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帝一时乱了分寸。
长公主向来与他不和, 现在回京,定是听到风声想趁机夺取他皇位的,一想到这里, 萧帝一口血喷出晕倒在地, 宫人们见状大惊失色。
“快去请御医!”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传御医!”其余宫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福宁殿的宫人们乱作一团。
长公主府还是旧时模样, 走之前留了下人看护,日日有人打扫,再回来仿佛除了些许感慨,也并无其他。
唯一不同的是, 驸马搬去了主殿与公主同住,美名其曰长公主习惯了驸马贴身伺候。
府院秋色正浓, 桂花叶子落了一地, 宇文清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天空,微微叹了口。
“驸马为何愁眉苦脸?可是不喜欢京城?”萧微澜款步而至。
宇文清回头看到萧微澜,面色一喜:“我没有不喜欢京城,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驸马是在担心李家?”萧微澜走近,目光带着柔意看着宇文清。
“也不全是,早在我们成亲之时,我跟李家就站在了对立面, 一直是我没认清罢了。”宇文清抿了抿唇, 继续道:“其实我从小跟祖母在洛安府长大, 与舅舅们、外祖母他们来往并不多,要说感情也算不上亲厚, 自前年舅舅突然来信让我来京城念书,祖母也是为了宇文家, 这才允了我来京城,自来京之后舅舅、外祖母待我也很好。”
萧微澜知她性子, 勾了勾唇。
宇文清叹道:“其实我知道殿下待我极好,我不应该再想李家的事情,可眼下”
萧微澜摇了摇头:“驸马担心李家也是人之常情,李家之前明确站在皇上一边,但他同时又是世家大族,皇上要揽权,拿世家开刀,世家大族又互有牵扯,同气连枝,李家若还继续站皇上一边,便是为不义,倘若背弃主子站在世家一边,便是为不忠,若是不想担这不忠不义之名,本宫猜想李大人恐怕现在谁都不会见。”
萧微澜说的没有错,宇文清倒是希望这次的事情李家不要插手,虽说立场不同,毕竟是自己的至亲,她并不想连明面上都撕破脸破皮。
“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宇文清不想让萧微澜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做出退让,她主动转移话题说道。
萧微澜视线转到有些萧条的桂花树上,有些叶子落干净了,只剩下一光秃秃的枝条:“先稳住朝堂最要紧,至于其他再说吧。”
宇文清点点头,在处理政务上,萧微澜向来果决,不会拖泥带水。
这时府里下人急匆匆呈上两张拜帖。
同时送来两张拜帖,宇文清拧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微澜刚一进京就有人来见她,也不知所谓何事?
萧微澜凝眉依次打开,两张拜帖分别是程家、崔家。
“来这么快。”萧微澜随手将拜帖丢到丫鬟手中。
程家和崔家一起来不用猜宇文清也知道了,她问道:“殿下要去见吗?”
“不见。”萧微澜想都没想说道。
她看向下人:“就说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宫身体不适,不见客。”
“是。”下人抬手行礼。
“殿下不怕他们闹事?”这样直接拒见,宇文清心里多少有些担忧,毕竟现在连皇帝都要被他们架空了,萧微澜又离开京城这么久,有些形势可能还不了解,就是城外有两万的驻军在,可京城中的羽林卫、禁军、御林军可都不是吃素的。
萧微澜轻笑,转头视线对上宇文清担忧的眸色,微微弯着唇角:“驸马这是在担心本宫?”语气里有些俏皮。
宇文清抿唇,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萧微澜抬手轻轻拂上宇文清的肩,淡淡的桂花香突然窜入鼻腔,宇文清的身体下意识一僵,反应过来,萧微澜已为她弹去肩上的落叶,笑道:“本宫就当驸马是在担心本宫了。”
宇文清面色一红:“”
“驸马这是怎么了,脸色红成这样?”萧微澜打趣:“莫不是以为本宫想对你做什么?”
宇文清抿了抿唇看着萧微澜,她觉得萧微澜变坏了。
见她脸蛋快要红透了,萧微澜轻笑,不打算再逗她:“驸马放心,他们还不敢担上这弑君族罪名,来见本宫恐怕是来试探我的态度,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去用膳吧,驸马若是还想继续,用了膳可让丫鬟们搬张椅子过来。”
闻言宇文清脸上一喜,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是秋季不冷不热,在树下晒晒太阳,赏一下秋色,正当时。
“那”她犹豫一瞬:“你要是见他们时,我跟你一起。”
眼下形势谁能说的准,她可不想让萧微澜自己面对,尤其是世家那些人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还有萧帝,都是皇帝了,还不放过萧微澜。
前有狼后有虎,她怎么可能放心。
萧微澜勾了勾唇,点点头:“放心吧,今日谁都不见,就算要见也会带着你。”
闻言,宇文清这才展颜与她一道去了饭堂。
二人用了膳,萧微澜去了书房,宇文清便按照之前想的那般让丫鬟搬了圈椅和高几放在桂花树下,丫鬟们又送来了茶点,点了博山炉。
袅袅白烟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
不知何时,她用的熏香也变成了萧微澜喜欢的桂花香。
宇文清整个人靠进圈椅里,惬意的闭上眼睛,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起风了,宇文清也坐累了,晃动了下身体。
丫鬟连忙道:“起风了,驸马还是回屋吧。”
宇文清抬起头望了眼天空:“时间还尚早,殿下可还在书房?”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宇文清叹了口气。
说话间,有一玄衣男子由下人带着从书房方向而来。
宇文清怔了一下,此人便是镇国公府世子,虽未与他当面说过话,可却在公主府见过两回。
温世子走近,抬手道:“驸马真是好雅兴。”
宇文清抬袖回了一礼:“世子这是”
温世子笑道:“也无大事,过来与殿下商量一些事。”
宇文清点了点头。
“好了,在下还是事情要替殿下处理,就不打扰驸马雅兴了,告辞。”温世子笑道。
宇文清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镇国府世子渐行渐远,她想起今天萧微澜与她说是话,心头泛起酸意。
原来这就是萧微澜说的谁也不见,只是她不想见的人,至于带不带自己一起,恐怕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想到这里宇文清心头一阵失落。
镇国公与萧微澜向来交好,眼下这个情况,镇国公府世子来见长公主定是为了皇上与世家的事,而萧微澜派了差事给他。
可萧微澜好像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丫鬟见她发呆,试探唤道:“驸马可是要去找殿下?”
要去吗?宇文清垂下眸子,突然不想去了。
“回屋吧。”她说。
丫鬟不知她为何突然又不想去了,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随主子往主殿而去。
回去时,寝殿只有两个扫撒的丫鬟在,宇文清径直去了内室,和衣躺到软榻上。
原因萧微澜不喜随意弄脏床榻。
丫鬟见主子回来,福了福身皆退了出去。
宇文清躺在软榻上,转头透过窗棂望着庭院方向,偶尔传来往来丫鬟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传来推门声,萧微澜的声音传来:“驸马呢?”
