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宜青刚才在说她喜欢自己。
尤泠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单恋太久出现了幻听。
或许刚才听见的那些话是她晚上太晚不睡,神志不清而产生的错觉。
她拧了一把胳膊,手臂上传来的清晰疼痛感让尤泠轻嘶一声,疼的,是真实的。
尤泠稳住了心神。
她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只有垂在身侧绷直的手臂显示出几分不寻常,此时脸颊也热得厉害。
心跳从听见柏宜青说出那句喜欢之后,就彻底失了章法,开始怦怦乱跳,难以控制。
此时,她满心满眼里,只能容下柏宜青一个人。
狂喜、雀跃、满足。
但柏宜青和于雾的谈话还在继续。
于雾问她:“可是尤泠都不知道你们曾经的那些约定,她忘记了你们的过去,你觉得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还是一个人吗?”
柏宜青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有些醉了。
“没什么差异的,都是尤泠。”
“我喜欢的仅仅只是尤泠这个人而已。”
尤泠漂不漂亮、优不优秀、有没有记住她们过往的回忆,都是尤泠。
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即使和记忆里不一样也没关系。
她们又聊了几句,于雾怀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刚来时抢过来的柏宜青的手机,尤泠打给柏宜青的。
她将手机递给柏宜青,示意她接电话。
“你老婆打的电话。”
柏宜青接过手机,在电话接通后眼底印上了软绵绵的笑意。
声音也被甜意掩盖的烈酒浸透,变得绵软:“喂?”
尤泠站在酒吧门口,听着电话那头柏宜青传来的声音,心微微软化下来。
月亮湾的昼夜温差大,接近十二点的古镇吹的风都带着凉意。
夜风也将尤泠面颊、耳根的热气吹散了些许,让她脸红得不是那么明显。
只是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悸动的感受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压下去的,但是过于雀跃高兴的情绪在吹了一会儿冷风后还是变得镇定些许。
尤泠的唇角高高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热烈晃眼的笑意。
心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她也软软对电话那边开口:“老婆,我在酒吧门口呢,我看到了于雾姐发的朋友圈,看你们这么晚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有点担心。”
“你们要回去了吗?我可以进去接你们吗?”
柏宜青看了对面的于雾一眼。
于雾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尤泠来接我们,你还喝吗?”
于雾看着对面柏宜青因为提到尤泠瞬间染上轻盈笑意的脸,一时失笑。
爱情果然是水,柏宜青已经被滋养到开花了。
再继续借酒消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还是让柏宜青和她老婆早点回去甜心蜜意吧。
见过好友和恋人互相付出的相处模式,于雾内心生出的难过痛苦也逐渐消散。
她也困了,现在什么想法都散得差不多,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看出来柏宜青是真的有些醉了,眼睛都蒙上了层水雾,她站起身来,莞尔回答:“不喝了,我们回去吧。”
柏宜青点头,站起身,付过钱后和于雾并肩往酒吧门口走。
尤泠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黄色长裙,裙摆和黑发被风吹得飘扬。
听见动静之后看向门口,柔软的笑意恰恰好被送到了柏宜青的面前。
盈盈动人。
柏宜青在原地顿住,看着她,忽然对人张开了手。
“尤泠,过来抱我。”
于雾默默往一边挪了挪,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
尤泠双眸明亮,看着对她讨抱的人,她大步流星走到女人的面前,将女人抱住。
心脏空缺的一角在抱住柏宜青之后,瞬间被填满,整个人都变得充盈满溢。
直至此时,尤泠都觉得还有些不可思议。
柏宜青喜欢她。
柏宜青竟然真的喜欢她。
就跟是一场美梦一样,但是比梦更好的是,这是现实。
这现实比梦要好千万倍,不用担心梦碎。
她弯起眼睛,下意识忽略了于雾的存在,贴在柏宜青的耳边对她道:“姐姐想不想被我抱起来转圈圈?”
柏宜青醉了,反应也慢半拍,听了尤泠的话,也只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还没有理解她到底在说什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溜圆,眼底盛满了尤泠的身影。
尤泠看着她,心脏的跳动再次变得不受控制。
她也没再等柏宜给出了回应,将她用公主抱的姿势稳稳抱起,在原地旋了一个小圈。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身体,带着尤泠的裙摆和柏宜青的长发飘扬。
柏宜青的身体突然失重,被抱着转了一圈之后,感受着风拂过脸颊,很奇妙的感受。
她的双眸明亮,唇角带起一点弧度,最后笑出了声。
女人笑声很轻,清冽好听,柔软地拂过尤泠的耳朵,留下一阵酥麻。
尤泠将她放下,鼻尖轻轻蹭过女人柔软的皮肤,内心的喜悦心动几乎藏不住。
“姐姐……”
刚想要说点什么,在一边觉得自己越发多余的于雾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腻歪劲。
她开口打断了两人:“你们要是想亲热的话,回酒店再亲热行吗?刚才喝太多酒了,这么多狗粮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尤泠闻言,脸颊微红。
她默默放开了圈在柏宜青腰肢上的手,对于雾道:“对不起于雾姐,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完后,她再看了眼柏宜青,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见她此时明显有些迟钝的反应,也知道她现在是醉了。
她在女人的面前蹲下身,哄着她:
“姐姐,我背你回去。”
“姐姐现在趴在我的背上就好。”
柏宜青轻应了一声,柔软的身体真的趴伏在了青年的背上,脸颊也贴在她的后背。
尤泠背着人站起身,她人瘦高,背也单薄,却能够轻易将柏宜青背起来,走路走得稳稳当当,不让她觉得有丝毫颠簸。
将柏宜青背稳后,尤泠看向于雾,礼貌询问道:
“于雾姐,你现在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我打个车?”
于雾姐看着姿态亲昵的两人,笑着摇头。
“不用,一起走回去吧,刚好醒醒酒。”
“心心醉了,她很少喝特调的混合酒,又喝了好几杯长岛冰茶,后劲大,今晚需要辛苦你照顾了,不过她喝醉酒后很听话的。”
尤泠感受到柏宜青落在颈侧温热清浅的呼吸,弯了弯唇。
“不辛苦。”照顾柏宜青本来就是她的分内之事,她照顾自己的妻子是心甘情愿、理所应当的。
回去的路上,尤泠扭头,看着于雾的侧脸。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单薄的身形也被勾勒出来。
她知道于雾对柏宜青来说很重要,不想之后柏宜青还为她担心,此时便也直白问她:
“于雾姐,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于雾闻言,仰头看着尤泠,笑了笑。
她道:“挺好的,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想开了就好。”
“那还需要有人陪你吗?”
于雾看向妻妻二人的眼神有些揶揄。
“如果需要的话,你确定愿意让心心陪着我?”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侧过头去看了眼背后的人。
可惜只能看到一缕女人垂落在她肩头的卷发。
“于雾姐的心情很重要,我和姐姐都不希望你不开心。”
“尤其是姐姐,她很担心你,也很希望你能早些走出去。”
于雾笑弯了眼睛。
她温声道:“嗯,我也希望。”
“尤泠,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开了很多,今天也不需要人陪,你陪着心心就好,我只想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尤泠感受到柏宜青在她的后背蹭了蹭,柔软的脸颊肉蹭过她光|裸的后颈。
一些喝醉后的猫咪行为。
明明刚才在于雾面前还能说很多话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到了她面前,忽然又不说了。
“知道了于雾姐,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今晚不开静音。”
尤泠说着话,还悄悄用手指挠了挠柏宜青的腿弯。
柏宜青软软哼了一声。
是真的可爱得有些不像话了。
于雾听着尤泠的话,心里淌过一抹暖流。
无论是柏宜青还是尤泠,都在关心她,她确实不应该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颓废下去。
“知道了,尤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说话期间,到了酒店。
尤泠提前让酒店做了醒酒汤,到顶楼的时候,醒酒汤恰好送到门口。
让于雾喝了一碗之后,另一碗被放到了她们套房的客厅。
尤泠进了房间,将柏宜青放在沙发上。
她在女人的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笑眼弯弯。
她用甜腻的声音叫她:“老婆~”
柏宜青垂眸看着她,很轻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她脸上带了点薄红,眉眼都是温软的,看着格外温柔好欺负。
尤泠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腻腻歪歪又叫了一声。
“老婆~”
在尤泠的注视之下,柏宜青原本莹白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让人看着很想伸出手捏一捏。
尤泠也确实这样做了。
她揉着女人柔软的耳垂,很烦人地继续叫她:
“老婆老婆~~~”
柏宜青感受着她带着薄茧的指腹揉过耳垂,身体软了几分。
她终归还是性格清雅内敛,听着这样称呼,即使醉了,也让她觉得格外地不好意思。
她伸出手,捂住了尤泠的嘴。
红唇微张,她红着耳朵道:“不许再叫了。”
尤泠撅起唇,去吻她的手心。
炙热的吻烙在掌心,柏宜青瞬间被烫到,收回了手,有些受惊,羞赧也涌上心头,眼睛睁圆了,原本清冷的眸子在此时的情境下也无端显露出几分可爱来。
半晌,柏宜青看着尤泠,吐出两个字。
“流氓。”
猝不及防被骂流氓,尤泠一下笑出了声,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柏宜青的膝盖上,仰头眯眼,笑着问她:
“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柏宜青垂眼看她,神色很淡,但脸红红,唇瓣也红润。
她面色有些疑惑,红唇微动,问她:“哪里可爱了?”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可爱这件事,对自己也有所误解。
明明哪里都可爱。
尤泠盯着她的唇,很想亲。
很想很想。
内心一下就烧了起来,欲望愈演愈烈。
青年在心里想,明明就是很可爱。
她轻咬了咬唇,随后又对柏宜青道:“那姐姐觉得我可爱吗?”
尤泠仰着头,狐狸眼圆睁,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抬头认真地看着她。
清纯动人。
柏宜青看着她,最后却在她的注视下摇头。
尤泠目光一下就黯淡下来,她有些可怜地看着女人,小心翼翼询问道:
“为什么呀?我真的不漂亮不可爱吗?”
“你看着我都不想亲亲我的吗?”
