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泠同柏宜青对视。
撞进那一片水蓝的湖泊中。
那么脆弱的、美丽的、让人怜惜的一双眼。
最近好像总是水涟涟地展现在她的眼前,让尤泠无端心疼。
女人带着脆弱和祈求的话落在了尤泠的耳中,也让尤泠觉得慌乱又无措。
她收拢环着女人的手,低声喃喃道:“我疼你的,姐姐。”
“我疼你的,你要我怎么疼你都行的。”
她的唇贴近柏宜青的唇角,在她的唇角吻了吻。
虔诚又温柔,担心把脆弱的人碰碎了,所以只敢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心。
她不知道柏宜青想要自己怎么疼她。
只是听着她轻颤的声线,整颗心像是被突然攥紧,涩意翻涌、酸胀难忍。
如果她能懂柏宜青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什么意思就好了。
不用在心里去做各种猜测,也不用在面对柏宜青展示脆弱的话语面前还那么无力。
知道柏宜青想要什么,她就能把一切对方想要的都捧到她的面前。
尤泠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思绪,她再度看向柏宜青,声音微涩地询问道:
“姐姐,你想我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她顿了顿,唇瓣嗫嚅,吐出几个字:“求你了。”
柏宜青有些恍惚地看着她无措的脸。
她忽然觉得,一向最喜欢的身体接触让她的身体有些刺疼。
越是疼,尤泠留在她身上的存在感就越为强烈。
她扣紧尤泠,低声道:“陪我睡一觉吧。”
“尤泠,我很累。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尤泠的眼眶微红,“好。”
她上了床,将柏宜青抱在怀里。
手落在女人的后背轻轻拍着,她低声道:“睡吧,姐姐,我一直都在呢。”
唇瓣落在女人的脸颊上,她承诺:“梦里的都是假的,因为现实会比你做的美梦更好。我发誓。”
柏宜青看着她,心想,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不用在反复的试探中辗转、掩饰,不用让期待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也不用让柏宜青变得不再像是柏宜青。
她的冷静、自持、稳重,一切的一切都被所谓的爱情面前不复存在。
好痛苦、好难过、好失意。
可就像是柏宜青在于雾面前所说的那样,只要有尤泠在身边,她的幸福远远大于痛苦。
她埋进尤泠的胸口,感受着青年身上清新的带着生机的气息。
或许痛苦也是幸福的一种。
她喃喃道:“尤泠,抱紧一点。”
再抱紧一点,最好两人之间能毫无间隙。
假装她们相爱,好短暂地满足柏宜青生出的那些贪恋。
尤泠感受到胸口的湿意,心脏抽疼。
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柏宜青不再掉眼泪。
她只能照柏宜青所说的那样,将她抱得紧一点。
一次又一次地安抚着她,让她的爱人止住眼泪。
不要再哭了。
哭得她心都碎了。
每一颗眼泪都像是烧红的炭火,烙在了尤泠的胸口。
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一边又一遍在柏宜青的耳边重复道:
“心心,我在呢。”
“心心乖乖睡觉,醒来之后我给你做吃的。”
“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这些话起了作用,怀里的人埋在她的胸口,几十分钟过去,最后还是睡着了。
尤泠垂下眼,胸口轻微起伏,怔怔地看着女人露出的乌黑发顶和一小片白腻的肌肤。
柏宜青睡得很不安稳。
尤泠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睡,柏宜青的睡眠充足,不做/爱的时间里,早睡早起,作息规律。
做/爱后,更是累得能直接昏睡。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人的睡眠质量开始急剧下降。
没有尤泠在的时间里,她很难睡着,即使是在事后,也会强撑到尤泠回到她的身边。
柏宜青很依赖自己。
可是尤泠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对柏宜青来说不是。
尤泠用手机查过,渴肤症加重会诱发焦虑,还会引起失眠。
和柏宜青现在的情况能一一对应上。
可明明她每天都在安抚柏宜青,所以为什么她的情况还会加重呢?
尤泠拧着眉思考,刚想要将放在柏宜青腰上的手抬起来,去够床头的手机。
只是刚将手挪开,便听到了柏宜青发出一声不安的嘤咛。
青年的动作一顿,又将手轻轻放了上去,另一只手继续顺着柏宜青的背。
两人的身体靠得近,尤泠隐约能听到柏宜青沉稳的心跳声。
她的下巴抵着柏宜青的头发,也轻轻闭上了眼睛。
和柏宜青一起陷入了沉睡。
深夜,屋外的雨势渐小。
滴滴答答,变成了连绵的细雨。
尤泠半夜惊醒,用毯子将柏宜青裹紧,看她在自己抽身后能睡得安稳,去倒了水,哄着半梦半醒的人喝了温水,又给她擦了几遍身体。
低烧没有转为高烧,只是还维持着原本的温度。
希望她在醒来之后能退烧。
尤泠眸中的心疼一闪而过,低头轻轻吻在柏宜青的额头-
雨后的第二天风和日丽。
酒店的顶楼套房卧室内拉着窗帘,隐约透进来几缕光线。
房间里是清浅的呼吸声。
绵柔又平稳。
一缕阳光爬到了床上睡着的女人的脸上,光点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接连跳跃浮动。
最终,女人被有些刺眼的光线晃得逐渐从睡梦中清醒。
身体还被包裹着,让柏宜青感受到了十足的安全感。
她下意识以为尤泠还在,伸出手刚想要摸身边尤泠的身体,却摸了个空。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她睁开眼,这才发现卧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尤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去了,她迟迟没醒是因为裹在她身上严严实实的毯子。
女人拧着眉,将自己从毯子中剥离出来。
早上醒来后没见到尤泠,这件事让她的心有些慌乱,不安的情绪从心脏往外蔓延。
她跪坐在床上,正想要下床,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尤泠清亮的声音传到了柏宜青的耳边:“姐姐,你醒了吗?快起来吃早饭了哦。”
尤泠探进一个头,见柏宜青坐在床边,背影看着有些孤寂。
她抿住唇,走近卧室,将房间里的灯打开,关上了门。
青年走到了女人面前,弯腰吻在了她的额头。
她弯起眼,眸光明媚。
“早上好姐姐,我们快点洗漱,然后去吃早饭好不好?”
说完,尤泠伸手摸了摸柏宜青的额头。
温度褪了些,但好像还有些热。
不过好在是好点了。
在柏宜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泠将柏宜青抱起来,抱着她去卫生间,柏宜青没有穿拖鞋,她就让女人踩在她的鞋上。
挤好了牙膏后,尤泠还想帮柏宜青刷牙。
尤泠轻哄道:“姐姐张嘴。”
听着耳边轻柔的话,柏宜青这才反应过来。
她接过尤泠手里的牙刷,脸颊微红,低声道:“我自己来。”
说着,她不敢看镜子,开始刷牙。
尤泠的下巴抵在柏宜青的肩上,笑眯眯地看着镜子里面两个人靠得极近的脸。
等到柏宜青将嘴里的牙膏沫吐掉,抬头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后,也愣了愣。
两人看起来好般配。
在她愣神的期间,尤泠的手轻擦过她的唇角,将泡沫拭去,把水杯抵到她的唇边。
“姐姐,漱口。”
柏宜青下意识听从她的话动作。
随后又被她像是对待洋娃娃一样摆弄。
洗脸、擦脸、涂抹水乳。
柏宜青看着她身后替她编头发的青年,抿了抿唇,感受到落在发丝上小心翼翼的轻柔力度,她的唇角轻轻翘起。
女人问:“尤泠,你现在是在把我当小孩子看吗?”
柏宜青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即使是在小时候。
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
闻言,尤泠将她的头发扣起,用发圈绑好,看着镜子里被完美的丸子头衬得越发漂亮的一张脸,心下满意。
她这才回答柏宜青刚才的话:“不是,我知道姐姐是个成熟的大人。”
她的眼睛弯了弯,凑到了柏宜青耳边柔声道:
“我只是想多疼疼你呀,心心。”
客厅里,于雾一边吃面,一边几度诧异地抬头看柏宜青。
趁着尤泠帮着柏宜青和张秘书一起核对待会儿见对接人要带的资料,于雾挨得离柏宜青近了些,奇怪道:“身体不舒服吗?脸看起来怎么这么红?”
难不成是昨天低烧还没退,现在更严重了?
她有些担心,伸手想测柏宜青额头的温度,却被她躲开。
柏宜青的手心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想着刚才在房间里尤泠说的话,脸颊热度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她的睫羽煽动,她的声音放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她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面前的鱼片清汤面。
于雾是谈过恋爱的,听她这么说,自然也知道了她脸那么红是为什么。
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天哪,她大学研究生几年都还没见过柏宜青脸红的模样,现在也是托尤泠的福见到了。
“所以你们又和好了?”她喝了口水问。
柏宜青挑着面的筷子停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轻叹一口气,“于雾,尤泠她太好了。”
她似是而非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忽然有些没胃口了。
一边于雾闻言,哼笑一声,赞同道:
“她确实挺好的,一大早就去岸口给你挑鳕鱼,回来酒店忙活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给你做一顿早餐,我和张秘书也能蹭上一口,别说,手艺还真不错。”
“心心,你就吃这么点,尤泠要难过了。”
闻言,柏宜青微愣。
这才再次看向自己这碗鳕鱼片格外多的面。
她呆了一会儿后,微微翘起了唇。
所以说,她真的没办法做到远离尤泠。
尤泠太好了,身上带着无穷的吸引力,吸引着柏宜青不断向她靠近。
她低头又努力吃了几口,打算多吃点,不让尤泠白做。
等到尤泠将柏宜青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了包里后,她提着包,走到柏宜青身边。
见柏宜青碗里的面吃了小半,她心里有些满足。
她坐在了女人的身边,笑着问:“姐姐,好吃吗?”
柏宜青看她一眼,“好吃,就是我吃不完了。”
尤泠也没意外,她知道柏宜青的食量的。
对方能吃这么多,她都觉得有些惊讶。
“没事的,我还没吃饱,我吃剩下的,晚点还要和于雾姐一起去探店。”
“到时候吃到好吃的我都打包一份回来,让姐姐尝尝。”
柏宜青专注地看着她,听她说话,眼睛弯起。
等尤泠说完后,她凑上前去,当着于雾和张秘书的面,亲在了青年的唇角。
“好,谢谢你。”
尤泠被她忽如其来的吻弄得耳尖烧红,坐立不安。
罪魁祸首却从容地抽了张纸,擦了擦唇,站起身。
“我和张秘书今天一天都有工作,尤泠,你和于雾一起要玩得开心。”
她揉了揉尤泠的发丝。
尤泠点头,指了指一边准备的草帽、雨伞和防晒衣。
“姐姐,那些你都带上,今天的太阳很大,小心晒伤。”
她跟着柏宜青一起往外走,走到了门口后,轻轻晃了晃女人的手。
青年细声道:“心心,我会想你的。”
柏宜青淡淡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柔和。
“宝贝,我去工作了,晚上见。”
看着女人和张秘书的背影彻底在面前消失,尤泠这才关上门,回到套房里。
于雾咬了口还筋道的面条,咽下后,对尤泠道:“尤泠,知道你刚才那样特别像是什么吗?”
尤泠有些疑惑:“什么?”