丫鬟应道:“驸马回来后便回内室了。”
她回来了。
宇文清翻身背过身去,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闭上眼睛。
萧微澜掀开帘子,见宇文清躺在软榻上,唇角缓缓勾起,放慢脚步轻轻走道榻边坐下,眸光落在宇文清清秀的脸蛋上。
少女双唇抿着,眼睫轻颤。
萧微澜勾唇:“驸马还要睡吗?”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这个小骗子在装睡。
宇文清一听,双唇下意识抿直,心中诧异,她知道自己在装睡?
随即立刻否认了,从萧微澜回来自己就一直躺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装睡?
“驸马?”萧微澜又唤了声。
宇文清紧闭着眼睛,她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她,不如就这样装睡算了,她不信萧微澜还能硬叫自己?
果然,萧微澜在软榻沿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宇文清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内室里空荡荡的,她朝外室望了眼,那里偶尔传来萧微澜和丫鬟的对话声,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傍晚时,萧微澜再次回来了,见她坐在软榻上看书,柔声道:“驸马醒了?”
“嗯。”宇文清淡淡应了声。
萧微澜走到宇文清跟前从她手里把书抽走,目光含笑看着她:“驸马今天睡的可好,本宫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宇文清抬眼,心口顿时一堵,睡什么睡!
遇到这种事情她哪里还有心思睡!
“本宫一回来就忙,那镇国公府的世子又过来。”萧微澜说。
所以她承认了!
宇文清咬了咬牙,压下心里那股酸意,她与萧微澜这段时间就算再默契,毕竟算不得真夫妻,她也没资格埋怨她。何况谁都知道长公主与镇国公府向来关系好,这种大事萧微澜肯定更信任镇国公府。
而不是她!
萧微澜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想让驸马陪本宫一起的,可驸马难得清闲,本宫不忍打扰,想着等处理完再与驸马说,谁知忙完回来驸马竟然睡着了。”
宇文清一怔,别开视线,片刻后又看了过来,萧微澜勾唇看着她,宇文清抿了抿唇:“嗯。”
第42章 出事
第二日, 程家和崔家又来了。
宇文清听完下人来报,将手里的鱼食尽数洒进荷花池,拍了拍手看向萧微澜问道:“殿下要见吗?”
鱼食洒下去的瞬间引得池中锦鲤争相哄抢, 水花四溅。
萧微澜轻笑:“将人带去前厅吧。”吩咐完又望向宇文清, 道:“总要听听他们怎么说的不是吗?”
宇文清望着萧微澜, 犹豫片刻:“那”
“驸马不愿意跟本宫同去?”萧微澜对着宇文清挑眉道。
“愿意的。”宇文清眼睛一亮,猛地点头说道,她将将还担心萧微澜不想带自己一起去,看来自己又想多了。
来的是程家家主程允山和崔家主崔胜, 二人一见萧微澜抬袖行礼。
“不必多礼。”萧微澜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 宇文清坐在她下首。
“都坐吧。”萧微澜淡淡道。
丫鬟惯例上来奉茶。
“二位大人找本宫何事?”萧微澜眸光一扫淡声道。
“这”程允山犹豫片刻, 扫了眼厅里伺候的下人,欲言又止。
萧微澜眸色一暗,沉声吩咐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
“是。”下人们退出厅堂。
程允山和崔胜对视一眼,同时走到堂中抬袖行礼道:“自陛下登基以来朝堂动荡,周边各国对我们虎视眈眈,本该朝堂上下一心抵御外敌,陛下却只一心满足私欲, 殿下这两年在封地有所不知, 光是后宫大大小小宫妃嫔就已超过上千, 这便罢了,今年秋猎陛下在去猎场的路上遇到一道人, 那道人自称会长生不老术,陛下便将人带入宫中, 日夜沉迷于丹药,更是将朝政交到刘彦、余枫等小人手里, 导致朝中一片混乱,今殿下回朝,还请殿下出面稳住朝堂。”
一番肺腑,言之凿凿。
若不是知道二人的目的,宇文清都觉得要被他们的忠心打动。
不过他说的刘彦、余枫是自己认识的那两个人吗?
“殿下。”宇文清悄声唤了句。
萧微澜转向宇文清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说的刘彦可是两年前的探花郎?”宇文清问道。
“驸马说的是,那刘彦确实是两年前考中的探花,说到底还同驸马是一届的。”程允山将话头接了过去说道。
那就是他们了没错了。
她与刘彦不熟,与那余枫倒是有些交情,二人都是寒门子弟,难怪有机会把控朝堂便打压世家。
“驸马认得他们?”萧微澜看着宇文清挑眉道。
宇文清抿唇,半响有些酸溜溜道:“殿下也见过的,选驸马前夕他们都来过长公主府赴宴。”
“哦?”萧微澜轻笑:“难为驸马还记着,本宫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宇文清一噎,心里暗道:她推的倒干净。
“殿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记得这种小事。”宇文清眼神复杂看着萧微澜,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二人皆是寒门子弟。”
“原来如此。”萧微澜勾唇,转而看向堂下程崔两家的家主,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二位来找本宫可是有了主意?”
“这……”程允山看向萧微澜。
“有什么话便直说。”萧微澜沉声道。
程允山一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谨慎道:“朝堂若是再继续被两个小人把控,恐怕会动摇朝堂根基。”说罢二人同时跪地,恳切道:“臣斗胆请殿下出面肃清朝纲!”
老狐狸!
他们竟然想把萧微澜推出去当挡箭牌,这是想看萧微澜与皇上斗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宇文清眉头紧紧皱着,看向堂下跪着的二人,她不知萧微澜会如何决定,心里隐隐有些忧心。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轻笑一声:“本宫已离京近两载,朝中之事本宫也不欲参与,二位大人还是另想他法吧。”
“殿下!”程允山痛呼道:“祖宗的基业不能毁在小人手里啊!”
“殿下三思!”崔胜紧随其后道。
萧微澜眸光一凌,紧紧盯着堂下,与生俱来的威压让程、崔二人顿时禁了声。
“来人,送二位大人离开!”话音刚落,从门口小跑进来四名侍卫,二话不说将人拖拽出去。
待人离开,宇文清连忙问道:“殿下接下来要如何?”
“看戏。”萧微澜淡淡一笑。
看戏?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萧微澜指尖在茶盏边缘打着转:“先看看局势在说吧。”
宇文清点点头:“殿下刚回来,他们来长公主府,皇上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还是要早做防备才是。”
这些昨日程、崔两家递来拜帖之时她便已经想到了,具体的事宜已经交给了温俊去处理,镇国公府办事一向稳妥,她倒不担心。
至于她那个好弟弟目前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对她做什么。
萧微澜站起身,俯身凑近些,目光落在宇文清浓密的睫毛上,忍不住赞叹,她的小驸马真的很会长,眉眼清秀,又带着些英气,当真是好看。
她突然靠近,宇文清整个人僵住,下意识绷紧双肩。
“驸马说的对,本宫是应该提早做好防备。”
“嗯~”宇文清抿了抿唇,不敢直视她,余光偷偷觑着,半响含糊道:“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有啊。”萧微澜直起身,宇文清顿时松了口气,抬头眼巴巴等着她吩咐。
“现在驸马不如陪本宫手谈一局如何?”