女人思考了几秒。
迟钝下来要思考的动作真的有些伤到尤泠了。
她幽怨地看着对方,等着柏宜青的回答。
几秒过后,柏宜青这才看着尤泠,语气轻缓,认真道:
“想。”
尤泠的唇角再度翘起。
柏宜青再度开口:“但是不能亲。”
“因为尤泠会醉。”
她还记得自己喝了酒,还残留了些许酒气。
也还记得,尤泠那沾一点酒就能睡下的酒量。
闻言,青年了然,拖慢了语调回应。
“这样啊——”
她退开,将桌上的醒酒汤端起来,递到柏宜青的面前,嗓音绵软地哄人:
“那姐姐先把醒酒汤喝了,再去洗漱,这样就没有酒气了。”
柏宜青看着被递到了自己面前的那碗汤,却没有接。
而是顺着细白的指尖,视线一路攀援,最终落在了尤泠的脸上。
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其实相比起来,落在尤泠耳中更像撒娇:“你要喂我喝。”
尤泠发现,柏宜青喝醉之后真的很粘人。
褪去了一身的清冷疏离,眼神雾蒙蒙的,一直在依赖地看着她,追随着她的身影,像是一只黏糊又爱撒娇的猫。
还是喝醉的醉猫。
她还记得上次柏宜青喝醉是什么样子,看着也不像现在这样柔软,还是带着刺,像个刺猬。
刺向尤泠,也刺向她自己。
也能大概猜测到柏宜青喝醉的原因。
那天回了柏家老宅,女人刚得知尤泠忘记了小时候的记忆。
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她了吗?所以才会在知道她将两人之间幼时的记忆忘记之后,难过到喝那么多酒。
尤泠光是回想起当时柏宜青的状态,就觉得心脏发疼,像是突然被人攥紧。
面对着此时的柏宜青,她更温柔了些。
干脆拿起勺子,坐在了柏宜青的身边,一勺一勺喂她喝下醒酒汤。
看着女人乖巧张唇,咽下汤汁的模样,尤泠的心里软得不像话。
一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全身都轻飘飘的,像是走在云端。
真的很不可思议,关于她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她这件事。
她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尤泠自己都觉得自己命好。
见柏宜青将最后一口醒酒汤喝完之后,尤泠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先亲了亲她的颊边。
“心心好乖呀。”
又乖又软。
亲起来好像还是甜的。
她看着柏宜青,最后还是将内心想要示爱的欲望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尤泠想要等到全国美展的获奖结果出来,等到属于她的奖项真正地颁到她的手里后,再对柏宜青表白。
结婚已经是柏宜青开的口了,谈恋爱自然要尤泠先告白。
鲜花、戒指、名贵的礼物,还有能勉强和柏宜青并肩而行的恋人。
什么都不能少,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她全世界最好的妻子。
她想给柏宜青最好的。
最起码是她目之所及的最好的,包括尤泠自己。
柏宜青听着尤泠的话,伸出手抱住了她,软软地靠在她的怀里。
将她的腰抱紧,没有说话。
但尤泠却可以感受到,她埋在自己胸口轻蹭着的动作。
柔软无害,像是小动物下意识的行为。
尤泠知道,柏宜青这是单纯在黏她。
她面上的笑意今天就没有下来过。
将怀里的女人抱起来后,她带着柏宜青去洗漱。
认真地帮她冲洗去一身带着的淡淡酒气,再带着她漱口。
喝醉的柏宜青也会害羞,被尤泠服侍过后,抱到软椅上坐着吹头发的时候,女人的皮肤漫上大片的薄红。
柏宜青是羞耻感很高的人。
尤泠一直都知道。
她一边给柏宜青吹头发,一边安抚女人的心情。
“因为今天心心喝醉了,怕你在浴室摔倒,所以才会给你洗澡,之后不帮你洗了好不好?”
柏宜青感受到发丝间的手指温柔穿梭,青年清甜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吹风机呼呼的轻响落下。
她的睫羽亲亲颤动,看着梳妆镜里的人,眼神有些湿润。
“嗯,这是怎么了?”尤泠也明显察觉到了柏宜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低头一看,女人纤长浓密的睫羽都是湿润的。
将柏宜青的一头长卷发吹得半干,尤泠干脆先放下了吹风机。
她将转椅转过来,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尤泠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声音轻柔询问道:
“怎么了?”
柏宜青将脸侧了过去,回避尤泠的视线,但还是可以看到她微红的眼尾。
委委屈屈的模样。
尤泠换了个方向,弯下腰,和柏宜青对视,耐心地再次询问:
“姐姐不开心了,是因为我吗?”
在尤泠温柔目光的包裹下,柏宜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轻应一声:“嗯。”
还不等尤泠继续询问下去,女人用委屈得不像话的软音谴责她:“你说,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帮我洗澡。”
她盯着尤泠发脾气,但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杀伤力:“区别对待,以后我再也不要喝醉了。”
听着这话,尤泠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平日里的柏宜青可爱,喝醉的柏宜青怎么也那么可爱?
她老婆就是哪里都特别好,又御又萌,又软又嗲。
尤泠光是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光就觉得心软软。
她伸手,捧住了柏宜青的脸,柔声问她:“那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给心心洗澡,心心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答应好吗?”
柏宜青看着她:“真的吗?”
在得到了尤泠肯定的回答之后,她仰起头,声音软得发绵,眉眼的清冷都软化成春水:
“那要尤泠亲我。”
“要亲亲。”
撒娇。
喝醉了就知道撒娇。
尤泠看着她,喉头微微一动,最终抬起她的下巴,鼻尖蹭过女人发烫的脸颊,随后将唇压了上去。
她吻得很轻,温柔又珍重,细细舔舐过柔软的唇瓣,唇齿厮磨。
柏宜青仰着头,无意识地回吻,发出绵软的鼻音,低低软软,声音娇甜。
听得尤泠的指腹不住在女人下巴的皮肤上摩挲,感受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栗之后,尤泠咬了咬她的唇珠,想要深吻。
随后趁女人张唇,尤泠撬开她的唇,在她的口中细细舔吻而过。
淫靡的水声在卧室里响起,将一整个空间都占满。
即使两人之间已经经历了很多更为深入的身体交流,但这样单纯的吻过,听着落在耳边的水声,还是能让两人面红耳赤。
尤泠的指尖托着女人的下巴,担心她仰头太累,最终还是将她放过。
额头抵着柏宜青的额间,她听着女人细细的喘气声,没忍住低笑出声。
在对方茫然懵懂的注视之下,尤泠贴上她的唇角,一个轻吻一触即分。
她也忍不住对柏宜青撒娇。
又软着嗓音叫了她一声:“老婆。”
挺翘的鼻尖轻轻蹭过女人的鼻尖,尤泠看着她问:
“你怎么这么好呀?”
“嗯?”柏宜青有些疑惑。
但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尤泠的身体,又用脸颊蹭蹭她的脸颊。
完全的小动物亲昵行为。
尤泠弯起一双笑眼,问她:“你是小猫咪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蹭人?
要蹭脸。
要撒娇。
说话的声音娇滴滴又甜软。
她声音带了几分笑意,还想逗她:
“小猫咪叫一声给我听听。”
柏宜青看着她,面色很疑惑。
像是在看什么很奇怪的人。
尤泠被她看得微微心虚,轻咳一声,刚想要说点什么将刚才的话掩盖过去,就听见柏宜青字正腔圆,猫里猫气地开口:
“喵。”
尤泠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原地愣了几秒过后,她捧住了柏宜青的脸,看着女人的眼睛发亮。
“柏心心,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没忍住,又在女人的脸上啵啵亲了好几口。
好喜欢她。
半晌,大半张脸都被尤泠亲过的柏宜青蹙起眉心,将尤泠推开。
对着青年的脸,她认真开口道:“我一点也不可爱。”
“也不许再亲我了。”
“下面,被你亲湿了,你要负责。”
尤泠眨眼,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地将脸放在她的膝上。
“那我帮心心猫舔干净。”
第57章
柏宜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尤泠刚才话里的含义,下一秒,就被尤泠分开了腿。
她今天穿的垂感很好的黑色西装裤和面料轻盈的真丝衬衫,所以只是单纯从外面看的话并看不出来什么。
等到尤泠将脸埋上去后,柏宜青慢半拍感受到她的动作后,回过神来,有些受惊地绷直了腿。
她的手掌勉强插进两人几乎毫无缝隙的接触面中,捂住了尤泠的脸,力道软绵绵地想要将她推开。
“别、脏……”
她说话的时候,漂亮的蓝色眼眸含了几分盈盈的水雾,长睫掩下,有些不安地颤动。
脸上也染着一层漂亮的薄红,轻咬着红唇,回想着刚才对方的行为,羞耻漫上心头。
在外面坐了那么久,怎么能直接舔上去。
脏死了。
尤泠其实还没舔,只是将鼻尖往上凑了凑。
不出意料地嗅到了淡淡的甜腥味,柏宜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湿了。
是在她们接吻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吗?
毕竟女人的身体是真的很敏/感。
尤泠忽然很庆幸,自己为了讨好女人,一直都在有意又无意地学习各种技巧,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满足柏宜青的一切需求的程度。
被女人带着冷香的手掌捂住了脸,她扬了扬头。
柏宜青的手掌落在她的下半张脸,她张唇,舌面在她的指尖舔舐而过。
炙热,湿滑,舌面还带着很凸起,擦过柔软的手心,带来一阵电流。
最后感受到女人怯缩着指尖要抽离,尤泠轻轻将她的手指含进口中。
湿润的口腔将柏宜青的指尖包裹。
一串电流携带着极大的羞赧,从指尖一度窜上大脑。
指尖和手心存留的热度实在是太过明显。
柏宜青呆住,看着尤泠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可思议,但在尤泠看来,是呆愣愣的可爱。
真的很可爱。
尤泠想亲她。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柏宜青,将她的手指又含进了小半。
见到柏宜青彻底红了脸,她这次满意下来,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她的手掌也随后握在柏宜青的手腕上,指腹很轻地摩挲着她腕骨的皮肤。
柏宜青很轻地呜咽一声。
感受到指尖格外强的存在感后,身体软得不像话,就连要将手收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被青年的行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无法做出其它动作。
几秒过后,柏宜青声音轻颤,软绵绵开口祈求:
“尤泠,你不要再欺负我了。”
在她朦胧泪光的委屈注视之下,尤泠总算是放开了她。
她揉了揉柏宜青的手腕,轻声安抚爱人:“没有欺负你,心心。”
她将柏宜青抱住,感受到柏宜青存在的气息之后,她有些餍足地眯起了眼。
“老婆不委屈了好不好?我去漱口,待会儿来对你负责,桌上买了一个小蛋糕,你不是喜欢吃蓝莓的吗?你先吃一点。”
说着,尤泠抵住柏宜青的额头,睁着眼看她,轻声问:“心心听到没有?”
几秒过后,柏宜青终于恢复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她的手轻轻环上了尤泠的腰,对她道:“听到了。”
尤泠揉揉女人柔软细滑的脸颊,“乖乖等我一会儿。”
她将柏宜青放开,在仔细漱过口后,这才回到客厅。
此时柏宜青正乖巧坐在沙发上,低头,小口地用勺子挖着桌上的蓝莓蛋糕。
唇角还带了点白色的奶油,像只花猫,漂亮又可爱。
尤泠忍住了想要亲她的冲动,走到她的面前后,问她:“姐姐,你想我先给你舔,还是先吃完蛋糕?”
