


    不知?


    萧微澜扯了扯嘴角,这个混蛋不知什么东西都敢给自己吃。


    等回了公主府,她定要罚她三天三夜不吃饭!


    “大娘给的,厨房里只有这个。”宇文清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小口,僵硬如石,苦涩难以下咽,她忍不住“嘶”了声。


    萧微澜见状,眉头紧蹙,不用看就知道定是不好吃,不然这人怎得这副表情。


    “你别吃了。”宇文清站了起来,给萧微澜倒了碗水:“明日我再想办法给你弄吃的。”


    萧微澜金枝玉叶如何吃得了这个?


    下一秒她又想起将将老妪说的话,“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只有这个窝窝头能招待客人的了,你们也别嫌弃。”以及老妪看着窝窝头的眼神里的不舍。


    宇文清心里发堵,半响,吸了吸鼻子,问道:“殿下若为君,又当如何?”


    第22章 回府


    萧微澜微微一怔, 抬头望着宇文清,她终归与李家有关系,沉吟片刻, 笑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当真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臣知罪。”宇文清垂下眼眸。


    “知道便好, 以后这种事不要随便说,省的予人留下把柄。”萧微澜端起碗抿了口水,又拿起另一个碗里的窝窝头,慢慢啃咬起来。


    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见状, 宇文清心里不是滋味,抬手按住她抱着窝窝头的手:“别吃了, 不好吃, 明天我去给你找些别的来。”


    “不用。”萧微澜背过身挣开她的手,宇文清看着她的背影,两人都没说话,又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清深吸了口气:“时辰也不早了,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萧微澜也没再坚持, 背对着她躺到床上, 宇文清惯例准备在地上凑合一晚。


    “睡床上来。”萧微澜声音不大, 却不容拒绝。宇文清怔了下,目光落在床上, 萧微澜靠在床内测,留了一人位置出来。


    宇文清抿了抿唇走到床榻边上, 放下床幔,在另一侧躺下。


    耳边是萧微澜清浅的呼吸声, 鼻息间是萧微澜身上淡淡桂花香,她屏住呼吸,心跳如锣鼓声响。


    宇文清缓缓扭过头,看着萧微澜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萧微澜长得极美,美到她一个女子都忍不住行动。


    想到这里,宇文清连忙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念头摇了出去。


    看来是闲着了,竟然有这种不要命的想法。


    宇文清翻了个身,二人背对着,本以为睡不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


    宇文清早早醒了,看了向怀里的人表情微妙,有了之前一起睡的经历,她并未太过惊讶,缓缓抽出手臂。


    她决定到附近打点猎物回来,出了房间同老妪说了自己的想法,原本想着做个陷阱什么的,谁知老人竟然拿了把弓给她。


    这才知道,原来老妪的儿子之前也总上山打猎,改善家里的生活,有时打的多了,还会拿到镇上去卖,补贴一些家用。


    自儿子出事之后,再也没人用过这把弓。


    宇文清回屋想跟萧微澜说一声再去,见她还在睡着,便揣了两个窝窝头往山里去了,傍晚拎着两只兔子两只野鸡回来。


    萧微澜在院子里站着,一袭月白色中衣,难掩身上的贵气。


    见她回来,微微一笑,宛如朝霞。


    宇文清呼吸一滞,咬了咬唇,别开视线,把猎物交给了老妪,笑道:“大娘,这附近可有卖成衣的地方。”


    老妪怔了下,看向手里的猎物,眼眶微湿,自儿子不在以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看着手上沉甸甸的猎物,一时百感交集,缓了缓,如实道:“村里人的衣裳都是自己织布,自己做的,哪有闲钱买那个,镇上或许有卖的。”


    宇文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妪身上那件灰白色粗布麻衣上,她的目光沉了沉。


    看来想给她和萧微澜换身衣服还得去趟镇上,她现在手里没有银子,今天去山里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些哪里猎物多,或许明天可以多打点去镇上卖掉,再买两身衣裳换上,剩下的可以做盘缠。


    晚上老妪用宇文清今天打来的猎物做了菜,二人也总算是吃了这两日来最饱的一顿。


    酒足饭饱后,萧微澜抽出巾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淡声问道:“怎么想着出去打猎了?”


    一早起来便听说她带着弓去了山上,一整天她不确定她会不会回来,还好傍晚回来了,还带了食物。


    宇文清笑了笑:“这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太娇气了,自己看不得她吃苦吧。


    萧微澜抿唇,在床沿坐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再等两日吧,我打算明天早点进山,看看能不能多打点猎物回来,去镇上卖掉换些钱,再买两身衣裳。”宇文清说道。


    萧微澜没说话,垂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衣裳,面料做工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她突然要买衣裳是因为自己这身太惹眼了吗?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宇文清平躺着,眼睛盯着简陋的床顶,半响,耳边传来萧微澜清冽的声音:“睡了吗?”


    宇文清扭头望过去:“还没有,怎么了?”


    萧微澜犹豫片刻道:“明日你要是打不到猎物就把这个卖了吧。”


    宇文清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被了个东西,拿起一看,正是萧微澜头上带着的黄金簪子。


    “去洛安府也需要盘缠,你打的东西能卖多少?”


    宇文清默了默,萧微澜说的没错,这里离洛安府还有很远的路,她总不能一没银子了就停下来打猎,恐怕等她们到了议和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见她沉默,萧微澜背过身去:“早点睡吧。”说罢便阖上双眼。


    宇文清攥紧手里的簪子:“等回去,我再买一个还你。”


    头脑一热,宇文清莫名奇妙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后悔了,拉起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萧微澜是谁,用的哪件不是出自名匠之手,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买的?


    “好。”萧微澜淡淡应了声。


    什么?


    宇文清一怔,掀开被子转过身看着萧微澜的背影,半响,抿了抿唇。


    有时候萧微澜人还怪好的。


    二人没再说话,翌日一早,天边将泛起鱼肚白,宇文清便带着弓上山去了,又是到了傍晚才回,驾了辆马车。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将手里的布包交给萧微澜:“想着走着回去不方便,便买了辆马车。”


    萧微澜接过布包,微微用力能感觉出里面的东西很柔软,应该就是她说的衣裳。


    “明天我们就赶路,这是卖簪子剩下的二百两。”说着她又从怀里掏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交给萧微澜,继续道:“这些你拿着。”


    萧微澜抿着唇,抽出一张银票:“这些就当是借宿费。”


    宇文清接过去,笑了笑:“诶,好,我就给大娘送去。”


    萧微澜点了点头。


    那老妪说什么都不要,宇文清好说歹说才肯收下:“本不能收的,你这昨日打的猎物都值不少钱的,一间破屋子住一晚哪里用得上这么多。”


    宇文清笑道:“您肯收留我们这份情谊可比这一百两重多了,您安心收下便是。”


    老妪眼眶又是一热,她很久没遇到这么好心肠的人了,村子里的人自己都顾不得了,哪有时间管别人,她一个老妇人能活下来也不容易,没想到会遇到两个好心人。


    晚饭是宇文清在镇上买的包子,用完膳,宇文清又去厨房烧了热水让萧微澜洗漱,连日来她们都没好好清洗下,萧微澜早就有些受不了了。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下来,明天还要赶路,二人什么也没说早早歇息了。


    第二日,二人用了早膳便告别了老妪,驾车离开。


    二人身上有了银子,白日赶路,晚上宿在客栈,临到洛安府时与公主府的队伍遇上。


    丫鬟们热泪盈眶。


    这时再问起驿站遇刺的事情,才知那些黑衣可不单单是刺客,而是豢养的死士,任务失败之后便后咬破嘴里藏着的毒药自尽,线索也断了。


    宇文清听的眉头紧紧皱着,半响才道:“能豢养死士的人,身份定是不简单。”


    “自然,财力人力都要有的,一般人也不敢养,这相当于养私兵了,是要掉脑袋的。”秋水突然开口说道。


    “这么严重?”小喜子倒吸了口气,看向宇文清:“公子,以后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阿大吧。”


    落霞给主子续上茶,委婉道:“小喜子说的没错,驸马外出确实也该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宇文清:“”


    不愧是萧微澜的丫鬟,说话都这么委婉,她只是一个没有实权驸马,怎么可能有人费尽周章杀她,这些人明显就是奔着萧微澜去的。


    同她什么关系?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萧微澜身边虽然高手如云,却难免有保护不周道的时候,就比如上回在驿站遇刺的事,久一点还有洛安府酒楼前遇刺的事情。


    宇文清抿了抿唇,为保险起见,她暂时还要寸步不离的保护萧微澜才行。


    一行人是在第二日抵达洛安府的,地方官出城相迎,见长公主车辇躬身行礼。


    秋水推开车门,冲众人道:“你们都起来吧,殿下说了,不用接风洗尘,明日洛安府太守到将军府来,殿下有要是说。”


    “是。”太守赶忙应道。


    马车继续前行,众人行礼目送马车离开。


    宇文清偷偷觑着萧微澜,不知她为何突然要找太守,还有很重要的事,到底什么事?


    “看够了吗?”萧微澜眯起眼睛看向宇文清。


    “”宇文清慌乱的别开视线。


    谁谁说她在头看她了,她是光明正大的看的,宇文清心虚的提高嗓门。


    见她心虚的脸都憋红了,萧微澜靠在马车壁上,饶有兴味看着她:“本宫很好看?”


    “”


    “好不好看,本宫自然是知道的,麻烦你下次看本宫的时候,记得把口水擦一擦。”


    什么口水?


    宇文清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这才反应过来,被萧微澜耍了。


    她又不敢惹她,宇文清幽怨的看着萧微澜。


    对方已经阖上双眸,闭目养神去了。


    宇文清与长公主成亲之事将军府本是不知道的,消息传来时,丫鬟正在陪着老夫人说话。


    “你说什么?!”老夫人倏地从圈椅里坐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来传信的小厮。


    “老夫人,是将将一个自称长公主府的侍卫来说的,她还说……”


    “还说什么?”老夫人稳住心神。


    小厮继续道:“她还说公子和长公主马上就到了,让我们出门迎接。”


    来了?