“诶~”
宇文清怔住,眼睛迷茫的看着萧微澜。
“驸马不愿意?”萧微澜笑道。
宇文清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不是,萧微澜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还有心思跟自己对弈?
“走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微澜已经转身出了前厅。
宇文清:“”
如她所料,程、崔两家见长公主的消息很快传到萧帝耳朵里。
御书房里,萧帝看着上奏的折子,狠狠砸在地上,吓得官员齐齐跪下。
“刘彦!李家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萧帝怒喝道。
刘彦抖着身子,颤颤巍巍道:“微臣已经让人去请了,李家那边说李大人突染恶疾,不方便见驾。”
好一个不方便!
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萧帝面色铁青,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官员,喝道:“你们都给朕滚!”
众人得了命小心翼翼退出御书房。
“陛下,保重龙体啊!长公主毕竟是您的至亲手足,就算再不愿,也不至于站在世家那边,以奴才看不如将人招进宫来探探虚实。”贴身大太监宽慰道。
萧帝闻言沉思片刻:“去传朕的旨意,明日宣长公主入宫见驾。”
“是,奴才这就去。”宫人道。
圣旨到的时宇文清正在陪萧微澜用早膳。
“殿下,我陪你一同进宫。”宇文清蹙眉担忧的看着萧微澜。
萧帝突然宣萧微澜进宫,想必是为了昨天程、崔两家的事,本来萧帝就视萧微澜为眼中钉,万一他再趁机对萧微澜不利可如何是好?
“驸马在府里等本宫就好。”萧微澜柔声道。
“可……”
萧微澜看着宇文清轻轻摇了摇头,宇文清这才不情不愿看着她跟传旨的宫人一同离开。
这边,萧微澜刚进宫门迎面一个小小的粉色团子冲了过来,一把抱抱住她的腿。
“皇姑姑,真的是你,蓁儿好想你。”萧蓁儿仰着个小脑袋委屈巴巴望着萧微澜,语气中满是幽怨。
萧微澜看清小人儿,勾了勾唇,抬手揉了揉萧蓁的小脑袋,柔声道:“蓁儿怎么会在这里?”
萧蓁儿嘟着小嘴,抱着萧微澜的腿手臂晃了晃,不悦道:“蓁儿的风筝飞过来了。”
“哦?”
萧蓁儿伸手指着宫墙:“飞到那边了。”
萧微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不如让宫人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萧蓁儿虽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萧微澜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露出一抹难得的慈爱。
萧蓁儿是萧帝与柳贵妃所生,出生在东宫,虽不是萧帝长女,却深的萧帝宠爱。
可这小公主却独独喜欢她这个皇姑姑。
“皇姑姑进宫来是要见父皇吗?”萧蓁儿眨了眨眼睛问道。
“蓁儿真聪明。”萧微澜勾唇,摸了摸她的脑袋。
“蓁儿带皇姑姑过去吧,蓁儿也好长时间没见过父皇了。”萧蓁儿天真的说道。
“小殿下”宫人出口想拦住萧蓁儿,萧微澜眼神一扫,宫人连忙垂下头,不敢直视,躬身退到一旁。
“走吧。”萧微澜牵起她的小手一起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二人进入,里面连个宫人都没有。
萧微澜微微蹙眉,不知萧帝又在耍什么花样,明明是他传召自己来的,这会人又不知去了哪里?
“来人!”萧微澜喊了一声,片刻从外面进来一名宫人。
“陛下去了何处?”萧微澜问道。
宫人如实道:“将将张天师派人来寻陛下,陛下去了丹房。”
丹房?
萧微澜眸色一沉,宫人口中的张天师怕不是就是她那个好弟弟狩猎途中捡回来的道人吧。
“你先退下吧。”
“是。”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萧蓁儿见皇姑姑面色不悦,轻轻拽了拽她的手:“皇姑姑,你别怪父皇,他也是被那张天师蒙蔽了。”
“哦?”萧微澜诧异,一个七岁孩童如何知道蒙蔽之事?
萧蓁儿甜甜一笑:“是母妃与舅舅说话时,蓁儿听到的。”
原来是这样。
萧微澜弯了弯唇:“蓁儿,母妃和舅舅还说什么了?”
小蓁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惊呼道:“蓁儿想起来了,母妃让舅舅小心点,留在府里任何人都不要见。”
闻言萧微澜轻哼,柳妃的哥哥在兵部任职侍郎,看来柳妃是洞悉了朝中事,担心柳家被牵扯进去,故才对家兄如此叮嘱。
“蓁儿真乖。”萧微澜笑道:“今天跟皇姑姑说的话,记住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
“好。”萧蓁儿虽然不懂皇姑姑为什么不让她跟别人讲,但皇姑姑的话她要听的,说完后似是怕萧微澜不信,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微澜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这时,御书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宫人,手里端着托盘,朝萧微澜行礼后将托盘放下。
“殿下请用,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宫人道。
“我要吃!”萧蓁儿见到点心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皇姑姑了,爬到椅子上抬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块便塞进嘴里,嘴里还嘟囔着:“真好吃。”
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萧微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慢点吃,皇姑姑又不跟你抢。”
“母妃平时都不让我多吃,她说女子吃胖了以后就找不到驸马了。”萧蓁儿含糊不清说道。
萧微澜轻笑,柳妃能这样说,想必跟她出身也有关系,她母家身世一般,若不是生得娇艳,恐怕也不会得皇帝宠爱,因此极看重容貌。
只是这样一个孩子
萧微澜摇了摇头。
这时萧蓁儿突然双手捂住肚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表情痛苦。
萧微澜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抱起她:“蓁儿,蓁儿!”
“皇姑姑,蓁儿蓁儿疼”萧蓁儿面色苍白,抱着肚子蜷缩着。
“来人!快传太医!”萧微澜冲门外大喊道。
宫人们闻言匆匆进来,见长公主抱着一脸痛苦的小公主,一下子慌张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不多时御医请了过来,与此同时,萧帝和萧蓁儿的生母柳妃也闻讯赶来。
“到底出了何事?”萧帝冲宫人怒喝。
柳妃见自家孩子蜷缩在萧微澜怀里,顿时心疼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蓁儿怎么了?快,快传太医来!”
宫人不敢隐瞒将小公主吃了点心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萧帝一个没站稳踉跄后退抵在御案上。
他不可置信盯着萧蓁儿苍白的小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医收回脉诊跪到地上哀痛道:“小殿下薨了,望陛下、娘娘节哀。”
太医的话音刚落,柳妃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宫人们手忙脚乱将人抬出御书房。
萧微澜心里也是一惊,将将还天真烂漫的孩子怎的突然就薨了。
“到底怎么回事?”萧微澜眼底一片血红看着怀里失去生机的孩子怒道。
“小殿下是是中毒。”太医颤抖着道。
中毒?