柏宜青的腿下意识轻拢起,几秒过后,默默将蛋糕推开了些。
青年看着她的动作,眼睛弯起。
喝醉了的柏宜青不仅很绵软可爱,也格外地诚实,换在以前,柏宜青大多时候都要矜持好一会儿的。
最起码,不会像今天这样大方地明示。
她瞥了眼被吃了几口后就惨遭嫌弃的蛋糕,心里有些得意。
柏宜青喜欢吃的口味的蛋糕在她面前也要让步。
她对柏宜青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尤泠伸出手,轻轻拭去柏宜青唇角的奶油。
奶油粘在指腹,她没有抽纸擦干净,另一只干净的手伸出,指尖灵活轻挑,很快将女人西装裤的扣子解开,拉链拉下。
手指勾着裤腰往下带,露出藏于其下柔软白皙的皮肤。
骤然暴露在空气之下,薄薄的皮肤受凉,瞬间染上一层薄粉。
没有外裤的阻挡,薄薄的一层布料便很容易看出端倪。
晕开一小块湿痕。
尤泠只是看了一眼,又被柏宜青的手掌遮住。
柔软的指腹按在她的脸颊上,柏宜青用了不小的劲儿,还在尤泠的眼周留下淡淡的红痕。
尤泠眨了眨眼,心里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明示的人是她,怎么一下又害羞起来了?
“姐姐,你干什么呀?”她问。
柏宜青捂着她眼睛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松开她。
女人声音认真道:“不可以这样。”
一板一眼,正正经经。
不用看她的表情,尤泠都能够想象到她此时会是什么模样。
肯定脸红了,要么是鸦羽似的黑睫颤得厉害,要么是在咬着唇瓣。
她冷不丁开口提醒道:“不要咬唇,会疼。”
柏宜青微微一惊,下意识放开唇瓣,就连捂着尤泠的手也放松了些,让尤泠侧过脸就能挣脱。
她眼睛圆睁,有些讶异地看向尤泠,像是在问,她怎么知道。
尤泠没忍住笑。
她看着柏宜青,轻声道:“因为我猜姐姐会这么做,这么一看,我猜对了是不是?那姐姐有什么奖励要给我吗?”
柏宜青看着仰头望她的青年,见她眼底带着的浓烈笑意,头脑晕晕乎乎,下意识被她的话带着走。
她语气软软地询问道:“要给你什么奖励?”
尤泠看着醉意中的女人,笑着开口:“嗯……当然是让我继续做刚才那件事了。”
“心心也会很舒服的,真的不想我帮你吗?一点也不想吗?”
女人眸光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平日里再聪明不过的人,此时看起来迟钝得不像话。
尤泠觉得她实在是可爱。
她继续问:“以前,给姐姐舔的时候,姐姐喜欢吗?”
她的脸颊往女人的腿内侧抵了抵,带了点暗示意味。
十几秒过后,柏宜青总算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被青年注视着,她感觉脸颊有些热,用手背贴了贴脸。
最后,还是用低低的声音回答道:“喜欢。”
笑意从尤泠的眼里一闪而过,她继续问:“喜欢什么?”
柏宜青重复刚才她说的话:“喜欢你给我舔。”
尤泠的耳根也有些热了。
她轻咳一声,若有所思道:“那为什么之前总是到一半就不想让我继续?”
醉意在大脑酝酿,柏宜青的思绪昏昏沉沉,已经有些想睡了。
听着尤泠的话,也没有再过多地思考,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因为太舒服了。”
“嗯?”尤泠的眼睛弯弯,“太舒服了所以抗拒是吗?”
“那是真的不想我继续还是假的呀?”
柏宜青觉得她忽然一下说这么多话,很烦。
有些不大高兴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女人咕哝道:“假的,要你继续。”
她语气轻轻,瞥了尤泠一眼:“你笨死了,笨蛋。”
尤泠突然被她这样骂一句,很是无辜地抬眼看着她。
很快,从小到大的好学生立刻举一反三:“那姐姐刚才不想让我继续,是不是因为害羞?”
“不想其实是因为很想、很期待,是不是这样?”
柏宜青低头捏着细白指尖,又不说话了。
装鸵鸟很擅长。
尤泠看着她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内心对她的爱意翻涌,越来越浓。
她没再多说什么。
而是揽着柏宜青的腰,将她提起来些,随后手指勾着那片单薄的布料往下拉。
被包裹严实的地方出现在尤泠面前。
海水的咸湿气息越发明显,在尤泠的鼻尖萦绕不散。
手指上戴着的奶油还没有干。
她顺势抹在了女人的腿内侧。
那点儿淡淡的奶油味仿佛是从柏宜青的身体散发出来的一般,几乎和柏宜青的味道融为一体。
尤泠的鼻尖轻轻耸动,或许是柏宜青总爱叫她小狐狸,她也觉醒了些许犬科动物的基因,在这样的气味包裹之下,只觉得整个人都迷乱,几乎要沉溺。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处,目光有如实质,让柏宜青被看得全身都有些发软,眼神湿软。
女人的声音轻颤,还带了些许委屈的尾音:“……尤泠。”
尤泠听出她声音里的情绪,炙热的手心落在她的膝盖之上,双手将女人的腿分开了些。
揉着对方带着凉意的膝盖,她轻声道:“别担心,以前做过很多次的。”
“昨天,也在沙发上,姐姐忘记了吗?”
她的细声安抚或许是真的有用。
尤泠感受到手下原本紧绷的肌肉变得放松了些许。
她对柏宜青轻声道:“不用担心什么,享受就好。”
说着,她也没再磨蹭,俯首,将花液卷入口中,近乎是贪婪地吮吸。
八月份的天并不冷。
只是酒店里开了空调,二十六度,冷风往人的身上卷。
柏宜青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中。
脸是热的,热得几乎要融化。
腿是凉的,膝盖上放着的手却将她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
还有尤泠的脸贴近的地方。
她近乎无力地仰起头,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任由隐隐约约的灯光的光线从自己的眼中晃过。
或许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身体的感知能力总是会被无数次放大。
柏宜青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尤泠施加在她身上的任何感受。
舔、吻、咬、勾、吸吮……太多太多。
客厅里的声音也在她的耳中无限放大。
像是置身于一场电影之中,而此时,电影的音量键被无限放大,将柏宜青的整个人都深度包裹。
混合着醉意,她张唇,有些难耐地哼哼唧唧。
尾音柔软又甜腻,手想要抓点什么,好让有些放空的身体落在实地。
最终摸索半晌后,女人的手陷进了尤泠的发丝之中。
手掌收拢,手指弯曲,将尤泠的发丝紧紧掌控在手心。
她蓝色眼眸里的冷淡褪去,此时微微眯起眼,眼角眉梢都透着浓烈的妩媚。
格外漂亮又勾人的风情,只在此时对尤泠展露。
软音像是钩子,无时无刻不在撩动尤泠的心弦。
让她想要更卖力些,好让柏宜青对她能更加满意。
腿间的小狗的动作所用的劲儿越来越大,柏宜青的小腿不受控制地绷直,将手里拽着的头发抓得更紧了几分。
她有些难耐,对尤泠道:“别、别咬。”
她微微弓起腰,身体曲着,整个人往前靠,双手将尤泠的头抱住。
一点儿泣音从女人绵软的声音里溢出来,她嘤咛一声,呜咽道:“尤泠、宝宝、别、别磨。”
柏宜青的皮肤白,情动时几乎全身的皮肤都会染上薄粉。
此时,整个人像是透出馅料的草莓味雪媚娘,无论是身体还是说话的柔软语气,都让人产生食欲。
尤泠听着她的话,收回舌尖,将那点甜意都咽了下去。
她原本放在女人膝盖上的手慢慢往上,最后落在她的大腿上。
手掌收拢,指尖陷入了绵软的腿肉中,触感柔软滑腻,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奶油。
她仰着湿润的脸,同眼神湿润的柏宜青对视,唇角上扬,露出一点尖锐的犬齿。
藏不住一点坏心眼。
她道:“姐姐刚刚还说过,拒绝的话其实都是因为太过舒服,让我停下其实是想要我不要停下。”
“其实姐姐也很享受,是不是?”
说完后,尤泠将她的腿分得更开。
随后,比刚才更为汹涌的情潮向柏宜青涌去。
她几乎都没有什么能独立思考的空间,明明全身上下都是尤泠施加的,让她难以承受的感受,她却还是下意识地依赖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身体彻底成为了欲望的俘虏,但在心里还将尤泠看做是唯一能够将她从这澎湃的欲海中拉出来的救命稻草。
她弓着腰,将尤泠抱得很紧。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哭哭唧唧的。
“呜……尤泠……”
“坏死了……”
尤泠被迫咽下了好大一口水。
整张脸都被打湿,睫毛也湿润了,险些睁不开眼。
鼻尖是潮湿的香气。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还蹭着一开始被她抹在女人腿间的奶油。
脸颊又湿又红。
她伸出手,回抱住柏宜青,将她调整为更舒服些的姿势。
感受着女人靠在自己的怀里,身体还有些可怜地轻轻发颤的模样,尤泠将她抱紧了些,用毯子将她的腿裹住,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晃着。
她轻哄:“好了,已经结束了。”
“其实没什么的,姐姐什么样我都见过了。”
她的脸颊现在都还湿润,胡乱用手肘擦了擦后,将柏宜青湿红的脸看清。
越发觉得她可怜又可爱。
越想,内心越发觉得窃喜。
这么好的柏宜青,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婆。
不仅如此,她老婆还喜欢她。
柏宜青喜欢她,是女人亲口承认的。
尤泠像是刚从山洞里出来的犬科动物,格外地想撒欢。
见怀里的人似乎已经从刚才的余韵之中走出来后,她贴贴女人的脸颊,软乎乎问她:“老婆,亲亲可以吗?”
仗着柏宜青喜欢她,尤泠洋洋得意,没等到她的回答,就按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继赤壁之后,她嘴里的味道都还没有散。
和柏宜青接吻之后,腥甜中带了些许咸湿的气味也随着两人的亲昵,传到了柏宜青的口中。
等到柏宜青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她瞬间炸了毛。
她将尤泠推开之后,从她的身上下来,坐在沙发上转过脸去,眼睫低垂。
女人蜷缩着身体,卷发落在肩背上,将单薄的后背都遮挡住。
她闷闷开口:“小混蛋,真讨厌。”
“讨厌死你了。”
以往放在尤泠这里撒娇一样的话术,此时落在青年的耳中,却像是针扎一样。
好不容易知道柏宜青喜欢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又开始讨厌她呢?
不能这样。
尤泠瞬间变得有些惶恐。
她的呼吸凌乱下来,喉头微微滚动,看着女人,眼神有些无助。
几秒过后,她立即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刚才不应该不漱口就亲你。”
“也不应该跟你说那些混蛋话,也不应该不听你的话。”
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音,祈求的眼神落在女人的身上,软语道: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姐姐,打我骂我都可以的,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尤泠说着话,手试探性地落在了柏宜青的手背上,几秒过后,发现柏宜青没有将她的手甩开后,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更加后悔。
恃宠生娇是不对的,可她却在极度的喜悦之下,一下就忘记了这个道理。
“姐姐,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我现在就去洗漱、洗澡,把我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说着,她刚想要站起身,往卧室里走,就被柏宜青拽住了一根手指。
女人的力道很轻,几乎都留不住人。
但尤泠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软,却一下顿在了原地。
她转过头去,隔着朦胧一层水雾看清柏宜青的脸。
女人垂下眼,眼尾还是湿红的,鼻尖脸颊的红润也没有褪去。
她对尤泠轻声道:“困了,抱我。”
尤泠没有犹豫,立刻将她抱了起来,心领神会地带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将浴缸放好水后,尤泠将柏宜青放进去。
正犹豫要不要留下来,就听见柏宜青开口:“帮我洗澡。”
这句话正和了尤泠的意。
她担心柏宜青喝醉了自己洗澡会出事儿。
留下来后,也不敢再对柏宜青做什么。
她认真地给女人清理干净身体。
在温暖的水流包裹下,柏宜青早就昏昏欲睡了。
等到尤泠将她抱出来,用浴巾细细擦干净身上的水渍之后,女人的手臂才慢吞吞地环上她的肩颈。
尤泠受宠若惊。
她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藏不住话,小声问:“姐姐现在还讨厌我吗?”
