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尤泠看着柏宜青,不想错过她脸上神色的丝毫变化。
这些话脱口而出之后,尤泠的心里有些懊恼,不知道柏宜青会不会因为这些话猜到她的心意。
她说的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几乎不需要仔细想,就能将她的心意从这样的期许中归纳出来。
如果不是喜欢、不是爱,到底什么感情能看着显得如此浓烈呢?
可她想不到的是,柏宜青不敢多想。
不敢再给自己期望,让自己濒临崩溃的心再度受到打击。
说实话,柏宜青从来不是一个心脏强大的人。
至少在感情方面是这样。
她现在能对尤泠展现出来的那些、小心翼翼试探的那些,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
谁能在一次次的受挫中一往无前呢?柏宜青是可以,她太喜欢尤泠,也太想要和她有一个好的结果,但现在也需要一些缓和时间去积攒勇气。
她很累。
身体累,心更疲倦。
至少,尤泠承认了她是她最重要的人。
这就足够了吧。
至少……排在了许安叶的前面。
只是不知道尤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就算是晃眼,柏宜青也信了。
她闭上眼睛,郑重应下:“好。”
“我知道了,尤泠。”
尤泠的腰肢挺起,看着床上窝着的人,小声试探:“所以,姐姐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呢?”
“有什么问题,要提前发现这样才不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她的话音落下,卧室内安静了几秒。
随后,柏宜青轻声道:“我不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固执,是很直白的抗拒:“尤泠,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柏宜青自己一个人都不愿意去医院,怎么可能会让尤泠陪着她。
她不想听到那些糟糕的结果,所以只能掩耳盗铃,不去想不去看,假装自己还正常。
偶尔,柏宜青也不信想对现实。缩在壳里当乌龟最适合她。
她抗拒、不安。
尤泠能感受到。
但一想到今天早上看到柏宜青的状态,还有医生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心脏就一阵发紧。
柏宜青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算好。
但是作为她的枕边人,尤泠在之前却一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太失责了,也太得意了,一直沉溺于知道柏宜青对她喜欢的喜悦中,却没有时刻关注柏宜青的一举一动。
在这段感情中,一直都是柏宜青在付出。
尤泠只需要站在一边,想要什么,柏宜青都会为她奉上。
还会哄她、安慰她,给她力量。
她看着柏宜青在毯子里依旧没什么弧度的身影,眼睛又开始发酸。
怎么办,她真的很没用。
没办法和柏宜青站在同样的高度就算了,就连好好照顾柏宜青这件事都没办法做到。
这样的自己,柏宜青就算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尤泠想,她真的能陪得上柏宜青吗?对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更好的伴侣呢?
可尤泠真的好爱她。
舍不得推开。
至少在柏宜青还喜欢她的时候,尤泠还能陪着她吧。
她的戒指、她的告白都还在准备,全国美展的成绩也即将公布。
她抬起手来,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白皙的脸侧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也让尤泠有些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些。
同事,柏宜青抬头,看向她,瞳孔微微骤缩。
她开口训斥道:“尤泠,你干什么!”
尤泠忍住泪意,低声道:“对不起,心心,都是我的错。”
“是我这段时间没有关注你,才让你的病严重了。”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微微定了定心神,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看着尤泠,认真道:“不要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
尤泠并不是没有做好,作为柏宜青的伴侣,她反而做得很好。
柏宜青吃不惯月亮湾的饭菜,尤泠每天都起床亲手去买食材给她做吃的。
她有什么不舒服,尤泠也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
就算是咳嗽一声,手边很快就会有尤泠递来的一杯水。
只是,柏宜青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异样,将自己的情况隐藏得好,所以让尤泠无知无觉。
可她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柏宜青看她对自己这样,心脏就闷闷发疼。
她对尤泠勾了勾手指,轻声道:“过来。”
尤泠走到了床前,柏宜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将她抱紧了怀里。
她柔声道:“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的事都是意外,是我吓到你了对不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尤泠,所以你不需要愧疚。”
“最近我有些没精力去医院,等我状态好些,你再陪我一起去,好吗?”
尤泠听着女人温柔低语的这些话,喉咙轻轻滚了滚。
眼睛越发发酸发涩。
柏宜青对她总是这么温柔。
从来都不让尤泠在负面情绪中沉浸太久。
可越是这样,尤泠内心的结就越大。
那点自卑在女人温柔的笼罩之下,越发显得丑陋可怖。
她有些茫然。
如果真的坦白心意了,在一起了,两人之间也是这样吗?
永远是柏宜青迁就她,永远是柏宜青照顾她。
到底怎么才能让她跨越六年的差距,长到像是柏宜青这样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模样。
她好想和柏宜青相配,不能并肩的话,至少差距也不能像现在这么大。
其实更大的可能是,二十八岁的尤泠在二十八岁的柏宜青面前,也不能和她相比。
她们之间的差距本来就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她没有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顺着女人的话问:“姐姐说的状态好一些大概会是什么时候呢?”
“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吗?”
柏宜青放在她后背的手轻绷直,身体有些紧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些许,随后道:“对不起,尤泠。”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透出几分怅惘。
让尤泠听得心都快碎了。
如果是在其它的事上,尤泠不会对这个话题追问到底。
可这事关柏宜青的身体。
她的爱人身体出了问题,心理也出了问题,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这个话题呢?
尤泠做不到。
她仰头看了眼柏宜青带着倦意的面色,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等着她的身体恢复一些吧。
“好。”她轻声应下。
柏宜青松了一口气。
看着此时在尤泠脸上的掌印,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手,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手心的那阵疼忽略。
话里带了几分不赞同:“怎么能打自己呢?尤泠,以后不要这样。”
尤泠看着她唇上的疤痕,眼都不眨。
“姐姐昨天也咬了自己的嘴,是因为太疼了吗?”
柏宜青犹豫一会儿,最后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也没想这样的。”
忍住了鼻腔的酸意,尤泠继续问她:“那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呢?”
她的声音里藏了几分哭腔:“是因为把我叫醒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吗?”
她话里的自责和自厌藏不住。
听得柏宜青皱起眉头。
“不是……我、”
她说到一半又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开口。
毕竟,尤泠所说的理由她也想过,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柏宜青想要自己消化。
她知道自己在意什么,又知道自己不会将那些在意对尤泠说出口。
她想要知道尤泠的真正想法,但又什么都问不出口,这注定是个无解的难题。
柏宜青没法改变什么,尤泠就更不能改变了。
她轻叹一口气,伸出手,将尤泠眼尾的湿意抹去。
“尤泠,我想你好好休息。”
她知道,睡眠不足会有多难受。
不想尤泠被她影响。
毕竟,昨天尤泠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
她亲了亲尤泠的额心。
“我现在也很想好好休息,宝贝能抱我睡一会儿吗?”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一招柏宜青用得轻车熟路。
尤泠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也拒绝不了柏宜青的请求。
她站起身,先给柏宜青上了点药,这才上床,将人抱在怀里。
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尤泠轻哄:“睡吧,姐姐,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柏宜青被抱着,眼皮垂下,在被环绕的刺痛中意识竟然也开始变得昏沉。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躺在心爱之人的怀里,即使身体刺痛,也是甜蜜的疼。
尤泠感受到怀里的人真正睡着之后,这才打开手机,一一查看还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尤泠跟柏瑾大概说明了柏宜青的抗拒,两人商量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先由尤泠好好看着柏宜青的状态,再由尤泠描述,在线上问诊。
她加了负责柏宜青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将这些事一一安排好后,这才有时间去看许安叶给她发的消息。
将许安叶发来的设计图大概看了一眼,尤泠怔怔地看着梦幻又浪漫的设计图,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
她真的能配上柏宜青吗?
提前这么早准备这些,等到告白的那一天真的到了。
对柏宜青来说,到底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手机屏幕幽暗的灯光落在尤泠的脸上,衬得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要不算了吧?
退出文档,她返回和许安叶的聊天页面。
刚敲下一个字,怀里的人忽然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尤泠。”
尤泠去看她的面色,此时女人的睡颜还算是恬静。
她将人抱紧了些,柔声道:“我在呢。”
不知道柏宜青到底听到没有,在睡梦中往她的怀里蹭了蹭后,和她贴得更近,睡得也安慰些许。
尤泠用柔和的目光将她的脸庞勾勒一遍。
柏宜青好像很依赖她。
如果她还需要自己的话,那她会一直待在柏宜青的身边。
大胆一点吧,尤泠。她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气。
至少,在当下,她们是两情相悦呢。
想着,尤泠将刚打下的话删掉,指出来设计图一些需要修改的细节。
等到将设计图的问题说完,尤泠给许安叶道歉-
不好意思,今天我老婆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及时给你回消息-
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家照顾她,应该没时间和你对接,麻烦你隔一段时间给我发进程了,时间成本我一起汇到你账户上。
许安叶很快给她回了消息-
行,你好好照顾你老婆-
不过几款蓝色的钻石挑好了,还是要你过来挑个颜色,毕竟图片和实际上看到的颜色还是又区别的。
尤泠给她回了个好,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银行里给许安叶汇去五百万,她的手顺着柏宜青的手臂往下摸,最后将她手上系着的手链解下。
两人在月亮湾一起串好的手链,柏宜青戴了好几天。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是不是对塑料材质过敏,她手链周边的皮肤发红。
她给手链拍了张照片,托许安叶帮她找更为昂贵的玉石、翡翠作为代替。
许安叶:行,你要什么价位啊?上万和百万的价位都有。
尤泠去看了眼自己账户上的余额,还有五百多万-
五百万预算,要不会过敏的材质。
许安叶给她回了个老板大气的表情包。
尤泠将这些都安排好之后,也没什么心情和许安叶再度聊下去。
她用手机又搜了搜网上渴肤症的相应症状,但都难以和柏宜青的表现对上号。
手机散发的昏暗光线刺得尤泠的眼睛发涩。
几番寻找都无果,柏宜青的心理医生也还没通过她的好友,尤泠将手机关上,放到一边。
她抱住柏宜青后,感受着她的心跳,数着她每分钟心跳的次数。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在医院里医生所说的话的印象,她觉得柏宜青的心率好像真的偏低。
明明,以前还很健康的。
怎么现在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尤泠的心脏被紧攥,心里格外难受。
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让柏宜青愿意去见心理医生,好好接受治疗呢?