萧微澜面色阴沉,站起身走到点心旁,捏起一块丢到太医手边:“查!”
“是是”太医颤抖着捡起点心放在鼻间闻了闻。
“如何?”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
太医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插在点心上,银针瞬间变成黑色的。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谁敢在点心里下毒,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微澜眸色一暗,今天这个点心是送来给她的,萧蓁儿食用纯属巧合,所以对方要杀的人是她。
想让她死的人就那几个,且能在皇宫里杀人的除了她那个好弟弟谁还有这个胆子,联想到萧帝今天的反常举动,往常他宣自己进宫,哪次不是死死盯着自己。
她竟然大意了。
萧微澜看向萧帝,没想到他胆子竟然大到如此,想在皇宫里公然弑杀她这个长姐,自己从前还是低估他了。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萧帝被她看的心虚,佯装镇定背过身去,大声道:“事发期间只有长公主与小公主在一起,来人!将萧微澜拿下,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刘彦、余枫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围在萧微澜跟前,迟迟不敢上前。
萧微澜冷笑:“你打算如何处置本宫?弑姐杀子,就不怕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萧帝大笑:“他们懂什么?朕就是太心慈手软了才让你活到现在,等你死了看谁还敢威胁朕。”
萧微澜凝眉看着萧帝有些扭曲的表情:“所以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萧帝突然停下笑,表情转而癫狂:“她是朕的女儿,朕怎么会不心疼,朕也没想到会害死蓁儿,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蓁儿又怎么会吃了那个点心,说到底都是你害的,不过作为朕的女儿能为朕牺牲也算死的其所。”
萧微澜恶寒。
到现在他在还执迷不悟,先帝在世时虽不喜她,却也最讨厌手足相残之事,若是他看到自己选的好继承人连自己亲子都杀,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带下去!”
刘彦看了看余枫,发狠道:“将人带下去!”
萧微澜眸光一寒,冷冷扫过二人:“不用你们押,本宫自己会走。”
另一边,宇文清从晨曦等到日落,迟迟不见萧微澜归家。
“备马!”宇文清喊道。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带了两名侍卫骑马往皇宫奔去。
到时长公主府的马车停靠在宫门一侧,落霞和秋水早已经急得在马车前走来走去,见宇文清来,皆是松了口气。
“殿下呢?”宇文清纵身跃下马问道。
秋水急道:“奴婢也不知,自殿下进宫之后便没再出来,将将问了守门的将军,他们都避而不谈,奴婢担心殿下在宫里出事。”
萧微澜在宫中待了一天,宇文清眉头紧紧拧着,她想进宫,可没有皇上召见旁人是没办法随意进宫的,且宫门已关,就算要进也得等到明日。
“你们先别着急,既然宫里什么消息都没传出,说明殿下没事,眼下最重要的事先弄清出了何事?”宇文清肃声说道。
“驸马有什么办法?”落霞急道。
宇文清沉思片刻,她进不了皇宫自然要找能进皇宫之人。
在朝中有一定威严,又与长公主府交好的倒是有两人,一是镇国公府,再就是长公主母舅宁安候。
“你们二人在此候着,我去趟宁安候府。”
两个丫鬟一听宇文清要去求助舅姥爷,心里也松了口气,宁安候向来最疼爱殿下这个亲外甥女,如今殿下有事,他肯定会帮忙。
宇文清骑马往宁安候府赶去,门房听到是公主府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一柱香时间宁安候带着小厮亲自出府迎接,看到宇文清时怔了一下。
将将府里门房进去通报时并未说清楚,他还以为来得是公主府的管事,没想到是驸马本人。
宁安候抱拳行了一礼,笑道:“驸马这个时间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宇文清抿了抿唇,如实将事情与他说了。
宁安候一听,眉头紧紧皱起,半响道:“老夫这就随你进宫。”
宇文清抬袖回了一礼。
二人一同骑马赶回宫门前。
宁安候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在军中地位极高,就算现在也是手握兵权。
守门的将军见宁安候亲自过来,不得不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宇文清听的心惊,她不信萧微澜能做出杀害小公主的事情来,且这样做对萧微澜有什么好处?
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至于是谁怕不是萧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给萧微澜按一个杀害亲侄的罪名。
宇文清提出要见萧微澜一面,守门将军露出为难的表情。
宁安候沉着脸道:“这样,若是宫里有什么事,你派个人到宁安候府传个信,不会连累你的。”
守门的将军一咬牙,抱拳道:“候爷对末将有知遇之恩,这点小事放心交给末将。”
宇文清心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与宁安候一道回了候府。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想要救萧微澜必定要想出万全之策,她在京中并无人脉,能靠的只有萧微澜的关系。宁安候是萧微澜的亲舅。
宇文亲抿了抿唇:“舅舅可有办法?”
宁安候叹了口气:“此事恐怕不容易,殿下是在宫中遭人陷害,翻案恐怕行不通了。”
是啊,在宫里还不是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是让他们提前给萧微澜定了罪,将来就算洗清冤屈,又有谁能信?
宇文清眼底闪过一抹坚决:“不管如何都要救出殿下,不能让殿下背负这个污名。”
宁安候闻言道:“陛下向来忌惮我手里的兵权,若我出面恐怕适得其反,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明天一早我便去请镇国公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宇文清点点头,起身回了公主府。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便又骑马去了宁安候府,镇国公、镇国公世子、温予姝都来了。
“今日陛下并未上朝,且宫门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宁安候说道。
“实在不行救带兵打进去。”温俊说着握拳狠狠一拳打在高几上,发出瓷器碰撞声。
宇文清抬眸看了眼,他此时一脸急色,恨不得立刻进宫将人救出。
“胡闹!”镇国公瞪了温俊一眼,厉声呵斥道。
温俊乖乖闭上嘴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时宁安候出声打圆场道:“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贤侄也是担心殿下,一时口不择言,温老兄莫要动怒。”
镇国公面色缓和了一些,道:“江老弟向来主意多,可有办法?”