柏宜青此时此刻已经困得不行了。
尤泠的话几乎都不能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记。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困倦道:
“不讨厌了。”
“下次不能再这样。”
尤泠小鸡啄米地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只是还想要向柏宜青再次确认的时候,却发现,人早就已经睡熟了。
她抿着唇,最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手下意识地往胸前摸了摸,抓到了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后,尤泠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的项链还在,上面还有柏宜青的名字。
此时此刻,她还是属于柏宜青的。
她看着靠在怀里安睡的柏宜青,因为刚才的事还有些睡不着,给于雾发了一条慰问信息之后,她登上了微博。
刚想要点击搜索框,结果主页就自动给她推送了一条文字博文-
亲密产生轻蔑,熟悉滋生轻视。
一段无论何时都和尤泠没有关系的文字,却让尤泠此时产生了几分难言的惶恐。
她又回想起刚才柏宜青对她说讨厌的画面。
明明知道柏宜青不喜欢她在给她口过之后亲她,但尤泠偏偏还要那么做。
还有那些有些歪曲误解柏宜青的话,也是她在知道柏宜青的喜欢之后才敢说出来。
以前,她明明最爱在柏宜青面前装乖了。
听见柏宜青夸她一句,她就会高兴好久。
但是为什么知道柏宜青喜欢她之后,她就变了?
恃宠而骄是个中性词,尤泠不知道,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柏宜青还会不会喜欢她。
好像,柏宜青最喜欢夸她乖了。
她是不是只喜欢自己乖乖的样子?
尤泠轻轻咬着唇,此时也没心思再看其它的信息。
她将手机关上,拿过了一边的电脑,靠在床头打开电脑,将之前设计的戒指的雏形继续细化。
腿侧挨着柏宜青的脸,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尤泠内心的动力更多了些。
她现在的任务就两个,等着全国美展的评奖结果出来、把戒指设计出来,再准备好告白。
尤泠借着电脑的光线,看了柏宜青一眼。
女人的脸颊红润,在被窝里睡得安安稳稳。
她想,如果柏宜青真的只喜欢她乖的模样的话,那她以后会一直乖下去。
做柏宜青的乖老婆、乖小狗。
只要柏宜青不抛弃她就好了。
念此,尤泠在心里偷偷反驳刚才在微博刷到的那句话。
她才不会对柏宜青产生轻视和轻蔑。
哪有小狗会对自己的主人有这样的想法?
小狗只会绕着她的周身打转,飞速旋着尾巴,然后等待被抚摸。
她是柏宜青最乖的小狗。
也是柏宜青最虔诚的信徒。
第58章
柏氏和月亮湾的开发合作方案谈得很成功,实地考察过后,又早就确定好了合作方案,五天的时间,柏宜青就将出差的首要工作完成了。
这几天,尤泠倒是没有折腾她,反而越来越贴心,柏宜青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带尤泠出来散心,而是带了个随身秘书。
时刻关注她的心情并且会给她解决生理欲望的那种。
柏宜青是舒心了,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除了在刚结婚那段时间,她还是难得见到尤泠这么乖巧老实。
张秘书在合作谈成之后,将最后的工作收尾,便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去休假。
柏宜青她们在月亮湾多留了一天,三个人一起去没有逛过的地方走了一圈,这才准备回江城。
回去的前一晚,尤泠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虽然是搞艺术的,但不是不拘小节那种类型,反而很多方面对细节都很在意,是个不折不扣的细节控。
比如,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收拾得井井有条,不能乱。而柏宜青从小到大,因为家境好,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儿都不大会干。
所以,在生活上,尤泠反而比看着成熟的女人要有条理一些。
这一点两人都知道,尤泠心甘情愿地照顾柏宜青的生活,而柏宜青也顺理成章地在生活上依赖尤泠。
不过在其他事情上,也是柏宜青让着尤泠。
两人都乐在其中。
柏宜青靠在床头,偶尔会帮忙递一点东西过去。
不过不一会儿就被尤泠用“工作了这么久应该好好休息”的理由打发回床上。
她只能打开阅读器看一会儿书。
等到再度抬头看向尤泠忙碌的背影,看着青年小蜜蜂似的在一堆物品之中穿梭,她的心微微一动。
随后,她问尤泠:“宝贝,你这几天在月亮湾玩得开心吗?”
尤泠转过头去,几步就走到了柏宜青的面前,看着柏宜青弯起了眼睛,笑得特别明媚,像只活泼的萨摩耶。
她道:“开心,特别开心。”
柏宜青特意带她出来散心,她觉得很开心。
意外听到了柏宜青说喜欢她,这件事对尤泠更是意外之喜。
所以不管怎么说,尤泠都很高兴。
怕柏宜青不相信,尤泠还刻意强调了一遍:“是真的。”
柏宜青看着她明媚的双眸,唇角弯了弯。
她道:“开心就好。”
“宝贝,网上的那些言论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最开始很大一部分都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作,后来很多网民就会被舆论带着走,也跟着用言论讨伐你,但你要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做过的事儿。”
尤泠听着她的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之前一直听着柏宜青说带她来月亮湾是为了散心,还有些不理解。
现在才终于算是明白了。
原来,柏宜青是担心她在乎前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骂她的那些言论。
她的心里有几分感动,看着柏宜青的眼神就差泪眼汪汪的。
不过她还是老实道:“姐姐,其实我都不在意那些评论,我和他们素不相识,他们说的话为什么我会在意?而且那些发言都漏洞百出,很多话都还和现实情况不符。”
尤泠有些自我,也很分得清网络和现实。
如果网上有人夸她,她会开心。
但是那些谩骂诋毁的话,就会被她自动忽略。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早就形成的一套生存法则。
“但是来月亮湾,我多了很多灵感,这几天我确实也过得很开心。”
尤泠看着柏宜青,认真道:“谢谢姐姐这么关心我。”
她的话让柏宜青微微一怔,随后内心失笑。
是她把尤泠想的太脆弱了,之前一直以为尤泠年纪小,经事少,对那些话的承受能力并不高。
毕竟那些话,柏宜青只是看着,都觉得有些生气。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再次询问一遍。
“是真的不在意吗?”她自诩还算是了解尤泠的性格,也知道她是会为了让她不要担心而委屈自己的人。
她很担心,尤泠这样说只是为了宽慰她。
可柏宜青并不需要宽慰,她只想听尤泠的心里话。
尤泠看出来了柏宜青眼底的担忧,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她道:“是真的,没有不开心,一点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因为在月亮湾有意外的收获,开心得不得了。
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知道了柏宜青对她的心意,这是继和柏宜青结婚之后最让尤泠开心的一件事。
她对柏宜青低声道:“一点也不在意,那些话我看一眼都记不住的。”
听她再三强调,柏宜青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她揉了揉尤泠的发丝,有些欣慰:“嗯,这一点很好,那些难听的话不要往心里去,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
“我们尤泠聪明勤奋又有天赋,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评价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尤泠看着她,对她扬唇笑得灿烂。
她言笑晏晏道:“知道了姐姐,只有姐姐说的话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她小声嘀咕道:“听老婆的话,会事事顺意。”
不过,听着柏宜青说出前阵子网络上的那些黑通稿,她有些疑惑,问:
“我又不是明星,为什么还有人要特意来抹黑我?姐姐知道是谁做的吗?”
尤泠一直以为,画画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成一幅一幅作品,将作品展示出来,能够得到一部分人的喜欢,这就足够了。
更多的时间里,画家都应该是专注过自己的生活才对。
以前那些黑通稿尤泠只在明星身上见过,不知道为什么明星那套还会用于自己身上。
画家的不应该注重自身的作品吗?
柏宜青淡声道:“是有人对你有意见,意见大概还不小。”
“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都解决了。”
那些法院传票还有柏氏暗地里的施压都可以够他们喝一壶的。
闻言,尤泠的睫毛扑闪。
“是谁呀?”
“尤章玉。”
“大部分的黑稿都是尤章玉买的,还有一部分是营销号见到有流量,才在一般跟风,不过也不是没有你的同行在其中浑水摸鱼抹黑你。”
“宝贝,所有的行业都不像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有防人之心,不要随便相信他人,不然很容易被辜负真心,做到现在这样就够了。”
其它的事情自然有柏宜青来替她解决。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柏瑾放心让她接管公司,很大一部分的动力源于尤泠,而现在她的手上有了权力,肯定是要庇护尤泠。
她想为尤泠遮风挡雨。
尤泠露出一个甜笑。
她重重点头:“姐姐,我都知道的,我只会对你托付真心,不会随意信任别人的。”
想着刚才柏宜青说出的名字,她有些疑惑。
“不过,为什么尤章玉会买那些通稿?”
如果说都是同行,尤泠还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竞争关系。
但是尤章玉甚至在大学学的专业和她都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学的金融,一个学的油画。
实在是想不到尤章玉的动机。
况且,以前在面对她的时候,尤章玉不是最高高在上了吗?都不屑于看她一眼那种。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轻叹了一口气。
她温声道:“宝贝,你太单纯了。”
其实想想,尤泠这些年来虽然脱离了尤家,同时打过很多份工,但实际上,她先前的性格没现在这么开朗,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沉闷。
无论是主动和人交流还是被动和人交流的经历都少,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保持住那一份单纯天真。
柏宜青的眸子有些怜爱地扫过尤泠。
她轻声道:“你现在过得好,尤章玉嫉妒你。”
“因为你获得的那些奖项,你的天赋,很多人对你的关注,他以前觉得你比不上他,可是现在,那么多人对你都是欣赏仰慕,这些你表现出来的将他压过的趋势,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所以他很在意。”
嫉妒心的滋生无关性别,甚至男性的嫉妒心很多时候会比女性更强。
她轻易就将其中的原因剖析出来,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
闻言,尤泠有些吃惊。
“他嫉妒我?”
柏宜青弯起眸子,莞尔道:“对呀,我们宝贝这么厉害,大名鼎鼎的天才画家呢。”
她似是而非道:“指不定很多小女孩小男孩也都很喜欢你,到时候要和你表白呢。”
这话里,带了很淡的醋意。
因为掩藏得足够好,所以并没有被尤泠察觉。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女人的眼睛泛着璀璨的光芒。
她道:“才不会呢,他们肯定都知道我结婚了的呀。”
尤泠的微博置顶甚至都是秀恩爱的内容,关注她的粉丝都知道她和妻子很恩爱的。
更何况,尤泠才不会喜欢别人,她只喜欢柏宜青一个人,换成谁都不行。
听着她所说的话,柏宜青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下巴,用气声轻轻道:
“可是尤泠。”
“许安叶喜欢你。”
全国十几亿人口,这里面会产生多少个许安叶呢?