尤泠将她抱得紧了些,唇瓣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女人的脸颊。
如果可以知道柏宜青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就好了。
一夜过去,尤泠焦虑得睡不着。
一早,起来给柏宜青做饭。
她现在已经很擅长做饭了,柏宜青喜欢吃的菜她都能熟练地做出来,味道也很合对方的胃口。
她有些心神不宁,将砂锅里的粥搅了搅,手被热腾腾的蒸汽蒸得发红都没有觉察。
还是手机里响起一道提示音,尤泠回神,迟钝地感受到了疼,第一时间却是去拿手机。
见是心理医生通过了好友申请后,尤泠一喜。
立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将之前柏宜青的咨询检查结果询问一边,了解清楚。
医生确定好她和柏宜青的关系之后,将她柏宜青的情况大概和尤泠提了提。
听到尤泠所说的这段时间的症状之后,她沉吟半晌,只道:“还是需要面聊诊断,或许还需要开点药,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带柏小姐过来吧。”
“人的心理很脆弱,也不要耽误太长的时间,不然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加重。”
可问题就出在,柏宜青不想去医院复诊。
尤泠应下,在挂断电话之后,微微定神,按捺住内心的焦灼,继续熬粥。
尤泠全心全意在家照顾柏宜青三天,又和柏宜青一起去医院检查一番后,检查结果终于恢复正常了。
只是先前医生提出的问题还存在。
柏宜青看着尤泠盯着检查单有些担忧的模样,心里好笑。
她揉了揉尤泠的脸,手腕上那条蓝白色的手链往手臂上滑落,被细白的肌肤衬得越发脸颊,她细声道:“没什么事的,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你别担心。”
尤泠的视线从柏宜青腕上的手链一扫而过,见她的皮肤又有些发红的状态,有些心疼。
她低声道:“嗯,我们现在去精神科看看好不好?看看医生怎么说。”
闻言,柏宜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有些不解,怎么又挪到了这个话题上。
她握住了尤泠的手掌,和她十指相扣,轻轻晃晃她的手心。
语气软了下来,尾音柔软:“尤泠,我不想。”
听着她的话,尤泠根本就狠不下心来。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柏宜青的症状会继续加重。
柏宜青见她拧着细眉,没有给她再劝下去的机会。
而是状似无意地问尤泠:“之前你不是说要和朋友去画室画画吗?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哦。”
这几天,尤泠一直都待在家里,全身心的关注都落在柏宜青的身上。
给她做饭,和她一起看电影、看书,在柏宜青的身边,手机也不怎么看。
一场突然的病痛,好像让尤泠回心转意了,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柏宜青很难不窃喜。
甚至有些卑劣地想,如果她的病一直都不会好就好了,这样尤泠就会一直看着她,分不出注意力给别人。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就从脑海里简单地闪过。
事实上,柏宜青喜欢被尤泠关心,但是也想尤泠能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世界不应该围着自己转。
尤泠听着她的话,想起来自己先前撒的谎。
她抿着唇,心里有几分心虚。
最后看向柏宜青坦诚道:“我担心你,心心。”
柏宜青的事在她的心里永远排着第一位。
闻言,柏宜青揉了揉她已经长长很多的黑发。
她弯唇,温柔道:“我明天就会回公司上班了,你到时候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但是,”她看了尤泠一眼,语气柔婉,低声诱哄,“要记得每天都按时回家,知道吗?”
柏宜青的底线一降再降。
只要尤泠记得她还有个家,记得每天按时回家就好了。
柏宜青给她自由。
尤泠莫名从她的话里听出来深意,却不知道她具体在强调什么。
她点头:“我只是白天出去一段时间,晚上会回来做饭的。”
说完后,她忽然道:“心心,我想去学车。”
“学会之后,以后就可以接送你上下班了。”
柏宜青失笑。
“要给我当司机吗?”
“尤泠,家里有司机、有阿姨、有保镖……”
尤泠扣紧了柏宜青的手,将她的话打断:“可是我想学,想开车和你出去旅游,想给你做饭,也想时刻都能保护你。”
柏宜青的心颤了颤。
她只好纵容:“那好吧。”
“我们回家。”
等到两人坐在车上的时候,尤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题又被柏宜青糊弄了过去。
明明最开始说的是要去精神科复查的事。
她脸颊鼓了鼓,看了柏宜青一眼,最后也只是凑上前去在女人的脸上啄吻一口。
她捏住柏宜青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低声道:“姐姐,不要戴了,这串手链的材质太劣质了。”
“对身体不好。”
柏宜青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含笑看着她,柔声道:“可是我很喜欢。”
说着,她轻轻晃了晃手上的手链,发出有些清脆的声响。
“昂贵的首饰有很多,但我最喜欢的只有这一个。”
可明明这和柏宜青全身上下矜贵的气质完全不符。
是随处都可以找到的地摊货。
就像是尤泠一样。
尤泠想要给柏宜青更好的。
无论是这串手链的贵替还是自己,都是。
她弯了弯眼睛,最后没说什么。
“以后,我给姐姐送条贵的手链,之后就戴那条行吗?”
柏宜青欣然应下。
任由尤泠捏着她的手指随意把玩。
迈巴赫在道路上飞驰,很快就到了紫藤苑。
尤泠和柏宜青牵手下车,刚把门打开,就有佣人站在门口,对二人低声道:
“小姐、夫人,夫人的父亲和母亲来了。”
尤泠一怔。
柏宜青蹙眉,纠正佣人的称呼:“是继母。”
她捏了捏尤泠的手。
“别担心,我在。”
尤泠点头,此时还算镇定。
只是在结婚后,就没再见过尤威他们,有些惊讶罢了。
她蹲下身,替柏宜青换了鞋,自己也换上家居鞋,这才往客厅里走。
沙发上坐着的不仅是尤威和赵黛宁,还有尤章玉。
尤泠跟着柏宜青一起,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柏宜青吩咐佣人:“给夫人倒杯茶。”
赵黛宁温婉一笑,有些受宠若惊:
“宜青,不用给我上茶,刚才佣人……”
柏宜青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没说给你上,是给泠泠喝。”
赵黛宁脸上的笑意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尤泠。
尤泠对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赵黛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却不敢作声。
尤章玉见状,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指着柏宜青厉声怒道:“你!”
尤泠见不得人对柏宜青这样,她站起身,抬手一按,便将他的手指压了下去,力道不清,毫不留情,尤章玉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说话就说话,别指着人。”她语气平淡,看着尤章玉的眼神带着一层刺骨的冷。
一旁的尤威当即沉脸怒斥道:“尤章玉,你给我坐下!”
尤章玉狼狈地抽回被攥得生疼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怨毒地瞪着尤泠。
柏宜青拉过尤泠的手,让她坐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温热的花茶被送了上来,柏宜青抿了一口后,递给尤泠,看着对面的尤家人,语气淡漠:
“尤叔叔,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尤威看着气定神闲的柏宜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柏总,我们家章玉不懂事,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你了,今天特意带他来给您赔不是的。”
“您看,他年纪还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跟他计较了。”
这段时间里,尤章玉过得狼狈不堪。
收到了好几张法院传票不说,在夜里还莫名其妙被套麻袋暴揍一顿,以前犯过的那些腌臜事一件一件被翻出来,学校已经动了劝退的念头。
柏宜青闻言,忽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年纪还小?”
柏宜青抬眸,目光锋利如刀。
“尤威,那你是怎么做到在叶阿姨去世没多久,尤泠才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再婚的?再婚就算了,你对尤泠不管不顾的时候、任由她在尤家受委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尤泠的年纪还小?”
她扯了扯唇,心里对尤泠的怜惜尽数藏在冷色之下。
望着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尤威,柏宜青嘲讽地看着人,语气不容置喙:“我和尤泠已经结婚了,据我所知,尤泠的户口本也单独牵出来了,和尤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们尤家的事,别拿来烦她,至于尤章玉——如果他没做亏心事,那自然也不怕得罪我。”
她的眼神有些冷,落下最后一句警告:“尤威,你们好自为之。”
“现在尤泠不是之前可以任由你们欺辱的尤泠了,她和我结婚了,就是柏家的人。”
言外之意,便是,柏家会护着尤泠。
柏宜青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尤泠明目张胆的偏袒。
说完之后,她懒得和这群人再浪费时间,指尖轻点桌面,发了条消息。
不过片刻,几名身形挺拔的保镖推门而入,面图表情地将尤威三人直接架了出去。
人被拖到门外,还能隐约听见些许谩骂的声音。
只是佣人很快便将别墅的门关好,隔绝了室外的声音。
柏宜青叮嘱道:“以后再看见他们,不要让他们进来,让保卫处也记一下脸。”
看着佣人点头,她揉了揉尤泠的脑袋。
问她:“现在有很难过吗?”