于雾勾唇:“特别像只黏人小狗,我有个朋友家养的萨摩耶就是这样每天依依不舍地送主人出门。”
尤泠看了眼于雾,鼓了鼓脸颊,想着她是柏宜青的朋友,最后只能咕哝道:“于雾姐,你别打趣我了。”
她才不是柏宜青的小狗,是她的妻子才对。
只能偶尔做小狗。
饭后,尤泠带着相机、速写本和于雾一起出门。
于雾这次过来除了散散心,还想在月亮湾的特色美食里撷取一些灵感,研发新菜式。
所以大部分尝试的还是月亮湾当地的路边摊。
于雾和摊贩交流的时候,尤泠就看着四处的风景。
月亮湾的花特别多,几乎处处都是繁枝茂叶。
走几步就是一个景,生机鲜活。
尤泠找了一处台阶坐下,看着不远处的攀爬长廊之上生长茂盛的三角梅。
昨天刚下过雨,风里带了几分湿润,吹得花枝轻轻摇颤。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包裹,在阳光照射下几乎透明,热烈又张扬,随风发出一片簌簌的响,像花叶风铃。
她支起速写本,笔尖落下,很快便定出枝条的走势。
三角梅枝藤曲折,顺着木柱往上爬,最后弯出一段柔软的枝蔓。
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将叶片和花朵错落的形态勾出,展露出三角梅迎风舒展的恣意。
尤泠再简单添了些光影,完成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作为留存。
刚收起手机,背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画的可真好。”
尤泠险些被吓一跳。
她下意识地转头,迎着有些刺眼的光线,大概将说话人的长相看清楚。
看着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散乱绑在身后,身上穿着的棕色吊带裙被风吹得飞扬。
尤泠一时间社恐发作,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反而先对她伸出了手。
她眉眼飞扬,笑着道:“你好,我是许安叶,也是画画的,来月亮湾采风。”
尤泠没和她握手。
她将自己的本子收起来,对许安叶道:“你好。”
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之后,她没再多说什么。
和陌生人交涉一向是她不擅长的领域,尤泠也不想因为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为难自己。
她站起身,对许安叶道:“我去找我朋友了,再见。”
说着,她就往刚才于雾所在是方向走。
许安叶却没有在意她的冷待,而是跟在尤泠后,自来熟地开口:
“我们都是画画的,可以一起采风啊,加个联系方式吧。”
尤泠抿唇,闷头往前走,没有说话。
等看到了于雾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于雾姐。”
于雾递给她一份炸糕,“尝尝,挺好吃的。”
“于雾姐,你好,我是许安叶,来月亮湾采风的画家。”
于雾一愣,看着她,对她笑了笑,“你好。”
“尤泠,这是你朋友吗?”
她的话刚落下,许安叶看着尤泠的视线有些惊讶。
“你叫尤泠吗?被李君昊剽窃作品的那个尤泠?!”
尤泠的名字就这样被爆出来,她幽幽抬头,看了于雾一眼。
于雾摸了摸鼻尖,讪讪道:“原来你们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许安叶的神色有几分激动,她看着尤泠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笑着道:
“原来你看着这么显小。”
她指了指自己,眉眼弯弯:“我二十五岁,你也得叫我声姐姐才行。”
尤泠站在于雾身边,没有说话,咬了一口炸糕后,拿出手机给柏宜青发了条消息。
一行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个人。
许安叶像个狗皮膏药,无论于雾怎么暗示,尤泠怎么冷待,她似乎都看不出两人并不欢迎她,还是一路跟着她们行动。
一天下来,她们去了好几个地方。
好在尤泠画画的时候,许安叶也在画,不会突然出声打扰尤泠。
五点,尤泠和于雾准备回去。
许安叶问:“你们是在文宣酒店吗?”
见于雾点头,她笑盈盈的。
“那好巧啊,我和你们也是一个酒店的。”
尤泠听见这话,抬头看了许安叶一眼,没有说话。
月亮湾不大,她们回去是走回去的。
走到楼下,尤泠看着时间,没打算上去。
她对于雾道:“于雾姐,你先上去吧。”
于雾估计她是想等着柏宜青回来,便没说什么,慢悠悠同她挥了挥手。
许安叶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积极响应:
“我也在下面待一会儿。”
尤泠揉了揉额角,站在酒店外,靠着门等人。
她打开电子书看了几眼,许安叶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
“尤泠,你在这是不是等人,等谁啊?”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在月亮湾见到你,真巧啊,好有缘分。”
“你可真好看,比好多明星都要好看……”
尤泠从来没有想过,有谁的话能这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让许安叶要么闭嘴,要么走远点。
刚抬起头,却忽然看到了缓缓在酒店面前停下的SUV。
很快,车门被打开,身姿窈窕的女人下了车。
见状,尤泠的眼睛微微一亮,瞬间将许安叶抛在了脑后。
她往前走了几步,对柏宜青张开了手,嗲着嗓子黏黏糊糊叫人:“老婆~”
柏宜青走近,看着她的脸被晒得发红,抱住她后没多久就松开,“怎么脸晒得这么红?”
尤泠飞快在她的脸上啄吻一下。
她有些心虚解释道:“出门忘记戴帽子了,明天一定会记住的。”
柏宜青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视线从尤泠身上落在许安叶身上。
她问:“这是你朋友?”
尤泠牵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是。”
妻妻俩牵着手,路过许安叶的时候,许安叶想着刚才尤泠对那陌生女人的称呼,一脸僵硬道:
“尤泠,你结婚了?”
尤泠总算拿正眼看她了。
“结婚了,国外领的证,你有什么意见吗?”
许安叶看着柏宜青在宽大帽檐下的那张清冷如月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可你还那么年轻……”
怎么、怎么就结婚了呢?
尤泠这些总算是迟钝地感受到了异样,她看着许安叶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道:“结不结婚和我的年龄有什么关系?我和我妻子感情很稳定,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许安叶,你看我的眼神很功利,我能感受到,刻意的靠近不会达到你的目的。”
说着,她不再看对方有些难看的脸色。
接过了柏宜青手里拿着的包,在对自己老婆的时候,她的声音再度软下来。
“老婆,你饿了吗?我今天和于雾姐一起吃了很多好吃的,回来的时候都买了一份热的,你上去尝尝好不好?”
柏宜青微微颔首,牵着尤泠一起走进酒店。
电梯上行的时间里,她将尤泠的手放开,面色很淡。
尤泠的手落空,看着女人清冷的侧脸,内心惴惴。
她试着再次将柏宜青的手握紧,小声叫她的名字:“姐姐。”
柏宜青睨她一眼。
“刚才怎么叫我的?”
尤泠将她的手扣紧,这才回答:“老婆。”
“不要生气,老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
柏宜青带着尤泠出了电梯,看她低头找房卡的时候,慢声细语问:“知道你有老婆,不知道和别人保持距离吗?”
“尤泠,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尤泠的手微微一颤,险些把房卡折断。
她立马认错:“对不起姐姐,我之前不知道她对我有那种心思,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烦人。”
她的声音很低,软软对她撒娇:“妈咪不要生宝贝的气好不好?求你了。”
柏宜青看着她湿润的狐狸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制止青年想要纠缠的动作,说:“先开门。”
尤泠将房门打开,关上后,跟着柏宜青回到卧室。
柏宜青将帽子放在桌上,翻找包里的东西。
不一会儿,她翻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了尤泠的怀里。
盒子很精致,带着淡淡的香,尤泠抱着有些茫然地看着女人。
“这是什么?”
柏宜青冷笑一声。
“栓你身上的狗链。”
“专门给不知道自己是有主的小狗订的。”
第52章
几句话砸在尤泠脸上,她被噼里啪啦落下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耳朵几乎是在反应过来柏宜青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红了。
她的睫羽轻颤,却将手里的小盒子拿得更稳了些。
几秒过久,她对女人小声求饶道:“姐姐。”
柏宜青坐在梳妆台前,将发圈扯下。
一头乌黑长发垂落下肩头,她拿着梳子一一梳过,抬眼看向镜子的时候,也透过镜子里看清尤泠此时的表情。
委屈巴巴的,真的挺像小狗的。
一会儿过后,女人才不咸不淡道:“叫我做什么?”
尤泠有些急切地开口解释:“没有不知道自己有主,我知道我有老婆的。”
“我只是一开始没有想到她对我有意思,只觉得她很烦,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赶人走,在见到姐姐之后,再听她说话才意识到她的想法的。”
“以前没有人对我表达过好感,所以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后一定不会那么迟钝了。”
她走到柏宜青的身后,在隔着两步距离的位置停下,眼巴巴地看着女人的背影。
“姐姐,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当下很想要抱住柏宜青,对她撒娇耍赖,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能让她别生气。
但又担心女人还在气头,自己擅自抱了她之后会让她更生气。
所以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欲望,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柏宜青垂下眼,将长发拨到身前,理顺最后一点打结的发尾,她随后淡声问:
“那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尤泠几乎没有思考。
她立即回答:“知道了,要和别人保持距离。”
发尾总算被梳顺了。
女人看着镜子里她乌黑顺滑的长发……还有昨晚让她难过,今天又惹她生气的小狐狸。
看着她带着紧张的那双狐狸眼,原本沉闷的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些。
她转过身,清瘦的脊背直挺,翘起腿,一只手撑在膝头,目光落在尤泠脸上,视线像是网,不动声色将青年整个人都圈进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尤泠明明高出了柏宜青一大截,但是站在女人面前却显得温顺又乖巧。
柏宜青看着尤泠的目光很淡,说话的语气也不急不缓:“确定记住了吗?不是临时记住,是会一直记在心里。”
尤泠被她的视线看得喉间干涩。
她轻咽一口口水,点头。
柏宜青微微颔首。
“尤泠,下次再犯——”她的尾音拉长,没有说后面的内容,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
尤泠听着她这话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几步走到了柏宜青的身前,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一手落在女人的膝盖之上。
青年仰头看着柏宜青,声音放得很软:“姐姐,不会再犯的,我记住了。”
柏宜青被她用清亮的眼睛看着,彻底顺了心气,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轻声道:“很乖。”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尤泠的眼睛弯成月牙,将脸颊贴在柏宜青的手心,有些亲昵地蹭了蹭。
她将首饰盒放在柏宜青的腿上,下巴抵在女人的膝盖上,对她道:
“姐姐帮小狗戴上链子好不好?”
她不知道柏宜青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柏宜青说的是狗链,那她现在就乖乖做她的小狗。
或者说,早就已经变成柏宜青的小狗了。
只听柏宜青的话、只对柏宜青垂涎的小狗。
只要柏宜青还愿意理她,她就能一直对她摇尾巴。
柏宜青将首饰盒拿起,放在手心。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尤泠的耳尖发红,小声回答:“姐姐说是狗链。”
柏宜青看着她轻颤的睫羽,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
“是我刚才太生气了,所以才把话说的难听。”
“但是,”她顿了顿,继续道,“尤泠,我忙了一天,跟张秘书一起去实地考察,今天天很热,要走的路很长,累了一天之后开车回了酒店,车还没停下来,就看见你和陌生女人靠得很近,甚至还对她笑。”
“尤泠,你要我怎么想?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听女人这么说,尤泠瞬间在想象出她今天忙碌又疲惫的画面。
心脏一下有些抽疼,她闷闷道:“姐姐,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还有……”她有些委屈道,“我没有对她笑,我是看见你的车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才笑的。”
柏宜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从善如流道:“那我和宝贝道歉,你是妈咪的小宝,不是小狗,所以可以原谅我吗?”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尤泠的脸颊,像是花瓣飘过,留下轻软的痒意。
尤泠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在女人的注视之下悄悄红了脸。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小声道:“是小狗也可以的。”
柏宜青莞尔,很轻地笑出了声。
清润的笑声里藏着一点不易被察觉的温柔,她垂眸,看着尤泠,将手上的首饰盒打开。
黑色的丝绒布盛放着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银白的链条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细闪,吊坠镶嵌着一颗切割精良的粉钻,像是春日里的海棠花,粉色纯净又浓郁,被一圈细钻簇拥。
宝石的链条往上几厘米,链节被银色圆片代替,银片内侧刻下一个很小的“心”字,标记着她的专属权。
她替尤泠戴上,看着精美漂亮的项链贴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食指勾住项链,指节曲起,勾着项链轻轻晃了晃,发出很轻一阵金属碰撞声。
她的唇角勾起,声音带着很浅的笑意。
“那这就是小狗的狗牌,戴上别人就知道你是有归属的,不能摘下,能做到吗?”