宁安候摇摇头:“此事恐怕有些难,皇宫里出的事,殿下又是单独与小公主在一起,是有嫌疑,倘若顺着线索去查,必定能洗脱冤屈,问题就在于,此事恐怕与陛下有关,倘若如此,必定不会去查,就算是查也会说殿下买通了御膳房厨子下的毒,情况糟一些的,许会说是殿下想弑君,阴差阳错下被小公主食用了,陛下向来疼爱小公主,谁会信他会为了杀殿下,连自己亲子都可以牺牲。”
宁安候一番话后,众人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不是没办法洗脱罪名,眼下是皇上不会允许她洗脱罪名。
宇文清眉头紧皱,在她心里闪过最坏的打算,这一瞬她甚至想到了城外的那两万精兵。
“依江老弟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坐以待毙?”镇国公问道。
“那倒不尽然,宫里也有我们的探子,不如让他们暗中取证,到时我们再见机行事。”宁安候道。
镇国公略沉思道:“那就听江老弟的。”
宇文清抿唇,就算如此,萧帝一心想要萧微澜的命,不惜搭上自己亲子,又如何会给他们拿出证据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宇文清从宁安候府离开,带着阿大径直骑马往李家而去。
眼下或许求舅舅,他是皇上亲信,此时若是说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骑马赶到时,李府大门紧闭,阿大上前敲了敲门,半响,大门打开一条缝,门房从里面探出头来,见是宇文清愣了一下:“清公子,我们老爷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外祖母。”宇文清说道。
“这”门房挠了挠头,老爷只吩咐过他不见客,现在清公子来见老夫人
门房犹豫片刻道:“清公子请稍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门房就要关门,宇文清连忙抬手按住即将关上的大门,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与外祖母也很长时间不见了,你直接带我过去便是。”
“”门房犹豫。
宇文清笑道:“说起来自打同长公主去了封地还没见过外祖母,也不知她老人家身体如何了?心里实在挂念的紧。”
门房一听她这样说,便道:“那清公子随小的来。”
“那就麻烦带路了。”宇文清笑了笑将手里的缰绳交给阿大:“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随门房往李老夫人院中走去。
第43章 怕吗
院中丫鬟见到宇文清皆是一愣, 慌忙行礼。
宇文清之前住在府里之时,每日都会来陪老夫人用膳,她们自然熟悉这位清公子, 可自打宇文清与长公主大婚之后便没再会来过, 丫鬟们吃惊也正常。
宇文清点了点头, 径直往主屋走去。
李老夫人正在屋里与赵嬷嬷说话,见到宇文清进来皆是一怔。李老妇人率先反应过来,眼底有惊喜,也有一抹不宜察觉的担忧, 她道:“清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儿回来有两日了, 公主府那边有些事情要忙, 便一直没时间来探望外祖母,今日得了空这不就赶着来了嘛。”宇文清说。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李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便消失不见,招呼宇文清走近说话。
丫鬟见状立刻搬来绣墩放在软榻跟前,宇文清在绣墩上坐下,两年未见, 祖孙二人寒暄一番。
宇文清心里也是一番感慨, 不管怎么说, 她在李府住的时日,李家人待她都是极好的:“将将听下人说大舅舅病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道:“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府医说了你大舅舅这个病需要静养, 不宜操劳,这才拒不见客的。”
宇文清点了点头:“我刚回来便听说陛下有意打压世家,不知舅舅们可知此事,四大世家同气连枝”
宇文清看着李老夫人没说下去。
李老夫人怔了一下,笑道:“竟有这事?”
“嗯,我祖母那边也来信问了些,殿下的意思是柏盛能有今天,世家功不可没,奈何陛下那边”她停顿了一下,续道:“孙儿今日来一方面探望祖母,另一方面是想问问大舅舅的意思,我也好给祖母回个话,省的她老人家担心。”
“这”李老夫人心里有些拿不住主意,沉吟片刻道:“清儿莫要着急,殿下真说过世家功不可没?”
“自然。”宇文清淡声道。
“这样你先回去,等你舅舅好点,我再同他说说。”李老夫人道。
“也好。”宇文清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孙儿就先回去。”
“诶,好。”李老夫人说道,冲身边赵嬷嬷道:“送送清儿。”
“是。”赵嬷嬷笑着应了声。
宇文清没再说什么,朝李老夫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刚出府门,阿大便迎了上来:“舅老爷会帮殿下吗?”
“该说的都说了,大舅舅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走吧。”宇文清回头看了眼李府朱红色大门上挂着的烫金匾额说道。
阿大继续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城外。”宇文清说罢一跃跳上马背,动作利落。
救出萧微澜之后,萧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京城是不能呆了,她要早做打算。
宇文清快马赶到军营,妥善做了安排,这才重新返回长公主府。
皇宫里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萧帝下令封锁了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入。
公主府里也乱作一团。
暮色四合,秋水急匆匆跑进主殿,走到宇文清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宇文清心里一喜:“快将人带去书房,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是,奴婢这就去办。”秋水看了眼宇文清,又急匆匆转身出了寝殿。
宇文清闭了闭眼,起身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片刻丫鬟秋水带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不准任何人靠近。”宇文清吩咐。
“是。”秋水转身走出去将门带上。
男人摘下斗篷,宇文清唤道:“大舅舅,快坐。”
来人正是李家家主——李宗文,他神色严肃在圈椅上坐下。
此时见面虽未挑明原因,二人却心照不宣,宇文清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目的。
李宗文是世家子,虽是皇上的人,也要考虑世家的安危,现在萧帝一心打压世家,李宗文作为李家主就算对萧帝再忠心耿耿,也不可能放弃家族荣耀。
“我可以帮你救出长公主。”李宗文看着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点了点头:“大舅舅放心,只要长公主在,世家就不会有事。”
“好。”从进来到现在李宗文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从前他真的是小瞧了自己这个外甥,总觉得自己能拿捏的住她,现在看来她的谋略手段皆在自己之上,不是李家这些小辈能比的。
可惜她不姓李啊!
宇文清笑了笑:“届时我定会派人接应大舅舅。”
二人谈完,丫鬟将李宗文偷偷从后门送走。
悄无声息的。
落霞从外面进来。
“信送到了吗?”宇文清问道。
“送去了,亲手交到温世子手里的。”落霞答道。
宇文清松了口气,跌坐到圈椅里,李宗文虽答应将人救出皇宫,但萧微澜只要一离开皇宫,萧帝必定会派兵来追,能不能顺利出城还需要人安排,眼下能信的过的也只有镇国公府和宁安候府,而温世子在羽林卫任职,羽林卫又是皇上亲兵,届时皇上能派的也只有羽林卫,所以还需清他的配合。
“驸马这样真的能行吗?”落霞心里没底问道。
“放心吧,到时你们就去城外军营,我已经安排妥当。”宇文清说道。
落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宇文清深吸了口气:“好了,早些去歇息吧,这里不用伺候。”
落霞看了眼宇文清,犹豫片刻,退出书房
次日,外出采买的宫人依次站在宫门前检查,不远处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年目光紧紧盯着此处,待宫人们通过检查出了宫门后,少年骑马走近,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一名刚出宫门的宫人上了马车,马车急速朝城门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从宫门里追出一队身着盔甲的卫兵,为首的骑一匹枣红色大马,神色肃然,朝着马车方向追去。
另一边,少年骑马朝相反方向从南门出城,马儿急奔,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知跑出多远,少年怀中的女人坐直身体,轻笑道:“你就不怕受牵连?”说罢,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神温柔。
宇文清呼吸一滞,十指紧紧攥着缰绳,就连马的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半响,声线不自然道:“别乱动。”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思说话,宇文清目视前方,缓了口气,用力夹住马肚。
“去哪?”萧微澜道。
“回封地。”宇文清说。
萧微澜垂下头,抬手轻轻环住宇文清的腰,少年看着清瘦,腰肢却格外有力,萧微澜忍不住捏了捏。
宇文清身体一僵,咬住唇,瞪大眼睛看了眼怀中的萧微澜。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驸马害怕吗?”萧微澜的声音闷闷的从宇文清怀里传出来。
宇文清抿唇,怕吗?