    “快,跟老身出府迎接长公主。”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往外走。


    另一边,宇文清先跳下马车,转身扶着萧微澜踩着马凳下来,将军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从里面出来,见到萧微澜,欲跪下行礼。


    萧微澜先一步道:“不必多礼。”


    “是。”老夫人抬起头看向宇文清,心里有些忐忑,碍于人多有些话又问不出来。


    宇文清走上前,欣喜的唤了声“祖母”。


    老夫人笑道:“好,好,回来就好。”转而对萧微澜道:“殿下请进,老身已经让人给您安排了住处,备了酒席,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祖母客气了。”她没唤她宇文老夫人,而是随宇文清唤了声祖母。


    老夫人闻言愣怔一瞬,随即笑道:“老身不敢。”


    第23章 同住


    众人拥簇着萧微澜进了府, 老夫人吩咐丫鬟带长公主的人去德馨院,萧微澜微微一笑,看向宇文清:“你住的院子?”


    “嗯?”宇文清怔了下, 道:“我住水岸居, 因靠着荷花池得名。”


    萧微澜将手轻轻搭在宇文清的手腕上, 对老夫人笑道:“祖母,就别麻烦了,本宫同驸马一起住在水岸居便好。”


    宇文清:“”她


    老夫人心里一惊:“可是”


    住一起怎么行?这个臭丫头跟长公主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跟她说一声, 这让她如何说?


    老夫人看向宇文清,只见她抿了抿唇, 道:“祖母, 殿下住在水岸居也方便,您就别这么麻烦了。”


    老夫人:“”这是麻不麻烦的事吗?


    她越是这样说,老夫人心里越是没底,自家孙儿这身份,长公主殿下到底知不知道?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


    历朝历代不是没有过先例,尤其在皇宫里,宫女与宫女之间结成对食姐妹的也有很多, 这种秘辛很少外传, 宫外的人不知道也在常理之内。


    宇文老夫人越想越心惊, 越看越觉得二人关系不一般。


    宇文清带着萧微澜来到水岸居,下人们将萧微澜的东西一一搬了进来。


    水岸居在将军府占地也不算小, 萧微澜的东西搬进来之后,却显得有些拥挤。


    宇文清站在一旁看着, 虽说是因为想就近保护萧微澜才住一起的,可眼下见着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占满自己的屋子, 心情有些复杂,她怔怔的看着陆陆续续搬进来的东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收拾妥当,丫鬟、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了四个贴身丫鬟。


    宇文清扫了眼有些陌生的房间,目光落在内室的隔帘上,半响吩咐丫鬟道:“去备些热水来。”


    “是。”小丫鬟福了福身离开。


    萧微澜半靠在床榻上,双眸微阖,听到外室里宇文清跟丫鬟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小骗子倒是有做丫鬟的潜力。


    一个时辰后,萧微澜沐浴更衣结束,换了身红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宇文清抿抿唇没敢直视。


    二人一同去了饭堂,将军府准备了接风晏,说是接风宴,不过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说说话,用完膳宇文清送萧微澜回去休息。


    宇文老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老夫人,您就别担心了,老奴觉得公子心里有数。”崔嬷嬷笑道。


    有数?


    老夫人没忍住瞪了眼宇文清扶着萧微澜走远的背影。


    她要真有数才怪!


    也不至于自己到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崔嬷嬷见老夫人还在生气,宽慰道:“不如一会让人去把公子请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呵~


    以前用完膳还知道送自己回院子,看看现在屁颠屁颠跟在媳妇身后,恨不得黏上去,就这副样子,她还能请的动?


    崔嬷嬷看着宇文老夫人幽怨的眼神,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老夫人敢情在吃孙媳妇醋呢。


    另一边,宇文清扶着萧微澜回到水岸居,人已经来了洛安府,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议和之事,萧微澜仿佛并不着急,回来之后便去床榻上歇息了。


    宇文清不敢打扰她,想着等她醒来无论如何也要问问。


    府里丫鬟送了些点心进来,宇文清担心她们笨手笨脚吵醒了萧微澜,对她们使了个眼色,丫鬟们放下点心,悄声退了出去。


    萧微澜大约休息了半个时辰,幽幽醒来,宇文清立刻凑上前。


    萧微澜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宇文清咧嘴一笑:“殿下醒了,将将厨房送了点心过来,要不要尝尝,虽不如公主府里的,这些可都是洛安府特有的,别处吃不到的。”


    萧微澜目光落在摆放点心的圆桌上,坐起身,捏着眉心,如此殷勤,定是有事找自己了。


    她淡淡道:“先放着吧,本宫还不饿。”


    宇文清扫了眼点心:“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呵~


    被她猜对了,她这样问是真的关心还是来打探消息?


    萧微澜眸光一闪,轻笑道:“本宫自有办法,驸马不必替本宫担心。”


    “”宇文清一怔,没了?


    还真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宇文清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写的策略拿出来,往萧微澜跟前一递:“我又做了些修改,包括一些战后修养在里面。”


    闻言萧微澜一怔,之前的策略已经让她震惊,这人竟然又做了修改,她默了默接过册子展开,重视农业、兴修水利、减赋税,在边境建立都护府,促进各国通商,可能因为仓促原因,有些地方并不完善。


    不过这足以让她震撼了,宇文清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远谋。


    萧微澜眸色幽深,不管这人目的如何,这都是一篇好策论,用在她的封地正合适。


    洛川府地处江南,每年梅雨季必定水患不断,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而洛安则与东凌相邻,战争不断。


    兴修水利可解洛川之灾,建立都护府可促进商贸往来,就算东凌再想开战,也要考虑两国通商之事。


    “如果这件事交给你来做,你能做好?”萧微澜阖上册子,看着宇文清的眼睛问道。


    对上萧微澜的目光,宇文清一怔。


    她这是什么意思?同意了?


    宇文清赶紧站起身,作揖道:“臣愿一试。”


    “本宫可以让这次议和失败,同时让东凌国暂时不敢冒犯柏盛,给你一年的时间,就在本宫的封地实施,朝廷管不到这里,你可以大胆的去做,但是若是你有二心,这将军府也不要留了。”萧微澜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威胁之意。


    宇文清闻言心口一紧,将军府在萧微澜的封地,萧微澜想收拾就能收拾了。


    “臣定不负殿下的信任。”宇文清擦了把汗,赶紧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将这个差事交由你来做,你可别让本宫失望了。”萧微澜看着宇文清说道。


    她的才能若能为己用最好,若是不能必杀之。


    萧微澜闭了闭眼,起身来到圆桌前,捏了块盘子中的点心。


    虽然交给她去做,该监视的还是要做的,就连这个将军府也要一同监视起来。


    “我现在就去准备。”宇文清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萧微澜不仅认同自己的策略,还交给自己来做。


    这回她定要好好办差,不能让萧微澜失望了,而且她占了人家驸马的位置,自当尽夫君之职,全力帮她也是应该的。


    宇文清抱着册子高高兴兴出了门,刚到门外正巧撞见秋水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两人下人抬着箱子。


    “驸马,您这是要……”秋水见她一脸笑意,福了福身说。


    “无事,抬的什么?”宇文清问道。


    萧微澜的东西不是早就收拾妥当了吗?怎的还有?


    秋水笑了笑,道:“将将宇文老夫人让人送过来的,说都是给孙媳妇的。”


    给孙媳妇的?


    看来成亲这件事祖母并没有怪自己,宇文清的目光落在红木箱子上,祖母送什么给萧微澜,需要这么大一个箱子装?


    “驸马您忙,奴婢还要拿给殿下看呢。”说罢,秋水看向宇文清。


    宇文清怔了一下,侧身看着下人抬着箱子进屋。


    算了,总归现在二人名义上还是夫妻,祖母送东西过来也没什么不对。


    她没再多想,抬步往书房方向去了。之前些的策略还需要继续完善,再实施下去,萧微澜相信自己,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办,她定要好好替萧微澜办事。


    她这一忙一直到傍晚时才从书房出来。


    宇文清将写好建都护府的册子交给萧微澜审阅,至于其他的她还没整理出来。


    “不错,就按驸马的意思去办吧,此次建都护府一事还需地方官配合,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没人敢为难你。”萧微澜抬起头看着宇文清淡声说。


    “那我明日就去办。”宇文清收起令牌,一脸认真的说。


    话音刚落,丫鬟们端着饭菜进来。


    “先用膳吧。”萧微澜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示意宇文清落座。


    晚膳比较简单,用完膳二人各自洗漱去了。


    自从从离开公主府之后,二人便同吃同住,夜里也心照不宣睡在同一张床塌上。


    “殿下,要是不愿意,我让人搬张小塌进来,我睡塌上也可。”宇文清平躺着,扭头看着萧微澜道。


    萧微澜是长公主,之前二人一直睡在一起是因为情势所迫,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再睡一起于礼不和。


    而且自己还是女儿身,万一被她发现,小命就保不住了,她赌不起!


    “”萧微澜看向宇文清,二人四目相对,这个小骗子将将怎么不说,都躺在一张床榻上了才说。


    “不必那么麻烦了,驸马明日还要去办差,早点歇息吧。”萧微澜说完转回去,阖上双眸。


    她这么说就这么睡吧,宇文清咬了咬唇,重新平躺好。


    第二天,用完早膳,宇文清带着几名萧微澜给她安排的侍卫就去了府衙,萧微澜也没闲着,召见了太守,又做了些安排,时间很快到了午时。


    “驸马还没回来吗?”萧微澜问道。


    落霞如实道:“驸马着人回来捎话,她中午不回来用膳了。”


    不回来了?