尤泠的眼睛都被刚才的粉钻折射出来的光线晃到。
这项链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昂贵。
她想要拒绝这份礼物的话在听了柏宜青的话后,瞬间消散。
看着很贵的项链,是柏宜青留在她身上的标记,宣示着柏宜青对她的所有权,也宣示着,尤泠是属于柏宜青的。
这份独有的意义,对于尤泠来说,格外重要。
也让她不再想要拒绝。
再昂贵的礼物她也想收下。
就像是,她和柏宜青之间相差再大,她也仍旧喜欢对方一样。
尤泠感受着贴在皮肤上冰凉的链条,似乎整个人真的被柏宜青圈住一般,是女人的所有物,也只能受她的管教圈禁。
她的想法或许有些扭曲,心里竟然开始咕噜咕噜冒着幸福的泡泡。
甚至得意忘形到,忘记第一时间回答刚才柏宜青的问题。
柏宜青久久没有听到尤泠的回答,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几分带着危险的微芒。
她慢条斯理伸出手,捏住尤泠的下巴晃了晃。
“小狗,问你话呢。那么久不回答,是想要被惩罚吗?”
尤泠抬眼,感受着女人的指腹摸索着她的下巴,又被女人用那样的视线注视着,一股电流顺着脊骨往上蹿。
她轻轻喘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凝视她的女人,眼底露出不大明显的痴迷。
或许是晕了头,她喃喃问道:“什么、什么惩罚?”
柏宜青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在听见她话里隐隐的兴奋后瞬间烟消云散。
她默了默,最后捏着尤泠的耳朵拧了拧。
“……尤泠,你真是。”
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形容。
半晌后,才慢声细语道:“说你是小狗,还真把自己当小狗了?可惜我不让狗上,只让妻子上我。”
说着这话,柏宜青的脸颊也不自然地漫上薄红,眼神避开尤泠,再次落在青年修长的脖颈。
尤泠的耳朵也红了。
她有些羞赧地将脸埋在柏宜青的膝头,不自觉地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
“可以做到的,不会解开。”
青年忽然说出这话。
说完之后,她也自在了些,站起身将柏宜青抱住。
她低声咕哝道:“老婆要我做什么我就是什么。”
柏宜青想要她当小狗,她就是柏宜青最听话的小狗。
柏宜青想要她做回妻子,那她就是能轻易让女人高/潮/迭/起的妻子。
说完之后,感受到柏宜青顺从地靠在她的怀里,尤泠抱了她一会儿。
鼻尖是女人身上浅淡的冷香,尤泠没忍住多闻了几口,随后轻声问:“那姐姐还生我的气吗?”
柏宜青掀起眼皮看她,见她一脸紧张,哼出一声柔软的鼻音。
“下次这样,我还会生气。”
尤泠轻扣住女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承诺道:
“姐姐,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会忠于我们的婚姻,也会用心经营我们的婚姻。”
“无论是谁对我有好感,我都不会对对方有什么感觉的,更不会因为别人背叛我们的婚姻。”
她最难熬最麻木的一段时间,都是柏宜青陪她度过的。
没有柏宜青,也没有现在鲜活的、生机勃勃的尤泠。
就算柏宜青不喜欢她,尤泠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感情。
如果那么轻易就不喜欢了,尤泠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低贱。
她的现在是柏宜青给的,她的心也在柏宜青身上,心跳、身体、情绪,一切的一切都只受柏宜青的支配。
她好喜欢柏宜青。
她好爱柏宜青。
尤泠扣住柏宜青手掌的力度大了些,她看向柏宜青的眼神很认真,最后落下一句: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撒谎的话,那就让我永远爱而不得。”
这对尤泠来说,是最阴毒的誓言了。
天知道她多想柏宜青能爱她,能一直待在女人的身边。
柏宜青闻言,神情怔忪。
她回握住尤泠的手,最后轻轻弯了弯眸。
“我相信你,所以这样的话以后你也别再说了,都不作数。”
就算尤泠最后喜欢的人不是她,柏宜青也不希望她不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尤泠的人生一路都是掌声和鲜花,没有那么多挫折,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能在身边。
尤泠那么好,她值得这一切。
柏宜青自己可以不幸福,但是尤泠一定要幸福。
她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担心她对你别有所图,也……不喜欢看你和别人走得太近。”
“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和谁做朋友都可以,但是要注意保持距离,也要注意不要立刻托付真心。”
“宝贝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这些你都懂。”
柏宜青没再多说。
她拍了拍尤泠的背:“好了,先放开我,今天在外面走了一下午,都没吃饭,有点饿了。”
尤泠连忙站起来,“那姐姐先等一会儿,我去于雾姐那把吃的拿过来。”
“我还让酒店炖了点汤,是温养滋补的,姐姐记得多喝一点。”
说着,她看了眼柏宜青白皙的脸,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用手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
“好像还有一点热。”青年小声嘀咕道。
她找出了体温计,让柏宜青先夹在腋下测一下温度。
等她将买回来还热乎的吃食拿过来放在客厅的桌上,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她看了眼温度计,显示的温度是36.5。
是正常体温。
很快,汤也被送了上来。
尤泠在一边帮忙剥虾、盛汤,致力于让每一份吃的都能让柏宜青尝一口。
这些都是今天她觉得女人会喜欢吃的。
她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女人,见女人吃个串的动作都优雅动人,没忍住低笑一声。
“姐姐,这些两百不到的吃的在你面前看起来好像有两万都吃不到。”
优雅清冷的人吃个饭都能将这些普通的吃食都衬得高档起来。
她老婆看着真的好美、好矜贵,尤泠看着她,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听着小狐狸说的话,柏宜青险些被噎着。
她咽下最后一口丸子,端过一边的水喝了一口。
“又在胡说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声音太过温柔好听,落在尤泠的耳中,让她的耳尖都觉得酥麻。
她下意识地摸着脖子挂着的吊坠。
这条项链不是轻飘飘的分量,上面的粉钻都有好几克拉。
尤泠之前不习惯戴饰品,也很少有这么昂贵的饰品。
此时这条项链戴在她的颈项,带来些许桎梏,存在感极强。
但尤泠却并不觉得反感,反而很喜欢。
因为这是柏宜青亲手给她戴上的礼物,昭示着她是柏宜青的所有物。
项链十足的存在感,让尤泠对两人之间关系的实感更加强烈。
她小声道:“没有胡说呀。”
柏宜青在她的眼里就是特别完美。
女人闻言,抬眸轻瞥她一眼,将自己觉得好吃的牛肉丸塞到她的嘴边。
“你也好好吃东西,不许再说话。”
尤泠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看着柏宜青的脸,笑眯眯道谢。
“谢谢姐姐。”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带回来的食物吃完,便在客厅里看电影。
随便找了一部喜剧,热闹的声音将客厅都占满。
尤泠让柏宜青将腿搭在她的腿上,帮她脱了鞋后给她揉小腿。
她问:“姐姐明天还要出门工作吗?”
柏宜青感受着青年的手按在小腿肚上,酸胀一重一重地袭来。
很疼。
她没忍住,轻呼一声,下意识想要缩回腿。
尤泠按住她的脚踝,头都没抬轻哄道:
“是有一点疼的,姐姐先忍忍,如果今天不好好按摩放松一下肌肉的话,明天一天都会疼的。”
说着,她按在女人脚踝上的手加了几分力道,让她完全不能乱动。
柏宜青的身体有些忍不了痛,每次和尤泠的事前如果不够湿/润,也需要做很久的前/戏。
所以此时感受到尤泠按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是难以忍受的酸疼,她眸底泪光轻起,放软了语气对尤泠道:
“宝宝,有点疼,我待会儿再按好不好?”
说是要待会儿,其实柏宜青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回到被尤泠放开后,她就立马回到卧室把青年关在外面。
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在心里想着待会儿的动作。
尤泠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她似笑非笑看了女人一眼,也猜到了她此时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柏宜青可爱,在大部分时候成熟冷静,偶尔像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但这也不代表她会放任对方那么做。
放任自流只会让柏宜青明天更难受。
她应了一声,在柏宜青还想要收回腿的时候,手下更用力地揉捏过肌肉。
柏宜青一时不察,又很轻地痛呼一声。
这时候才听见尤泠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不可以。”
柏宜青没忍住,轻轻踹了她一脚。
她瞪着尤泠,语气有些指责:“尤泠,你坏死了、讨厌死了。”
“很疼,我很疼知不知道?”
尤泠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给女人按摩肌肉,当做没有听见对方撒娇似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笑着求饶:“那我求姐姐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或者你先讨厌我一会儿,等我给你按完就别讨厌了,给小尤技师一个机会吧。”
她一边说话,手一边在柏宜青的腿上揉按而过,刚要换一个方向,手臂忽然被女人另外一只脚轻轻蹭了蹭。
原本垂落在沙发边的腿也提到了尤泠的腿上,在尤泠的注视之下,柏宜青又踩了踩她。
在尤泠愣神的瞬间,柏宜青的身体前倾,拿着她的手,最终按在了她的腿间。
“小尤师父,我这里也很不舒服,可以帮我按一下吗?”
柏宜青弯起眼睛看着她,尤泠却清楚地看到从女人眼底露出的几分引诱和挑衅。
她又在乱勾人了。
尤泠的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青年没犹豫,直接将手按下去,果不其然听见了客厅里响起一声很细的喘。
险些被电影的喧闹声压下去。
换来柏宜青含水的怒视。
“尤泠!”
尤泠抬头看着女人,一脸无辜。
“不是姐姐说让我按摩的吗?”
她佯装思索,随后对柏宜青笑得一脸纯良。
“我感觉姐姐这里好像确实也有问题,是应该好好按一下了。”
“不然怎么会一按就出水呢?”