尤泠看着她,眸光晶亮。
她摇了摇头:“没有难过,我很开心姐姐护着我。”
柏宜青莞尔。
“面对这样的人,态度要强硬,不然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更何况,你现在本来就有资本,你的身后有我呢。”
尤泠的心微微一动,蹭到柏宜青的身边,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
她咕哝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柏宜青看着尤泠的模样,心想,如果她一直都能依赖自己就好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太现实。
她是可以一直护着尤泠。
可如果尤泠哪天不愿意在她的身边再呆……
柏宜青的心一痛,抿住唇,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就让她逃避一会儿吧。
她的下巴蹭了蹭尤泠柔软的发丝,轻声道:“不用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
柏宜青每天按时上下班,在她上下班的时间,尤泠去找许安叶,选了戒指要用上的蓝钻,也将告白的场地和布置材料准备得差不多。
全国美展的结果夏如莹向尤泠透露了一点,据说这一届参赛的画家不少,她的作品赢面并不算大。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尤泠的心沉了沉。
她又想到了柏宜青手腕上那条项链。
廉价、劣质。
和她现在没什么两样。
她想着能靠这一次比赛结果变得更好,至少能缩短些她和柏宜青之间的差距。
现在一看,一切好像都是她的妄想。
她先前以为,自己的作品拿奖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夏如莹既然提前通知她,自然是想要告诉她做好落选的准备。
尤泠看着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戒指的成品已经快出来了。
告白场地也已经初具雏形。
尤泠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现在具体应该怎么办。
只要柏宜青喜欢她就可以吗?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爱吗。
可尤泠好自卑,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一身矜贵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勉强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走到阳台给柏宜青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柏宜青最近的情况。
她最近都在时刻注意着柏宜青的情况,只是观察得约仔细,心里就越发焦急。
柏宜青的状态真的不对。
完全不对。
失眠这样的症状都算是轻的。
尤泠发现她现在有无意识的自我安抚行为,手腕、锁骨这些地方被她摸到发红破皮。
几次都是在尤泠的提醒之下才会反应过来。
虽然嘴上并不抗拒尤泠的接触,但几次接触之后,发现柏宜青和她接触之后,还是会有不太明显的抗拒反应。
现在的柏宜青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断掉。
尤泠很焦虑。
跟柏宜青一起失眠。
将一切症状都和心理医生说过后,心理医生当机立断。
“必须带过来好好检查一下,前段时间就让你和柏小姐好好说说,这么几天的时间过去,她身上出现的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再严重下去的话,身体心理都会出现问题。”
闻言,尤泠的心猛地一沉。
她抿着唇,心里乱糟糟。
几乎不知道是怎么回应的,她挂断电话后,在阳台站了半个小时。
晚上,和柏宜青一起吃饭,尤泠看着她,有些没有食欲。
她低头看着碗里晶莹的米饭,而后对柏宜青开口道:“姐姐,你和我再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尤泠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柏宜青给她夹菜,温声道:“不是说了吗?我没什么问题。”
“别整天胡思乱想。”
尤泠红着眼看向她。
柏宜青的手一顿,却也不想妥协。
她刚想说点什么,尤泠却忽然开口道:“姐姐,老师跟我说,我的画大概拿不了奖了。”
柏宜青一愣,她抽了张纸,给尤泠擦了擦眼尾的泪。
“怎么会呢?宝贝画的那么好。”
尤泠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有人比我更优秀,全国这么多人,也是意料之内。”
看着她在灯下晶莹的泪,柏宜青不可能不心疼。
她坚持道:“万一夏姨说的不对呢?而且就算不能获奖,尤泠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名。”
尤泠摸了摸眼泪,对她露出一个笑。
见着她强撑的眼泪,柏宜青的心有些酸。
“不获奖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办很多画展,全国、全球类型的都可以,只要有人看了你的画,不可能不喜欢的。”
像这样豪掷千金的话,也就只有柏宜青能说出来了。
尤泠破涕为笑。
她看着柏宜青,小声道:“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柏宜青还有所防备:“什么?除了去医院复诊这件事,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约会,我想和姐姐一起约会,明天晚上可以吗?”
柏宜青一愣,顿时弯起了眼睛。
“好。”
约会。
她在心里细细品咂这个词。
好像这还是尤泠第一次邀请她出门约会。
她……最近对许安叶腻了吗?
新鲜感褪去,所以终于想起来,她的枕边人?
柏宜青知道自己不应该幸灾乐祸。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开心。
这段时间里,那些不安、急躁和忧虑似乎在当下,都被抚平了些。
她看着尤泠的眼睛泛着细碎的明亮的光芒,看得尤泠内心都生出了几分愧疚。
尤泠不想骗她。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如果柏宜青的情况一直这么恶化下去。
她和柏宜青之间没有一个人会好过的。
尤泠自己不好过没关系,她不想看柏宜青的状态再继续糟糕下去。
及时干预、提早治疗,这是心理医生的警告。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继续道:“一切都我来安排好不好?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柏宜青看着她,温柔应下,侧过头去,在尤泠的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道:“谢谢你,尤泠。”
尤泠一直催她去看医生,但柏宜青却觉得,医生对她的作用没有尤泠随意一句话对她的改变大。
柏宜青是只有尤泠能滋养的花,她的枯败和繁茂都由尤泠决定。
尤泠掐着手心镇定下来。
“不用谢。”
晚上,柏宜青已经在有意识地挑选明天该穿的衣服。
她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有些愧疚地对尤泠道:“宝贝,明天我下班可能不能回来换衣服了,就穿去公司的衣服和你约会可以吗?”
尤泠露出个笑。
她道:“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这么说,但柏宜青还是选了条蓝色的纱裙,不夸张,也很精致。
挑选好后,她才靠在尤泠的怀里,慢慢酝酿睡意。
尤泠看着怀里的人。
一晚上游神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夜。
早上快天亮的时候,才短暂地睡了一小会儿。
等到柏宜青起床的时候,她没多久也醒过来了。
柏宜青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很难得地化了全妆。
尤泠看着她,内心那点愧疚再度冒了出来。
她又骗了柏宜青。
柏宜青会怪她吗?
在见到心理医生,咨询结束后,她还会愿意再继续和自己约会吗?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柏宜青抹上口红,转过身和尤泠对上视线。
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
“再睡一会儿,晚点起来好好吃饭,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再见,尤泠。”
尤泠强迫自己抬头和她对视。
她笑着道:“好,姐姐晚上见。”
目送柏宜青出了卧室,没多久,看到车缓缓驶出别墅,尤泠立在窗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脸颊瞬间浮起淡红的指印。
尤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垂着眼,安静地站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好像只有疼痛,才能稍稍抵消心里那份快要把她淹没的罪责。
她再也不想骗柏宜青了。
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她找了点药膏抹在脸上,吃过饭后开始仔细挑选晚上吃饭的场地。
如果柏宜青知道她骗她,还愿意和她一起约会的话。
选了家口味清淡的粤菜馆,尤泠订了靠近后院园林景致的包间,还订了一束漂亮的桔梗花。
将餐厅订好后,尤泠把位置和房间号分别发给了柏宜青和心理医生,下午去了一趟线下专柜,买了一对蓝楹花耳钉。
二十万,恰好将尤泠自己的资产挥霍得一干二净。
卡里还剩下几百块余额。
临近傍晚,她收到柏宜青很长的一条语言,却有些不敢去听。
几分钟过去后,她才有点开语音的勇气。
柏宜青的声音很温柔,一一向她诉说她内心的期待。
还对尤泠道了很多声谢。
尤泠听得眼睛发酸。
最后泪眼朦胧的给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在接近柏宜青下班的时间,她也去了订好的餐厅。
让心理医生在包间里坐着,她站在拐角不明显的地方,没多久就看到了打扮得漂亮动人的柏宜青到了包间门口。
柏宜青进去了。
包间的门被关上。
尤泠抵在墙上,仰起头,有些怔忪地看着天花板。
她此时心情很低落。
大部分还是源于她对柏宜青的欺瞒。
她好像已经骗过柏宜青很多次了。
这次还会被柏宜青原谅吗?
尤泠真的很担心柏宜青的身体。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柏宜青疯,就是她疯了。
不安、焦灼的情绪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尤泠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柏宜青对她的喜欢之后,还会产生这些情绪。
包间的门还没有被打开。
尤泠知道柏宜青的脾气,她不喜欢为难别人,肯定会配合心理医生的。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许安叶的忽然声音传来,“尤泠?你怎么在这?”
尤泠回神,转过过去,看到了许安叶。
许安叶走进,对她笑了笑,看着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这是怎么了?”
尤泠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
许安叶耸了耸肩,“和客户一起吃饭,被放鸽子了。”
看到尤泠之后,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了掏。
“你那个手链的珠子,我帮你选好了,刚好现在给你,都是很贵的,这下你老婆戴着不会过敏了,你对你老婆还真舍得。”
尤泠笑了笑,接过了她递给自己的盒子。
“谢谢。”
许安叶顺势又找了找,从包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尤泠看。
“你看看这样行吗?我把普通的钻石切了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开始给你做戒指了。”
尤泠接过,举着戒指仔细看了看。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谢谢,这样就很好了,你按照这玫戒指来吧。”
许安叶刚想说什么,眼皮一掀,忽然看到了什么,身体一愣。
尤泠若有所察,也扭头往后看了眼,柏宜青冷淡的脸撞进眼底。
柏宜青看着尤泠脸上还未褪去的笑,有些狼狈地勾起了唇。
她问:“你们在干什么?求婚吗?”
说着这句话,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开始泛酸。
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惊醒准备那么久,期待了一整天的约会,在进了包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是她的心理医生。
不过是一秒,柏宜青就反应过来,她又被尤泠骗了。
一而再。
再而三。
她强打精神和心理医生聊了半小时。
心不在焉听着她给出的建议,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心里。
好不容易结束了有些煎熬的咨询。
她出了包间,隐约听见了不远处的声音,刚走近,就看见了尤泠和许安叶的亲密姿态。
尤泠笑得好开心。
手里还拿着一枚戒指。
其实,抛去各种因素来说,许安叶和尤泠站在一起还挺搭的。
最起码,两人都学艺术,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而自己和尤泠之间的婚姻关系似乎就有些多余了。
柏宜青不知道怎么才能自洽。
好狼狈。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
丢下这句话后,柏宜青转身就走。
踩着高跟鞋,慌不择路走楼梯下去。
尤泠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步跟上了她。
她有些苍白地解释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看着柏宜青踩在阶梯上细细的跟,心里慌张。
“姐姐,你走慢点,别崴到脚。”
跟着柏宜青走到了楼梯拐角,尤泠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将她的手腕攥住。
“走这么快很危险!”
柏宜青转过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晶莹的泪。
她看着尤泠,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尤泠手里还抵着那枚戒指,钻戒的凸起磕得她的手心发疼。
她被柏宜青冷淡的目光蛰到了。
第62章
“我爱你,这是真的。”
……
带着哽意的一句话传进柏宜青的耳中,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压过了柏宜青耳中因为情绪过载而带来的一片巨大轰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柏宜青整个人倏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泪挂在睫羽,要掉不掉。
几秒过后,意识到刚才的话不是她生出的幻想,是真实存在的。柏宜青眼眶猛地发烫,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烫着脸颊每一处皮肤之上。
明明是她以前格外想要听到的话,但是现在尤泠真的如她所愿,这样对她说了,柏宜青却有几分不敢相信。
只觉得听着像是天方夜谭。
“这也是谎言吗?这么说是为了哄我开心?”