    萧微澜微微蹙眉,这督建都护府的事情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以她对宇文清的了解,这人看似年纪小,做事缜密,凡是喜欢亲历亲为。


    第24章 半日


    萧微澜犹豫片刻:“走吧, 去瞅瞅,正巧本宫也想去府衙看看。”


    落霞和秋水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


    她们怎么那么不信, 殿下分明就是为了去看驸马。


    之前又是打杀男宠, 又是夜夜留宿,如今不过分开半日,殿下就,丫鬟们不敢怠慢, 秋水福了福身道:“奴婢这就让人备马车。”


    宇文清正在府衙同地方官为都护府选址,就听衙役进来报长公主来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 匆忙出门迎接。


    阵仗不大, 除了秋水和落霞两名贴身侍女,还有四名便衣侍卫,萧微澜提着长裙,由秋水和落霞扶着从马凳上缓缓走了下来。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羊脂玉般的肌肤微微有些红意,比世上任何一种胭脂都让人沉醉。


    宇文清连忙整了整衣襟,走到马车旁, 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身后紧随而出的官员纷纷跪下行礼。


    萧微澜着了件素衣, 只淡淡扫了眼, 眼底的威压都让人不敢直视,她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殿下, 如何来了?”宇文清柔声问道。


    “毕竟关乎国家大事,本宫自然要过来看看。”萧微澜抬步往府衙边走边说道。


    宇文清抿了抿唇, 就在将将自己差点以为萧微澜是来看自己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两国通商如此大事,萧微澜怎么可能不关心。


    宇文清摸了摸鼻子:“我们正在选址,殿下来了正好,可以参考一下。”


    “嗯。”萧微澜淡淡应了声。


    说话间众人到了议会厅。


    宇文清将选出来的几个地方从舆图上圈起来,指给萧微澜看,两人挨着极尽,宇文清甚至都能闻到萧微澜身上熟悉的桂花香,她咬了咬唇,继续解说利弊,半响,萧微澜抬手指了一处。


    是最靠近洛川府的一处。


    此处修建都护府不仅洛安府的商人出关经商方便,洛川府那边离着也不过半日车程,一下子便利了两府商人。


    宇文清点点头:“那臣这就交代下去,让下面人加急赶工。”


    “不急。”萧微澜喊住她:“先用膳吧,正巧本宫也有些饿了。”


    宇文清怔了一下,秋水和落霞各提了一个食盒进来。


    议会厅的官员见此纷纷起身告退。


    一时整个议会厅里只剩下她们和两个丫鬟。


    宇文清心口微微发紧,所以自己将将的感觉没有错,萧微澜就是来找自己一起用膳的。


    可


    为什么?


    “愣着作甚?饭菜不合驸马胃口?”萧微澜蹙眉看着宇文清说道。


    “不是。”宇文清回过神,目光落在案桌上,每一样都透着精致,一看就是公主府带来的厨子做的。


    宇文清抿抿唇落座。


    萧微澜瞥眼宇文清没说话,神情慵懒,秋水在一旁布菜。


    其间两人都很沉默,宇文清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最后都只张了张嘴,余光时不时扫向萧微澜,肌肤如雪,眉山远黛恰到好处,鼻尖小巧笔挺,添了几分灵气,就连平日里威压十足的凤眸,此刻都和煦温柔。


    宇文清吃着吃着,脸色越来越红,她连忙移开视线,偷偷呼了口气,再看向萧微澜,她仿若未觉。


    她叹了口气,幸好没发现。


    宇文清胡乱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清咳一声,声线有些不自然道:“我吃好了,殿下慢用。”说罢她站起身:“我去整理一下。”


    垂着头快步向一旁的案桌走去。


    今天主要是为了选址之事,将将萧微澜已经定了下来,此时宇文清不知做些什么,手忙脚乱胡乱翻着。


    自己一定是疯了!


    怎么能偷看萧微澜?


    下午宇文清交代完事情,萧微澜站起身,淡淡的瞥着她:“本宫要回去了。”


    宇文清一听,连忙起身恭送。


    “驸马还有其他事?”萧微澜凤眸微挑,淡声反问道,尾音上扬,带了一丝小小的慵懒。


    这


    她并没有事情要忙。


    只是现在跟萧微澜一起回去,自己肯定又会胡思乱想,她还没做好跟萧微澜一同回去的准备,她需要缓一缓才行。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殿下不必等我,一时也不确定要忙到何时?”宇文清硬着头皮乱扯道。


    “何事?”萧微澜问道。


    “就是”宇文清支支吾吾,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萧微澜看着她:“驸马那些提议,本宫不是已经让人去办了吗?难道驸马还有别的事瞒着本宫?”  ?!


    “没有!”宇文清心里一惊,瞪大眼睛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轻哼一声,抬起手,两个贴身婢女连忙扶着:“既然无事,那便一起回吧。”


    宇文清微微叹了口气,垂着头慢吞吞跟在后面。


    秋水和落霞扶着萧微澜先上了马车,宇文清才上去。


    见人上来,两个丫鬟便坐到了马车外。


    马车门紧光着,空间有些密闭,而对相对坐着,中间隔了张小几,宇文清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她连忙闭上眼睛默念心经。


    最近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敢觊觎起萧微澜的美色。


    萧微澜倒是很有闲情,吩咐马车围着洛安府转了起来。


    洛安府偏僻,很少看到如此豪华的马车,路上的行人忍不住驻足看向马车。


    宇文清缓了好一会才镇定下来,她透过车窗的缝隙望着外面。


    “驸马从小在洛安府长大,可知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萧微澜看着宇文清问道。


    玩的地方吗?


    宇文清微微皱眉,她虽然在洛安府长大,却也没怎么出过府,对于玩的地方她自然不知。


    宇文清咬了咬牙:“我自幼身体比较弱,祖母不准我出府。”


    “哦?”萧微澜挑眉:“是本宫疏忽了,正巧本宫离京的时候带了两名御医,等回去的时候,便让她们给驸马好好调理一下。”


    “”宇文清心里一惊,什么旖旎心思瞬间歇了。


    萧微澜若是让御医给自己诊脉,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揭穿了。


    宇文清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摆手:“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真的!”她特意强调了一下。


    萧微澜没说话看着宇文清,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外面发生了何事?”萧微澜问道。


    “殿下,是有人仗势欺人,要奴婢去处理吗?”秋水隔着车门说。


    “去吧。”萧微澜道。


    秋水低声对随身侍卫吩咐了两句,宇文清好奇推开马车门,透过人群就见几人围着一名女子,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徐业。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是他。”宇文清皱眉。


    “驸马认得?”萧微澜吃惊。


    之前派人调查过宇文清,确实如她所说,基本不出府,她竟然会认识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萧微澜面色一沉。


    “嗯,见过,徐家与宇文家交好,他以前常来府里玩。”宇文清如实道,其实她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就是听丫鬟和祖母提过。


    也就是说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了?


    与自己整个只跟她认识几个月的人来说,孰重孰轻很明显。


    萧微澜沉着脸,阴恻恻道:“驸马不打算下去打个招呼吗?”


    宇文清扭头看向萧微澜,她为什么要下去打招呼,上回的事情还没跟那个徐业算账呢。


    还未来得及深想就听萧微澜轻哼一声。


    宇文清:“……”


    怎么这么感觉萧微澜有些不高兴了?


    很快侍卫押着徐业和他身边的小厮回来,宇文清瞥了眼。


    秋水问道:“殿下如何处理?”


    “送官府,当街欺男霸女,告诉官府的人严惩不贷,否则他的乌纱帽也不用要了。”萧微澜冷声道。


    “是。”秋水感觉到主子的低气压,余光扫眼宇文清,心道:就这么一会儿,驸马怎得就惹殿下不悦了。


    留了两名侍卫保护萧微澜,另外两人扭送着徐业等人去了官府。


    马车继续行驶,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宇文清偷偷觑着萧微澜,一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宇文清也不敢出声,马车绕了两条街,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回将军府。


    走的后门,直接在水岸居门前停了下来。


    宇文清先下了马车,站在一旁伸手准备扶萧微澜下车。


    萧微澜看也没看将手搭在秋水的手腕下了马车。


    宇文清:“”挠了挠头,感觉被忽视了。


    萧微澜回了屋子,由丫鬟伺候着褪下外衣,便拿了本闲书在软榻上看了起来,全程没给宇文清一个眼神。


    “”宇文清抿抿唇,软榻另一侧也拿了本书准备看。


    “驸马不是还有差事要忙?”萧微澜清冽的声音响起。


    “嗯?”宇文清看向她,眼底流露出些许迷茫,自己不是刚回来吗?


    不过萧微澜都这样问了,宇文清站起身,作揖行了一礼:“那我先去书房。”她道。


    萧微澜惯有午睡的习惯,她若是在这里办差,想必会吵着她。


    还是去书房最合适。


    宇文清刚准备离开,就听萧微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呵。


    “”宇文清怔了下。


    “既然驸马如此能干,那便将之前写的策略全部整理出来,写成布告,本宫明天一早要看,早些颁布下去,也好早些施行。”萧微澜看着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怔怔的应了声,去了书房。


    策略虽说是自己想出来的,要一项一项整理出来颁布,也是需要时间。


    宇文清稍微缓了口气便开始埋头写了起来。


    第25章 惩罚


    亥时, 灯火通明,丫鬟们陆续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屋外只留了值夜丫鬟。


    萧微澜放下手里的书, 从软榻上坐起身。


    夏天闷热, 夜里窗户也是敞开着的, 从这里正好能开到荷花池,皎月明亮,洒了一池清辉,偶尔还能听到两声蛙叫。


    “驸马呢?怎么还不见人回来?”萧微澜问道。


    秋水将浣洗好的衣裳抱进内室, 回道:“将将奴婢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瞧着书房还亮着,这会驸马应该还在书房呢。”


    还在书房?


    萧微澜蹙眉, 难道还没处理完?