怕的,但她更多怕的是她若出事怎么办?
见她迟迟不说话,萧微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敢不敢同本宫一起杀回去?”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宇文清却能感觉到此时萧微澜比任何时候都坚决。
“好。”宇文清没有犹豫道。
萧微澜刚逃出京城,长公主弑杀亲侄的诏书便颁了出来,一时京城人人议论。
而宇文清带着萧微澜日夜兼程,回到封地第一件事便是起兵杀回京城。
圣启三年,长公主萧微澜于洛安府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洛安、洛川两府本就富庶,粮草充足,大军一路北上,与长公主实施一系列仁政相比萧帝只顾暴敛享乐,一些城池百姓纷纷开城迎接,大军于一月后便已抵达京城,与城外两万大军会合。
城中宁安候、镇国公里应外合,不到一日攻入皇宫。
百官相迎,萧帝见大势已去,不得已写下罪己书昭告天下,自长公主弑杀亲侄的案子得以昭雪。萧帝身边的宠臣无一例外皆被夺官下狱。
萧帝膝下无子,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诸臣为此争论不朽。
萧微澜坐在高位上,睨视众人。
“殿下,老臣觉得可以从宗室里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之人立为天子。”一大臣跳出来说道。
众臣纷纷响应。
“哦?”萧微澜挑眉:“诸位觉得挑选谁最为合适?”
“这”那名大臣哑然。
萧微澜站起身,将将还争论不休的众臣一瞬间禁了声,在场的人谁不知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际上杀伐果断,若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说不定下一秒便身首异处。
这时一审时度势的官员率先跪下,高声呼道:“长公主殿下乃是太宗皇帝嫡长女,又曾多次救柏盛于水火,这回铲除逆贼也是立了首功,试问有哪个宗室子能比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言。
那名官员继续又道:“微臣斗胆请长公主殿下登基为帝!”说罢高声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状,就算不愿意,哪里敢站出来,为了保住小命,纷纷跟着高呼万岁。
萧微澜眸光一扫,就见宇文清一脸笑意看着她。
模样有些傻。
她勾了勾唇,眸色一沉:“平身。”
萧微澜登基一事交由钦天监、礼部共同操办。
酉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宇文清朝宫外望了望,她现在与萧微澜一起住在萧微澜没劈府之前在宫中的寝殿。
宫人说道:“驸马,陛下还有公务要处理,要不先给您传膳?”
由于萧微澜尚未正式登基,宇文清也没册封,所以宫人们还是称呼她为驸马。
第44章 子嗣
“再等等吧, 不着急。”宇文清道。
宫人躬身退到一旁站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时,宫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宇文清心里一喜, 起身迎了出去, 萧微澜一见宇文清, 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宠溺:“驸马还未用膳?”
宇文清一怔,望着萧微澜:“陛下用过了吗?”
“还未。”说话间二人走进殿中,萧微澜在绣墩上坐下:“今天那个官员是你安排的?”
“嗯?”宇文清眨了眨眼睛。
“若不是有人特意安排, 朝中那些老家伙断不会拥立朕。”说着萧微澜抬起头睨了她一眼:“还想瞒着?”x
见她看穿宇文清也不再瞒着,咧嘴一笑, 挠了挠头:“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不过就是安排人起了个领头作用。”
萧微澜轻笑:“自古便没有女子为帝,这回那些老家伙能同意也是形势所逼。”
“你的意思是,之后他们会使绊子?”宇文清接过话头道。
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替萧微澜把那个位置坐稳。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总归不是一条心的。”
“那便重新选拔人才,我就不信找不到忠心陛下的人。”宇文清肃声说道,随即又想到之前答应舅舅一家的事情,眼底露出些许担忧。
难道真的要重新让世家掌控朝堂?
那萧微澜岂不是也会像先帝一样被架空?
萧微澜放下茶盏,执起宇文清落在一侧的手, 轻笑道:“驸马不必忧心, 那些大臣忌惮朕手里的兵权, 还不敢做什么?”
闻言宇文清一怔,她怎么将这件事给忘了, 先帝手里没有兵权,而萧微澜却是手握兵权。
不过
宇文清拧眉看着萧微澜, 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见她不说话看着自己,萧微澜有些心虚, 毕竟将将只是想让她多担心一下自己,就忍不住装了装可怜。
萧微澜清咳一声,转向秋水说道:“秋水,吩咐下去传膳吧。”
“是。”秋水笑着走出寝殿。
“再过些天就是登基大典,驸马就没什么想说的?”萧微澜转移话题道。
登基大典可是举国同庆的大事,登基结束皇上还要祭天,请祖宗庇护百年基业,宇文清想了想说道:“防止有人图谋不轨,安全还是要做到位。”
“嗯,驸马说的是。”萧微澜道:“驸马就没别的要说的了?”
别的?
宇文清抿了抿唇,别的还有什么?
见她一脸茫然,萧微澜叹了口气:“朕想让你以皇夫的身份站在朕身边。”
皇夫?!
宇文清身体一僵,目光落在萧微澜握着的手上,玉指纤细,微凉的触感轻拂在手背上,她却觉得心口滚烫。萧微澜是女帝,皇夫代表的可是皇后的位置,她真的要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是一时兴起还是
宇文清咬住唇,不敢往下想。
萧微澜现在是皇帝,她需要子嗣,而自己是女子,不可能同她孕育子嗣,就算她不愿意纳嫔妃入宫,前朝那些大臣会允许吗?
若是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驸马不愿意?”萧微澜蹙眉问道。
“没有。”宇文清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她的心是乱的,因为她在乎萧微澜,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将来她身边还有别人,二是自己这个身份若是被拆穿,势必会连累宇文家。
听她说没有,萧微澜展颜:“那就好,你做一下准备,朕会把你的册封圣旨在登基那一天一起宣读出来。”
宇文清抿紧唇。
这时传膳的宫人推开殿门,萧微澜收回手,坐直身体,宫人们有序的进到殿中,皇帝的膳食比起在公主府时明显丰盛了不少。
宇文清却没有胃口。
“驸马不喜欢?”萧微澜凝眉,扫了眼桌子上的精致的膳食问道。
宇文清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吃这么多有些浪费,许多百姓连饭都出不上。”
闻言,萧微澜轻笑,打趣道:“朕的驸马还真体恤百姓,那之后便让御膳房减去几道菜。”说罢,萧微澜突然凑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柏盛有此皇后,乃是百姓之福,也是朕之福气。”声音慵懒魅惑,尤其是皇后二字咬的极重。
宇文清呼吸微窒,有些招架不住,缓了缓,红着脸望向萧微澜。
“怎么?”萧微澜坐直身子,看着宇文清无措的表情,心中甚悦,挑眉:“朕说错了?还是驸马不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
宇文清紧紧攥着袖口,问题是她愿意就可以的吗?