“尤泠,没有必要。”女人的声音呜咽,竭力将哭声压在喉间,连带着心脏仍旧闷疼,她一字一句将这两句话说出,试图挽回她那点早就已经少得可怜的自尊心。
柏宜青不知道还要不要相信尤泠的话。
尤泠骗她,有前科,但听了她的话,柏宜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又生出些许妄想。
如果,她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喜欢自己、爱自己呢。
她藏不住内心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期许,在说完那两句话后却还是抬起了手,轻轻覆在尤泠环住自己的手臂上,按着青年手臂的指尖发颤。
随后将哭得湿漉漉的脸埋进了尤泠的肩窝,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去依赖她,要在她的胸口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停驻的港湾。
哽咽声、啜泣声在和尤泠再次靠近后就再也藏不住,柏宜青揪着她的袖口,眼泪很快浸湿对方的衣襟。
原本内心生出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面前,全都被搅乱。
她心生怨怼,明明都已经骗了她那么多次,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话呢?
尤泠将柏宜青抱紧,听着柏宜青所说的话,心脏发疼,有些呼吸不过来。
柏宜青不愿意再相信她的话是正常的。因为她之前就骗了她,她自作自受。
但这已经是她心里藏得最深的话了。
是她千方百计地遮遮掩掩、不敢诉诸于口的喜欢和爱。
再多的,尤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尤泠垂着眼,低声祈求她:“相信我好不好?”
“这不是谎话,我没有在骗你。”
“柏宜青,我喜欢你,我爱你,很久了,已经很久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在你和于雾去酒吧喝酒的那天,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我……”
闻言,柏宜青的指甲陷入尤泠的手臂。
她的呼吸一滞,越发感受到了几分狼狈,将尤泠的话打断。
“所以……所以呢?知道我喜欢你,你看我的笑话,看我在你面前遮掩,是不是很开心?”
“尤泠,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爱得要死,”说完这句话后,柏宜青抬头看着她,泪眼朦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恨你恨得要死了。”
如果柏宜青不喜欢尤泠的话,她永远都不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永远不会在外面有任何失态,情绪也能永远在她可以掌控的范围内,身体、心理状态都会维持在一定的健康数值。
她向来都是优等生。
唯独在爱情的考卷上,她却没办法拿到哪怕只是及格的分数。
柏宜青最厌恶自己的信任被辜负,最看不惯在恋爱关系中一次又一次无底线迁就对方的人。
可她放在心间上的爱人却一次又一次地辜负她的信任,哪怕是这样,柏宜青也愿意纵容、一再退让,变成了自己的最看不惯的人。
如果不是尤泠,柏宜青会永远优雅体面、从容自持。
她恨透尤泠了,但恨却也只是在嘴上说说,体现出来的永远只有对尤泠的爱。
“如果那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那你都在做什么?”
“尤泠,你知道吗?我的身体、心理状态都已经脱离我的控制了,我每天心情都低落,还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出异常,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让你承受压力。”
“这些情绪大多都是我一个人在消化,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也会疼。”
她还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泣不成声。
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将女人的脆弱和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泠眼眶通红。
她喉头滚了滚,伸出手将柏宜青眼尾晶莹的泪滴擦拭干净。
她的声音又闷又哑,一句接着一句给柏宜青道歉。
“对不起,心心,对不起,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从来没有要拿你当消遣,也没想到要看你笑话,我舍不得的,我爱你,柏宜青。”
“你还记得Elika吗?许安叶就是Elika,你喜欢她设计的首饰,所以我特意加了她想要让她帮忙设计戒指,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我很自卑。”
“我配不上你,姐姐。”
尤泠的用手背抹去眼下溢出的泪,顾不上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将自己的一切都剥光,赤/裸/裸地展现在柏宜青的面前。
“我幼稚、平凡、懦弱、一事无成,你是天鹅,我是和你格格不入的丑小鸭。”
她的喉头轻颤,忍过那点泪意带来的短暂失声。
随后,将手心的戒指递到柏宜青的面前,“这是样品,我设计的戒指,Elika她修改了一部分。”
“结婚是你最先开口的,所以我想,我能亲口对你表白,想给我们亲手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戒指,也想给你一次浪漫完美的告白。”
“在预想中,我应该是在全国美展大放异彩的新锐画家,这样的名号说出去好像更加优秀,听起来也和姐姐的身份更相配。”
可预想中的蜕变的场景没有出现。
鸭子就是鸭子,天鹅就是天鹅,不同的品种间的鸿沟难以跨越。
她看着柏宜青,轻轻眨了眨眼,眼泪先后砸落下来。
“我想给你惊喜,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尤泠喃喃:“可我是真的爱你。”
“柏宜青,我爱你,不是撒谎,不是为了哄你开心,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柏宜青的眼泪止住些许,她看着尤泠,看着青年漫着雨雾的一双眼,心脏抽疼。
尤泠所想的那些,从来都没有对柏宜青说过。
柏宜青也猜不透她的想法,不知道尤泠心底那些自怨自艾。
她永远做不到真正地恨尤泠。
反而对方只是在她的耳边嘤嘤软语几句,柏宜青的心再冷硬,都会控制不住软化。
她退出了尤泠的怀抱,在她的注视下,转过了身,往楼下走。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实木阶梯上,发出有些闷的响。
尤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眼皮越发灼热。
柏宜青还是走了,她再也不想原谅她、再也不想要她了是不是?
也对,是尤泠自己骗她在先。
一切都是尤泠自作自受,她活该被柏宜青放弃。
自厌的情绪像是潮水,几乎将尤泠的整个人都淹没。
她在浓郁的负面情绪中,就快要窒息,想要挽回的话,堵在喉咙口,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尤泠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勇气再去看柏宜青离开的身影,努力想要接受自己要被抛弃的事实。
只是还没几秒,柏宜青的声音从空旷的楼道里传来。
“还站着干什么?喜欢站在这待会儿被人当猴看吗?”
尤泠倏然睁开了眼。
她看着柏宜青在拐角停下的身影,慌乱抬起手臂将连绵的眼泪都擦拭干净。
她快步下楼,走到了柏宜青的身边,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将人抱了起来,闷头往下走。
青年有些可怜地吸着鼻子,声音软软,一边道歉一边抱着人下楼。
“对不起姐姐,我现在不应该抱你,但我很担心你下楼的时候会不小心崴到脚。”
柏宜青看着她泛着粉的眼周和鼻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感受到落在腿弯处轻轻发颤的手,她伸出手,环住了尤泠的颈脖,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呼吸清浅安稳。
尤泠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可闻。
跳得很快、很吵。
柏宜青却像是一无所觉,反而挨得离她更近了些。
她慢慢阖上了眼,几乎是清醒着沉迷。
只要待在尤泠的身边,无论何时,柏宜青都会觉得安定。
这像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完全不受她主观意愿的控制。
就像是她对尤泠的喜欢。
无论尤泠做了什么,她永远也不可能会真正地怨恨她。
也舍不得真的对尤泠生气。
她很好哄。
尤泠一哄就好。
很快,尤泠抱着柏宜青到了地下车库的车前。
司机还在车里等着,尤泠抱着柏宜青坐进去之后,便让司机先去吃饭。
她让女人坐在她的腿上,顺手替她将高跟鞋解开。
看着还靠在她胸口的女人,尤泠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揉了把干涩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姐姐,对不起,你……你还生气吗?”
柏宜青的睫羽轻轻地煽动。
几秒过后,她轻声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嗯。”尤泠点头。
“你真的喜欢我吗?”
尤泠看着她颤动的睫羽,立刻回答道:“喜欢。”
“喜欢柏宜青,爱柏宜青。”
柏宜青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唇角终于翘了起来。
她微微挪了挪位置,将唇角压平后,抬头看着尤泠,继续淡声问她:
“戒指是什么时候设计的,和许安叶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这段时间和许安叶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她半夜还要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会对她笑?”后面的话说出来后,柏宜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她刚想说什么,将那些带着醋意的话语掩盖过去,尤泠快她一步,开始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戒指是在听到姐姐说喜欢我之前就有想要设计的想法了,因为我们还没买过婚戒,试着学了一点设计方法。在知道姐姐喜欢我之后,就开始进一步完善,回江城那天,和许安叶见面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Elika.”
“我和她说过我和你的感情很好,也问过她对我还有没有意思,确定了她已经不喜欢我之后我才决定和她继续合作下去的。”
“和她在一起都是公事,偶尔会提起你,和她见面一般都是想到你的时候才会笑,半夜给我发消息是因为她的作息不规律。
她一口气将几个问题回答完之后,看着柏宜青,眼神湿润。
“姐姐,我这下没有骗你,之前说和朋友见面也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柏宜青看着她,扯了扯唇,接着道:“然后惊喜变成了惊吓?”
尤泠被她看着,愧疚地低下了头,头上无形的耳朵恹恹地垂了下来。
她低声道:“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是她自卑心作祟又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一切都可以按照她所想的那样发展,却没想到所有事情最终都偏离了轨道。
她说完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柏宜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姐姐现在身体还会不会不舒服?我挨着你,你会疼吗?”
她说着,担心柏宜青疼,将环住她腰肢的手放开。
还不等收回去,就被柏宜青攥住了手腕。
女人温凉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尤泠没有抽出的力气。
她看着柏宜青,轻缓地眨眼。
“……怎么了?”她语气迟疑询问。
柏宜青的眼睛被眼泪濯洗过一番后,变得更加澄澈,是一片静谧的蓝。
她看着尤泠,几秒过后,轻声问她:“还疼。”
“那又怎么样呢?你又要像之前一样,把我推开,尤泠,这是你所认为的对我好吗?”