又会有多少个没有任何底线的许安叶呢?柏宜青虽然一向不关注外界娱乐新闻,但也知道,现在有不少人没有三观。
会因为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和婚姻,破坏别人的感情。
柏宜青知道尤泠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答应过会忠于两人的感情,那就会遵守承诺。
就算是要开始,也应该会选择和她离婚后再开始另外一段感情。
只是,她们的婚姻是既定事实,忠诚是暂时限制住尤泠的一根线。
但是心动这回事是不能被既定事实限制住的。
心动就是心动,喜欢就是喜欢,不能被任何事控制,也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发生的。
所以柏宜青觉得不安。
不安源于她对尤泠有关一切的事情都分外在乎。
加上柏宜青长期患得患失,听不到尤泠说喜欢,所以也没什么安全感。
但尤泠回答的语气很坚定:“可无论是许安叶还是赵安叶还是李安叶,我不喜欢。”
“如果真的有人喜欢我,那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柏宜青的心微微一动,很想问她,不喜欢这些人,那到底有没有喜欢她。
又怕这句话问出之后是自取其辱,最后还是将心里的话压下。
她露出一抹浅笑,温声道:“好,我相信你。”
“泠泠,你做出的一切正确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的想法有什么变化的话,也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尤泠有些不知道柏宜青所说的变化是指什么。
她眉尖轻轻拧起,被女人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柏宜青揉了揉她的脸。
“好了,继续收拾吧,明天上午就回去了,今天就辛苦宝贝了,晚上想要奖励吗?”
“今天让你含着睡好不好?但是不能太久。”
忍着羞意将这句话说出来后,柏宜青的睫毛轻颤,迅速垂下头来,有些不敢再看尤泠。
这段时间,尤泠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变得矜持些许。
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后来基本都没有主动要求做过。
柏宜青的性格和她比起来更为矜持,也说不出那些主动求欢的话,两人之间仍旧亲昵,但柏宜青却觉得跟以前比起来距离似乎又在无形之中被拉远了些。
借着奖励的由头,将这句话说出来,柏宜青看着瓷白的地板,耳朵却微微竖起,时刻注意着尤泠的回答。
很快,对方义正言辞的话落在耳边:“不用了姐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而且那样的话姐姐其实不舒服是不是?既然姐姐不喜欢,那我一定会努力戒掉这个坏习惯。”
尤泠看着女人乌黑的发顶,笑着落下最后一句话:
“以前都是我太过混蛋了,以后再慢慢改,好不好?”
她的话说完后,柏宜青有些错愕地抬头。
她看着尤泠笑盈盈的清纯脸蛋,指尖绷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复。
只是,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是谁跟尤泠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尤泠会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明明、明明她的身体尤泠最喜欢不过了,不是吗?
柏宜青确定过,她在情事上,从来没有对尤泠说过不喜欢。
她看着青年的脸,指甲陷入手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掐痕。
喉咙哽了哽,女人最终艰难地开了口:“尤泠。”
你不喜欢我的身体了吗?
你已经腻了和我做/爱这件事了吗?
对我有什么不满,能不能说出来,不要用这样的话试探……
众多的话语从脑中涌起,柏宜青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吸的声音都大了些。
可如果将这些话问出来,两人之间裹着的虚假的温情就会被彻底打破。
这不是柏宜青处心积虑、步步引诱后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些话,终究还是被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尤泠,面上的表情掩饰得很好,最终只是从喉间挤出低低一个嗯,听不出丝毫端倪。
尤泠见柏宜青答应得爽快,心下微微放松了些许。
她都这么乖了,柏宜青肯定会更喜欢她的。
念此,青年唇角扬了扬,她声音轻快道:“那我继续收拾行李了哦。”
等到尤泠将全部的行李都收拾完,留下了最小的一个摊开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剩下的行李箱连带着各种杂物都被她提到了客厅。
因为收拾,身上都出了一身细汗。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很快便回到了卧室。
柏宜青似乎已经睡着了,像蚕蛹一样将自己裹在了那张猫猫毯子里。
尤泠的眼睛弯了弯,她从另外一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关上灯后,仔细地听了一会儿柏宜青的呼吸声。
得出对方确实已经睡着这个结论后,她有些喜悦。
能够自主入睡,是不是代表着柏宜青的渴肤症已经好了很多?
她怕自己凑近之后,会让柏宜青惊醒,只能够忍住想要往对方身边凑的欲望,睡在床的另外一边,闭上了眼。
晚上收拾太久,实在是累。
没多久,尤泠就睡着了。
她睡着没多久,柏宜青轻轻睁开了眼。
她轻轻翻过身,在黑暗中看向尤泠的方向,抿住了唇。
几秒过后,她再度闭上眼,将眼底的失落盖住。
尤泠不愿意抱她。
她呼吸的节奏有些乱,没有丝毫睡意,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三人一起回到江城。
一个礼拜,她们再度驾车回到紫藤苑,看着一路上熟悉的风景,尤泠有些怀念。
她收回了目光,笑着对柏宜青道:
“也不知道我们回去之后悠悠还认不认识我们。”
说完后,柏宜青没有回应。
尤泠的视线有些奇怪地落在柏宜青的脸上。
女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轻声叫着柏宜青:“姐姐,你怎么了?”
这下柏宜青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喉头轻微滑动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尤泠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在说,我们这么久才回去,悠悠会不会把我们忘记了?”
接着,没等柏宜青回答,她继续问:“姐姐,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怎么感觉,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柏宜青看起来就有些不对劲。
柏宜青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淡笑。
她道:“没有,就是后半夜做了个梦,有些不安稳。”
“悠悠会记得我们的,它很聪明。”她回答上一个问题。
尤泠看着柏宜青此时的模样,有些担心。
她从柏宜青的眸中看到了些许疲态。
“姐姐靠在我的腿上睡一会儿吧?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家呢。”
说着,她拍了拍大腿。
柏宜青的视线落于其上,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低声道:“不用了,谢谢。”
听着她有些生疏的谢谢,尤泠一怔。
她抿唇,没再说话。
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这是怎么了?
车很快开回了家。
佣人帮着把行李搬回去,尤泠和柏宜青刚进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就听见了中气十足的喵喵喵声。
没多一会儿,悠悠甩着毛绒大尾巴横冲直撞撞到了两人的小腿。
绕着两个人娇娇嗲嗲哼哼唧唧。
尤泠莞尔,换好鞋之后消了消毒,这才蹲下身将悠悠抱起来。
抱着猫举高高好一会儿,听着悠悠高兴的咕噜声,尤泠举着她的粉色肉垫给柏宜青看。
“姐姐,她还记得我们呢。”
柏宜青眼睛无奈弯起,眼底带了些宠溺。
她轻声道:“又不是养的笨蛋小猫。”
哪能出去一个礼拜就能把妈妈妈咪忘掉呢?
尤泠嘿嘿一笑,和悠悠一起腻歪了一会儿。
最后悠悠不堪其扰,跳出了尤泠的怀抱,去落地窗晒太阳去了。
下午,柏宜青有些工作需要去书房加班。
尤泠抽出时间将两人的行李收拾一番后,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作品都整理好,叫司机送到了夏如莹那。
回到家后难得的空闲时间,她想到了这几天彻底设计好的戒指。
她记得柏宜青的首饰柜里有几样她偏爱的饰品,其中江城珠宝设计Elika的作品最多。
尤泠毕竟不是专业珠宝设计师,很担心自己设计的作品不被喜欢。
最后还是决定把成稿交给Elika看看,让对方再修缮一番。
不过Elika却一向很低调,性格也清高,听说为人处世有些傲慢,也不知道会不会愿意修改别人的设计图。
尤泠内心惴惴,但还是先决定试试。
她有一个学姐也是江城出了名的富家大小姐,尤泠向她问到了Elika的联系方式。
昨天加的联系方式,今天下午才被通过,通过好友后,尤泠刚将来意道出,就被她拒绝了。
对方拒绝的理由有些无理取闹:最近不想吃狗粮。
尤泠咬了咬牙,使出在柏宜青面前的那股劲儿,对Elika软磨硬泡。
表情包文字、她和柏宜青之间的情愫说了好多遍之后,对方才隐隐有些松动的姿态。
等到尤泠试探性地将自己的设计图纸发过去后,对方终于给了回答。
“可以是可以,但还是今天面谈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商量。”
看到这条消息后,尤泠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将手机一丢,开始准备出门的衣服。
等到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画了个淡妆之后,尤泠背着书包准备出门。
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柏宜青。
尤泠有些担心被她看出来什么,眨了眨眼后立刻报备:“姐姐,我今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
柏宜青看着她面上雀跃开心的笑容,唇角绷直。
她是想要让尤泠今天晚上和她一起出去吃饭的,也好好问一下昨天晚上她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尤泠突然有约了。
还是她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尤泠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没能及时掌控与尤泠有关的事,柏宜青的内心有些焦躁。
她掐了掐手心,微微颔首。
“记得早点回来,我让司机送你?”
尤泠摇头:“我打个车就行,很快就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柏宜青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疑惑地看她:“姐姐刚才是想说什么?”
柏宜青勾唇,笑得有些勉强。
“没什么,早点回来。”
尤泠点头,在柏宜青的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带着愉悦的笑意出了门。
毕竟是她想要请人帮忙完善设计稿,所以自然也是她请客吃饭。
她订了一家人均上万的西餐厅,和Elika说过店的位置后,提前去餐厅点了餐。
在等着Elika来的过程中,她继续看着软件上的告白场景布置作为参考。
没多久,Elika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
还不等尤泠抬起头来找人,就听见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
“尤泠,是你吗?”
第59章
尤泠抬头,见到了来人后,微微愣了愣。
她有些惊讶,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许安叶?”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巧合,迟疑问道:“你就是Elika?”
许安叶在她的注视之下默默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对,我是Elika.”
她在椅子上随意坐下后,看着尤泠也觉得有些惊奇。
“没想到和我聊天的人是你啊,你在网上和你现实里好像不太一样。”
想起下午手机里,几乎全白的聊天框,许安叶有种,今天爱答不理,明天高攀不起的爽感。
尤泠默了默。
谁能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和拒绝追求者的时候态度一样啊。
她也确实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当初以为不会再和许安叶见面,结果回江城的第一天,她们就又见到了。
尤泠拿出手机,不可置信地再看了眼和Elika的对话框,又去看她的头像。
许安叶翻了个白眼。
“哎呀,就是我,还不许我P个图了吗?”