    今天给她安排的确实多了些, 萧微澜抿了抿唇:“去给驸马送点夜宵过去。”


    “是。”秋水福了福身,抬眼偷偷看了眼主子,心里有些诧异,想问张了张嘴,退了出去。


    约莫着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微澜躺回床榻上,心里有些不悦, 明明已经让丫鬟送夜宵过去提醒她时间不早了, 怎得还不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萧微澜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 在寝衣外披了件披风,拉开房门。


    值夜的丫鬟见她吓了一跳, 连忙屈膝行礼。


    萧微澜淡淡应了一声。


    与白日相比,夜里有了些许凉风, 披风下摆随风轻轻扬起,萧微澜沉着脸,抬步往书房方向走去。


    两个丫鬟连忙垂头跟在身后。


    果然如丫鬟所说,书房里有亮光,萧微澜脚不一顿,看着书房方向眼神有些复杂,半响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


    天色蒙蒙亮,蜡烛燃了一夜,宇文清伸了个懒腰,倾身吹了灭,卷起写好的布告,往主屋走去。


    门口丫鬟见她福了福身。


    宇文清推开房门,萧微澜坐着梳妆台前,落霞正在给她梳着发髻。脸上微微扑了层淡粉,如清水芙蓉一般。


    宇文清走过去唤了一声“殿下”。


    萧微澜瞥眼:“原来是驸马。”声音极其冷淡。


    宇文清抿唇:“布告写好了,还请殿下亲自过目一下。”


    “放着吧,本宫一会儿再看。”


    “诶,好。”宇文清退后,把写好的布告放到案桌上,站在一旁看着。


    约莫一炷香时间,萧微澜梳妆结束,这才走到案桌前拿起布告看了起来。


    宇文清小心翼翼看着她,不敢打扰她。


    半响,萧微澜抬起眼眸:“还不错,让人张贴出去吧。”


    “是。”宇文清松了口,收起布告。


    “先用膳吧。”萧微澜说着站起身,看也没看宇文清,抬步往饭堂走去。


    宇文清立刻跟着,在萧微澜跨过门槛时,抬起手腕让萧微澜扶着。


    萧微澜也没拒绝,任由她扶着,跨过门坎之后也没收回手,穿过庭院一路来到了饭堂。


    早上老夫人要诵经,不与她们一起用膳,饭堂里只有二人。


    宇文清扶着萧微澜落座,下人们一道一道膳食端了上来,用完膳就有下人进来禀报徐家人在前厅候着,要见驸马。


    这个时候徐家来人,想必是因为昨日徐业被送官一事,两家毕竟交情还在,自然不能不见。


    宇文清怔了下,看向萧微澜:“殿下先回去,我去瞧瞧。”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萧微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萧微澜沉着脸,盯着宇文清的背影,直到消息完全看不到才收回目光。


    不舒服,心里堵堵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萧微澜垂下眸子。


    前厅里,徐大山急得满头是汗,一见宇文清从外面走来,情绪激动迎上来。


    宇文清将人请入座,丫鬟惯例奉茶。


    徐大山神色激动:“贤侄,你一定要帮帮业儿,徐家可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他出了事,我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一定要帮帮业儿。”


    这徐业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徐大山惯的不成样子,能做出当街调戏民女之事不足为奇,可法不容情。


    “徐伯父。”宇文清唤了声,神色严肃道:“这件事情恐怕”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徐大山生怕她拒绝,立刻抢过话头:“这件事我找人打听过了,是长公主派人抓的,那些人怕得罪了长公主,怎么都不肯放人,你现在跟长公主是夫妻,只要你说一声,这个面子长公主肯定会给的。”


    徐大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眼底充满祈求。


    宇文清神色一怔,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看着徐大山面色有些为难。


    这徐大山也是真心疼他的儿子,宇文清从小没有父母,看到此景心里难免有些触动,待回过神,刚要开口拒绝,厅堂里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声:“本宫还不知柏盛律法什么时候成了本宫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了?”


    萧微澜面色微沉,提着裙摆从外面跨了进来,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款款,配上她精致的面容,夸她是九天玄女都不为过,秋水和落霞两个丫鬟跟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来了?”宇文清眼睛一亮,上前去扶。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徐大山一见萧微澜慌忙跪下行礼。


    萧微澜看也没看走到主位上落座。


    见她坐下,宇文清整理了下衣摆也要跟着坐下,耳边传来萧微澜的声音:“听闻有客人来了,本宫便来瞧瞧,怎么?驸马不愿意本宫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宇文清坐下的动作一顿,连忙重新站了起来。


    萧微澜这是怕自己徇私枉法特意来警告自己的吗?


    她承认将将见到徐大山爱子心切的模样确实心软了,但若仅仅因为这个就去求萧微澜赦免徐业,置律法于何处?


    这次是那个姑娘遇到了萧微澜,倘若没遇到呢?


    就平白让徐业欺负?


    宇文清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殿下说笑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不会因为两家有私交就置律法不顾,否则天底下那些受害者谁来给他们申冤。”


    “贤侄”徐大山一听,直接瘫坐在地上,反应过来,继续哀求道:“殿下,驸马,都是草民教子无方,请你们开开恩啊,业儿没受过这种罪,会受不了的,要交多少保释金草民都愿意出,只求殿下能放了业儿,草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他绝对不能出事啊。”


    闻言宇文清沉下脸:“这不是交不交银子……”


    “是吗?”萧微澜突然出声打断宇文清的话。


    宇文清诧异的看过去。


    徐大山一听萧微澜松口,立刻磕头:“只要能放了我儿子,交多少都不是问题。”


    从昨日儿子出事他就派人打听了,这件事是长公主亲自交代的,即便是地方官员也不敢怠慢,长公主的名声他是听过的,权倾朝野,心狠手辣,她交代的事更是无人敢反驳。


    他没有办法才求来宇文府。


    如今长公主松了口,他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救儿子的机会。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气质慵懒,沉吟半响,轻笑道:“徐业当着本宫的面就敢强抢民女,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其罪一,其罪二藐视王法,情节恶劣,这种人本宫向来直接打杀了。”


    打杀了!


    徐大山一听,吓的瘫坐在地,反应过来一个劲求饶。


    宇文清心中不忍,扭头看向萧微澜,不明白萧微澜为何这样说,碍于徐大山在场,她抿抿唇,继续听萧微澜说。


    “看在宇文家的面子,交三十万两白银,让他在牢房里待上三个月,也算小惩大诫,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萧微澜理了理宽袖不甚在意说道。


    三十万两白银!


    萧微澜她还真敢要。


    宇文清忍不住咂舌。


    要说这徐家世代经商是没错,但…这可是三十万两白银,不是三十两,三百两,三千两……


    何况这萧微澜要就要了,竟然还要关人家三个月。


    有点太不厚道了。


    这种离谱的要求,估计徐大山也不会同意吧。


    下一秒,打脸来得太快。


    “我同意,我愿意出三十万两白银,求殿下饶小儿一命。”徐大山拜伏。  ?!


    宇文清呆住。


    徐大山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同意了?


    “既然这样你回去准备银子送来,本宫会交代下去。”萧微澜淡淡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淡声说道。


    徐大山千恩万谢又连着磕了三个头,这才退了出去。


    宇文清呆呆的回过神来,今日她也算长了见识。


    三两句话萧微澜就让徐大山掏了三十万两,又惩罚了徐业。


    其实像徐业这样的罪,交点罚金就能放出去。


    不愧是长公主啊!


    宇文清暗暗感叹。


    “驸马对我的处理不满意?”萧微澜见她迟迟不说话,面色倏地沉了下来。


    竟然还想着她的青梅竹马,看来还是罚的太轻了,早知道就关他三年。


    想跟那个青梅竹马在一起,呵~,想都别想!


    还有她骗自己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越想萧微澜心里越气,不等宇文清开口说话,站起身快步离开。


    “……”宇文清站了起来,萧微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宇文清摸了摸鼻子,感觉她好像又生气了,生的莫名其妙。


    两日后徐家真的送来了三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全部是现银,一箱一箱搬进水岸居,足足有十箱。


    宇文清忍住不砸舌。


    萧微澜单手支着侧脸,另一只手捧着一本游记,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殿下,这些银子是要放进库房吗?”宇文清在一旁看着忍住不问道。


    “放库房?”萧微澜慢慢抬起头,不可置信看着宇文清,一时气笑了。


    这个小骗子竟然还想将她的银子放进自己的库房里?


    第26章 试探


    不放库房放哪里?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


    这么多银子总不能一直摆放在她们房间吧,就是走路都不方便。


    萧微澜淡淡扫眼,勾唇:“建造都护府不需要用钱?”


    宇文清一怔, 原来她已经打算好了, 建造都护府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古封地的事都是诸侯自己解决,朝廷很少会插手,更不可能拨款。


    看来萧微澜一早就想到了。


    “这钱也不能只我们出,既然是两国通商, 东凌那边自然也要出一部分,驸马可有良策?”萧微澜放下手里的书, 指尖轻轻点在小几上, 眉头微微皱起,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个”宇文清垂下双眸,东凌现在对柏盛虎视眈眈,怎么可能出钱?这不是为难她吗?


    宇文清想了想,问道:“议和之事如何?”


    来洛安也有几天了,却一直没听萧微澜再提起议和之事,朝廷那边也迟迟不见动静。


    “谈崩了。”萧微澜事不关己道。


    谈崩了?!


    宇文清惊讶的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对她淡淡一笑:“驸马不是也不想议和吗?怎么听到谈崩了是这副表情?还是说驸马其实心里也希望议和?”


    “不是”宇文清心里一惊:“我只是太惊讶了。”


    她缓了口气, 低声问道:“要打仗了吗?”


    要打仗就要征兵征粮, 这才是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萧微澜摇摇头,勾唇微微一笑:“这倒不用, 驸马常年在府里有所不知,去岁与东凌交战时, 军中突然来了名蒙面女子,只带五十骑兵夜闯东凌大营将对方首将斩杀, 也可能天佑柏盛,本宫竟然找到了此女子。”


    闻言宇文清心里一惊。


    她明明就在这里,萧微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波涛还未平复就听萧微澜继续道:“东凌那边一听女子名号,直接退兵了。”


    退兵了?


    如此儿戏的吗?


    宇文清缓了口气,不管如何退兵了是好事,不用打仗是百姓之福。


    萧微澜口中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要冒充自己?


    “不过看那女子身形倒是与驸马有点相似呢。”萧微澜眸光打量着宇文清,似笑非笑道。


    “”宇文清心口一紧,宽袖下掌心紧紧攥着。


    不行,她要冷静,萧微澜将将不是也说了那名女子已经找到了,她不能自己吓自己,先露了马脚。


    宇文清干笑,声线不自然道:“殿下说笑了,怎么可能跟我一样,我可是男子,怎么能与女子相同?”