尤泠抿住唇。
她能懂柏宜青话里的意思,柏宜青想要她坚定。
可柏宜青疼的话,她也会心疼的,她知道柏宜青多怕疼,如果这样的疼是自己施与在她身上的,尤泠只会更加日夜难安。
可在柏宜青的注视之下,她还是慢慢将自己的手再度换上对方纤细的腰肢。
手下的腰好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柏宜青又瘦了好多,尤泠两只手都快可以掐住了。
她丈量着手下的尺寸,眼睛又忍不住发酸。
闷闷回答道:“不推开,我都听你的,老婆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柏宜青听着她的称呼,耳尖微微发红。
她应了一声,也将自己的脸再度埋在尤泠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尤泠身上的清新香气。
两人之间的误会像是打了结的毛线团,现在一个个结慢慢被打开,柏宜青长时间紧绷着的心也缓缓落了地,终于能够放松几分。
身体被让人安心的气味裹满,耳边是爱人清浅的呼吸声,柏宜青的身体也逐渐软下来,窝在尤泠的怀里,懒懒恹恹,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头轻轻蹭了蹭尤泠的胸口,低声道:“尤泠,我不想要你所谓的为我好的想法。”
“或许我们都太过固执己见,以后好好沟通可以吗?”
她轻声给尤泠诉说她的心情,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怅惘:“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好多次试探你,得到的都是你不喜欢我的答案,你知道吗?每次我都会难过很久,有时候还很幼稚地想要迁怒于你。”
“其实我的性格挺骄傲的,我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哪怕是不擅长的事,只要认真去学,就能够做得让任何人都满意。”
“但在感情上,我一直都觉得很挫败,我觉得我学不会,做不好,不知道怎么才会让你满意,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让你爱我。”
可尤泠现在喜欢她,也爱她。
她想要回答,柏宜青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瓣上。
“嘘。”
她继续道:“尤泠,你知道吗?我甚至还想过,你不爱我也可以,你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只要不带到我的面前,只要我们的婚姻关系还能存在,你能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你肯定没有想过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不对?”
她的眼睛弯起,下巴抵着尤泠的胸口,抬头看着她。
尤泠的喉咙发涩。
在她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柏宜青自己亲口说,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像是柏宜青这样骄矜的人也会产生这么卑微的想法。
在柏宜青含着一层水光的温柔目光的包裹之下,尤泠的心里泛酸。
最终,也只是低下头去,用额头轻轻蹭着柏宜青的额头。
她细声道:“我会喜欢你、会爱你、也会在你身边,永无止境。”
柏宜青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躲开她的挨蹭,将尤泠的脸推开了些后,才继续道:
“所以,刚才你说你很自卑,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自卑啊?”
女人几乎将自己全部的想法都在年下恋人面前剖白了。
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自卑、患得患失全都展露在尤泠的面前。
“你好像把我捧得很高,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尤泠,我很多时候会想,为什么我会大你六岁,如果我和你同龄的话,我们站在一起会不会更合适?你在我面前也不用再拘谨,不用时刻担心说错话,我也不用担心你说的话我会听不懂。”
“我什么都懂一些,但唯独不太能欣赏艺术,和你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你恰好又是学艺术的。”
“我的性格很淡,生活也很无趣,一成不变,很容易就会让人心生厌倦。”
“我不是完美无缺的人,缺点很明显。”
“你觉得我完美,是不是因为你太喜欢我呢?所以给我带上了一层很强的滤镜。”
“和你一样的是,我看你的时候也带着滤镜,觉得你哪里都好,是我配不上你。”
柏宜青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尤泠怔忪的脸。
她问:“尤老师,到底是你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你啊?”
尤泠轻蹭她的手心,低声道:“都不是。”
在听了柏宜青的话后,她的声音终于变得坚定了些。
“我们最相配了。”
“天生一对。”
她和柏宜青对视,一只手按着女人落在她脸上的手背之上,心脏酸软,咕噜咕噜冒泡的同时,忍不住将自己心里憋着的那些话通通都说出来。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姐姐了,虽然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但是当时在学校第一眼见到姐姐,就愣住了,现在一想,真的很像是一眼万年。”
“后来知道是要和姐姐结婚之后,我也很开心。”
她看了柏宜青一眼,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委屈:“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陌生的情绪,当时总是很容易吃醋,觉得我只是你之前说过的尤姓朋友的替身。”
“我醋死了、嫉妒死了,凭什么她能被你喜欢,但我不能?”
柏宜青微怔。
她刚想要解释,尤泠弯了弯眼眸,眼底揉碎了星河。
“后来我就知道了,悠悠以前的名字是因为我取的,是不是?”
“在国外的时候,还没有见到我的时候,姐姐就喜欢我了。”
她说着话,直勾勾地看着柏宜青,身上那点喜悦和得意都不遮掩了。
柏宜青微微侧过脸去,不再看尤泠,面上赧意明显,也没有反驳什么。
尤泠看着她,没再说话,拿过车里放着的卸妆巾,帮她仔细擦掉脸上的化妆品。
柏宜青过来前肯定也补过妆,但现在精致的妆容已经被眼泪泡得有些斑驳。
尤泠也没有见过柏宜青这么狼狈的模样。
等到女人原本白皙漂亮的脸露出来后,尤泠看着她有些发肿的眼皮,内心又一阵愧疚,默默将人往怀里抱紧了些,又不敢搂得太紧。
她凑到柏宜青耳边,继续道:“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让姐姐很难过,姐姐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好。”
“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柏宜青。”
“姐姐、老婆、妈妈、妈咪——”
“你继续要你的小狗好不好?”
她睁着一双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柏宜青。
柏宜青听着她这几句软语,即使轻咬着唇瓣,还是泄露出几分笑意。
她伸出手,捏住了尤泠的脸颊。
尤泠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看着她这副温顺乖巧、任人拿捏的好欺负模样,心里那些刺早就在互相坦诚中软化,被一一拔掉。
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
柏宜青并不想再计较太多,对她来说,当下最值得珍惜。
她松了手,脸凑得离尤泠近了一些,仰头看着她,蓝眸泛起涟漪。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软中裹着几分对尤泠的依赖:
“那……允许小狗亲我一下。”
第63章
柏宜青答应得实在是太轻易,这段时间里那些隔阂她似乎在一瞬间就全都不再介怀。
尤泠只是想撒娇,只是想摇尾乞怜,却没想到柏宜青原谅她原谅得那么爽快。
所以在听见柏宜青所说的话之后,她愣神几秒,眼底含泪,傻乎乎地盯着柏宜青。
几秒过后,她反应过来,瞬间贴上了女人柔软的唇瓣。
两人的唇瓣相贴的时候,尤泠完全没有收回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掉下来,落在了两人贴合的唇瓣之间。
灼烫、明显。
唇瓣微微辗转,眼泪的咸湿气息在唇齿间漫开。
喜极而泣的泪不带任何苦涩。
像是很轻的雨滴落在两人的心湖,渐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又轻又缓,让心尖酥麻、发软。
咸湿的泪珠逐渐在她们绵柔的吻中稀释消融。
尤泠的手轻托着柏宜青的脸侧,像是对待珍宝,将她的脸捧起,方便更好地接吻。
濡湿温热的舌轻舔过柏宜青的唇瓣,一寸一寸,仔仔细细舔吻而过。
舌尖抵到女人漂亮的唇珠,她张唇,轻轻吮住,柔慢含吻。
呼吸声慢慢变得越来越沉,两道不同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缱绻缠绵。
尤泠的心融软一片,在和爱人耳鬓厮磨的吻中,心脏饱含的爱意更甚,鼓胀分明。
她靠得离柏宜青更近了些,两人的胸口相抵,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将柏宜青的唇吻软后,尤泠探出舌尖,将她的唇撬开,轻柔舔舐过女人口中的每一处。
浅淡的水声在车里响起,声音落在柏宜青的耳边,让她的耳尖微微发软,灼热发烫。
今天的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亲密都要让柏宜青情动。
没有失落,没有破釜沉舟。
两人的心意都完全坦白,她能感受到尤泠施加于她身上的吻温柔又珍重,带着能让她清晰感知到的爱意。
真是不可思议。
她喜欢尤泠那么久,爱尤泠那么久,患得患失、伤心难过都遭受过。
原本以为,在单恋的这条路上,她会走得很久。
会一直麻痹,忽略内心产生的那些越来越浓的痛苦,等一个渺茫的尤泠会喜欢上她的机会。
但却没想到,原来尤泠早早就喜欢她了。
尤泠说爱她。
想着刚才青年在她耳边坚定温柔的一字一句,柏宜青的心脏酸涩饱胀。
得偿所愿,何其幸运。
被尤泠轻柔地吻着,柏宜青也仰着头,手掌攀着青年的手臂,最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勾住了她的颈脖,和她凑得又近了些,有些青涩地伸舌回吻。
原本泛白的唇瓣在厮磨中变得红润湿黏,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被夺取。
柏宜青还没有学会换气,靠着鼻腔呼吸,脸颊发红,大脑的思绪也变得轻飘飘,几乎不太能转动。
却还是有些贪婪地想要继续和尤泠纠缠下去,不想和她分开。
等到尤泠退出她的口中,想要让她缓上一口气,女人还有些不知餍足地下意识仰头追她索吻。
看着柏宜青湿红发软的唇面、轻颤的睫羽,尤泠低低地笑了一声,笑音低哑,有些撩人。
她的唇瓣再度印在柏宜青的唇边,而后,高挺的鼻梁轻刮过她的脸颊,对她柔声道:“老婆,先喘一口气,待会儿再亲。”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原本漫着薄红的耳垂慢慢地、几乎整个红透。
她纤长浓密的睫羽扇动,羞赧地垂下眼,将涟漪轻泛的漂亮蓝眸也遮住。
尤泠说的话,就好像她是什么贪心好色的人一般。
柏宜青不愿意和她对视,唇瓣微张,轻喘了两口气之后,将自己的头抵住了尤泠的肩上。
今天尤泠穿的是一身灰色的露肩上衣,搭配着灰棕格子半裙。
过了一会儿后,看着尤泠露出来的线条优美流畅的白皙肩膀,她张唇,趁尤泠不注意,一下咬住了青年的肩膀。
那点不算锐利的齿尖抵着青年的皮肤,往下压了压,戳出一个很小的坑洞。
借着这个举动发泄对刚才尤泠调笑似的话语而产生的不满。
尤泠猝不及防被柏宜青猫似的咬了一口。
恍惚间,只觉得有些熟悉。
只能说,柏宜青和悠悠不愧是母女。
两人的习性有时候都分外相似。
以前尤泠陪悠悠玩闹的时候,总是会被那只三花猫咬手,不是很重,但是恰好能够彰显存在感。
似乎是在用行动宣告,ta才是老大。
尤泠不会惯着猫,担心以后悠悠也会咬柏宜青,所以每次被咬之后都会领着猫的后颈教训它。
但是柏宜青咬她一口,她却不可能教训自己的爱人。
心疼、想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
她感受着柏宜青带给她的轻微刺痛,心里生出些许甜蜜。
她的爱人真的很像是一只小猫。
咬她一口,只是想要跟她撒娇呀。
她拍了拍柏宜青的后背,清甜的声音放软,黏黏糊糊地撒娇:
“心心,怎么咬我呢?不喜欢我亲你吗?”她明明是明知故问。
问题出在哪,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的手轻轻从柏宜青的后颈往下,顺着一截又一截的脊骨慢慢摸索到了尾椎之上。
将女人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梳理开,等着柏宜青的回答。
柏宜青靠在她的胸前,睫羽垂落,呼吸声在尤泠细细的抚摸之下变得越来越重。
呼出来落在尤泠身上的气息都是湿润又粘稠。
带着几分隐秘的含义。
她将尤泠放开,湿润的舌尖舔舐过自己的留下的齿痕,像是安抚。
感受到尤泠落在尾椎的重量,她的身体像是过了细微的电流,被摩挲过的每一寸皮肤都逐渐发热。
身体本能的抗拒反应让她感受到了几分疼,但和尤泠施加在她身上的感受,轻易就能挑起的情动快/感来说,还是难以相提并论。
就像是柏宜青所说的那样,尤泠永远是她唯一的药。
尤泠爱她,她就会变好,恢复如初。
她抬眼,有些娇怯地看了尤泠一眼,撞进她含笑明润的眼底,轻轻抿住了唇瓣。
最终,按住了尤泠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探进裙摆之中。
裙摆起伏,隐约露出纤长笔直的腿。
尤泠的手被引到了谷地。
隔着单薄的阻隔,也能够感受到湿地的润泽。
存在感格外明显地贴在她的指腹。
“没有不喜欢亲。”
敏锐地察觉到了点灼热温度,柏宜青的面颊烧红,握住尤泠的手放开了些,说话的声音是难得的娇软。
湿了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而已。
尤泠还什么都没有做。
她转了转手腕,将柏宜青抵着她手腕的手挣开。
下巴扬起,蹭了蹭女人平直的锁骨,声音像是喟叹:“怎么这么敏感呢?”