关乎国本,萧微澜是柏盛的女帝,身系天下百姓,怎么可能没有子嗣?
想到这里宇文清没回答,垂下头去,此时萧微澜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站起身,沉声道:“朕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说罢拂袖而去。
宇文清缓缓抬起头看着动也没动的膳食,鼻尖微微泛着酸。
一旁的小喜子忍不住说道:“公子,陛下她好像不高兴走了。”
哪里是不高兴,她应该是生气了吧。
萧微澜那么骄傲的人,却被自己拒绝了,换作是谁能不生气?
宇文清眼眶泛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
“公子,你怎么了?”小喜子哪里见过主子这般了,一时手足无措,慌乱的抽出巾帕给主子擦泪,奈何宇文清越哭就越是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想到萧微澜可能再也不理自己也难过,想到和离也难过,想到萧微澜身边会有其他人也难过,想到再也见不到萧微澜也难过。
总之,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倒是急坏了一旁的丫鬟,如何劝说都无用。
夜里萧微澜没有回来,可怜的小驸马是哭着睡着的。
次日一早,小喜子急匆匆跑进寝殿:“公子,公子。”
宇文清抬起头,眼睛红肿,神色也恹恹的,看着小丫鬟。
小喜子缓了口气说道:“奴婢将将在外面听说今早朝有大臣上奏陛下封温世子为皇夫。”
宇文清身体一僵。
怎么会这么快?
萧微澜会答应吗?
毕竟温世子与萧微澜相熟,温世子背后又有镇国公府做倚靠,对萧微澜来说是稳固朝堂的最有利的办法,权衡利弊怎么都该选他才是。
“陛下如何说的?”宇文清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陛下什么都没说。”小喜子道。
“是吗?”宇文清自嘲一笑。
“嗯,所以公子别再伤心了,陛下没有选别人。”小喜子急道,自以为安慰到了主子,殊不知这个消息更是往宇文清心窝子里扎刀。
宇文清一句话没说进了内殿。
当夜萧微澜依旧没出现,自打二人住在一起之后,便夜夜宿在一起,哪里会同在一处,分开宿的时候。
紫薇高悬绕祥云,登基大典便定在了那天,下个月初十,诏书颁布下来时,宇文清正倚在水榭里喂鱼,从小喜子口中听到时,手里的鱼食碗差点打翻。
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萧微澜了,没想到就连她登基的消息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知道了。”宇文清放下鱼食:“小喜子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诶。”小喜子语气惊喜的应了声。
这段时间公子一直闷闷不乐待在寝宫,哪也不去,今天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
小喜子连忙将手里的大氅披在宇文清身上,入冬天寒,尤其是京城寒风瑟瑟的,仿佛冷到骨子里。
偌大皇宫,宇文清竟不知往何处去,之前萧微澜下了命,她可以在皇宫随意走动,所以所到之处并无人拦着。
过了坤宁宫就是御花园,此时的御花园花草凋零,宇文清寻了处亭子坐下。
这时有宫人经过,并未注意到亭子中的宇文清。
一宫人小声道:“听说了没有,温世子又来了宫里,听说陛下要封温世子为皇夫。”
另一名宫人惊讶道:“宫里那位怎么办?”
“小点声,别让人听了去,宇文家怎么能跟镇国公府比,这次陛下能攻进皇宫还不是全靠了镇国公。”
声音渐行渐远。
“公子,奴婢去掌她们嘴。”小喜子气得跺脚,欲跟上去理论,被宇文清拦住,她摇了摇头。
“可她们胡说,分明就是公子”小喜子眼眶发红。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宇文清眸色暗了暗,起身道:“回去吧。”
“公子”小喜子跟在身后张了张嘴,心中气愤,亏她之前还那么相信长公主,没想到转眼就要封别人做皇夫!
负心女!
宇文清并不知小丫鬟心里已经将萧微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回了宫她道:“去收拾东西,我们离开皇宫。”
“什么?”小喜子惊呼:“公子,您怎么能走?”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找陛下说清楚吗?
公子这样灰溜溜的离开算什么?
“去吧。”宇文清道。
“可”小喜子抬头对视上宇文清平静的眸子,一大堆的抱怨顿时堵在了嗓子眼里。
小丫鬟一面叹着气,一面往内殿走去。
另一边,萧微澜坐在大殿上,随手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摔,眸色扫过殿中众臣,目光凌厉。
一大臣站出来:“陛下,皇夫关系到皇家子嗣,柏盛未来国运,切不可如此草率,且陛下与驸马成婚两载,却无所出,若是立驸马为皇夫,难以服众啊。”
萧微澜面色微凝:“立谁是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若是再认不清本分,朕不介意帮诸位认清楚。”
众臣慌乱跪下。
第45章 离谱
萧微澜冷冷扫了眼, 沉声道:“退朝!”说罢起身由宫人们拥簇着离开大殿,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秋水问道:“陛下现在可是要回福宁殿吗?”
回福宁殿吗?
萧微澜沉吟片刻,闭了闭眼睛:“去凤栖宫。”
自从那日生气离开, 已有半月未见那个小骗子了, 她倒好, 自己不去,连句话都没捎给她的。
秋水笑道:“驸马若是看到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萧微澜勾了勾唇,脚下步子也快了几分。
凤栖宫离着大殿不远,只需穿过两道宫门便是了, 萧微澜踏宫门,院中的宫人们纷纷行礼。
萧微澜款步走进殿中, 环视一周, 殿中除了几个扫撒宫人,并未看到宇文清和她身边那两个丫鬟,心中微微有些诧异:“驸马人呢?”
宫人行礼道:“奴婢不知,一早驸马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带着贴身丫鬟离开了。”
离开了?
萧微澜一怔,秋水率先开口问道:“可有异常?”
宫人如实道:“两个丫鬟手里拿着包袱,瞧着像是要出宫, 驸马什么都没说。”
出宫?她走了?
这怎么可能?
她只是同她赌气半月未来, 她怎么敢的?
这两年她是如何陪在自己身旁的, 没有自己的同意她怎么敢说走就走的,萧微澜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周身散发着寒气:“走了多久?”
宫人不敢欺瞒:“刚走不久,陛下若是现在去追, 应该还能追的上。”
萧微澜一听,厉声喊道:“追!”说罢大步朝殿外走去。
宇文清带着丫鬟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宫门前, 被守门将军拦下,凡出宫者,无论是谁都要有皇上恩准,否则一律不放行。
宇文清从袖兜里掏出令牌,那是她与萧微澜刚进宫时,萧微澜给她的。
守门将军接过令牌,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反复检验,宇文清屏住呼吸,指尖攥着,心里有些忐忑。
半响,守门将军对宇文清抱拳,道:“驸马请。”
宇文清闻言松了口气,正欲出宫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列手持长戟的甲士朝她而来,快速将人围了起来。
宇文清:“”
两个丫鬟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小喜子压低声音道:“公子怎么回事?”