    “是本宫疏忽了,本宫就是瞧着那名女子也是非常清瘦罢了。”萧微澜打趣:“怎得驸马还当了真,莫不是驸马做了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


    话音一落,宛如平地惊雷。


    宇文清只觉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殿…殿下,说笑了,天底下长的瘦的人很多。”


    “是挺多,可这双眼睛……”萧微澜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宇文清的反应,见她吓得有些哆嗦,目的达到,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好了,本宫同你开玩笑的,驸马怎么还当真了?”


    这次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若有下次,她不介意真的揭穿她!


    小骗子!


    “殿下,我突然想起还有还有点事情要办,先告退了。”宇文清揪着一颗心道。


    萧微澜应允。


    出了水岸居,宇文清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将将萧微澜太可怕了,她差点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看来还是要早点找机会和离才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宇文清每日早出晚归,回来的太晚,便宿在书房,有时回来萧微澜已经睡下。


    两个月过去,都护府也有了雏形。


    两国不少商人闻迅赶来办理通商证件,就连东凌朝廷也派了人过来,没想到萧微澜真的让东凌掏了一半的银子。


    洛安、洛川原本柏盛最偏僻的州府,一时间客商往来,到处人声鼎沸,就连周边四国的商人也有闻声前来的。


    宇文清见势头正猛,干脆组建了自己的商队,将洛安、洛川两府特有的丝绸和茶叶出口到各国去。


    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另一边。


    皇宫大殿中,殿中跪了十几个大臣,萧帝阴沉着脸,将手里的密报狠狠砸在地上,弹起落在李宗文面前。


    他垂下眼,看着眼前的折子,闭了闭眼,行礼道:“唯今之际只有想办法将长公主在京中的势力铲除,再想办法除了她,否则后患无穷啊。”


    “萧微澜的名声越来越好,你不想着怎么打压她,就知道在京中巩固自己的势力,朕看你就是无能,是不是等萧微澜起兵造反了,你才想起怎么杀她?”萧帝怒声响彻整个大殿。


    “真是一群废物!”萧帝抬手指向李宗文:“那个宇文清不是你的亲外甥吗?写封信去,让她想办法除了萧微澜,朕就不信萧微澜还能防的住枕边人。”


    李宗文面色一沉,知道他蠢,没想到竟愚蠢至极,当初自己不管如何劝说,他为了眼前那点利益,执意放虎归山,如今还要让清儿去杀长公主。


    难道他不知道那些政策全部是宇文清想的吗?


    人都脱离了掌控,恐怕早就跟长公主一条心了。


    李宗文抬起眼皮看了萧帝一眼,恭敬道:“老臣知道如何做了。”


    “来人,拿纸笔来。”仿佛已经等不及了,萧帝立刻吩咐下去,片刻宫人端着纸笔来到殿中。


    李宗文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纸笔,叹了口气,此信一但寄出,便会直接斩断他与宇文清的亲情。


    罢了,罢了。


    各为其主,李宗文提笔,要怪之怪自己当初心急,只想着要带李家更上一层楼,谁知


    李宗文长叹一声,刚要下笔,萧帝抬手拦住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还有都护府的事,让她想办法归朝廷所有,那些银子就该是朝廷的。”


    李宗文没说话,一口气将信写完,交给宫人,再由宫人呈到萧帝面前。


    萧帝看完大喜,这才满意的将信交给宫人:“速速送去,不得耽误。”


    都这个时候了宫人哪敢怠慢,小跑着出了大殿。


    信于十天后送到宇文清手里的,她看着信里的内容面色微沉。


    信中舅舅竟然让她找机会杀了长公主,还要她将通商一事交给朝廷。


    原本以为舅舅与萧微澜只是政见不和,不曾想他竟然要谋害萧微澜。


    以一己之私便可弑君?


    宇文清收起信,送信的男子见她看完信,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腿到她面前:“这毒无色无味,就算银针也试不出来,驸马下在长公主每日的膳食里即可。”


    宇文清目光看着瓷瓶,准备的还真是周到,沉声道:“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等我写封回信,你带回去交给舅舅。”


    男子怔了下,没想到宇文清竟然会这样说,连忙抱拳道:“属下还急着回去复命,休息就算了。”


    宇文清顿了下:“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稍等,我去拿一样东西,你帮我转角给舅舅。”说罢将信和瓷瓶一并塞入袖兜,站起身对门口喊了一句:“奉茶。”


    随着尾音落下,步履匆匆出来前厅。


    她要快点跟萧微澜说明此事。


    水岸居安安静静,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


    “殿下去哪了?”宇文清问道。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


    这个时间萧微澜平时不是都在水岸居吗?怎么会不在?


    宇文清急得掌心有些汗湿,那个送信之人还在前厅等着,现在派人去寻萧微澜时间定是来不急,唯今之际只有先稳住舅舅,等萧微澜回来再做打算。


    她咬了咬唇,踱步去了书房,提笔写了封回信,又从库房拿了一株人参,用木匣子装了起来。


    回到前厅,交给送信的男子:“外祖母身体不好,这是我特意寻来的,麻烦你跑一趟李府。”


    男子接过木匣子抱拳行了一礼,宇文清让下人将他送了出去。


    傍晚时,霞光映了半边天,萧微澜才带着贴身侍女回来,听了丫鬟的话,心中有些诧异。


    自打那日后两人见面次数都少了,宇文清费尽心思躲着自己,她都怀疑这个的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没想到这会又突然来找自己。


    萧微澜解下披风交给丫鬟:“去把人叫过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为了何事找自己?


    她坐到软榻上。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宇文清踏着步子进来。


    萧微澜撩起眼皮扫了眼宇文清,抬手拿起水壶斟了盏茶,淡声问道:“听下面丫鬟说驸马今日找本宫?”


    多日未好好相见,那人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也清瘦了。


    宇文清抿抿唇从袖兜里将信和瓷瓶拿出来,上前一步放在小几上。


    “这是何物?”萧微澜挑眉看向小几,眼底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宇文清没说话。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着唇边轻轻抿了口,神态优雅的捻起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展开。


    只见信中写道:萧微澜狼子野心,将来必是朝廷之患,清儿要认清时务,此药可助你成事,再者与各国通商理应交由朝廷统一管理,想办法拿到都护府的管理权,成事之后陛下必定会予以重任。


    萧微澜阖上信,轻笑出来,要怎么说,她这个弟弟不仅蠢还贪,就凭他也想染指,萧微澜看向宇文清:“驸马将此事告知了本宫,就不怕与李大人离了心?毕竟李大人可是驸马的亲舅舅,本宫瞧着许诺的好处还不少呢。”


    第27章 秘密


    嗯?


    宇文清一怔。


    萧微澜是自己的妻子, 即便都是女子,她也理当护她周全,何况这些时日相处下来, 萧微澜根本不像外界所传那般, 相反她不仅有胆识, 有谋略,若为帝必定是位治世明君。


    唯一不好的是,自己挣的银子都让她给收走了,一点也没给自己留下。


    这也也不至于让她背叛自己妻子吧?


    宇文清清了清嗓子。


    萧微澜挑眉看着她:“怎么?驸马不说话是心虚了?”


    宇文清能将李宗文的打算同她说, 这是她没想到的,原本以为李宗文要对付自己, 宇文清就算不参与, 也不会向着自己。


    没想到这个小骗子还给了她惊喜。


    萧微澜心情不错,让秋水取了一百两银票给她。


    宇文清呆住了。


    萧微澜这是给她的奖赏!这么多!


    对方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般,笑道:“只要驸马乖乖替本宫分忧,本宫不介意多给驸马。”  ?!


    宇文清看着手里的银票,惊喜过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到,愣怔片刻说道:“臣愿意替殿下分忧。”


    总归有钱拿, 又不需要做违心的事, 何乐不为?


    “京城那边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吧, 驸马无须担心。”萧微澜一面用茶盖轻轻拨弄茶水,一面说道。


    “好, 我知道了。”宇文清顿了下,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京城的局势她并不了解。


    都护府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她现在要做的是帮萧微澜打理好这些事情, 就算皇上要为难萧微澜,她也有底气对抗。


    可舅舅他们终究也是自己的至亲,尤其是外祖母一直对自己很好。


    宇文清抿了抿唇收起银票,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舅舅那边我已经写信稳住了,若是将来舅舅落到殿下手里,可否不要迁怒李家。”


    谋杀皇亲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还是忍不住想替外祖母求得一线生机。


    “哦?”萧微澜嘴角勾起,眸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凝滞,看来她对李府还是有感情的,这个认知让萧微澜很不爽。


    但,若是用李家人的命换的她为自己做事,也不是不划算。


    萧微澜忍了忍,捏起茶盏:“本宫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杀该杀之人。”


    听她这样说,宇文清松了口气,萧微澜这样承诺,便是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她想了想说:“今年封地刚开放通商,我打算办一场赏月灯会,到时各国商人都会来,殿下可一同前往赏月。”


    赏月灯会?


    萧微澜淡淡瞥眼,宇文清做事还没让自己失望过,用赏月等会带动洛安府贸易来往确实一个好办法。


    这个人若是能全心全意为自己所用那就更好了。


    萧微澜压下心中怅然,她不可能因为一个骗子失了分寸,笑道:“是吗?到时本宫可一定要去瞧瞧驸马说的灯会。”


    宇文清脸上露出一摸羞涩,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忙吧。”萧微澜说。


    宇文清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抿唇退了出去。


    待人一离开,秋水担忧道:“殿下,上回您遇刺分明就是李宗文派的人,您怎么还答应驸马?”