尤泠由衷道:“你不上镜,本人比图片好看。”
一句话把许安叶夸美了。
她的唇角翘了翘,也毫不吝惜夸道:“你在网上说话比现实好听。”
尤泠:“……”
她沉默地看了眼许安叶,在艰难把月亮湾遇见的怪人和柏宜青喜欢的设计师对上号之后,尤泠有些恍惚。
一时间也有些担心许安叶会因为她之前在月亮湾对她的冷言冷语拒绝接自己的单。
她内心惴惴。
但是许安叶却没有将她之前的冷待放在心里,见约见的客户是尤泠之后,反而热情了些。
她道:“你的设计图我看了一下,挺好的,不需要大改,有些细节稍微改改就行。”
尤泠听她说着戒指,正襟危坐,开始认真听讲。
“嗯,具体是哪里需要改?”
许安叶将电脑拿出来,用鼠标将3D图环绕放映给她看。
“这个钻是好看的,但是不能再有太多的花纹,不然的话太过繁复,就多余了。”
“还有镶嵌的蓝宝石,我建议把花形改成圆形,这样买的宝石价格可以低一点,也会更简约耐看。”
尤泠在一边点头。
她听完之后,觉得许安叶说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
抬头看了眼许安叶后,她问:“那你觉得这个图符合你的审美吗?我老婆很喜欢你设计的产品,我担心我自己设计的她不喜欢。”
许安叶挑了挑眉,想起来当时遇见的清冷矜贵的女人。
很难看出来她对自己设计的产品喜欢啊。
她笑着道:“我觉得挺好的啊。”
“尤泠,你要是不画画了,来学珠宝设计也有出路。”
“……谢谢,不过不用了。”尤泠还是更喜欢画画。
将大概的问题说完后,尤泠放松了些许。
她看着许安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许安叶,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如果许安叶对她还有感觉,那她们的合作很难继续下去。
即使是工作关系,尤泠也做不到背着柏宜青和她的爱慕者合作。
许安叶掀起眼皮看了尤泠一眼,声音平静:
“我不做小三。”
尤泠见她的态度不似作假,立刻放下心来。
“之前在月亮湾对你态度不好,不好意思啊。”她现在有求于人,所以也格外能屈能伸。
许安叶摇头:“没事,和你们一起也带也给我不少灵感,算是我生活中的意外之喜。”
不过她想起来尤泠给她发的那些娓娓动人的文字,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都结婚了,居然还没开始谈恋爱?这是商业联姻?”
尤泠摇了摇头,双眸亮晶晶。
她的声音含笑,细声反驳:“不是商业联姻,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佳偶天成。
是天生一对。
许安叶看着她脸上挂着的甜笑,觉得格外陌生,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尤泠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又无情,在感情上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过,想到她家里那位的占有欲……
许安叶的嘴角抽了抽。
两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她有些无语,在尤泠期待的注视下敷衍回答:“是是是,两情相悦。”
“我帮你改设计稿做戒指可以,但是亲姐妹明算账,你把你和你老婆无名指的尺寸报给我,两枚戒指加上蓝宝石和人工费,还有我的设计费,保守估计两三百万,可能还会更多。”
尤泠点头。
她早就准备好了资金,还想着如果钱不够的话,就再去卖几幅画。
但好在价格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到时候你给我卡号,我汇款给你。”
许安叶点头。
尤泠点的菜慢慢上齐,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和戒指还有柏宜青有关的事情,提起柏宜青,尤泠弯着眼睛,笑得很明媚。
在前台处,店长看到尤泠和她对面的女人,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将两人笑着吃饭聊天的画面拍了下来。
她把照片发给了列表里的联系人。
等到两人吃得差不多后,许安叶随口问了尤泠一句:
“戒指设计了,告白的场地还需要额外布置吗?”
尤泠点头。
“要,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许安叶挑了挑眉,眼里染上笑意,还有几分对从天才画家手里抢钱的渴望。
她道:“这不是巧了,我这也会一点,也就是给宁漫之的婚礼设计过场地吧,怎么样,你要雇我吗?”
宁漫之是圈内有名的退圈影后,她和港城富豪的千万婚礼去年震惊全网。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婚礼各处美轮美奂的设计。
即使尤泠不看娱乐新闻,也有所耳闻。
尤泠看着许安叶,是真的有些心动。
她点了点头,“可以,你说一下大概的价格,或许我一下给不了你,但后面一定会补。”
尤泠手里的,属于自己的可支配的钱只有那么多。
她不敢动柏宜青给她的那张黑卡,一是怕柏宜青发现她提前准备的这些,破坏了惊喜。
二则是,是她想要告白,怎么可能花柏宜青的钱。
许安叶笑得懒洋洋的。
“可以啊,欠着呗,不过你要是敢欠我钱不还,我就把你挂网上去。”
“你到时候告诉我大概的主题,然后定下颜色,我就开始帮你准备设计稿,给你加急,两三天设计图就能出来,但是为了防止出什么差错,你最好全程都过来跟进度。”
尤泠点头。
“我这段时间都有时间。”
她想的也是要全程跟进度。
尤泠不想给柏宜青一个不完美的告白。
一点都不行。
她的爱人就应该值得最好的。
无论是戒指、还是告白仪式,亦或是会陪伴她过一生的恋人。
都要最好,要配留在柏宜青的身边。
吃完饭后,尤泠去付款。
看到两万八从卡里扣除后,她有些心疼。
默默看了许安叶一眼后,两人换了个地方,将戒指最后的细节核对一番,许安叶当场上手修改,把最后的成品给她看。
尤泠看着电脑上呈现的细圈戒指,眼睛明亮。
“就是这样!”
柏宜青喜欢的就是这样简约耐看的类型。
在看到设计图的最后成稿后,尤泠就猜到了柏宜青肯定会喜欢。
她感激地看了许安叶一眼:“谢谢你,Elika.”
许安叶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还有些不习惯。
真是没有这一出都不知道尤泠原来是能和人好好沟通的。
“谢什么,我们是雇佣关系。”
“告白场地设计稿,你要和我聊聊吗?”
尤泠是想要点头的。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尤泠若有所察,打开手机后看到了柏宜青发来的信息。
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柏宜青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看了眼时间,原来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尤泠原本还想和许安叶再聊聊的想法瞬间散了。
“很快。”她敲下几个字回答对方。
随后对许安叶道:“回去在手机上说吧,或者改天再聚一下,我该回家了。”
许安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前后反应的变化,也知道是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便随意猜测道:“你不会还有门禁吧?不按时回家你老婆把你踹下床?”
柏宜青才不会这样,尤泠在心里偷偷反驳。
但面上她只是回道:“突然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你需要我送你吗?”
许安叶打量她一眼:“我开了车来的,我记得你没驾照,要我送你吗?”
她在尤泠拒绝之前,温馨提示道:“现在是市中心晚高峰期,你打车的话可能要等半个多小时哦。”
尤泠没多犹豫,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麻烦你了,Elika.”
柏宜青给她发这样的消息,是不是因为她想自己了?
反正,看着和三花猫头像的对话框,她很想柏宜青了。
想要能早点回去见到她。
也想让柏宜青能早点见到自己。
许安叶拿着电脑,无奈纠正她的称呼:“叫我叶子就好。”
尤泠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跟在许安叶的身后出去。
许安叶将她送到了紫藤苑,在柏家门口停下了车。
尤泠下了车,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对里面的人道了声谢。
看着许安叶倒车开出去之后,尤泠才背着书包往别墅里走。
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过后,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黑夜浓厚,一片黑幕中,缀着几颗忽闪的繁星。
而院子里还点着昏黄的路灯,将脚下的路照亮。
屋子里的灯也明亮,透过窗户,将暗色驱散。
尤泠很久没有单独在晚上出去过了。
以前还是孤身一人时,她经常在半夜才回家,经常是为了生计,要去做各种工作。
每次深夜回到她租的那个简陋出租屋中,经常能在走道里听见各种声音。
楼梯的灯年久失修,早就不亮了,下夜班回到家的尤泠换过几个,总在没几天过后,新灯泡就被拧了下来。
之后,她就不换了。
就着手机灯光,穿过一层层的楼梯,有时候背后还会有人恶意跟踪。
大多人发现女孩一人独居,总是会觉得她好欺负。
在不同的夜里,同样的楼梯或是走道,尤泠遭到的骚扰数不胜数。
但她不要命。
揍起人时显露的狠劲将周围所有觊觎的目光都吓退。
之后的夜变得安静些许,没多少人再敢招惹尤泠,但是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着满室暗色,尤泠还是难以避免地会生出几分孤寂和害怕。
她害怕自己一直平凡,独来独往,死在出租屋里都没人察觉。
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很没意思。
但是她不想死。
或许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遇到柏宜青。
尤泠站在大门前不远处看着从窗户透出的灯光,微微弯了弯唇。
她现在有家了。
柏宜青在哪,哪就是她的家。
繁花如锦的江城,也有了独属于尤泠的一盏灯。
她收回视线,还不等走近开门。
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尤泠抬眸,看清站在门后的人。
女人看着她,在皎洁的月光下,脸颊越发莹白如玉,疏冷动人。
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惯有的冷淡:“还不进来?”
看着尤泠面上清浅的笑意,她的眉心不动声色蹙起。
尤泠看着她,几步冲上去,也不顾自己出门身上是否干净,一下抱住了柏宜青。
将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尤泠哼哼唧唧对她开口:“心心~”
只是叫了几声柏宜青的名字,但尤泠又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不过一会儿,尤泠撒娇撒够后,便放开了怀里抱着的人,伸出手,将大开的门关上。
不等她换鞋,柏宜青的手忽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另外一只手抵在她的手背,随后,尤泠被柏宜青推着,隔着一只手掌抵到了门上。
尤泠眼波轻轻一转,还没等她说什么,柏宜青柔软的唇瓣就压了上来。
对方的动作很轻,在尤泠的唇上吻了吻,随后同她唇齿交融。
她的长睫垂下,眉眼的疏冷在温热缱绻的交缠中融化些许。
只是按在尤泠肩膀上的手收拢,力气逐渐变大。
尤泠的眼睛睁开,看着她颤着睫羽,青涩又有些固执地吻着自己。
最后也慢慢闭上了眼,与她一同融融软软的吻中沉溺。
一个吻没有持续多久。
尤泠很快被放开。
她倏然睁开眼。
面前的柏宜青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她眉眼间带了几分亲昵下产生的娇媚,但语气除了软,还带了几分不明显却被尤泠感受到的冷。
她问:“和朋友吃饭开心吗?”
尤泠眨了眨眼,其实有些心虚。
她细声细气道:“还行,挺开心的。”
毕竟,在和许安叶见面之后,离她要给柏宜青的告白戒指做出来的时间也不远了。
柏宜青勾了勾唇,“开心就好。”
她的唇角却没多少笑意,看着尤泠换好了鞋,让她跟着自己去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柏宜青垂眸看着指甲上饱满的月牙。
她淡声问:“哪个朋友,我认不认识,突然和朋友吃饭时有什么事吗?”
尤泠的心跳了跳。
被审讯的感觉不好受,可被妻子质问,她却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只是觉得内心为难。
她见的朋友是许安叶。
可柏宜青是知道许安叶之前对她有好感的,自己找许安叶设计戒指的事又不能和柏宜青说。
不然到时候怎么给柏宜青一个惊喜呢?