听着她说这句话,柏宜青看着她,低声问:“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总是这么敏|感吗?”
柏宜青还记得前段时间,尤泠对和她上|床避之不及的事儿。
她在心里始终对这件事很在意,即使做|爱不等于有爱,但是在她看来,性和爱却是全然分不开的亲密行为。
现在窝在尤泠的怀里,和她一一坦诚,柏宜青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所以,自然而然的,将这些曾经心里的顾虑和担忧都问出了口。
闻言,尤泠没有多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道:“喜欢,姐姐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知道姐姐的身体敏|感,很容易湿,也知道姐姐怕疼,知道姐姐喜欢我抱你,和你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或许姐姐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位置,”尤泠的手摸到了柏宜青脊椎的倒数第二节,指尖轻轻按了按,“有一颗痣,很漂亮,所以每次我都喜欢咬。”
“我很喜欢你,我的择偶标准、心之所向是你的真实模样。”
尤泠很多年没有这么直白地和人表明心意,情难自禁说出这番话后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叶芸还在的时候,尤泠开朗阳光,时刻都能将自己最心底的话说出来,但是十来年过后,她变得内敛胆怯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会太过肉麻,太过轻浮,让柏宜青觉得反感。
所以只能够时刻注意着柏宜青的表情,准备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再慢慢调整。
而她的这些话,落在了柏宜青的耳中,却让她的心微微一动。
柏宜青仰头看着她,对上青年明丽动人的狐狸眼,伸手,轻轻触碰她的睫毛,指尖轻轻刮过。
她低声问:“那你怎么之前不碰我呢?”
“尤泠,”她的手指顺着眼尾轻轻往下滑,最终落在了尤泠的唇角,指腹在红润的唇瓣上重重一按,她用有些幽怨的目光看着尤泠,低声谴责道,“我以为你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了,我们要彻底结束了。”
闻言,尤泠显然也回想起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些蠢事。
她的喉头滑动,细眉拧起,面色有些愧疚。
“姐姐,我、我不是那么想的。”
尤泠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对柏宜青道:“我当时知道姐姐喜欢我,所以很高兴。”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但是在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之后,我想要你能再多喜欢我一点,也想好好珍惜你,不想冒犯你。”
她说着,眼睛又有些湿润,一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像个哭包。
“姐姐喝醉那天说讨厌我,我想到,很多次,我好像都很过分,这样继续下去……”
尤泠的声音有些扭捏,她咕哝道:“我怕你觉得我轻浮、混蛋,然后就不喜欢我了。”
尤泠不是对柏宜青没有欲|望。
喜欢的人躺在身边,柔软动人,她怎么可能会没有想要和柏宜青做的想法。
只是她不敢,怕自己闹得太过,会让柏宜青给她扣分。
所以,只能故作矜持。
等着柏宜青主动提。
青年说话的尾音带了些许委屈,落在柏宜青耳中,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原本有些低落不安的情绪消散,反而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实在是没有想到,尤泠会是这个想法。
原来,尤泠还会在意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呢。
以前在床上,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尤泠的鼻尖,轻声叫她:“尤泠。”
尤泠缓缓眨眼:“嗯?”
柏宜青的唇角弯起。
换了个称呼:“小混蛋。”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嗔了柏宜青一眼,最后还是闷声应下。
“嗯。”
“坏蛋。”
她轻骂一句后,顿了顿,问尤泠:“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宝贝、宝宝、小宝、泠泠——是不是?”
尤泠被她几个称呼变换地叫,耳朵都发红,圈住了柏宜青的腰肢,将脸埋在女人柔软的胸口。
只露出两只泛着绯色的耳垂。
她细声细气地撒娇,企图蒙混过去:“心心。”
柏宜青被她蹭得身体越发软,勉强稳住身体,看着眼前泛红的耳垂,伸出手捏住她的耳朵,指腹捻了捻,追问:“喜欢我怎么叫你?”
几秒过后,尤泠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怎么叫都可以。”
那些称呼从柏宜青的嘴里吐出,通常带着女人宠溺的、羞恼的、训责的语气,无论是什么,尤泠都喜欢。
她接着道:“就是,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求你了。”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的心脏微微塌陷一块。
这下她完全相信尤泠是真的喜欢她了。
人在爱情里总是患得患失。
无论是二十二岁的女孩还是二十八岁的女人,都会有一样的苦恼。
她轻轻抚摸着尤泠的黑发,轻柔地揉过,声音婉转低柔:
“不会的。”
“不会讨厌你,最喜欢你了,尤泠。”
她生性内敛,很少主动提及喜欢和爱。
即使是在国外读过很多年的书,却还是没有被国外开放的社会风气影响分毫。
说出这些话,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现在,却少了往日里的很多不安。
从今往后,她的情话都会有意地说给尤泠听。
如果她一直都愿意听的话。
尤泠闻言,倏然抬头,双眸明亮地看向她。
今天对尤泠来说,是个十分独特的日子。
这件事让尤泠和柏宜青的感情坠入谷底,但却让她们有了相互坦诚的机会。
感情得以更进一步。
还让她有幸听到了柏宜青示爱的话。
用那么温柔悦耳的话。
她轻咽口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想靠近柏宜青,去吻她。
只是脸刚凑近一些,就被柏宜青抵住了唇。
柏宜青的面色微赧,“别亲了,回去再亲。”
不然待会儿司机回来开车……
柏宜青在人前还要脸。
尤泠眨巴着眼,最后撅起嘴,吻了吻柏宜青的手心。
她一手抱着柏宜青,一手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很快,司机回到车里,驾驶着车往紫藤苑行驶。
柏宜青舍不得从尤泠的怀里离开,将隔板升上去后,安安稳稳地靠在她的怀中。
路上,尤泠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许安叶给的那枚戒指。
将戒指放在柏宜青的手心,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柏宜青,问她:“这样款式的戒指,你会喜欢吗?”
“白色的钻石,会换成蓝色的钻石,我亲自去挑的,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柏宜青此时看到这枚戒指的心情与刚才完全不同。
如果刚才是痛彻心扉,那现在只能感受到满溢的幸福。
这枚戒指即使不是成品,许安叶也是用心雕琢过的,上面带着的花纹精致,钻石也璀璨,在车顶灯光中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很漂亮。
柏宜青垂眸看着,没有放过每一处细节。
最后,她将手掌往尤泠的身前递了递。
“要帮我戴上吗?”
“求之不得。”
尤泠回答,随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她从柏宜青的手心再度拿起那枚戒指,将银戒推进柏宜青无名指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戒指推到了指根,和女人细白的手指完美贴合。
精致的戒指衬得女人的手掌像是精雕玉琢的艺术品。
柏宜青抬起手看了看,感受到尤泠落在她身上有些期待的眼神。
她向尤泠靠近,身上带着的淡淡冷香向尤泠的鼻尖聚拢。
柔软的唇瓣落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吻过后,柏宜青的声音娇软:“宝贝,我很喜欢,谢谢你这么用心。”
“是我误会你和许安叶了,对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但是,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以后,都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再爱我多一点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柏宜青的声音放轻了些,软软的,像是撒娇。
她不好意思说这些,却又不想她和尤泠之间又因为这些再生出隔阂。
她知道,尤泠在感情上是个笨蛋。
自己大了她这么多,只能一点一点引导,将她教成最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笨蛋也要学会慢慢开窍的呀。
尤泠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现在说起情话来比刚才自然了些,咬着柏宜青的耳朵,黏黏糊糊道:
“不用谢。”
“我不会骗你了,但是如果想要给你什么惊喜的话,可能还是会瞒你一会儿,不会再让你难过伤心。”
“柏宜青,我爱你。”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也想你能照顾我一辈子。”
“你是我全世界最在乎的人。”
“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缪斯。”
“如果我的画真的不能得奖的话,能不能把我的画挂在客厅里呀?我真的觉得很漂亮,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姐姐的眼睛,以后姐姐去上班,我就可以看画止渴了。”
柏宜青听到最后,眼睛阖了阖,伸出手将她的嘴捂住。
轻瞪她一眼,女人的声音带了几分很轻的宠溺:“又在胡说。”
“又不是没有微信,不可以视频吗?不可以跟我一起去上班吗?”