    萧微澜笑:“无妨,宇文清若能为我所用,饶了李家那几口人也无碍,再者李家是世家大族,若真动也未必是件易事,不过,好在宇文清也是个能拎得清的。”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指尖在小几上轻轻点了点:“去给京城那边传话,让他们把皇上安插在禁军里的人拔了,省得让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本宫都敢杀。”


    她向来不吃亏,别人动她一分,她便还对方一丈。


    “是。”秋水看了眼主子,悄声退了出去,从外面将门拉了起来。


    ……


    转眼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宇文老夫人靠在圈椅里,膝盖上搭了张毯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崔嬷嬷悄声走近,弯下腰轻声唤道:“老夫人,老夫人。”


    老夫人慢慢睁开眼睛。


    崔嬷嬷说:“公子和公主来了。”


    “哦?”老夫人坐了起来:“快快让她们进来。”说罢抬手扶着拐杖就要起来。


    崔嬷嬷笑道:“您别着急,她们刚进院子,来得及,来得及。”


    老夫人闻言睨了她眼,崔嬷嬷笑着扶老夫人起身往门外走去,人还没走到,门口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房门从外面推开。


    宇文清携萧微澜从外面进来。


    宇文清看见祖母立刻笑了起来:“祖母,您这是要去哪里?”


    崔嬷嬷抢先道:“哪里是去哪?老夫人听到你们要来,这不急得都坐不住了。”


    宇文老夫人睨她,笑着对宇文清和萧微澜招手:“来来来,过来陪我老婆子说说话。”


    宇文清笑着扶住老夫人,却被她反手抓住手,瘦骨嶙峋,宇文清鼻尖突然一酸,还未来得及说话,老夫人笑道:“不用你扶。”她看向萧微澜对宇文清使了个眼色:“去扶你媳妇吧。”


    她早就也从下人那里听说了,小两口伉俪情深,同吃同宿都在一起,而且长公主也不似传闻那般。


    害的她白担心了一场。


    二人感情这么好,想必自家孙儿的身份,长公主应该早就知道了,却不跟她计较。


    不过转念一想,长公主是什么人,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这种事恐怕早就见怪不怪了。


    想到这里她笑的更开心,她的孙儿以后总算有个人陪了,至于子嗣,将来从旁支过继一个来便是了,也算保住了宇文家族的荣耀,就算没有长公主这件事,她也打算这么做的。


    宇文清看了看祖母,看向萧微澜,抿抿唇,祖母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能胡说呢,自己躲都来不及,她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宇文清硬着头皮对萧微澜道:“先坐吧。”


    三人落座。


    宇文清挨着萧微澜坐着。


    老夫人让人端来今年新采的茶。


    没一会,下人便来说家宴都准备好了。


    几人一起又起身往饭堂走去,今日是中秋佳节,族中的旁支也会过来一起用膳,等他们的时候,饭堂门口已经聚满了人,见到萧微澜纷纷行礼。


    萧微澜抬手说了句不必拘谨。


    老夫人招呼大家一起进了饭堂,今天来得人比较多,下人们将三张长条桌临时拼在一起,众人按着尊卑一一落座,萧微澜坐在老夫人下首,宇文清挨着她坐。


    老夫人发话:“今天中秋佳节,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都不要拘着。”


    有一会来事的家人说道:“今年我们家真是双喜临门,清儿高中是一喜,这二喜嘛,自然是清儿与长公主大婚。”


    “说的是什么,清儿大婚当时她们都在京城,我们这里也没得道消息,来,我们大家敬清儿一杯。”


    “来来来。”


    众人笑呵呵的冲宇文清举起酒杯。


    宇文清跟着笑了笑,目光瞥向萧微澜,眼底含了一抹不曾察觉的笑意,抬手饮下酒,辛辣感瞬间顺着口腔一路烧到心口,她连忙放下酒杯夹了口菜压下。


    “这成亲了就是不一样,堂兄这眼睛都要黏到堂嫂身上了。”说话的是宇文清三叔家小儿子—宇文琼。


    旁支里也算能力不错的了。


    虽然平时里来往少,宇文清对他的印象不错。


    “琼哥,你就别打趣清哥了,你看她脸都红了。”


    “哈哈哈!”


    宇文清摇了摇头,意识有些浑沌,看着萧微澜眨了眨眼睛。


    “好了,都别闹了,明知清弟容易害羞,你们能不能悠着点,想闹等你们成亲的时候闹个够。”宇文琅出声解围道。


    他是小辈里的大哥,有些威严。


    见他发了话,几个小辈嘻嘻哈哈说别的去了。


    宇文清晃着脑袋往萧微澜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上回说你找到那个女子是真的?”


    一股酒气铺面而来,萧微澜眉头微蹙,这人双颊陀红,眼神涣散。


    萧微澜一怔。


    这就醉了?


    “哼!”宇文清轻哼一声,坐了回去,嘟着嘴不满道:“你让人骗了,你知不知道?”


    萧微澜看着她,看来真是醉的不轻,竟然敢主动提起这件事。


    宇文清见她不说话,往前趴了一下,单手支着侧脸,勉强撑住:“萧微澜,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哦?驸马有什么秘密,本宫有些感兴趣呢。”萧微澜挑眉,眼角流露出些许好奇,顺着她的话问道。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的?


    “就是”宇文清眨了眨眼:“就是”就是什么她好像想不起来了。


    宇文清突然咧嘴一笑。


    看起来有些傻。


    “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萧微澜表情一僵,第一反应:这个小骗子竟敢耍自己!


    第28章 坦白


    宇文老夫人注意到这边, 有些担忧的问道:“清儿这是怎么了?”


    萧微澜轻笑:“有些醉了。”


    老夫人嘴角一扯:“”


    一杯就醉,还能干点啥?


    她摆摆手示意丫鬟:“先送公子回去休息,仔细着点别磕着了。”


    “是。”丫鬟应了声走到宇文清身边伸出手要扶她她。


    宇文清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倏地站起身:“我没醉, 我还有秘密要告诉萧微澜呢。”


    丫鬟见她不配合, 垂着头站到一旁。


    老夫人扶了扶额,真的醉的不轻,都敢直呼长公主名号了,她急忙对丫鬟们使了个眼色。


    丫鬟们再次上前, 宇文清立刻抱住萧微澜的手臂耍起赖:“我没醉,我不要回去。”


    老夫人:“”


    众人:“”


    萧微澜没想到她会直接抱过来, 身体一僵, 看向宇文清:“先松开,本宫陪你一起回去。”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无辜,摇摇头:“不能回的。”


    “为何?”萧微澜耐着心问道。


    “还要赏月。”宇文清加重语气一本正经道。


    这时宇文琼突然笑道:“这点酒怎么可能醉,要我看分明就是清哥想撇下我们同堂嫂两个人单独去赏月。”


    “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去了赏月灯会。


    宇文清像一只弱小可怜的小兽般窝在萧微澜身边,亦步亦趋。


    谁扶都不行。


    灯会到处挂满了红色灯笼,整条大街明亮如昼, 反倒衬得月亮暗淡无光了, 不过也没有人真的赏月, 街道挤满了商贩,商品琳琅满目, 都够他们看的了。


    走到成衣店门口时,宇文清突然指着一条粉色小裙子:“我要那件!”


    “少爷!”小安子脸色吓的苍白, 连忙开口制止道。


    少爷糊涂啊!怎么能要小裙子?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公子的身份可如何是好?


    小丫鬟见主子一直盯着粉色裙子,上前想拉住宇文清。


    下一秒秋水拦在她跟前:“殿下和驸马说话, 我们在后面跟着就好。”


    “”


    这是跟着不跟着的问题吗?


    小安子急得满头是汗,再看宇文清嘟着嘴巴,眼巴巴看着那条小裙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萧微澜顺着宇文清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微微勾起,要是没记错第一次见面她穿的就是一件粉色的裙子,当时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眸子,清澈、干净,是她从未见过的。


    若是再让她穿上也不错。


    “驸马喜欢?”萧微澜轻笑。


    “嗯。”宇文清重重的点了点头。


    “落霞,去买来。”萧微澜吩咐道。


    宇文清闻言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落霞进店,付钱,抱着裙子回来。


    “怎么驸马想自己拿着?”萧微澜看出了她的心思,打趣道。


    “想的。”宇文清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萧微澜笑了笑,吩咐落霞将裙子交给宇文清,宇文清这才心满意足抱上了小裙子。


    又逛了一会儿,总共不足一刻钟时间,起了风,萧微澜便和宇文清先回去了,至于其他人早就各逛各的去了。


    一路上宇文清都抱着小裙子。


    回了水岸居,宇文清已经抵挡不住困意,抱着小裙子倒头就睡。


    秋水看着蜷缩起来的宇文清,又偷偷观察主子的反应,担心主子生气,犹豫片刻,小声点道:“殿下,要不让奴婢们先替驸马更衣?”


    “不用,你们都出去吧。”萧微澜眸色一沉说道。


    完了。


    主子果然生气了!


    秋水捏了把汗,抬头偷偷觑了眼宇文清,恭声道:“奴婢先告退。”


    说罢,冲其他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垂着头退了出去。


    驸马自求多福吧!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二人,萧微澜叹了口气:“起来把外衣脱了再睡。”


    宇文清没有睁开眼睛,抱着裙子翻了身背对着萧微澜。


    萧微澜目光柔和看着她又叹了口腔,上榻拍了拍她的肩膀,宇文清扭过头。


    “先起来把衣裳脱了再睡。”


    “不行!”宇文清抱紧胸,警惕的看着她。


    “不脱怎么睡觉?”萧微澜轻声哄她。


    宇文清看了看她,又垂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衣裳:“我想穿这个,你转过身去。”


    “好。”萧微澜轻笑。


    想到上回醉酒她的警惕心也是如此强,可见平时她有多小心。


    萧微澜依言从榻上起来,背过身去。


    房中灯火摇曳,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过去多久,床榻上的人糯糯说了声:“好好了。”


    萧微澜转过去时呼吸一滞,床榻上粉衣少女怯怯的望着她,眼底含了汪清水。


    萧微澜上前一步,一手按住她的肩,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抽了出来,瞬间青丝散落下来,少女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别怕,让本宫看看。”萧微澜凑近她,原来这就是面纱后面的样子看,与她想象的又不同。


    一双含情眸怯怯的,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兽。


    “你弄疼我了。”宇文清抿着唇,酒意染红了眼眶。


    闻言,萧微澜松了些力道,看着宇文清的眼睛:“驸马不是说有秘密要告诉本宫吗?”清冽的声音带了些许魅惑。


    宇文清歪着脑袋思索,奈何脑袋懵懵的,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凑近了些,挨得极近,又压低了声音才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是女子。”


    萧微澜怔了下,将将还怕人知道,这会又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还是告诉了她!