柏宜青的脸颊绯红,胸口也因为尤泠所说的话上下不住起伏,眼尾眉梢带着赧然。
尤泠是真的坏死了讨厌死了!她刚才说的果然没错。
她的声音带了点颤,对尤泠道:“不要你按了。”
说着,她就想要收回腿逃跑。
但却被尤泠眼疾手快地攥住了脚踝。
青年的手心炙热,捏住柏宜青的脚踝。
掌心和脚踝的皮肤贴合,惊起一阵颤栗。
细微的电流顺着两人相接触的地方往上蹿,让柏宜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变软,本就没剩多少的力气直接被一丝一缕从身体抽离。
这次的接触和刚才按摩时的完全不同。
当下是桎梏,带着浓烈性意味的禁锢。
尤泠的指腹很轻地从女人脚踝的皮肤摩挲而过。
指腹的薄茧擦过细嫩的皮肤,留下薄红。
青年抬眼,看着柏宜青潋滟的眸光,很轻地笑出声。
不用去摸,她都能知道那处现在是什么光景。
她回答刚才柏宜青闹脾气似的话:“怎么能不要我按呢?今天柏总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小尤师傅只能勤勤恳恳地用身体回报了。”
“是不是要一辈子才能还清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给柏总打一辈子工。”
说着,她一手按住柏宜青的脚踝,一手勾着女人的裙摆,很快,睡裙的裙摆在腰腹堆叠。
只留下臀下那点布料压着。
小块布料被褪下挂在脚踝处,尤泠将女人的腿按着打开了些,随后埋首。
叽里咕噜的水声响起,被电影的台词完全压下去,很不清晰。
但是却很清晰地落在了柏宜青的耳中。
她能感受到,在俯首喝水的时候,尤泠还再给她按摩着大腿。
甚至刚才被她亲手系在青年脖颈上的项链探出了领口,冰冷的链条贴着她的腿刮蹭而过。
酸胀的感受不止存在于一处。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在朦胧水光中,看清了洁白的天花板,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家。
也不是在卧室,甚至不是在床上,而是在酒店的客厅的沙发上。
她被迫打开身体,完全没有拒绝的力气。
几缕光线从眸光闪过,柏宜青很轻地呜咽一声,最终在尤泠顶咬的时候,抓住了青年的头发。
脑中白光乍现。
她的手微微用力,扯着青年的发根。
很快,用软绵绵的,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道:“尤泠,别、别咬,停一下……”
她知道尤泠大概是不会听她的,可就是忍不住求饶。
她想将过于刺激的感受打断,这也是她下意识地撒娇行为。
却没想到,尤泠听了她的话之后,轻柔地舔过蕊心,还真的放开了她,坐起了身。
身体忽然变得不上不下的,柏宜青有些茫然地抬眼看着对方。
就看见了尤泠脸上粼粼的水光,她还在意犹未尽地舔唇。
柏宜青的脸瞬间红得不像话。
她将腿微微合拢,明明让尤泠停下的要求是她说出来的,但是柏宜青此时却又慢半拍地觉得不满足。
怎么能突然就停下来呢?
明明以前求她骂她,她从来都不听的。
是不喜欢她的身体了吗?
柏宜青垂眸黯然神伤,等到一两分钟过去,却没有听到尤泠的声响后,她抬头,却发现客厅里只剩下一个人。
眼眶瞬间变得酸涩,她捏着裙摆,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在一滴泪即将掉下来之际,晶莹的眼泪忽然被吻走。
尤泠的声音传来:“怎么哭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将女人抱起,走到了窗前。
月亮湾的风景在酒店最高处一览无余。
尤泠一手搂住柏宜青的腰,让她站稳,咬开了刚拿的指套,语气随意道:
“行李箱里有七盒指套,姐姐今晚想用几个?”
第53章
柏宜青睁着眼,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的眸光还含着一层水光,眸光不定,所以看着什么都觉得模糊。
夜色中的灯火被过滤成微小的光点,在她的眸中晃荡,看得很不真切。
尤泠的话和塑料撕开的声音先后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却有些无心回答尤泠的问题,而是紧握住青年扶在她腰上的一只手臂。
踉跄着、有些艰难地转过身。
她仰头看着尤泠的脸,双手攀上尤泠的颈脖,将她圈住,随后仰头,有些急切地想向青年索吻。
女人喃喃道:“亲我、亲亲我……”
说完,不等尤泠,她踮脚,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对方的唇上。
微凉的唇瓣落在,带了些轻颤,像是伸出触角的小动物小心翼翼试探,确认过不会被拒绝之后,她才开始笨拙又青涩地蹭着尤泠的唇。
早在贴住了尤泠的唇后,柏宜青就闭上了眼,长睫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轻轻颤动。
她落在尤泠脸上的呼吸已经乱了,轻飘飘的,但心绪分外急切。
急切地想要将尤泠的唇撬开。
想要和她唇齿交融。
却不得章法,女人委屈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尤泠见状,压着柏宜青的腰肢,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让女人的后背彻底抵在落地窗上。
有了落地窗作为支撑,尤泠落在女人腰上的手顺着脊背往上,一寸寸摩挲而过,带来让女人浑身发软的电流,手掌最终落在了她的后颈,轻按住,不让柏宜青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随后,尤泠将唇压了上去。
青年的吻强势中带了几分温柔,刻意放轻了力道,好让柏宜青快些适应。
在含住女人温凉柔软的唇瓣后,她的舌尖试探着将对方的唇撬开,开始攻城略地。
柏宜青的全身几乎都被尤泠强烈的存在感包裹,安全感瞬间满溢。
她落在青年脖子上的手收拢了些,呼吸变得更为凌乱,脸颊泛上漂亮的淡粉,直直蔓延至颈脖。
眉眼间带着的清冷疏离都被扑面而来的热意融化,高山雪融为春水,满含春意。
她仰着头,让尤泠吻得更方便一些。
方才以为尤泠抛下她离开的心悸终于在此时逐渐平静下来,也更想要通过亲昵的姿势来证明尤泠的存在。
女人光裸的肩颈贴在落地窗上,有些凉意,存在感极强。
也让逐渐回过神来的柏宜青想到刚才看见的窗景。
落地窗被擦得明亮,可以将窗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即使知道酒店用的大概是单向玻璃,但她忍不住去想,她和尤泠的亲昵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羞耻感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全身,她的身体越发紧绷,生出了胆怯,想要退缩。
而尤泠意识到了怀中人的僵硬和紧张情绪,她的手掌轻轻曲起,轻捏了捏女人的后颈。
另一只已经戴上了指套的手也不顾那么多,按在了落地窗上,将柏宜青困于她的怀中。
青年的手轻抚着柏宜青的后颈,一点一点地安抚着女人的紧张情绪。
她和女人的吻却仍旧带着强势占有的意味,辗转厮磨,逐渐将柏宜青发散的情绪全都收拢到两人的吻中。
绵长的吻断断续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柏宜青的呼吸彻底不稳,微微偏过头去,呈现有些抗拒的模样,尤泠才将她放开。
只是她们的脸还靠得极近。
妻妻二人的额头相抵,柏宜青眉眼低垂,尤泠却睁着一双狐狸眼,直直地看着她。
将女人的一切表情都尽收眼底。
青年温热的、存在感十足的呼吸洒落在柏宜青的脸上。
视线一寸一寸从女人湿红的眼睛,到泛粉的鼻尖,往下滑到微肿的唇瓣。
对方一身的冷淡彻底被刚才的吻彻底揉碎了,展露出只会在尤泠面前出现的柔软娇气。
尤泠内心隐晦的占有欲被满足。
她张开手掌,不动声色地继续摩挲着女人的后颈皮肉,让她身上沾着更多属于自己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后,柏宜青终于缓了过来。
她抬眼,同尤泠对视,眸光微漾,回想起刚才,她用有些委屈的声音控诉道:
“小混蛋,刚才突然就走了,你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很难受吗?”
也不止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
女人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尤泠歪着头,用含笑的眼神看着她。
她轻声道:“可是不是姐姐让我停下来的吗?我还以为是姐姐不想停下来。”
闻言,柏宜青更为羞恼。
她抬眼瞪了尤泠一眼,懊恼地侧过头去躲开了尤泠抵着她的额头。
明明,她的意思尤泠是知道的。
不然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要回房间里拿指套。
现在偏偏还要拿这些话来气她。
“不想和你说话了。”她闷闷地说出这句话,不带什么气势,跟撒娇似的。
况且,话是这么说,但她手却还放在尤泠的肩膀上。
青年看着她,觉得她可爱,眼睛微微弯起。
她的脸也追着柏宜青的脸,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后,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柏宜青的脸颊。
她小声道:“姐姐不和我说,那我和姐姐说话好不好?”
“都是我太过分了,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儿,让姐姐舒服可以吗?”
“心心是想要我用手还是继续用嘴呢?”
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柏宜青的耳垂,将女人雪白的耳垂都染成绯色。
她原本变得和缓的呼吸频率也因为尤泠这些意有所指的话,再次变得有些紊乱。
搭在青年肩膀上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用力,将她的肩膀扣紧。
刚才被迫中止的感觉又开始在青年的话语中延续。
不过是寥寥几句话而已,就能引起柏宜青身体这么大的反应。
不仅仅是因为身体过于敏/感,更大一部分原因还在尤泠身上。
她喜欢尤泠,所以尤泠说什么,她都能有反应的。
一切都是由尤泠调动起来的,所以也应该由她负责。
这些思绪从柏宜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抬眼看着尤泠,忍着内心的羞赧,一字一句道:
“尤泠,我都要。”
说完后,她轻轻喘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问:“你能满足吗?”
尤泠看着女人湿润的脸。
很快莞尔。
她的眼睛弯起,眼尾垂落,看着分外纯净。
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里透出几分狡黠的光,将刚才的问题再次重复一遍:
“那姐姐今晚是想要用多少指套?”
“带了七盒,四十二个,不过——现在只剩下四十个了。”
她站直了身体,当着柏宜青的面,收回了手,将刚才套在手指上、抵在落地窗上被弄脏的指套卷着捋下,放在了手心。
青年修长的指尖带着水光,笑盈盈将那点粘液抹在了柏宜青的脸颊。
“是不是很凉?待会儿姐姐能受得住吗?”
橙花淡香漫开,在柏宜青的鼻尖轻绕一圈。
是轻盈又好闻的花香,但是感受到脸颊上的凉意,柏宜青还是一下炸了毛。
她仰头,张唇,最终在尤泠的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齿尖抵着皮肤,几乎要将青年的皮肤刺破。
尤泠一时不察,被炸毛的猫似的女人咬了一口,她轻吸一口气,却还是好脾气地让柏宜青撒气。
甚至还担心对方仰头太累,微微弯腰,方便她动作。
好一会儿过后,柏宜青将人放开。
看着她在尤泠下巴上留下的十分显眼的痕迹,女人的心气总算是顺了些。
她看着青年注视着她仍旧含笑的眼,很轻地咬了下唇。
随后轻哼一声,捏住了尤泠的手腕,轻轻往下按了按,带了些许暗示性意味。
她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柔,垫脚在对方耳边绵绵道:“我倒是可以,但全部用完的话,宝贝会不会不行啊?”
才不想看尤泠这么得意的模样。
柏家大小姐还从没输过气势。
话音落下。
客厅里安静几秒。
尤泠反应过来刚才柏宜青可以撩拨的话不是幻听后,摸了摸下巴上刚落下的牙印。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眼底的笑意没有变少,只是藏了几分危险。
她对柏宜青道:“或许吧,我也不确定。所以……姐姐要不要和我比比,谁最先不行呢?”
“如果是我的话,姐姐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是姐姐最先不行……”青年唇角的笑意加深,“那下次姐姐就戴着猫耳朵和铃铛,试试高密度颗粒和螺纹的指套好不好?”
说完后,她轻喃道:“其实最后也都是让姐姐舒服呢。”
不过看着柏宜青在身下身体高/。潮,尤泠心理和生理上也能得到满足就是了。
把心心猫猫按在身下日得喵喵叫,她都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可爱。
念此,尤泠看着柏宜青,笑眼弯弯:“可以吗?”