“尤泠,”柏宜青唇瓣贴在自己的手背,隔着手同她接吻,随后很快推开,她弯眸,“我说过,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成年人,我相信你有分寸,不会任性。”
哪里需要像是尤泠说的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画止渴。
念此,她还是拒绝了尤泠的请求:“不能挂在家里,尤泠,我给你买了间工作室,装修在收尾阶段了,你的作品都可以放过去。”
“我说过,无论你能不能获奖,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尤泠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柏宜青,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给自己的实在是太过了。
柏宜青的爱太能拿出手了。
尤泠瘪了瘪嘴,将兜里的盒子拿了出来,解下柏宜青手上的手链。
“姐姐,我托许安叶给我找了新的珠子,回去之后就给你串一串新的,旧的这一串不要戴了。”
柏宜青打开看了几眼,即使她对东西的价格从来没什么概念,也可以看出这些珠子的价格不菲。
戒指的价格应该也不低。
看了眼尤泠,她问:“花了多少钱?”
尤泠也不知道具体的。
她看了眼银行卡的余额,耳朵羞愧得发红。
“姐姐,我现在很穷。”
“卡里还剩三百八十二块五。”
给柏宜青买一束漂亮的花都买不起。
忽然想起了被自己落在了餐厅的花,尤泠心里更难受了。
见她这副模样,柏宜青低笑一声。
“笨。”
“我给你的卡呢?里面的钱你花不完,不用给我省着,赚钱就是为了给你和悠悠花的。”
尤泠听着她的话,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霸道总裁包养的金丝雀。
金丝雀啵啵亲了柏总两口,声音甜丝丝地道谢:
“谢谢老婆。”
小狗似的,就差糊她一脸口水了。
柏宜青弯唇,自然道:“那你卡里的余额都转给我吧。”
尤泠眨眨眼,打开手机给人转账。
银行卡里的余额就被资本家剥削得不剩分毫。
两人回到家,尤泠出门的时候就怕柏宜青生气,所以提前准备了点吃的。
回到家后,锅里温着的饭菜刚好够填饱她们的肚子。
吃完饭后,简单洗漱过后,尤泠坐在地毯上,对着之前那串手链准备串珠子。
漂亮的玉珠串进金丝线中,没几颗,刚去书房处理了点工作的柏宜青回到卧室。
尤泠听到声响,扭过头去,对柏宜青笑了笑。
“姐姐,桌上有温水,你喝一点,刚才听见你在打电话。”
见柏宜青点头,她低下头,继续串着手上的珠子。
柏宜青喝完水,绕过她的身前,坐在尤泠身边的沙发上,腿伸长,轻轻点了点尤泠的脚踝。
身上裹着的浴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腿。
柏宜青绷直的脚背到腿的线条流畅,肌肤显示出几分娇生惯养的柔嫩。
她道:“把东西先收起来。”
尤泠抬眼,茫然地看了柏宜青一眼。
女人桃花眼弯起,眸中含着几分柔媚。
“宝宝。”
“我在你面前,你怎么还有心思干其它事儿啊?”
“确定不先干/我吗?”
第64章
含着笑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火屑,落在尤泠的身上,轻易将她点燃。
空气都四散着噼里啪啦的火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泠总觉得,现在的柏宜青,好像比以前很多时候都要放开了些。
像是一只知道了她的心意、知道她的喜欢和爱后,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的猫咪。
尤泠看着柏宜青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从下巴到锁骨,到露出柔软起伏的胸口,再往下,视线最后定在了女人的脚尖。
柏宜青全身上下都漂亮,脚背绷直,白皙的皮肤很薄,轻易就能看到上面分布的血管脉络,还带了几滴没有擦尽的水珠。
脚趾像是圆润的珍珠,轻抵着她的脚踝,撩人心弦。
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柏宜青的全身都揉弄而过。
仅仅只是被她看着,柏宜青的身体就逐渐开始漫上绯色,身体发软,贝齿轻咬着唇瓣,竭力控制,这才没有让娇嗲的嘤咛溢出口。
此时此刻,她被尤泠炙热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怂。
忽然间能够猜想到,待会儿尤泠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心里一边泛起了隐秘的期待,一边又生出了些许紧张和害怕。
毕竟在床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尤泠做主。
她是吃到肉就不知餍足的小狼崽子,柏宜青根本呵斥不住。
念及以往数次被欺负得瞳孔失焦、喘息渐浓的时候,柏宜青刚想要将脚收回来。
只是才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似乎被尤泠察觉了心思,青年的原本捻着金丝线的手放开,手落在了她的脚踝之上,在她的注视之下,手掌曲起,将她的脚踝整个握住。
莹白的手掌反着包裹住冷白的脚踝,轻易就将女人的腿掌握住,肌肤相贴,显露出几分无言的占有欲。
泛着漂亮健康淡粉的指尖往上,微微一动,指腹很轻地擦过了柏宜青的脚踝。
像是一根羽毛,从皮肤挠过,泛起淡淡的瘙痒。
“唔……”柏宜青实在是控制不住,哼出一声绵长柔软的鼻音。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想要将腿抽回,但脚踝却又被尤泠紧紧握住,根本没法如愿。只能感受到被侵占、被无声进攻,她被步步逼退,几乎溃不成军。
炙热的、滚烫的肌肤贴在她微凉的踝骨,属于尤泠身上的气息几乎将柏宜青的整个人都包裹住。
这给柏宜青带来几分无言的安全感,却也像是无处不在的阳光,将冰块都炙烤得融化,溪流潺潺。就连露出的腿上都浮现漂亮的薄粉。
柏宜青的身体完全就不受她的控制,反而是尤泠掌握着她的身体的开关,轻易就能带出她身体的任何反应。
她听见尤泠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带促狭,悦耳清甜的笑声,笑声落在耳边,却让柏宜青羞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她。
只是闭上眼睛还没有多久,脚踝再度被尤泠的指腹摩挲而过。
而后,脚背被一片灼热的柔软覆上。
“别……”感受到异样的触感,柏宜青在慌乱间倏然抬起了眼。
她看着尤泠,见青年垂着长睫,粉润的唇瓣贴着雪白的肌肤,近乎有些虔诚地亲吻着她的脚背。
比想要劝阻的心思更快生出的是几乎汹涌澎湃的情潮。
一浪又一浪袭来,几乎要让柏宜青在其中溺毙。
怎么能亲哪里……
脏的。
可尤泠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太过专注,让柏宜青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浓稠满溢的爱意。
意识到自己被爱人珍惜,总是会让人生出无尽的满足。
柏宜青的手攥着沙发上铺着的毯子,逐渐收拢,将原本平整的布料抓皱,手背都绷直,一整张脸都漫上了春意,娇艳欲滴,像是糜艳又漂亮的玫瑰。
全身各处都泛起了很轻的颤栗,过了几秒过后,柏宜青才断断续续、缓声开口,语气有些可怜:
“宝宝,别亲那……”她的声音娇软,也带着几分颤音。
她说着话,期间微微仰着头,露出的肩颈线条漂亮。
上下失守,身上裹着的浴袍几乎都快挂不住。
女人低柔的声音传进了尤泠的耳中,尤泠敛了敛睫羽,眼下眸中满是对柏宜青的痴迷。
最后手掌向上攀爬,唇瓣印在女人凸出的细瘦踝骨。
一吻落下,尤泠这才抬眼看向满面春色的柏宜青,无辜弯眸,问柏宜青:“那心心想要我亲哪里?”
她说着,一边将珠串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推到了一边,这才转过脸去,好整以暇地要听柏宜青的回答。
柏宜青的长睫在她的注视之轻颤,那双平日里格外沉静冷淡的蓝眸眸光潋滟,像是一汪波光粼粼的、被阳光晒过的暖湖。
尤泠看着女人此时羞赧的神色,心脏发软,化成绵绵春水,全都毫无保留地流向了柏宜青。
看着柏宜青此时娇赧的神态,还有刚才娇滴滴的声音,尤泠的身体也涌起了情潮。
想要听到她更好听的声音,也想看到她更加糜艳的神态。
这样的想法确实好过分。
但尤泠忍不住,甚至还想要更过分地把柏宜青按在身下,让她目眩神迷,施与她浓浓春潮。
“我……我不知道。”柏宜青听着尤泠的话,几乎快要被尤泠露骨的目光舔舐得快要掉眼泪。
她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回答的语气有些可怜无助,任谁看到她此时的姿态,都舍不得再继续欺负下去。
可尤泠是被柏宜青亲口认证过的小混蛋。
闻言,她的手掌往上,轻轻揉着柏宜青的小腿肚。
柏宜青骨架纤细,天生就苗条,她不怎么喜欢运动,小腿肚的肉绵软细滑。
这里不算是她的敏感点,可也架不住尤泠继续低头,跪坐在她的两侧,从她的小腿开始,慢慢往上亲吻。
温热的唇一点一点往上挪,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
最终,尤泠的头凑到了柏宜青的腿间。
在米白色的沙发上,雪白的浴袍已经完全散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纤秾合度的漂亮身体。
女人的身上带着一层薄薄淡粉,全身上下只有下身被一小片布料包裹。
上半身绵软随着尤泠越来越凑近腿根的灼热呼吸微微晃动,雪峰赤珠,分外动人。
柏宜青的腿被尤泠按着逐渐打开了些。
青年呼吸的存在感越来越明显,柏宜青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腰线绷直。
最终,她感受到,隔着一层阻碍。
尤泠轻轻舔过了她的唇。
布料被顶得微微内陷,湿痕更加明显。
柏宜青的身体微微后仰,声音按不住,眼底氤氲出几分更为浓郁的雾气。
她被尤泠这样慢吞吞的步调折磨得就快要疯掉了。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软太敏/感,而尤泠还有意要拖延时间,十几分钟过去,还只是轻柔的吻。
柏宜青喜欢被亲。
亲哪一处都喜欢。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喜欢被尤泠这样任意放置、不管不顾。
明明、明明尤泠知道,她的身体适应什么样的节奏,却还这样有意拖延。
柏宜青轻咬住唇瓣,眸光含羞带怨地扫过了尤泠的脸,最终轻轻侧过头去,有些懊恼道:
“小混蛋。”
“还来不来,慢吞吞、弄、弄得我困死了,不来我去睡觉……啊!”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被突然袭来的感受弄得尖叫一声。
唇瓣忽然被包裹住,尤泠的舌尖轻抵,想要将蚌肉撬开。
柏宜青仰着头,被过度的动作带来的过量感受弄得眼神微微涣散。
她仰着头,天鹅颈拉长,只能下意识地很轻地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轻微起伏。
活色生香。
尤泠认真地亲着她。
将她的唇都亲得湿漉漉。
近乎贪婪地将那些鱼贯而出的涎液吞咽入口,直到柏宜青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几乎失了力气,被舔得大脑发白,良久,才发出一声有些可怜的呜咽。
软软绵绵,可怜可爱,像极了猫咪。
尤泠听得耳尖发麻,用脸蹭了蹭柏宜青绵软的腿侧,带了点湿痕。
她对柏宜青细声道:“老婆的声音真好听。”
“听得我都……了。”
尤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柏宜青在大脑放空之际,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所说的内容。
耳尖几乎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得发烫。
回想起以前,好像每次都是尤泠在为自己服务。
柏宜青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么说。
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过后,柏宜青撑起身体,红着脸看向尤泠,低声道:“那……我帮你?”