    萧微澜唇角勾起:“哦?原来驸马是女子。”


    “嘘~”宇文清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小声道:“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要掉脑袋的。”


    “既然这样驸马为何要告诉本宫?”萧微澜问。


    宇文清晃了晃,歪着脑袋又开始思索,半响,哼唧了一声,表情委屈极了。


    萧微澜:“”


    这是怎么了?


    将将还好好的,怎么就委屈上了?


    醉酒的人最没道理可讲。


    宇文清表情皱皱巴巴的又极其认真的说:“萧微澜,你被骗了知道吗?”


    被骗了?萧微澜蹙眉,除了眼前这个小骗子,还有谁敢骗自己?


    宇文清又哼了声,才继续道:“你不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会被骗的。”


    她又强调了一次自己被骗了,让萧微澜心里有些诧异,但是看她的模样说的应该不是她自己,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不成?


    “驸马说的是谁骗了本宫?”


    “就那个那个斩杀敌军首将的女子”说到这里宇文清瘪了瘪嘴巴,眼睛、鼻尖倏地红红的,她继续说:“明明是我”说着说着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全身重量落到萧微澜臂弯上,脑袋抵着她肩头,散开的青丝落向一旁,遮住了侧脸。


    “嗯?”萧微澜一怔,身体僵着,等了片刻,她轻轻拍了拍宇文清的背:“先醒醒,把衣服换了。”


    要是这副模样醒来,小骗子不得吓死才怪。


    宇文清眉头皱了皱,抬手双臂缠上萧微澜的腰肢,微微用力拉近,两具身体顿时密不可分,宇文清这才满足的喟叹一声。


    “放肆!”萧微澜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里,声音微微颤抖,想要推她,上手也在颤抖:“宇文清你知道你在作什么吗?”声音有些软。


    宇文清置若罔闻,遵循着本能压了过去,萧微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二人一起倒在衾被上,萧微澜怔后推她想要抽身,宇文清不仅双臂紧紧抱着,一条腿也跟着压了过来,鼻尖在萧微澜的脖颈、脸蛋上来回蹭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好香啊!”


    “”


    萧微澜被拘着不得动弹,羊脂玉般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宇文清你先起来。”她咬着唇,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烛火轻轻摇曳,不知何时燃尽了。


    朝霞再次升起,扶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榻上的人儿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迷迷糊糊抬手拢了拢怀里的柔软。


    “”


    衾被有这么柔软这么香吗?


    宇文清倏地睁开眼睛,看清怀里抱着的人,心猛的一颤,她缓了缓,之前不是没抱着萧微澜睡过,萧微澜这个人平日里看着端庄优雅,到了夜里睡像可不似那般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今天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往常都是萧微澜扒着自己,今天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深吸口气,慢慢将腿从萧微澜身上拿了下来,小心翼翼抽回手臂。


    做完这一切,宇文清长长吁了口气,从床榻上坐起身,习惯性垂头整理衣襟,突然一声尖叫响彻水岸居。


    怎么会?


    宇文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身上的粉色衣裙。


    “你在叫什么?”萧微澜一激灵,睁开眼睛就看见宇文清面如死灰盯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她眉头微蹙,昨夜要不是被那人拘着,自己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迷迷糊糊睡着,又被吵醒。


    萧微澜面露不悦:“驸马这是作甚?”


    宇文清闻言,倏地抬起头惊恐的看着萧微澜,身体往后退“砰”的一身滚落到地上,宇文清顾不得疼,抱起地上的衣裳。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发生了何事?”落霞隔着门问道。


    宇文清下意识扭头看向房门,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要是现在丫鬟们进来


    宇文清咽了咽口水。


    第29章 身份


    “无事。”萧微澜回了一句, 视线似笑非笑盯着宇文清。


    她本不想吓她,谁知她自己穿了起来,又抱着自己不放, 让丫鬟进来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可私心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宇文清女儿姿态。


    “殿下现在要洗漱更衣吗?”屋外落霞再次问道。


    宇文清抱着衣裳紧紧盯着自己, 完全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萧微澜勾了勾唇,应道:“时间尚早。”


    听到这里宇文清松了口气,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萧微澜会如何处置自己她心里没底,但萧微澜没让别人进来, 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驸马,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萧微澜勾唇看着宇文清说道。


    看来她猜的没错,宇文清爬起身跪在地上,捏紧了怀里的衣裳,咬了咬牙,说道:“是我欺骗了殿下,跟宇文家没有关系,殿下能不能能不能别怪祖母他们, 殿下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说罢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 可见用了多大力度。


    萧微澜眸色一暗,就听宇文清继续道:“殿下, 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我父母战死沙场, 家中只剩我与祖母二人,宇文家需要一个男丁支撑, 故祖母才将我从小伴作男儿,我知道我不该参加科举,更不应该做这个驸马,殿下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怨言,只是祖母年事已高,受不了刺激,请殿下开恩饶祖母一命。”言辞恳切。


    宇文清匍匐在地上,萧微澜看不到她的表情,只从她微微颤抖的双肩窥得一丝情绪。


    宇文家的处境她是知道的,尤其是近些年来,各方势力崛起,宇文家前家主战死沙场,想要稳住家族,让她扮作男儿确实是不得已为之。


    只是想到她小小年纪要承受的,萧微澜的心莫名一酸,她别开视线,狠下心故作冰冷道:“驸马既然说骗了本宫,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驸马要如何补偿本宫呢?”


    闻言宇文清怔了一下,匍匐在地:“殿下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好。”萧微澜脸上露出笑意,说了这么久,她就等她这句话,她要宇文清完全属于自己,永远不能被背叛自己。


    “驸马,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说到这里萧微澜眸色一暗,沉声说道:“他日若是敢背叛本宫,天涯海角本宫也会将你抽筋剥皮。”


    话里有承诺也有威胁,承诺她此事她可以不计较,但若背叛就另当别论。


    “臣,不敢。”见她不在追究,宇文清连忙跪拜保证。


    她是聪明人,如何选择自然不用她教,萧微澜勾了勾唇角:“起来吧,一会儿陪本宫去府衙瞧瞧。”


    “是。”宇文清松了口气,缓了缓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眼手里的衣裳,犹豫片刻道:“我先去换身衣裳。”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粉色衣裙。


    萧微澜瞥眼宇文清,见她眼眶微红,心口一紧,别开视线点了点头。


    宇文清垂着头走到屏风后,片刻换好衣裳出来。


    萧微澜唤了丫鬟进来伺候,二人各自去洗漱,用了早膳,宇文清站在马车旁等着萧微澜,扶着她上了马车,这才抿抿唇让下人牵来一匹马,骑上马跟着马车旁。


    她还没做好跟萧微澜同乘一辆马车的准备。


    队伍路过文轩斋的时候,一名身着衙役服的男子骑马从后面对追了过来,停到队伍前,男子下马行礼:“小人参加驸马爷。”


    宇文清皱眉:“有什么事起来说。”


    男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上前递给宇文清:“这是我家县太爷让小的送来的,他交代一定要将信交到您的手里。”


    县太爷?


    宇文清拧着眉二话不说彼拆开信封,看完里面内容,心里忍不住一惊。


    这时马车门打开,萧微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突然停下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宇文清跳下马,走到马车旁将信递大车里,表情凝重:“洛川府出事了。”


    原本深秋季节不该下大雨,谁知今年洛川府突然发生水灾。


    信是李巡派人送来的,她没想到李巡被外派竟然到洛川府做县令。


    萧微澜看完信:“立刻回府,启程去洛川府。”


    宇文清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队伍回府整顿,即可往洛川府出发。


    本想继续骑马,可萧微澜不愿,宇文清只得上了马车。


    “驸马有事?”萧微澜撩起眼皮看过去。


    “洛安离洛川乘车也要一日,到了之后也不确定情况如何,殿下不如先休息一会。”宇文清说。


    萧微澜没说话,闭上眼睛腰背挺直靠着车壁。


    宇文清见她听进去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洛川府情况一无所知,只有李巡派人送来的一封信,大抵便是当地突降暴雨,村庄农田被毁,当地政府担心事情闹大,便把事情压了下来,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多,压不住了,干脆封锁城门不准百姓进城,遍地怨声载道。


    “你过来。”萧微澜突然开口道。


    “嗯?”宇文清一怔,下意识望过去。


    “本宫让你过来。”萧微澜有些不耐道。


    宇文清回过神,虽不知她为何让自己过去,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坐到了萧微澜身边。


    “殿下。”她唤了声。


    “嗯。”萧微澜轻哼一声,将脑袋靠到她的肩膀上,身体的重量也随之压了过来。


    宇文清身体一僵,半响,慢慢转过脸看过去,两人靠的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有些烫人。


    她怎么突然靠过来了,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份之后毫无顾忌了吗?


    宇文清回过头身体绷紧看着对面车壁。


    “别乱动。”


    “我没动。”


    萧微澜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意现在的姿势。


    “离洛川还有些路程,估计到了也是晚上,殿下要是累了可以躺下睡会,马车里铺了软垫会舒服些。”宇文清说。


    萧微澜突然坐正身体,神色有些慵懒的看向宇文清。


    “”宇文清一怔,起身从暗格里拿出抱枕和薄毯:“殿下请吧。”萧微澜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下去。


    等了半响萧微澜问道:“你不睡?”