柏宜青早就被自己刚才的话架在了高处,此时听了尤泠的话,轻轻阖了阖眼,最后也只是红着脸,吐出了一个好。
看她答应了,尤泠问她:“可以站稳吗?我去洗个手,再把指套拿出来。”
柏宜青勉强点了点头,靠着落地窗喘了几口气。
身上还被属于尤泠身上专属的浓厚的清香包裹,柏宜青想到了刚才放出的话,轻咬着唇。
理智逐渐回归,将方才占据高地的感性驱赶。
她此时觉得有些头疼,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刚才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
四十个指套,到底应该怎么用完。
就算是三指也……
更何况,她们之间也很少到这种程度。
柏宜青怕疼。
很怕。
所以只在身体彻底舒展的时候,和尤泠到过那种程度。
她越想越后悔,正在反悔和认错求饶两者间纠结,就听见了走近的脚步声。
啪嗒的纸盒落地闷响响起。
几个小盒子落在地上。
柏宜青倏然抬眼,看向尤泠,纤长睫羽轻颤。
求饶的话要说出来,似乎就被尤泠猜到了。
嘴瞬间被青年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尤泠修长的食指抵住唇瓣,轻嘘了一声之后对柏宜青温声道:
“姐姐不要出尔反尔。”
说完后,嘶啦的声音再次响起。
柏宜青被按住了肩胛骨转过身,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撑住落地窗,感受着尤泠的手在她背后拨弄而过。
后背的皮肤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从与指腹相接触过的地方往四处蔓延。
柏宜青张唇,温热的气息落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白雾,很快又被室内的冷气逼得消散。
细碎的、轻软的鼻音哼出,又柔又绵。
娇柔轻软。
冰凉的触感首次抵上唇瓣。
在一片热气中显得分外明显。
柏宜青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腿软得不像话,难以支撑着身体站稳,全靠搂在她腰间的手,才没有狼狈地瘫软在地。
女人睁眼,看着窗外的夜景,只觉得一切景象都变得很不真切。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还剩下三十八个。
她很快便承接住刚才被打断的感受。
甚至,远远超过。
没多久,馥郁香甜的汁液从花蕊中流淌而出。
尤泠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
很轻松地就达到了给自己制定下的目标。
她的动作不变,将手指探进女人的嘴中,轻轻搅了搅。
感受到几乎已经兜不住的涎水之后,青年眉眼带笑。
她将下巴懒懒地抵在柏宜青的肩膀上,知道她在此时比往常更敏/感,却还是有意地贴着女人的耳朵,声音轻柔地开口:
“姐姐,现在才八点多,听说月亮湾的晚上要比白天热闹一点,因为晚上不用上学上班,还有夜市,就在前面那条街。”
“姐姐有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明明刚才还没有的声音,此时尤泠口中的声音好像立即在耳边响起。
她似乎真的能听见外面的交谈声。
而隔着一片玻璃。
她们却在做这种事。
甚至柏宜青缓缓将眼睛睁开,眼睛聚焦后,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来往的人流。
尤泠没有骗她。
柏宜青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她的喉头很轻地哽了哽,最后撑在落地窗上的手往下滑了滑,溢出一声细碎的、脆弱的呜咽。
她求饶道:“尤泠,换个地方好不好?”
“宝贝,不要在这了。”
尤泠一下变得有些寸步难行。
她不想柏宜青害怕。
毕竟刚才说的话都只是为了调情,便轻轻揉了揉她的唇珠作为安抚。
“心心别怕,我们在最顶楼,没有人能看到的。”
“而且我问过酒店经理,房间里的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到的。”
她亲了亲女人湿漉漉的脸颊,声音甜软:
“我不会让别人看到姐姐的。”
这样说着,她也不想让柏宜青有多余的担心,干脆和女人调换了位置。
她抵在落地窗上,让女人靠在她的胸口。
面对面的姿势也更方便她的动作。
尤泠看着她眼底的惊慌逐渐淡下去后,又安抚地亲了亲女人的唇瓣。
“就看着我,不要想别人。”
“感受我的存在就好。”
说着,她温柔地同柏宜青接吻。
在温和的吻中,柏宜青的小腿绷直,薄薄的皮肤漫上粉意。
两个指套很快落在了地上。
窗外的光景离柏宜青已经很远了。
她被尤泠拽着,拉入了深海之中,头脑晕胀,再也分不出任何心神。
就像是尤泠所说的那样,只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感受到尤泠施与她的一切。
床上的尤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些乖巧听话都像是被狗吃了。
不对,是被尤泠自己吃了。
每次事后,柏宜青都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极致的感受总是会让女人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不需要多少外力,轻易就能断掉。
到达至高点的时间从十几分钟变成十分钟,最后变成五分钟、甚至更少。
从落地窗转到沙发上后,柏宜青的思绪沉浮,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
太过密集的感受实在是让她觉得心悸,但她却没剩多少力气,唯一的想法便是逃跑。
只是每次找到了机会,撑着无力的身体往前挪了一段距离,又会被尤泠按住脚踝,拉回身下。
明明,求饶的话她说了很多,好听的甜言蜜语也对尤泠说了。
但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柏宜青一张脸都被生理性泪水打得潮湿。
她看着尤泠,不知道多少次祈求:“宝宝,不来了好不好?”
尤泠弯了弯唇,轻声细语道:
“可是还有一半以上的没用呢。”
“姐姐不行了吗?我觉得我还很行。”
柏宜青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
她很可怜地呜咽一声,伸出手勉强将尤泠抱住,放低了声音,在青年耳边开口: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老婆,不来了好不好?剩下的留着以后再用。”
听见了柏宜青刚才对她的称呼后,尤泠微微一愣。
下一秒,心脏狂跳。
她将柏宜青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眉眼间笑意飞扬。
被甜得发晕了,满心欣喜根本藏不住。
柏宜青埋在她的胸口,困倦都止不住。
听着尤泠明显的心跳声,她有些茫然呓语:“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鼓吗?”
尤泠听了她的话,耳尖发红。
极力想要将自己的心跳频率压住,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就不受控制,反而越刻意想要压制就越发明显。
她故作镇定道:“酒店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那既然姐姐认输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
“剩下的指套,确实要有计划得用才行,毕竟还有五天时间。”
她的话说完,柏宜青也没有回她。
低头一看,女人早就蜷在她的怀中,闭着眼睛睡熟了。
尤泠此时也不需要再有所遮掩,看着柏宜青,眸中的爱意多得几乎要漫出来,将女人全身都包裹住。
这还是柏宜青第一次叫她老婆。
怎么能这么好听、这么软这么娇呢?
外人眼中的矜冷的柏总、柏家大小姐私下会是这副模样,任谁应该都想不到。
尤泠开始第无数次觉得自己命好。
恰好和柏宜青幼时相识,又恰好被母亲牵了一段姻缘。
她将柏宜青抱起来搂在怀里,用毯子将她的身体裹住。
青年的眉眼温软,对怀中的爱人道:“姐姐。”
看着女人精致如画的眉眼,尤泠弯眸,在她的眉心啄吻。
担心把柏宜青吵醒,每一次都吻得缓慢又认真。
她嗅着柏宜青发丝的清香,良久后,喟叹道:“老婆。”
“我好爱你。”
怀里的人动了动,没醒,但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嘤咛,随后又有些依赖地往尤泠的怀里挤了挤。
尤泠用指腹勾画着她的轮廓,看着爱人标致的五官,忽然很想画画。
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生出了想要画人像的冲动。
她有些手痒,几乎抑制不住此时的想法。
将女人抱着回了卧室里,给她清理过后,尤泠哄着柏宜青喝了点儿水,接着最开始没有完成的工作,帮她将酸胀的大腿小腿的肌肉好好按摩放松一番,这才用毯子将她裹好,开了盏夜灯后,就打开速写本坐在床头。
柔光下,女人的面孔被衬得更加柔和了些,少了平日里的疏冷,显得温柔如水。
她的脸颊透着薄粉,睡颜恬静安然,像天使。
对照着女人的眉眼,尤泠在速写本上细细勾勒出女人的骨相。
温柔从笔尖晕开,每一笔都格外细致,最终落下一张被落笔之人偏爱的清绝美人面。
卷发从鬓角散落,发尾化成各异的鲜花将画上人簇拥。
简单的炭笔画下的人物美的像画,梦幻又浪漫,承载着十足的爱意。
她在不显眼的发尾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尤泠。
藤蔓似的柔软的花体字与卷发融为一体,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辨别。
尤泠的目光从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有一种,在无形之中,将柏宜青占为己有的错觉。
她拍照留存过后,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打开了今天画的那一页放在了床头。
不算是礼物,但是想给柏宜青看看,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等尤泠洗手回来,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光是画画就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尤泠揉了揉眼睛,全身都被困意席卷。
她轻手轻脚上了床,将包裹住柏宜青的毯子打开,自己取代了毯子的位置,将女人抱住、裹紧。
感受到怀中女人散发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之后,尤泠很快便睡熟了。
睡得太晚,这一觉便格外地沉。
所以在柏宜青醒来,挣脱她的怀抱的时候,青年都没醒。
柏宜青看着睡梦中的人似乎还想要将她抱回去,无奈将枕头塞到了她的怀里。
尤泠抱着枕头蹭了蹭,看着似乎有些不满意,还嘟哝了几声,但好在是没有醒过来。
女人放下心。
身体微微一动,就感受到了几分酸胀。
腿倒是不疼了,只是腰有些酸。
还有那处的存在感也十分明显。
柏宜青在情事上总能感受到她和尤泠之间存在的年龄差距。
她是真的经不住。
而尤泠又太行。
妻子比自己年纪小那么多,是真的很容易吃不消。
她咬了咬唇,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指尖按在后腰,轻轻揉了揉。
等到缓和了些,这才撑着床站起身。
绕过床头,她正要开灯,这才发现在床头灯边的画。
速写本上画的……是她。
柏宜青愣了愣,伸出手,指尖想要抚摸而过,但又担心将画晕开。
只能用目光专注地看过。
是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画的吗?
难怪说,今天睡得那么熟。
这么精细的画,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
她拿出手机,给这张画拍了张照片,最后分别发给了于雾和柏瑾。
顺带附言:是尤泠画的我。
现在时间不算早。
八点左右,于雾和柏瑾都醒了。
两人没多久纷纷回复。
柏瑾回了个大拇指。
于雾则是有些无语地扣了个问号。
柏宜青给柏瑾发了几条关心的消息后,看着自己和于雾的对话框,没忍住笑了笑。
或许是和年纪小的人结婚,也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柏宜青觉得自己有时候变得好幼稚。
她低头,翘起唇,一字一句敲下回复-
于雾,我真的很高兴-
或许,我对她来说,是有和别人不同的意义在-
我知道尤泠从不画人像的-
我对尤泠产生意义了,尤泠是不是要开始爱我了?
最后一句话敲完后,柏宜青觉得太过恋爱脑,还是没有发出去,又默默删除了。
她将手机放下,弯腰在尤泠的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无声道:“早安,尤泠。”
柏宜青收拾好后,酒店的早餐也适时送了过来。
都是些清淡温养的吃食,很合女人的口味,估计是尤泠提前嘱咐过。
今天的工作没有昨天的量大,只需要再进一步考察不同的开发地。
所以两边约定会面的时间也要晚些,在十点,只要能在十点前到就行。
柏宜青和张秘书拿了资料和电脑之后一起下楼。
电梯上,张秘书从轿厢的镜子里看到了女人眸中带着的清浅笑意。
和往日里柏宜青表现出来的冷淡严苛大相径庭。
她和柏宜青的关系其实还不错,给女人当了几年的助理,也知道柏宜青实际性格温和。
犹豫一番后,终究还是压不过内心的好奇。
张秘书问:“柏总,您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嗯?”柏宜青眉眼的笑意更浓了些。
“应该有吧。”
今天心情这么好,除了一醒来就看见了尤泠给她画的画像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睡得最好的一次。
因为她梦见了尤泠说好爱她。
不是喜欢,是爱。
也不是单纯的爱,是好爱。
第54章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拉着,将室外的光线完全遮挡,室内一片昏暗,正是适合睡觉的环境。
尤泠一觉酣眠,睡得很安稳,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她迷糊几秒过后,下意识地揉了揉怀里的枕头,这才逐渐清醒过来,看着怀里的枕头,也猜到了是谁塞到她怀里的。
青年眉眼弯起,面上的笑意惺忪,又揉了几把软绵绵的枕头,这才把枕头放到一边。
抬手看过腕表,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她瞟了眼床头灯处,眼尖地发现在她的速写本边贴了一张便签。
尤泠的心微微一动,她画的内容柏宜青已经看过了?