尤泠藏住了眸中的犹豫,最后轻笑着对柏宜青道:“就是之前在学校的朋友,姐姐你不认识。”
“我们都参加了全国美展,她心里没有把握,所以想问问我。”
说完之后,她适时补了一句:“我们聊了一会儿,还挺投缘的,所以以后应该会和她一起去画室画画。”
柏宜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她:“不能来我们家吗?”
为什么非要去画室呢?
尤泠笑着摇头:“姐姐,带别人来我们家不方便。”
“还是我出去吧,但也不会太久,等全国美展的评选出来就好了。”
柏宜青轻轻笑了一声。
不方便?是不方便她和许安叶见面吗?
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才不方便,到底是为了什么,尤泠才会选择欺骗她?
“尤泠。”
她仰头看着青年,食指指腹被掐得发白。
“你会出轨吗?”
听了柏宜青的话,尤泠愕然一瞬。
随后立刻给出否定的回答:“不会,我只是见朋友而已,不是……”
柏宜青想到手机里还下载的那两张照片,想要假笑都有些笑不出来。
照片里,尤泠对许安叶笑得好开心。
她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尤泠才会从一开始对许安叶的抗拒变成现在的能主动约她吃饭。
刚才,尤泠是被一辆豪车送到家门前,不用猜都能知道车主是谁。
柏宜青在二楼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好亲密啊。
还坐她的副驾驶呢。
她忍住眸中的泪意,眼睫垂下,将尤泠还想要解释的话打断。
她道:“不会就好,不用再跟我解释。”
“尤泠,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只是你不要被骗。”
不要被人轻而易举就从她的身边骗走。
柏宜青真的想不到,除了自己,把尤泠交到谁的身边她才能放心。
明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地对尤泠好了。
可为什么尤泠对她的态度却一直若即若离呢?
别人、许安叶会比她还要好吗?
柏宜青想不通。
她永远猜不透尤泠对她的心意。
尤泠也一直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
即使是柏宜青,也会感受到难过、失落和疲惫。
她真的有些累了。
以前一直笃定的结果此时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和尤泠,会有以后吗?
她从失落中勉强振奋,站起了身,弯弯眸子,揉了揉尤泠的黑发。
“好了,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不要多想。”
“刚回来,要不要去洗一个澡?我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
尤泠见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周遭缠绕的沉闷气息都是她产生的错觉。
她捏着书包系带,有些担心地看着女人:“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柏宜青神色自然:“嗯。”
“能有什么事?你不过是见个朋友而已。”她坦然看向尤泠。
和她对视几眼之后,尤泠勉强收起了内心的担忧。
她对柏宜青笑了笑:“那姐姐先在床上等等我,我待会儿洗完澡就陪你睡觉。”
看着她咚咚上楼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柏宜青眨了眨眼。
一滴水珠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手臂。
指尖轻点,她舔了一口。
好苦。
味蕾是苦的。
心更是苦巴巴,全身的血液都漫上苦涩,几乎要溢出皮肤。
柏宜青阖了阖眼,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
要相信尤泠。要相信尤泠。要相信尤泠。
尤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要么就是被人骗了,而柏宜青要做的,只是防止尤泠被别人伤害感情。
她这么单纯。
玩不过别人的。
什么时候,尤泠才能明白,她才是她的归宿呢?
柏宜青面无表情,将眼下的湿润擦掉。
她在楼下洗了把脸,看不出什么异样后,才上了楼躺在床上。
没多久,尤泠也带了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
她今天没洗头发,抹了点水乳后便躺上了床。
看着在一边躺着的女人,尤泠磨磨蹭蹭地向她凑近了几分。
还不等她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抱柏宜青,女人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尤泠,你想做。爱吗?”
尤泠一愣。
反应过来后,尤泠有些奇怪道:“是姐姐想了吗?”
柏宜青顿了顿,坚持刚才的说法:“我是在问你想不想。”
尤泠轻声回她:“姐姐想的话,我可以帮姐姐解决生理问题。”
她的词语都用得温和,怕柏宜青害羞。
大概猜到了柏宜青的回答,她伸出手,正要搭上柏宜青的腰。
“不用了,睡吧。”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尤泠的手顿住,最终还是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乖巧应声:“好哦。”
“要是姐姐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她很担心柏宜青会因为不好意思憋着,但如果自己主动的话,她不愿意又该怎么办?
尤泠不想让柏宜青觉得自己对她的态度轻慢。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珍惜对方。
柏宜青没有说话。
尤泠便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大概将告白的场景搭建一遍过后,生出些许困意。
没多久,睡得很熟了。
听到房间里轻缓的呼吸声,柏宜青捞过床头放着的手机,接着手机光下了床。
打开抽屉,拿了盒东西后,她赤脚走到阳台,将门关紧。
细白指尖灵巧将烟盒里细长的女士烟抽出来。
指间夹着的纤白女士烟衬得她指节愈发清冷。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头,薄唇轻衔烟嘴。
啪嗒一声,橙红的烟火将烟点燃。
她浅吸一口,吐出的白色烟圈轻软,缓缓漫过她冰蓝的眼,却不沾任何媚意,连眉眼都疏冷。
烟在她指间明明灭灭,有些辛辣的尼古丁气息将内心的不安和焦虑短暂遮掩。
她很久不抽烟了,但此时却格外需要借助外力消除内心的那些重重叠叠的情绪。
柏宜青知道,这并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
不过是一时的麻痹而已。
她的黑发被晚风带着呼呼卷起,纤细单薄的身形也被勾勒出来。
全身都被冷寂包裹。
柏宜青仰头,盯着夜空出神,就连炙热的烟灰落在指尖都不在意。
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叮了一声。
她一眼扫过去,看清了消息。
【许安叶:尤泠,你喜欢吗?】
柏宜青拿错手机了。
她看着亮起的屏幕,点开解锁页面。
喜欢什么?
屏幕的光投在柏宜青的脸上,她的唇角绷直。
尤泠的手机密码她知道。
第60章
纤白指尖落在屏幕上,轻点数字。
还剩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柏宜青的手一顿,最后将刚才输入的密码通通删了。
柏宜青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
在某一个瞬间,她想的是,就解锁尤泠的手机看看。
看许安叶到底给尤泠发了什么信息,看看尤泠和她的聊天记录。
想要知道尤泠和许安叶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步。
但,不可以。
要尊重尤泠,尊重她的个人隐,不能不经过同意就随意窥探。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底线。
柏宜青将屏幕按灭,她重重咬着唇,血腥气快速在嘴里漫开。
那点尖锐又熟悉的铁锈味,顺着喉间一路沉下去,压过了所有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也压过了方才胸腔里翻涌不止的酸涩与闷痛。
舌尖轻轻一抵,便能触到那处被咬破的软肉,细微的疼痛像一根针,硬生生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拽回。
她齿尖抵着刚才被咬破的唇面,再次重重地咬了下去。
疼意从大脑向四处流窜,柏宜青的意识清醒了些。
手机还有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柏宜青却再也没有看向屏幕。
她在释放的疼痛中有些恍惚地想起和尤泠睡前的对话。
如果她的身体都对尤泠没有任何吸引力了,那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拿什么才能留住尤泠?柏宜青想不出一个答案。
她有很多的钱,柏家也不缺权势。
这些她都可以捧到尤泠的身边,但是对尤泠来说,这些却并不是必需品。
现在、未来,也不止会有柏宜青一个人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柏宜青愿意低下高高昂起的头颅,求尤泠留在她的身边、喜欢她、爱她。
尤泠会心软,可这是柏宜青想要的结果吗?
显而易见,不是。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想逼尤泠。
她想要尤泠一直幸福。
哪怕柏宜青自己会痛苦。
可明明那么多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感情也培养了好几个月。
尤泠真的还对她没有一点喜欢吗?
柏宜青仰着头,盯着凝沉的天空,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鬓角凌乱的碎发都被打湿。
她感觉好痛。
全身上下都好痛。
像是被火蚁钻进皮肤,身体的每一寸都疼得不像话。
包括心脏,像是被啮齿一一啃噬过。
柏宜青张开唇,唇瓣都在发抖。
被咬破的伤口往外冒着鲜血,将有些发白的唇瓣染得鲜红。
她的喉咙大口吞咽着有些冰凉的空气,这才将要溢到唇边的痛呼声咽了下去。
只是,还是难以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动物似的哽咽呜鸣。
最后疼到几乎没有站稳的力气。
柏宜青的手握着栏杆,重重摔在了地上。
冰凉的地面,让锥心的疼痛缓解些许。
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越抱越紧,眼泪在地面积成一片很浅的水洼。
女人的喉头轻颤,最终将一切细碎的、可能会吵醒尤泠的声响都收了进去。
她的眼睛睁开,透过透明阳台门隐约看清了床上尤泠的身影。
柏宜青在内心喃喃:“好痛啊,尤泠。”
她好痛啊。
痛得几乎要承受不住。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身下那块瓷砖被捂热,柏宜青的身体反而变得越发冰凉。
身体的刺痛缓解些许后,柏宜青终于有了些力气,撑着身体,缓慢地站起身来。
剧痛的余韵仍旧存在,密密麻麻、无处不在,侵蚀着每一处皮肤。
如果不是柏宜青用力扶着栏杆,几乎都站不住。
在原地缓和半晌,她用手背将面上湿润擦拭干净。
看着放在一边,此时再度亮起的屏幕,柏宜青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她拿着手机和烟盒回了卧室,将身上的烟味冲洗干净,换了身衣服,柏宜青上了床。
将还有些轻颤的身体塞进了尤泠的怀里。
尤泠的身体温暖,睡梦中的人也有着本能反应,很快便将柏宜青抱进了怀里。
柏宜青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身体不仅没有泛软,反而变得更僵硬了些。
她卷翘的长睫轻轻一颤,抬眼,在黑暗中看清了尤泠五官的轮廓。
女人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了些,刚才逐渐褪去的刺痛在靠近尤泠的一瞬间,卷土重来。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尤泠抱着她,她却觉得浑身刺痛。
柏宜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慌张翻过身,变成背对尤泠的姿势,用一只手按住了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这才止住了弧度有些大的震颤。
可身体和尤泠相接触的地方却纷纷传来刺痛。
像是一根根刺,在同一时刻扎进了她的皮肤。
比起刚才在阳台的剧痛,有过之无不及。
柏宜青原本高高筑起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塌陷。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尤泠抱她,她会疼?