    “嗯?”宇文清怔了下,笑了笑:“我还不困,殿下先睡吧。”


    她的话音刚落下,萧微澜倏地睁开眼睛,眸色不悦看着宇文清。


    宇文清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萧微澜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都是女子睡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第30章 洛川


    她抿了抿唇在萧微澜旁边平躺下来, 下一刻一具柔软的身体就贴了过来,纤细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宇文清:“……”


    萧微澜满足的喟叹一句:“怎么会这么瘦, 抱着也不舒服。”


    宇文清抿直唇, 微微侧脸正好看到萧微澜一脸满足的样子, 她慢慢转过来。


    心里暗咐:嘴上说不舒服,抱的比谁都紧。


    不过宇文清也没打算跟她计较,她想抱便抱着吧,总归是自己理亏。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在戌时抵达洛川府, 正如信中所写,城门紧闭, 城门外聚集了不少灾民, 衣衫褴褛,脸上毫无生气,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见到车队视线往这边投了过来。


    宇文清掀开车帘,看向城门顶,有士兵把守,再看看周围的灾民, 连个救济棚都没有, 更别说开仓放粮了。


    “去让城门官将城门打开。”她吩咐身边的侍卫。


    侍卫领命骑马跑到队伍最前面高声喊了起来。


    宇文清眉头紧皱坐回马车里。x


    “可是出了什么事?”萧微澜背靠着马车壁, 双目微阖上,看上去有些疲惫。


    宇文清有些心疼, 却还是如实将刚才所见与她说了。


    萧微澜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幽深, 表情平静,宇文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这时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 城门已经开了。”


    “先进去再说。”萧微澜说罢重新阖上眼睛。


    宇文清想开口问问接下如何做,目光落在萧微澜略显疲惫的脸蛋上,咬了咬唇忍住冲动。


    萧微澜在洛川有府邸,车队直接去了那里,府里上下没想到长公主突然回来,家臣站了两排在府门前恭迎。


    萧微澜缓缓从马车上下来,眸光一扫,抬步往府里走去,身后跟着长长两队人,她在议事殿主坐上坐下。


    大殿两旁的青铜制宫灯发出暖黄色的烛光,整个大殿都明晃晃的。


    秋水和落霞站到萧微澜身后,宇文清深吸一口气,在萧微澜身边的另一个主位上坐下,名义上她还萧微澜的驸马。


    “说吧,怎么回事?”萧微澜清冽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官员们吓的一激灵,齐齐跪下,匍匐在地上不敢抬起头。


    宇文清余光偷偷瞥向萧微澜,眉眼凌厉,身上的威压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哪怕一个眼神都让人心惊。


    “怎么不说话?本宫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吃里爬外,知情不报?”萧微澜怒喝道。


    众人吓的心头一慌,瑟瑟发抖。


    萧微澜眸光一扫,眸中清冽不带任何情绪,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家令,你来说说。”


    男人颤颤巍巍道:“臣臣知罪。”


    “一句知罪就算了?”萧微澜眸光一冷:“既然养你们这些人还不如养条狗,来人全部押下去。”


    话音刚落,两列侍卫小跑进来,二话不说将殿中跪着的所有人全部押了起来。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这都是张太守的主意啊,他不准我们通知您,”


    “饶了我们吧,我们知罪了。”


    殿中求饶声此起彼伏。


    宇文清呼了口气,看着侍卫将人全部带了出去,她垂下眼皮半响,抬眼看向萧微澜:“此事殿下如何打算的?”


    萧微澜默了默,这些年她一直在京城,鲜少来封地,封地大小事都交由太守打理,包括洛川的驻军,此事他敢不上报,必是生了异心。


    看来她得好好查查了。


    萧微澜沉着脸:“明日再说。”


    这时小厮进来说:“张太守来了,说有要事要禀报殿下。”


    宇文清一怔,听萧微澜道:“来的还真快,让他进来。”


    “是。”小厮离开。


    这么快就来了,要么早有打算,要么就是来打探长公主的态度。


    真是老狐狸!


    宇文清想了想说:“殿下,此事没那么简单,不如”


    “去吧。”萧微澜问也没问直接同意。


    “那我先出去。”宇文清起身走出大殿,便撞见小厮带着一名中年男人急匆匆朝议事殿走来,小厮走近朝宇文清行了一礼便带着人进了殿。


    看来此人便是张太守。


    宇文清皱了皱眉,带着阿大快步朝书房走去。


    “公子。”阿大一脸气愤:“属下将将恨不得将那太守碎尸万段。”


    “先别急。”宇文清冲他摇了摇头:“没有确切证据不能随意处置朝廷官员。”


    “可城外那些百姓”


    “你偷偷带几个人去调查一下,尤其看看那太守有没有跟京城那边的人联络,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


    阿大退了出去。


    宇文清叹了口气,再次回到议事殿时萧微澜那边也处理好了,二人一同回了寝殿。


    殿中焚了香,是萧微澜惯用的桂花香,淡淡的,闻着倒是让人觉得安心。


    丫鬟们见她们回来屈膝行了一礼,一丫鬟道:“殿下和驸马现在要沐浴休息吗?”


    萧微澜抬抬手,丫鬟们悄声退了出去。


    “太守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宇文清瞥眼桌上的茶壶,犹豫一瞬,拿起壶斟了盏茶放到萧微澜手边。


    萧微澜抬起眼看了宇文清一眼,捏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茶水上,沉默片刻道:“明日把给你写信的官员叫来,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什么。”


    “嗯,好。”宇文清应道。


    她也有此意,在李府时虽与李巡交情不深,不知他为人如何,洛川府出事,没想到给她写信的竟然是李巡。


    见她应下,萧微澜抬手理了理宽袖,站起身往内室走去,宇文清怔了下,连忙跟上,继续问道:“那太守将将可有说甚至?”


    萧微澜坐到梳妆台前,那人滑头的很,问了几句也没问出什么,毕竟不是公主府的家臣,又不知他是否与城外驻军有勾结,便没直接将人拿下。


    “先调查吧。”萧微澜道。


    “好。”宇文清应了声,见她要卸妆,道:“我这就去叫秋水进来给你卸妆。”


    “不必这么麻烦了,驸马来帮本宫便可。”


    “我?”宇文清心里一慌,看着镜子里萧微澜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悄悄攥紧衣袖。


    见她迟迟不上前,萧微澜挑了挑没,透过铜镜与她四目相对,唇角微微勾起:“怎么驸马不愿?”


    “”宇文清咬了咬唇,走到萧微澜身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在离珍珠步摇三寸距离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眼镜中女子,明艳端庄,皎若明月,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快速取下步摇。


    泼墨长发如丝绸一般在她的掌心散落下来。


    宇文清双颊微微泛起热意。


    萧微澜抬眸,将手里的象牙梳递了过去。


    月白色的象牙梳子穿过浓密的墨发,柔软的犹如名贵的云锦,宇文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梳理着,生怕毁坏了一根


    第二日一早,用了早膳,宇文清便让人去查了李巡做知县的那个地方,正是这回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过了半日,去寻李巡的人没将人带回,反倒是带回了一名女子。


    女子模样清秀,梳了妇人髻,她冲宇文清跪下行礼。


    宇文清心中有些诧异女子,便让女子如实交代。


    这才知道此女子是临阳县人,是李巡外调之后娶的新婚妻子,而李巡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李巡早就被张太守派人抓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女子不像寻常家女儿家遇到这种事情哭哭啼啼,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有说到李巡的时候眼底才会露出些许温柔。


    “先坐下吧。”宇文清话音刚落,见女子坐下,丫鬟惯例进来奉茶,待丫鬟一离开,宇文清继续道:“那张太守抓了李巡,可是李巡手里还有他什么把柄?”


    女子表情顿了一下,目光躲闪,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宇文清见她如此便没再多问,吩咐丫鬟将人带去厢房安置下来。


    人刚走,从屏风后走出一名容貌昳丽的女子,宇文清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腕:“将将你也听到了,我觉得这个女子肯定有什么没瞒着我们的。”


    萧微澜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她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还未来得及。”宇文清摇了摇头。


    “那便再派个人去查查。”萧微澜说着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宇文清将将饮用的茶盏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道:“你这个表哥是李家的庶子,却能靠自己努力考中进士,可见不一般。”


    “他确实很用功。”宇文清说。


    “他与李家关系如何?”


    “这个我并不清楚,李巡平时很少出门,也甚少与人来往。”宇文清想了想如实道。


    萧微澜点了点头,对丫鬟吩咐了几句。


    丫鬟匆匆离开。


    那丫鬟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小厮进来通报,那张太守又来了。


    宇文清让人请了进来。


    张太守进殿之后冲萧微澜拱手行礼:“殿下,赈灾之事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就等您发话开仓放粮了。”


    萧微澜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张太守又行了一礼,抬头看向宇文清,突然笑道:“知道殿下和驸马来了封地,当地官员在惠宾楼备了酒席给殿下和驸马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宇文清皱眉,脸色微沉。


    “这”张太守被拒绝有些面子过不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响,干笑两声:“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百姓饭都吃不上了,他还想着大摆酒席,宇文清心里冷哼,刚要再开口,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仿佛被烫了一下,她下意识看过去,萧微澜冲她安抚一笑,宇文清的满心不悦顿时安抚了下来,乖乖闭上嘴巴。


    萧微澜眸光一转,凌厉的看向张太守。


    那张太守心里一慌,本就心虚,差点一个没站稳,缓了缓自我圆场道:“驸马说的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赈灾,是微臣考虑不周了。”


    “既然如此,赈灾一事还是加快进程吧。”萧微澜沉声道。


    “是,微臣明白,城外已经开设了两个施粥棚,灾民也会尽早安置妥当。”张太守咽了咽口水说。


    “去办吧。”萧微澜道。


    “是。”张太守躬身抱拳行了一礼,抬眼看了眼宇文清,转身出了议事殿。


    待人走远,宇文清甩了一下宽袖,转身坐下,气氛道:“真是昏官!”啐了句似还不满意,宇文清拿起桌子上的茶盏重重放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喝,我看他根本就没把百姓放在心上!”


    萧微澜看着宇文清气极了的模样,缓缓勾起唇,成亲这么久,难得看到她情绪如此外露,宇文清年纪虽小,性子却沉稳的很,平日里克制守礼,只偶尔露出能一丝慌乱,还是因为她身份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说一下,每周作者君会休息两天,一般周二不会更新,至于另一天看心情,最近在准备《穿书炮灰A把未来反派大佬标记了》和《娇弱Omega说她怀了我的崽!》两篇文的存稿,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点点收藏,至于先开哪篇,具体看收藏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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