她一下就坐起了身,伸长手臂将便签撕下,连带着速写本都拿到了怀里。
啪嗒一下,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整个屋子变得明亮。
尤泠低头,看着便签上的字:
画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宝贝。
柏宜青留
女人的字迹清隽秀挺,和她的人一样漂亮。
尤泠反复欣赏了好多遍。
等到终于看够了,这才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放进单独的私密相册,便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行李箱里放好。
她的唇角高高翘起,点开微信给柏宜青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醒了,也看到了你留的纸条,你喜欢就好。
柏宜青似乎并不忙,在工作时间难得秒回她的消息-
嗯,刚才叫酒店给你准备了午饭,你先洗漱,然后叫于雾一起和你吃个饭,下午出去采风,以后不要熬夜熬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尤泠看着和她的对话框,回了个好,又回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叮嘱柏宜青也要记得好好吃饭之后便下了床。
简单洗漱一番,换过衣服,侍应生刚好把午饭送到门口。
她给于雾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吃午饭。
在客厅里待着,总觉得屋里还带了点昨天留下来的潮意,尤泠耳尖发热,将窗户打开通风透气。
等到于雾过来后,一眼就看见了青年下巴上贴着的两个显眼的创口贴。
她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尤泠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隔着一张创口贴似乎还能感受到下巴上柏宜青留下来的那个牙印。
过了一个晚上,其实印子已经淡了很多,但肉眼还是能看出来一些。
如果不是担心柏宜青会不好意思,她一定会顶着那明显的牙印招摇过市的。
毕竟这可是柏宜青在她身上留下的标记。
面对于雾,她乖巧地笑了笑。
“没事,昨天晚上不小心磕到了下巴。”
于雾沉默一瞬,实在是想不到到底用什么角度才能不小心磕到下巴。
视线从青年的下巴往下滑,落在她的颈脖上。
最开始自然是被晃人眼的粉钻闪到了眼睛,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首饰,今天就戴上了。
不用猜都能知道是大手笔的柏总送的。
随后于雾才注意到了更多。
尤泠修长白皙的颈项上带了好几处红痕。
很显眼,还有几道猫挠似的痕迹。
于雾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谈过恋爱,也和前任做过。
自然也懂这是怎么留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她冷淡矜持的朋友,在床上竟然是这样的。
平时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下巴上的创口贴遮的也很可能不是伤口。
至于是什么,于雾没有深想。
她脸颊微微发热,很快挪开视线,低头拆开筷子,语气委婉地提醒道:
“下午还要出门,你会用遮瑕吗?待会儿记得遮一下脖子。”
尤泠听她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却道:“不遮了吧,待会儿出门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许安叶,她好像对我有意思,让她看到痕迹后,她总该打消那些念头了吧。”
听她这么说,于雾迟疑抬眸看了她一眼。
“嗯?你不会才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吧?”
昨天一路上,尤泠虽然表现得对许安叶抗拒的模样,但又不对她明说。
于雾还以为她是想和人暧昧,但是碍于自己在场,所以礼貌地才表现出几分抗拒。
毕竟她也知道,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在感情中很没有分寸感,有的就算是有女朋友、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拒绝别人的示好。
反而把这当做是自己价值和魅力的体现。
她还偷偷给柏宜青发了条消息告密,但柏宜青也只回答说相信尤泠。
昨天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于雾只能在心里暗骂对方恋爱脑。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尤泠迟钝到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尤泠咬着筷子,有些难为情。
她抬眼看向于雾,悄声道:“于雾姐,我以前都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人对我有好感。”
“所以我感受不出来。”
于雾看着她那张脸,一时语塞。
有着这张漂亮的脸蛋,性格乖巧又贴心,还画技高超。
这么宜室宜家又有能力的女孩都没人喜欢?
于雾合理怀疑是有人对她示好,直接被尤泠忽略,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忍俊不禁,心里又有些为柏宜青担心。
这么呆,到底要多久才开窍。
什么时候才能让柏宜青如愿以偿呢?
她吃了口饭,状似不经意问道:
“你和心心结婚这么久,觉得她怎么样啊?”
尤泠听着她的话,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于雾是柏宜青的朋友,所以她问的问题十有八|九是要说给柏宜青听的。
如果自己的回答出了什么差池的话,那她和柏宜青之间的关系就完蛋了。
尤泠无辜弯眼,她对于雾道:“于雾姐,姐姐很好,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们的感情也很稳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一直这样下去,我也会把姐姐照顾好的。”
正气十足的话说出来,于雾听得脑袋发蒙。
她想要听的也不是这些啊,这样的回答未免也太官方了。
她微微眯起眼,看了眼尤泠,两相对视之下,她淡淡一笑,不好多说。
“那就好,你要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不要让她伤心难过。”
尤泠轻声应下。
这也是尤泠一直以来的想法。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柏宜青伤心难过。
在她心里,任何事情都要为柏宜青的情绪让步。
吃过饭后,于雾睡了半小时。
尤泠和柏宜青打电话,不过说了几句话,那边就没有了声音,只能听见几道难以察觉的清浅呼吸。
睡着了。
也对,昨天晚上让她累着了。
尤泠也安静下来,翻了会儿女人带来的书,看着她写下的注解和心得,有一种正在被对方带着阅读的错觉。
等到于雾醒了,她们临近出门,柏宜青也快到上班时间的时候,尤泠才轻声开口,把女人叫醒,说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今天于雾有固定的探店地址,所以尤泠也背上了画板,拿着颜料准备就在附近写生。
想着昨天柏宜青的叮嘱,她从柏宜青的行李箱里拿了顶鸭舌帽和防晒口罩,扣在头上,这才出门。
无论是帽子还是口罩都带着很淡的香,是独属于女人身上的那股木质调冷香。
像是细细的视线,将她的身体一寸一寸裹住,连带着颈脖上戴着的昂贵项链,存在感都极为强烈。
尤泠摸了摸项链,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领。
这才拿着画板和于雾一起下楼。
两人到了酒店一楼的时候,果然在大厅里见到了许安叶。
听见了脚步声,原本还在低头玩手机的许安叶瞬间敏锐地抬起头来,看向两人。
见是尤泠她们后,许安叶的眼睛发亮。
“于雾姐、尤泠,下午好啊,你们去哪?我和你们一起吧。”
于雾微笑道:“我们都有正事,你自己去玩吧。”
尤泠今天的话反而说得更直白了些:“你自己出门,或者叫上朋友,别缠着我们了。”
她看了许安叶一眼,见她神色怔忪,似乎真被自己的话打击到,没有再纠缠的意思,便收回了视线。
“于雾姐,我们走吧。”
于雾点头,跟尤泠一起出了酒店。
今天于雾探店的地方就在酒店十分钟距离的月亮湾本地菜馆。
尤泠陪着她进去看了几眼后,见老板是个热情纯朴的姐姐后便放了心。
留了一会儿,确定于雾的安全,她背着画板在周围找了块地方,将画板架上,摊开折叠椅,看着不远处的蓝天白墙黑瓦和从墙角探出头的爬山虎,定下了大概要画的内容。
时间在专注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到尤泠涂色的时候,在她身后站着不少正在看画的本地人。
“这小姑娘画的可真不错啊。”
“看着就像个大画家,哟,这颜色好看。”
“你们都小声点,别打扰人家了。”
尤泠画的时间长,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一会儿,很快就都离开了。
将这副简略的作品完成,已经到了傍晚。
暮色四合,蓝天只剩下余烬,残存一点被烧过的橘红,余晖的光线落在人身上都柔和了些。
尤泠将东西收好之后,才发现许安叶居然又跟着来了。
她看着离她几步距离的人,皱了皱眉。
见状,许安叶怕她误会,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连忙解释道:
“尤泠,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有老婆了。”
说着,她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尤泠衣领探出来的粉钻晃了眼。
视线微微一挪,就看到了链条银片处刻着的字。
昨天晚上在酒店,许安叶搜了一晚上和尤泠有关的资料。
自然知道那个字代表着什么。
是尤泠老婆的名字。
隔了一夜就多出的项链扣在青年的颈间,银白的链条将白皙的颈脖圈住,显示一道宣示主权的印记。
在她的锁骨上方,暗红的吻痕零星分布,不分暧昧的痕迹沿着皮肤往下,半遮半掩藏在布料之下。
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是尤泠爱人刻意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对方对尤泠的占有欲真的很强。
她不自觉想到昨天看见的清冷如月的女人,舔了舔干涩的唇,勉强缓解了内心的紧张。
这才继续道:“你和你老婆很配,我现在也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了,只是想和你一起交流一下画画的技巧和灵感而已。”
许安叶开了个玩笑:“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天才画家。”
她看着尤泠的眼神很坦诚。
听完她的话后,尤泠眼中对她的抵触也散了些,但还是不习惯许安叶这么强势主动的性格。
她抿唇,随后道:“不用了,没有什么好交流的,我没有技巧,只是埋头画而已。”
说完后,她看着许安叶很认真道:“你最好还是和我保持距离,我老婆不喜欢我和陌生人靠得太近。”
“我不能让她难过。”
闻言,许安叶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不觉得是你老婆的掌控欲太强了吗?”
尤泠抬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况且,被掌控不是幸福吗?”尤泠看不懂许安叶眼底的震惊。
她巴不得柏宜青对她有浓烈的掌控欲。
但实际上,柏宜青其实很少插手她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是尊重尤泠的意见。
许安叶被尤泠的话堵得一时无言。
她张了张嘴,一时觉得尤泠的恋爱观念扭曲,一时又觉得自己被强行塞了把狗粮,此时心里有些不上不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即使内心再强大,接连被拒绝也让她心里多了些挫败。
“行,我明天就回江城了,江城那么大,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就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有时间可以一起交流学习。”
尤泠弯腰,将东西一一检查,看是否有遗漏。
她随口道:“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说吧。”
不过话是这样说,她却觉得见面的可能不大。
毕竟确实如许安叶所说的,江城那么大,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两人再见面的可能微乎其微。
等尤泠将东西全都整理好,许安叶已经离开了。
尤泠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会拒绝人,但在和柏宜青待久之后,原本坍塌的勇气慢慢重建。
她逐渐地学会了拒绝,也更加敢于尝试。
打开手机看了眼,于雾还没有给她发消息。
尤泠提着东西去店里找她,等着于雾将最后一点配料也调好,没有发现问题之后,两人回了酒店。
八月的月亮湾会迎来独属于这里的月亮节。
为了庆祝,月亮湾有连续一周的赶集活动,还罕见的不是在白日里,而是在晚上。
当地人说,在这一周里,已故的亲人会借着月光归来,和家人团聚。
月亮节不仅是团圆的日子,也适合有情人相聚。
夜间,情侣可以一起逛夜市、编手绳、在月亮湾边的月亮池里抛硬币许愿。
据说,有月光作为见证的誓言最为灵验。
尤泠她们过来的时间恰好赶上了月亮节。
张秘书想在酒店休息,所以今天的夜市只有尤泠、柏宜青和于雾她们三个人一起逛。
她们没吃晚饭,想着在夜市上随便买点东西吃。
夜市的吃食不少,热辣鲜香扑面而来,混着叫卖声、喧闹声,烟火气十足。
于雾走在柏宜青的身边,看着女人和尤泠十指相扣的双手,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她幽幽道:“知道你们妻妻很恩爱了,能不能不要喂我吃狗粮了。”
闻言,柏宜青的手指蜷了蜷,脸颊微热,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却被尤泠抓得更紧了些。
尤泠对于雾嘀咕道:“于雾姐,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今天会不会遇到你未来女朋友。”
“我之前查攻略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来旅游,都是在月亮节脱单的。”
于雾:“……”
在没被开发过的古镇里找到一个合适对象的可能性比她和前任复合的可能性都要低。
同性恋又不比异性恋,哪来这么多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戏码。
她笑着摇了摇头。
路上,尤泠担心柏宜青饿,给她买了不少好吃的。
蛋饺、糍粑、鱼丸、麻辣烫……
柏宜青吃的不多,每个都尝一两口,剩下的便交给尤泠解决。
除了卖吃食外,夜市里卖药材的也不少。
尤泠嗅到草药的香气,被吸引去了目光,最终在一个摊位前买了三个安神的枕头。
付款后,尤泠将其中一个递给于雾,另外两个在手里拎着。
她和柏宜青咬耳朵:“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用,今晚回去试试。”
柏宜青应了一声,视线在安神枕上停驻一会儿,内心游移不定。
尤泠是知道她身体出问题了吗?