明明,尤泠是柏宜青唯一的解药才对。
她的心跳很乱,强忍着痛,打开抽屉找出止疼药,胡乱吃了几口。
苦涩的药被咽下,整个喉咙都在发苦。
柏宜青自虐一般,再度将自己塞进了尤泠的怀抱里,越抱越紧。
所有的疼意都被她忽视了。
不可以抗拒尤泠。
哪怕是本能,也不可以。
她埋在尤泠的胸口,单薄的脊背簌簌发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展现出的不安,睡梦中,尤泠轻声咕哝了一句,手掌放在柏宜青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她好好睡觉。
柏宜青环住她,压抑着声音,最后也逐渐习惯了那股针扎似的疼,天色熹微之际,她疼出了一身细汗,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那点疼痛也如影随形,深深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好疼啊。
尤泠刚醒来,就听见怀里的人朦胧呓语。
眼睫湿润,在喃喃叫疼。
她一惊,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将抱着柏宜青的手收了回来,立刻看着坐起身来看向柏宜青。
女人此时看着好狼狈。
脸色苍白、额角带着细汗、唇色也苍白,还多了个咬破的口子。
整个人的睡姿几乎都蜷缩起来,梦呓不断,睡得很不安。
尤泠的心很慌。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柏宜青的额头,没有发烧。
反而有些凉,像是一块冰。
她轻声叫着柏宜青的名字:
“心心,醒醒。”
“姐姐你快醒醒。”
她叫了好几声,女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尤泠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她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她赶快过来之后,再度上了床。
“是不是冷?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尤泠按住慌乱的心跳,将女人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皮肤刚贴近的一瞬间,睡梦中的女人开始嘤嘤啜泣。
“疼……好疼……”
哽咽的声音听得尤泠的心都快碎了。
她内心有些不安,混杂着担心忧虑,所有情绪几乎都乱作一团。
怎么会疼?到底是哪里疼。
她将人抱紧,刚想要开口哄人,柏宜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啜泣的声音大了些,喃喃呓语:“好疼、松开……”
尤泠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将人放开。
床上躺着的人原本紧蹙的眉心舒展些许。
尤泠站在床边,看着她的面色,神色怔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才抱过柏宜青,一抱住她,她就喊疼。
可尤泠明明都没有用力。
……怎么会这样?
她坐在床边,有些焦虑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一边时刻注意着柏宜青的状态。
却不再敢去轻易触碰柏宜青。
等到家庭医生过来之后,尤泠站起身,将刚才的情况同对方说了一遍。
家庭医生点了点头,简单地为柏宜青做过检查后,看了眼血检显示的结果,眉头紧紧蹙起,将带来的药水架起,给柏宜青输了液。
尤泠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绷直,她问:“医生,宜青这是怎么了?”
医生的面色有些严肃:“应该是用药过度了,昨天吃了止疼药吗?现在得送去医院催吐洗胃。”
尤泠的面色一白,强行闭着自己镇定下来。
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开车到楼下,抱着柏宜青上了车,往私立医院去。
医院很快便为柏宜青安排了催吐和洗胃。
尤泠在急诊室外焦急等待着,期间才想起来,给柏瑾和盛光远也发了条消息。
看到消息之后,柏瑾立刻给尤泠弹了一条视频。
尤泠接通,视频那边,柏瑾的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突然闹到医院去了?”
尤泠深吸一口气,“妈妈,心心吃止疼药吃多了,但是当时我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算着日子,这段时间并不是柏宜青的生理期,她也没有什么陈年旧疾,怎么会突然要吃止疼药呢?
柏瑾应了一声,她对尤泠道:“你现在那边看着,我和爸爸马上就过去了,你也别太担心。”
尤泠点了点头,此时内心还是担忧又害怕。
柏瑾和盛光远很快便开车到了医院。
她们到的时候,急诊室的门还没开。
柏瑾走到了尤泠身边,看着青年注视着急诊室门有些苍白的脸。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责怪最后还是在要说出来的时候变了卦。
她道:“心心没事的,倒是你,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尤泠摇了摇头,柏瑾对盛光远使了个眼色:“你去买点吃的上来。”
尤泠看着柏瑾和盛光远,勉强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她轻声道:“爸妈,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着心心出来再说吧。”
半个小时后,洗胃完成。
柏宜青也被送到了VIP病房。
尤泠早上出门太急,现在身上穿的都还是睡衣,脚上踩着家居鞋。
她坐在床边,看着柏宜青苍白脆弱的脸发呆。
在听到医生说,柏宜青没什么问题之后,尤泠像是劫后余生,终于活了过来。
她看着柏宜青在昏睡中仍然皱起的眉头,伸出手,想要替她将眉心展平,指腹刚要落到女人的额间,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早上的时候触碰柏宜青,她说疼。
如果现在又让她疼了该怎么办?
她看着还在病房里的柏宜青,眼神湿润无助。
“妈妈,姐姐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柏宜青每个月都会按时陪着尤泠来做体检,对尤泠的身体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是尤泠却不知道柏宜青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为什么昨天会突然吃那么多止疼药,她到底是哪里疼?
尤泠的内心乱成了一团,心脏也被突然发生的意外绞得发疼。
柏瑾站在窗前,闻言,看了尤泠一眼。
她仔细思索一番后,最后给出的也是否定的答案。
“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一向爱护自己的身体。”
尤泠应了一声,再度看向柏宜青。
女人本来就瘦,此时躺在病床上,看着更是薄成了一片纸。
尤泠好担心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不过一会儿功夫,柏瑾和盛光远的电话陆续响起。
等到两人再度回到病房后,尤泠对她们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心心,到时候心心醒了我再通知你们。”
柏瑾和盛光远那边也确实有事不好耽误,闻言只能点头。
“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们打电话,如果自己照顾不来就带几个佣人来。”
尤泠应下,将他们送出了病房门。
看着他们乘电梯下楼后,尤泠关上门,再度坐回床前。
她盯着柏宜青的睡颜发呆。
最后心脏实在是闷得不像话,眼眶酸涩,一看柏宜青此时的模样就忍不住掉眼泪。
她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各种症状。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主治医生将检查结果拿了过来,和尤泠在走廊说话。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尤泠,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这是柏小姐的身体检查情况,没有发现表面创伤,身体器官也没有病变。”
还不等尤泠开口,她再度道:“但是检查结果显示,柏小姐的皮肤屏障受损,除此之外,心率也偏低。”
她深深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您和柏小姐是妻妻关系,她的情况您应该有所了解。”
“她现在自主神经功能有些紊乱,也有焦虑倾向,这些更多是精神问题,需要您时刻关注。”
尤泠被医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却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她张了张唇,死死掐着手心,最后也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了,请问我妻子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吗?”
医生摇头:“就这些,柏小姐以前一两个月会回我们医院精神科看诊的,不过最近好像都没有再来过。”
“讳疾忌医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劝劝柏小姐。”
尤泠点头,听着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之后,她拿着检查结果,有些恍惚地回了房间。
她低着头,将门关上,心脏怦怦怦地乱跳,实在是慌得不行。
柏宜青最近在她面前表现得实在是太正常了,以至于尤泠以为她的渴肤症症状是有所缓解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看起来的缓解,其实是加重了。
她后背抵着门,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实在是找不到发泄之处,只能死死掐着手心,靠生出那点刺痛,勉强维持着冷静。
几分钟过后,尤泠勉强收拾好了心情,她刚抬起头,看向病床,就同床上安静地睁着眼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尤泠的眼睛睁圆,大步走到了床前:“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柏宜青看着她,头轻轻晃了晃,只是清醒后,喉咙一阵干涩,恶心从胃里上涌,她的面色再度苍白几分。
见状,尤泠的鼻尖一酸。
她轻声道:“姐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要再动了。”
不过是一句话,她声音里的哽咽已经藏不住,眼眸泛起水雾,很快她侧过头去,不想让柏宜青看见眼泪摇摇欲坠的模样。
“对不起,姐姐。”
柏宜青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她实在是没力气,此时大脑的意识浑浊发沉。
精神也很疲惫,全身上下,头晕恶心,全身发软,分不出一丝安慰尤泠的精力。
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再度陷入了昏睡。
下午,尤泠让有人送了点粥,喂着柏宜吃了点,又做了一遍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尤泠准备带她出院。
看着床上长睫垂落的柏宜青,尤泠试探着伸出手,放在她的面前。
“姐姐,现在碰我的手,身体还会疼吗?”
柏宜青掀起长睫,看向尤泠,最终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皮肤想接触,即使反应还有些迟钝,柏宜青也很快感受到了轻微的疼。
她阖了阖眼,喉头轻轻一动,内心悲戚。
还是疼的。
尤泠碰她,她还是觉得疼。
只是没有昨天晚上的疼痛那么明显而已,细微的疼意,像是一次又一次落入眼睛的灰尘,时刻彰显着存在感。
似乎是在告诉柏宜青,她这一点可以留住尤泠的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
尤泠给她的身体接触对她的渴肤症不起作用了。
如果她真的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的话,似乎更顺理成章了。
看着尤泠担忧的眼,柏宜青哑声道:“不疼。”
“背我下楼吧。”
尤泠见她身体反应正常,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微微放下了心。
她给柏宜青穿了件外套,背着她下楼。
柏宜青靠在尤泠的肩膀上。
那点细密的轻疼汇聚在一起,却让柏宜青对尤泠存在的实感更为强烈了些。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尤泠不知道她的真实感受就好。
柏宜青盯着尤泠颈侧露出的那一截细白皮肤,眸中闪过一抹偏执。
不能告诉尤泠。
最起码,要让她有最后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留住尤泠的理由。
她好自私,不想把尤泠推给别人。
至少、至少也应该尤泠主动找她摊牌才对。
她将圈在尤泠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尤泠。”
尤泠:“嗯,我在呢。”
柏宜青继续叫她:“尤泠。”
尤泠耐心回复:“在呢,怎么了?”
柏宜青将她抱紧,把柔软的脸颊贴在了青年的后背,呼吸安静,轻缓起伏。
尤泠抿着唇,带着她上了车。
回家后,让柏宜青喝了点滋补的汤,尤泠抱着她上楼,帮她洗漱一番后,吹干头发,让她在床上好好睡觉。
她看着柏宜青,对上那双有些倦意的眼,心微微一狠,随后低声道:“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柏宜青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什么?”
尤泠直白发问:“你的病。”
“渴肤症是不是严重了?”
柏宜青下意识地摇头,不再和尤泠对视,看向了盖在身上淡紫色的薄毯。
她抿了抿唇,用平静的声音回答:“没有。”
尤泠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有些发红。
以前柏宜青的皮肤向来都是白皙的,像是一捧新雪。
只有在害羞的时候才会变成粉色。
她看着柏宜青,低声道:“骗人。”
“骗人的姐姐是小狗。”
柏宜青缩回毯子里,小半张脸都被盖住。
她翻了个身,拒绝和尤泠对视,只是闷闷道:“你才是小狗。”
不止她骗了尤泠。
尤泠也骗了她,她们扯平了。
想到这里,柏宜青的眼眶有些红了。
看着女人抗拒交流的模样,尤泠也有些头疼。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柏宜青配合,开口祈求道:“姐姐,我们抽个时间去医院复查一下好不好?”
“事关你的身体,我很担心。”
闻言,柏宜青有些恍惚。
她抬眼,室内明亮的光线晃得眼睛有些模糊。
几分钟的安静时间过后,她突然发问:“你担心我干什么呢?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尤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却在这句话出来后立刻握住了柏宜青的手心,语气坚定道:“是。”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柏宜青,我很贪心,许过的愿望有很多。”
“但是最重要最想实现的愿望是,希望柏宜青能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她的生日愿望、月亮池重复许过多遍的愿望都是这个。
希望她的妻子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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