她们也只是出个宫,怎么还来了这么大阵仗?
整得人心惶惶的。
宇文清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眼前围的层层甲士。
这时甲士突然让出一条路,萧微澜面无表情走了过来:“驸马这是要去哪里?”声音冰冷,仿佛啐了冰。
宇文清紧紧攥着袖子。
萧微澜勾唇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每走近一步,宇文清都感觉踩在自己的心口上,下意识的想后退。
“怎么不说话?”萧微澜离宇文清一步距离站定,眸光紧紧盯着宇文清,眼底幽深。
宇文清喉头发紧。
萧微澜倏地凑近:“谁给你的胆子逃走的?”
二人靠的极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呼吸交缠,宇文清心口一滞。
下一瞬萧微澜突然退开。
“将驸马给朕抓回去!”
“是。”
“”宇文清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绑了起来扔进车辇。
宇文清瞪大眼睛,这已经是萧微澜第二次这么粗鲁的抓自己了。
萧微澜随后上了车辇,一路上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回到凤栖宫,宇文清被扔到床榻上。
萧微澜走近,目光凌厉看着她:“驸马想始乱终弃?丢弃朕和我们的孩子?”
“”
什么孩子?
宇文清惊了,下意识瞥向萧微澜平躺的小腹,她冤枉啊,自己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让萧微澜有孕,而且她们之间
宇文清突然想到自己偷亲萧微澜那次。
可,那天不就是亲亲了一下吗?
难道亲亲还能有孕?!
宇文清眼球轻颤,怎么会?离了个大谱!
萧微澜见她一副震惊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不过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凝视着宇文清,看得宇文清心里忐忑。
半响,萧微澜缓缓开口:“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宇文清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心虚道:“我们那个”毕竟是自己偷亲,有些难以启齿。
萧微澜看着她。
宇文清斟酌好半天,一咬牙艰难开口道:“那个孩子”真的是她的?
最终没问出来。
不过萧微澜倒是猜出来了,心里一阵好笑,自己胡扯的,她竟然当真了!
但她不想告诉她,萧微澜沉下脸来,冷声反问道:“驸马觉得朕会骗你?”
“”宇文清抿了抿唇,乖乖闭上嘴巴。
萧微澜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记住再敢跑本宫让人打断你的腿。”
宇文清:“”
萧微澜:“朕已经拟好圣旨封你为皇夫。”
不是封温世子吗?
不等宇文清拒绝,萧微澜抢先一步道:“君无戏言。”
宇文清心中震撼,萧微澜没跟自己开玩笑,她说的是真的,不过萧微澜都有孕了,是不是代表两人就有子嗣了,萧微澜就不用再纳妃嫔了。
她想了想,还是确认道:“陛下以后会纳妃嫔吗?”
“嗯?”萧微澜一怔,对上宇文清认真略带着忐忑的眸子,一瞬便想通了,原来这个小骗子是担心自己身边有别人故才离开的。
她轻笑,眼底寒霜瞬间散尽。
“驸马多虑了。”萧微澜柔声道。
“是这样吗?”宇文清不确定的看着萧微澜说道。
萧微澜挑眉:“驸马若是再逃,可就保证不了。”
误会说开了,宇文清倒是委屈上了,她抿着唇,眼底蒙了层水雾,逐渐的凝聚成实质涌了出来,“吧嗒吧嗒”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部宣泄出去。
“你……”萧微澜见状慌了神,连忙抽出巾帕给她擦眼泪。
明明是她要丢下自己走,这会怎的还自己委屈上了。
“这些天你都不过来。”宇文清抽泣道。
萧微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都那样伤朕的心了,朕不要面子的吗?”
宇文清:“……”
“而且我不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不知道那些老家伙因为朕要册封你为皇夫的事,处处与朕为难,你倒好一点都不体谅朕的良苦用心。”萧微澜叹了口气,佯装伤心捧起宇文清的脸,四目相对说道。
“我……”宇文清眨了眨眼,泪珠滚落到萧微澜的掌心,有些灼烫。
“怎么还哭,该哭的难道不应该是朕吗?”萧微澜轻叹道。
这人难道是水做的吗?说哭就哭了。
宇文清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咬唇道:“明明是你一生气就走了,而且……”说着她垂下眼,又忍不住偷偷觑着萧微澜,继续说道:“他们都说你要立镇国公世子为皇夫,你们也算青梅竹马……”
宇文清瘪了瘪嘴,心里还是很委屈。
“这样啊?”萧微澜听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宇文轻不可置信看向她,自己都这么难受,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好了,还不高兴?”萧微澜忍着笑,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宇文清没说话,脸上还挂着泪。
萧微澜弯了弯唇,倾身吻了上去,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宇文清瞪大眼睛,只一下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周身血液直冲脑门,脸颊滚烫。
这跟自己偷亲时的忐忑、隐秘的愉悦、羞耻这些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她现在完全没办法思考,怔怔的望着萧微澜。
萧微澜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笑着欲起身,宇文清率先反应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驸马诶~”宇文清微微用力一带,萧微澜瞬间跌进她的怀里,二人四目相对,宇文清呼吸重了几分,目光贪婪这盯着萧微澜,恨不得下一秒将人拆吞入腹,她咽了咽口水,猛地贴上萧微澜的朱唇,本能的蠕动,内心却渴望更多,一时不得法门,急得喉咙里像小兽一般发出“唔唔”的声音。
萧微澜眼里含笑,轻启朱唇含住了她的唇,宇文清便有样学样,一吻毕,两人都红着脸气喘吁吁。
萧微澜突然想到二人大婚前派去的试婚丫鬟,虽然知道这人装病一直躲着丫鬟,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连送去的册子都没看,也难怪了。
不过她是怎么相信自己怀了她的孩子?
这让萧微澜如何也想不通。
瞧她模样也不似怀疑自己跟别人私通。
难道她觉得两人睡一起就有孩子了?
萧微澜好笑,她的小驸马博览群书,向来精明,如何在这种事情上犯了糊涂。
宇文清缓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视线又落在萧微澜唇上,唇瓣水光潋滟,娇艳欲滴,宛如雨后将将盛开的桃花。
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萧微澜含笑抬手抵在她的唇上,摇了摇头:“不可贪多。”
“”宇文清抿了抿唇,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哪有贪多,只亲了一下而已。
“朕还有奏折要批,驸马同我一起去吧。”萧微澜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宽袖说道。
宇文清又瞥眼萧微澜的唇,心里还有些痒痒,好在来日方长,她心里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能跟萧微澜在一处,她自然是愿意的。
二人一同去了御书房,萧微澜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宇文清无事可做,坐在圈椅里又想到萧微澜有孕一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她虽未经男女之事,可也在书中看过,生孩子需男女同房方可,她与萧微澜
宇文清抿了抿唇,看向萧微澜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倒也不是不信萧微澜说的,只是有些太过离谱。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小驸马太想跟长公主在一起了,偶尔犯点小蠢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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