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下意识将青年的手握得紧了些。
尤泠察觉到后,指腹按了按她的手背。
“怎么了?”
柏宜青摇头,看着不远处一个diy珠串的摊位,对她道:“我们过去看看吧,珠子看着还挺漂亮的。”
尤泠看了眼摊位后摆着的椅子,想着刚好她们三个人可以坐着休息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走近之后,才发现其实摊位上摆着的珠子并没多少质感。
这些珠子胜在颜色好看、款式多,还是自助的,只需要三十八一位。
三人坐下,尤泠扫了一百二,和柏宜青一起挑选珠子。
将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的珠子挑选出来后,尤泠在一边串珠子,没让柏宜青动手。
柏宜青想帮忙,被尤泠塞了一杯奶茶。
“姐姐不是有些近视吗?这里的光线太暗了,容易把眼睛看坏,我视力好,我来弄就行。”
柏宜青一愣,唇角弯了弯,轻啜了一口奶茶。
好甜。
于雾在一边看得牙酸。
就这还是没开窍,要是真开窍了,不知道柏宜青每天过得有多幸福。
她笑了笑,不想再当电灯泡,站起身对柏宜青道:“心心,我去其它的摊子看看,待会儿过来找你们。”
柏宜青点头,晃了晃手机。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
看着人离开后,柏宜青的视线再度落在尤泠的身上。
夜市的人很多,人来人往有些拥挤,来串珠链的小女孩小男孩也不少。
但是她满心满眼却只有尤泠。
看着尤泠修长骨感的手指,她在尤泠给手串打结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尤泠,你想要一枚戒指吗?”
尤泠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柏宜青自顾自继续道:“我们结婚太仓促,好像还没买过戒指。”
“如果你想要的话,回去我就找人设计。”
“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款式也可以跟我说,我让人去订。”
月光将女人的眉眼浸透,她的那双蓝眸泛着碎光,干净又清冽。
柏宜青含笑地看着她,眼神温柔温柔又带着无言的蛊惑。
尤泠的心脏怦怦跳,喉间干涩。
最终还是在柏宜青的注视下艰难地挤出了一声拒绝:“姐姐,先不用了吧。”
“戴戒指有些不方便。”她找了个借口。
更重要的是,尤泠最近有在看戒指。
也在试着设计。
她想在跟柏宜青表白的时候,也能给她一个礼物。
柏宜青不缺钱,自己设计的更有心意。
尤泠的审美不错,但还没设计过首饰。
很担心到时候的成果不好看。
两相对比之下会让柏宜青嫌弃。
更何况,如果是柏宜青找人设计的话,钱也是她付的。
即使是要买,尤泠也想花自己的积蓄给她们买戒指。
当下暂时拒绝,对尤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柏宜青闻言,放在膝上的手一点一点收拢。
她面上仍旧平静,淡声道:“好。”
内心的思潮却已经开始翻涌,最终慢慢回归于平静。
她忽然有些疲惫。
为什么尤泠总是能在自己觉得她对自己有些喜欢的时候,就能给她一道精准的打击呢?
将她内心生出的那些猜测一一打碎,让柏宜青又不敢再多想。
尤泠对她好、照顾她护着她,行动上让柏宜青产生了自己被爱的错觉。
但每次当她想要验证,都只能从尤泠的回复里得出否定的答案。
想要骗骗自己都不行。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沉默下来。
意识到了气氛的生硬,尤泠对柏宜青道:“姐姐,你看这条手链喜欢吗?要不要试试看?”
看着她精心串好的手链,柏宜青只能将手递过去。
水蓝色的手链被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勉强将心情收拾好,弯了弯唇,轻声道:
“很好看,谢谢你,尤泠。”
尤泠歪头对她弯眼笑。
“不用谢。”
柏宜青站起身,任由手腕上的手链垂落。
她往外看了眼,有些奇怪道:“于雾呢?”
尤泠将剩下的一条手链收了起来,四处看了看。
“不知道,我们去前面找找吧。”
而再往前一段的距离,于雾手上拿了杯柠檬水,将刚才吃过的铁板鱿鱼的辣意压了下去。
她擦了擦唇,将纸巾丢进垃圾桶,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想要倒回去和柏宜青她们汇合。
转过身,意识到有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于雾抬眼。
在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人是谁后,她手上的柠檬水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55章
“小雾。”
对面女人的视线贪婪落在于雾的身上,看着于雾柔美的脸,喉头发紧,最终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雾看着在不远处站着的祝舒宁,血液几乎要凝滞。
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这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刺一般扎进了她的耳蜗,刺得她全身都发疼。
于雾和祝舒宁有多久没见面了呢?一千二百九十一天。
三年多的时间。
中途,祝舒宁的照片、语音都被她一一删除,变成一串被销毁的数据。
她们隔着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再见面。
——于雾以为自己至少应该对祝舒宁生出些许陌生的。
可在看见祝舒宁的脸、听见她的声音之后,于雾才发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不陌生,与祝舒宁有关的一切她都还分外熟悉。
祝舒宁多果断啊,说要和她分手,第二天就搬出了两人的合租公寓,发的所有消息不回,一下就离开了于雾的世界。
在期间,心碎、痛苦、想要挽回的人只有于雾。
而这么多年过去,再度重逢,她一点也没有忘记祝舒宁。
无论是对方习惯利落的收音还是颊边的小痣,于雾都好熟悉。
像是烙在了于雾的心底,无论怎么掩饰,她都抛不开、忘不掉,只是压在了心底,现在再度被翻出来。
她此时的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恍惚,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脏又开始不住抽疼。
连唇色一下都变得苍白几分。
她缓慢地蹲下身,在祝舒宁的注视之下,将掉在地上的柠檬水捡起,转身,丢进了垃圾桶。
柠檬水砸进垃圾桶里发出很闷的一声响,于雾的心也越来越疼。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杯柠檬水很像,她像个廉价的物品,可以被祝舒宁随意地丢掉,但但凡对方表现出一点想要将她拾起的想法,于雾便会毫无尊严地想要迎上去。
什么时候,于雾变成这样了呢?
她的指腹捻得发白,瞬息的时间过去后,终于转过了身。
女人看着祝舒宁,一字一句、语气认真:“祝小姐,好久不见。”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永远不见的好。”
于雾不想乞怜摇尾。
也不信再去细思祝舒宁看着她微红的眼是为何。
她只知道,多年后,再见到曾经的爱人,她却再也没有了当年想要挽回的勇气,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挽回了。
破镜重圆或许只存在别人的世界和小说里。
而于雾早就被遍地的玻璃碎片扎得体无完肤。
碎片一直没有被挑出,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内心一阵又一阵的隐痛告诉她,她们圆不了。
果然情人间容易由爱生恨。
当初于雾有多爱祝舒宁,分手后就有多恨她。
一直到现在,恨意愈演愈烈,就快要完全爆发。
现在祝舒宁就在面前,于雾大可以打她骂她,可她却不想被囿于过去。
这么多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竭力克制住轻颤的指尖,几步往前,与祝舒宁擦身而过。
只留下一点很淡的风铃草香,绕在祝舒宁的鼻尖,顷刻间便散去。
完全留不住。
祝舒宁全身僵直,站在原地。
原本想要去够于雾的手收了回来,绷直垂落身侧。
多年过去,她终于见到了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没有原谅她。
祝舒宁知道是自己活该。
但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生出几分锥心的痛苦,心脏鲜血淋漓。
于雾好像真的不想要她了-
尤泠和柏宜青往夜市前走了好一段距离,才看到低着头,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的于雾。
妻妻两人对视一眼,柏宜青走上前,手刚按上了于雾的肩膀。
才感受到女人身体的紧绷,下一刻柏宜青就被于雾用力推开,她往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好在最后被尤泠抱在了怀里。
柏宜青察觉出于雾的不对劲,没在意刚才的意外。
扶着尤泠的手臂站稳之后,她对女人开口:“于雾,你怎么了?”
于雾听见了好友清冽的声音,这才从恍惚中回神。
她抬头看向柏宜青和尤泠,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她内心的愧疚上涌。
她喃喃:“对不起,心心,我刚才不是有意要推你。”
“我只是……”
柏宜青将她的话打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于雾,刚才发生什么了?你和我说。”
看着她此时方寸大乱的模样,其实柏宜青内心也隐隐有些猜测。
能让于雾变得这样异常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一个人。
于雾抓住了柏宜青的手臂,看着她,眼眶微红,透露出几分脆弱。
她祈求道:“心心,你叫我小雾好不好?多叫我几声。”
柏宜青看着她,胸口有些明显地起伏,最后伸出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们站在角落的地方,并不显眼。
柏宜青将她抱紧,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小雾。”
“小雾。”
她习惯直接叫于雾的名字。
以前也叫她小雾,后来就变成了祝舒宁的专属。
柏宜青也便一直沿用这个听着有些冷漠的称呼。
胸口的布料被眼泪打湿。
柏宜青的心也一下变得沉闷湿黏下来。
她内心最深处的特质就是温柔,对朋友和亲人好,看见朋友难过,她也会心疼。
她抬头,看着身边的尤泠。
尤泠担忧地看着她,递给她一张纸。
女人轻轻摇头,示意她安静一会儿。
抱了于雾十几分钟,于雾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将柏宜青放开,在一边站稳。
尤泠适时将几张纸巾递过去,于雾接过,默默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她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再问于雾情绪失控的原因。
尤泠帮柏宜青擦了擦胸口的泪痕。
虽然知道于雾和柏宜青是好朋友,但她此时也不免也有些吃醋。
柏宜青真的温柔,安慰人的时候看起来很有神性。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尤泠想着于雾先前的那些经历,勉强将内心的醋意压下。
她体贴开口道:“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柏宜青也看向于雾,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她的意见。
于雾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除了眼睛微红,也看不出多少异常。
她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刚才尤泠不是说要去月亮池许愿吗?一起去吧,我也想许个愿。”
尤泠想着照顾于雾的情绪,即使内心有些担忧,但也只能应好。
月亮湾很近,走过去的时候,湖边围满了人,几乎都是成对的情侣。
就连想要对着月亮池抛硬币许愿都要排队。
都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的这么多人。
月亮池前恰好能容纳三个人。
轮到她们三个人的时候,尤泠将早就换好的一把硬币递给她们。
硬币陆续被抛进水池里,溅起一簇水花。
于雾闭上眼睛,在内心轻喃:
愿和祝舒宁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快结束的时候,尤泠将剩下的硬币一把丢进了池子里,反正又没有限制许愿的次数,她又趁机多许了几个愿望,这才牵着柏宜青的手,几人一起走出人群。
几人回酒店的路上,于雾的神色看着好了些。
还有心情继续记录不同的特色吃食。
回了酒店后,看着于雾回到套房里,尤泠松了口气。
她和柏宜青一起回到房间,门刚关上,她们往沙发上一坐,尤泠像树袋熊似的双手双脚抱住女人。
柏宜青看着她埋在自己的胸口,有几分无奈。
手掌落在青年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她轻声斥责:“又撒娇。”
虽然是训斥,但是话里却听不出什么责怪。
反而让人觉得更像是纵容。
尤泠在她软绵绵的胸口又蹭了蹭,最后被柏宜青抵着脸推开。
柏宜青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柔软眼神,语气平淡道:“再蹭,就要被你蹭湿了。”
女人说话的声音平静,尤泠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之后,耳根烧红。
她的眼神飘忽,看向四处,小声道:“湿了的话,我给你舔。”
柏宜青看着她,轻笑一声。
声音变得低柔几分,她用指尖戳了戳尤泠的脑袋,问:“整天脑子里就知道想着这回事是不是?”
“下次再让你舔。今天晚上你自己一个人在卧室睡可以吗?”
“我待会儿洗完澡去隔壁陪陪于雾。”
尤泠有些失落,不大高兴地低下头。
“哦。”
柏宜青抬起她的下巴,单手揉了揉青年的莹白脸颊,手下皮肤细腻。
她道:“不要不高兴,尤泠。”
“于雾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约出来的,所以我应该对她负责。”
“而且,她分手之后就有重度抑郁,我有些担心她出事儿。”
解释过后,柏宜青凑上前,红唇印在尤泠的唇角。
冷香盈面。
女人最后道:“宝贝要乖一点,自己在卧室睡觉可以吗?”
尤泠没想到于雾的情况这么严重,闻言也顾不上再吃醋。
她问:“那姐姐要不要现在就过去?我今晚可以自己睡的。”
柏宜青点头:“嗯,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就过去了。”
尤泠也没再缠着她,站起身来给她找好衣服。
等到柏宜青准备去隔壁的时候,尤泠将一床毯子塞给她。
“姐姐,要是晚上睡不着就用毯子把自己裹紧一些。”
“或者你给我打电话,怎么都可以的。”
柏宜青看着小猫印花的毯子,怔了怔,最后弯起眼睛接过。
她踮起脚,在尤泠的额头亲了一口。
“晚安吻。”
“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尤泠,晚安。”
柏宜青抱着毯子敲开了于雾的房门。
于雾开门后,见是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她的视线扫过了柏宜青怀里抱着的毯子。
柏宜青进门,将门带上锁好。
“有点担心你,所以想来陪陪你。”
她看着于雾桌上摆开的大堆吃食,拧了拧眉。
“于雾,不能再吃了,剩下的丢掉,你去洗漱,和我一起上床睡觉。”
于雾张了张唇,最终还是在她清冷目光的注视下点了头。
她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洗漱,柏宜青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来将房间里的吃的都收走。
于雾情绪差时有暴食倾向,一下吃很多,最后身体承受不住,只能去吐出来。
柏宜青在的时候一向会管着她,不想看她折腾自己的身体。
等到于雾洗漱完,回到卧室。
看到用小猫毯子把自己裹成蚕蛹似的柏大小姐,她倏然笑出了声。
心情也随之好了些。
她问:“柏心心,你这是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为了尤泠守身如玉,不让我有机会碰你吧。”
“拜托,我又不喜欢你。”
柏宜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再度闭上眼睛。
她淡淡道:“最近渴肤症严重了,有些失眠,这样会睡得好一些。”
于雾在另一边躺下,将灯按灭。
看着乌黑的屋顶,想着刚才女人的话,她轻叹了一口气。
“变严重是因为尤泠吗?”
柏宜青没有回答。
于雾自然知道沉默下的含义。
她翻了个身,变成面对柏宜青的姿势。
她有些疑惑,问:“心心,那你现在还会觉得幸福吗?如果尤泠一直都不爱你,你也会觉得幸福吗?”
渴肤症加重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不安全感的增加。
但于雾不知道其间具体的细节。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的心有些沉闷。
她安静了几秒,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毕竟人总是贪心的。
最开始柏宜青想要让尤泠脱离当下困住她的恶劣环境。
后来,柏宜青想要尤泠在她的身边。
现在,她想尤泠爱她。
谁也不知道,再有一段时间过后,柏宜青的想法会发生什么变化。
于雾刚才所说的,是柏宜青一直避免去想的可能。
不去想尤泠有不爱她的可能。
“她会爱你的。”于雾弯了弯眸,笃定道。
“你这么好,尤泠眼瞎才会不爱你。”
“但是对画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眼睛。”
她说完之后,没有给柏宜青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我今天遇到祝舒宁了。”
“她一点也没变,还那么冷淡漂亮,叫我小雾的声音也很好听。”
“可是——”
“心心,她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呢?”
“明明她当时说分手那么果断,走得那么绝情……”
说着,于雾又没忍住哽咽,用手一摸,才发现一张脸都已经湿了。
她的肩头轻颤,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身体都蜷缩在一起,哽咽难言。
黑暗中,柏宜青抓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的手牢牢按住。
女人的声音沉稳,带了几分安抚。
“于雾,冷静。”
“你先深呼吸。”
等到于雾的呼吸变得顺畅些后,柏宜青坐起身来,越过她将房间里的灯打开。
卧室瞬间变得明亮。
她看着于雾哭得湿红的一张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在今天过来陪她了,不然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多难捱。
她看着于雾,一字一句道:
“小雾,她走没走出去,我不知道。”
“但是你要走出去,你现在是于雾,不是Sylva,国外的记忆,让它留在国外吧,你已经开启了你新的人生。”
“你的事业蒸蒸日上,情绪状态也越来越稳定,你应该是越来越好的,而不是看到祝舒宁后就被她影响,变得一蹶不振,这不是我认识的于雾。”
“她不再是和你谈了三年恋爱的爱人,现在是和你分手几年的前任,不要再让她左右你的情绪了。”
于雾的性格温柔,是由内而外的温柔。
所以也自然而然地有些优柔寡断。
她断不了,柏宜青作为她的朋友,就来帮她断。
她看着于雾,翻出了自己存在的祝舒宁的电话。
“但如果你还是想和她在一起的话,我就给她打电话,帮你问她愿不愿意和你复合。”
“如果实在放不下,那就不要强迫自己放下,去和祝舒宁接触,接触多了,你自然会发现她和以前是不同的。”
说着,她要按下拨通键。
在指尖落下的前一秒,她的手被于雾抓住。
于雾将她的手攥得很紧。
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复合,我不想复合。”
“对不起,心心,我会努力把她从我的心里剔除的。”
柏宜青看着她,眼神很无奈。
“不剔除也没关系,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于雾,她玩你,你也可以把她当做消遣,只是要守好你的真心。”
于雾的手指蜷起,看着柏宜青的脸,没有回答,只是最后挤出一句:
“去喝酒吗?”
柏宜青揉着额角应下。
正好她心里也有些烦闷。
月亮湾的夜生活并不丰富。
偌大一个镇,也只有一家酒吧。
两人没有开车,吹着夜风,徒步走到了酒吧的位置。
酒吧的面积不大,环境不错,带着和小镇如出一辙的古朴。
酒吧里不允许抽烟,除了酒气和热乎乎的人气,也没有多少异味。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待着。
点的酒还没有被送上来,两人长得好看,不一会儿就有两个男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
“美女,请你们喝一杯酒,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于雾小口吃着小西红柿,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长相还算英俊的二人。
她扯了扯唇:“不好意思,我们是拉拉。”
“知道什么是拉拉吗?女同性恋,对男人过敏,麻烦离远点。”
柏宜青咬着水果,没有说话。
不给他们一点余光。
闻言,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离开。
大概是于雾说的话被传开了,再也没有人上前搭讪,反而是有几个女人的视线几次扫过她们。
她们各自点了杯长岛冰茶。
很快,酒保端着酒送到了她们面前。
红棕色的酒液澄澈透亮,在灯光下像是琥珀。
于雾拍了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她抬起酒杯,和柏宜青碰杯。
“Cheers.”
说完,她立即喝了一大口。
见柏宜青还在低头看手机,她将女人的手机抢过来,放在腿上。
“心心,说好陪我的,就和我一起喝酒。”
柏宜青看着她,无奈点头。
她刚才也没看什么,只是给张秘书发了条消息,让她把明天的工作往后排。
今天晚上估计睡不了多久,也不知道尤泠现在睡着没有。
她抿了一口酒。
长岛冰茶入口微甜,带着点柑橘香,咽下去才感受出来有些辛辣的酒气。
于雾笑眯眯看着她。
“你不怎么喝特调,是不是还挺好喝的?”
柏宜青点头,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后,又抿了一小口。
有些像是在喝饮料,只是还带了些酒的辛辣。
于雾又多点了几杯不同的酒,两人喝着酒,回忆以前在国外的经历。
其实两人上学时期也都足够成熟,一个内里温柔,一个由里到外都温柔,很轻易就成了好朋友,在异国他乡相互照顾。
于雾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和柏宜青走得很近。
因为大小姐不会做饭,还经常会去她的公寓里给她做中餐。
知道柏宜青有喜欢的人也很偶然。
某次在柏宜青书房里找书看的时候,于雾翻到了柏宜青留在书里的照片。
是她和另外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的合照。
照片后面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尤尤和心心老婆
这样的照片居然会被柏宜青小心翼翼加在昂贵的原文书籍里。
于雾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
还是后来偶然知道柏宜青有渴肤症,两人的关系又日渐熟稔,才知道了柏宜青有个心上人。
她在国外唯一一次见柏宜青哭还是在研二的七月。
那天柏宜青没去上课,给她发消息也不回,于雾实在担心,只能打车去她的公寓敲她家门。
最后柏宜青红着眼泪给她开门。
于雾默默陪她坐了一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她给柏宜青炖了汤。
排骨汤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时候,柏宜青才跟她说哭的原因。
她哭是因为尤泠的成年礼,她没办法去了。
很难想象,往日里一向清冷成熟的人会因为这个理由掉眼泪。
也是在那之后,于雾知道了尤泠在柏宜青心里的地位,柏宜青也会时不时跟她提起尤泠。
想着过往的经历,于雾又喝了一口酒。
此时眼里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她看着柏宜青,轻声道:“柏宜青,你是真的栽了。”
十几年的情谊,从友情开始变质,柏宜青陷得只会比两年前的自己深。
不过于雾却不觉得尤泠会和祝舒宁是一种人。
尤泠和柏宜青很配,各种意义上的。
柏宜青弯了弯唇,几杯特调下肚,脸颊已经染上了几分绯色,眸光潋滟。
她道:“早就栽了。”
“小雾,我很早就知道我喜欢尤泠。”
“非她不可,所以她对我做什么都行。”
女人的话落下,在不远处,拿着两件外套的尤泠在听见这几句话的瞬间猛地顿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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