听着她犹犹豫豫的话,尤泠眉眼弯弯。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闷出来的潮红,将自己的一张脸都放在了柏宜青的腿上。
她看向柏宜青的眼神带了几分质疑,问她:“姐姐真的能帮我吗?”
“明明姐姐每次自给自足都很难满足自己。”
被尤泠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柏宜青有些懊恼。
她轻瞪了尤泠一眼,眼神飘忽,低语道:“手不行,就用嘴。”
尤泠也怕被她咬疼。
她笑得将脸贴在柏宜青的膝盖,担心柏宜青生气,这才止住笑意,诚恳道:“不用了姐姐。”
“听着姐姐的声音,我也能orgasm。”
“所以……姐姐待会儿不要克制声音,让我听到,好不好?”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整个人羞赧得几乎都要冒气。
最终在那双漂亮狐狸眼的期待注视之下,她还是点了点头,根本就拒绝不了。
尤泠没有再继续磨蹭,手指勾住裤腰,将那块布料往下拽。
她坐在沙发上,轻松将柏宜青抱起,让她背对自己跨坐在她的腿上。
柏宜青的身上好香。
尤泠有些痴迷地将鼻尖抵入女人浓密的黑发中嗅闻,贪婪呼吸着属于她身上散发的冷香。
好香、好喜欢。
尤泠真的没有骗柏宜青。
她听着柏宜青的声音,看着她的表情,确实就可以被带领到最高处,完全不需要多大的外力。
环在柏宜青腰肢上的手慢慢收拢,她一只手往上,轻轻揉弄,另外一只手探向着全然相反的位置。
柏宜青感受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就咬住了唇,身体往尤泠的怀里窝。
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在她身上作乱的手,眼神有些幽怨,最终还是放开了被咬着的红唇。
唇瓣张开,吐出轻软的呼吸声,还有一声又一声或轻或浅的喘息、嘤咛。
“小混蛋,慢一点。”
“小宝,轻、轻点……”她不住喃喃。
情到浓时。
尤泠忽然停了手。
她的下巴抵在柏宜青的肩膀上,呼吸打着卷,缱绻落在女人的耳垂。
随后,她有些哑的声音传进了柏宜青的耳中。
柏宜青喜欢叫她小混蛋、小坏蛋、小宝。
那尤泠和小尤泠,她会更喜欢谁?
“姐姐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小时候的我?”
柏宜青轻轻拧着眉有些不太满足。
听着耳边这话,她微微想了一会儿,没能得出一个答案,最终只是催促道:“继续,宝贝,继续。”
尤泠张唇,咬住柏宜青的耳朵,软绵绵哼哼。
“不要。”
“老婆,你到底最喜欢哪个我?”
“……发什么疯。”
身体四处的难耐上涌,柏宜青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尤泠的腿上轻蹭,腰肢轻晃,但还是难以安抚此时的身体。
她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侧过头去,唇瓣胡乱贴在尤泠的脸上,软软地亲她。
“宝宝,难受……”
尤泠被她蹭得心软软,又给她揉了一会儿后,还不死心继续问。
“到底更喜欢谁?”
柏宜青不想回答,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动。
尤泠怕伤到她,只能继续,最终还是让柏宜青满足。
知道两人的身体接触还会让柏宜青有些难受,尤泠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抱着怀里发颤的柔软身体,让她转了个身,给她裹上柔软的毯子,上下轻抚着她光裸的脊背,细细安抚。
等到柏宜青从刚才剧烈的失神中逐渐回神,她靠在尤泠怀里,下意识蹭了蹭她的胸口。
随后,想起刚才尤泠固执想要得到回答的问题,她抬起头,靠得离尤泠的耳朵近了些,咬住她的耳朵,对她轻声道:
“两个都是你,吃什么醋?笨蛋。”
“尤泠,无论是哪个你我都喜欢,不用吃醋,因为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女人的声音娇软,一字一句。
“我爱你,尤泠。”
尤泠将怀里的人抱紧。
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爱你。”
爱有余音,振聋发聩-
两人晚上隔着一层毯子抱着睡。
柏宜青睡了个很沉的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她抓着毯子,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用余光在房间里扫视,却没有看到尤泠的身影。
下意识的心慌过后,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点一滴,柏宜青勉强稳定下心神,坐起身来。
床边放着一套柔软的家居服。
柏宜青伸出手,拿过,给自己套上。
等洗漱过后,下了楼,厨房里站着的清瘦身影赫然是她早上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看着尤泠身上挂着的围裙,柏宜青的唇角弯了弯,见到她的那一刻,心里那些不安彻底被扫平。
她走进了厨房,闻着锅里散出的浓浓粥香,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尤泠。
将脸颊贴在尤泠的后背,她像只粘人的猫,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尤泠搅和着粥的手一顿,看着腰间多出来的一双手,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她柔声问:“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儿?晚点去公司也还来得及。”
柏宜青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也没有说话。
尤泠见状,也只是笑笑,往粥里加了点盐后等着再熬一会儿。
过了会儿,柏宜青才回答尤泠刚才的问题。
“看到你不在身边,就不想睡了,但是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尤泠听着她的话,心脏发软,很想要转过身去亲亲她。
还不等她动作,柏宜青继续道:“今天不去公司了,昨天把工作安排好了,今天去医院。”
尤泠眨了眨眼,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过后,她的面上有些惊讶,也顾不上此时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粥。
她转过身,有些惊喜地看着柏宜青,问她:“姐姐,你愿意去看医生了吗?”
柏宜青被她看着,下巴微微抬起,有些娇矜的模样。
她道:“你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我担心你昨天情绪不稳定,还会引起对应的身体反应。”
“但作为你的妻子,我总要以身作则,所以都检查完之后,你陪我去精神科看看。”
尤泠眸光晶亮。
她低头蹭蹭柏宜青的脸颊,声音软绵绵道:“姐姐,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最好的老婆。”
好腻歪啊。
柏宜青心想,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弯起了眼睛,桃花眼中溢出丝丝缕缕的柔光。
她在尤泠的脸上亲了一口,用很低很软的声音道:“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说完后,没有给尤泠继续黏腻下去的机会,她推了推尤泠,提醒道:“粥是不是快漫出来了?”
尤泠动作一顿,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拯救两人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也吃得很腻歪。
一家三口,两个家长喝粥,悠悠在桌上大口大口嚼着猫粮,一边嚼着嘎嘣脆的猫粮,一边有些疑惑地抬起猫脸,看着两位家长,不明白今天的饭桌上氛围怎么这么不一样。
柏宜青再次感受到尤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之后,耳朵通红,实在是有些忍不了。
她抬眼,开口轻斥:“吃饭就好好吃饭,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尤泠漂亮的狐狸眼有些无辜地看着她,听了她的话后也只是软软应了一声。
“好哦。”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在柏宜青还没有低头的时候,再度抬头,用轻快的语气对她道:
“我好爱你。”
柏宜青的脸在听了她的话后,彻底红透。
原本香气四溢的粥在她的嘴里也有些没了滋味。
怎么、怎么尤泠真的开窍之后,比以前还要更腻歪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柏宜青面对着这样的她,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心动。
一颗心完全被尤泠俘获。
她也好爱尤泠。
最终,柏宜青也只是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吃过饭,两人上楼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尤泠笑眯眯地抱着悠悠亲了好几口,糊了一嘴猫毛,对它道:“悠悠,我和妈妈出门了,给你带小鱼干回来吃。”
语气有些像是在炫耀柏宜青带她出门但不带猫出门。
好幼稚。
猫都不想理她,挣脱了她的怀抱后,跳到一边,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被弄乱的猫毛。
尤泠有些委屈地看向柏宜青,向她告状:“心心,猫不理我。”
柏宜青捏她耳朵。
“行了,小坏蛋,没给你挠一下都是好的。”
她的话虽然是斥责,但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宠溺无论谁都可以听出来。
尤泠心里泛起甜蜜,抱住柏宜青的手,轻轻晃了晃,这才蹲下身换鞋。
这次去医院的路上,跟以往很多次都不同。
到了医院门前,要下车之际,尤泠有些紧张地牵住了柏宜青的手。
她问:“现在还疼吗?”
柏宜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头:“有点。”
见尤泠面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她无奈,开口安慰:“尤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更何况,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要看当下、未来。”
“我的病会变好,我们的未来也是。”
尤泠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她道:“我知道了,姐姐的病无论需要怎么做,我都会配合的。”
柏宜青弯唇,揉了揉尤泠的黑发,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知道就好。”
两人进医院之后,走的VIP通道,很快就做好了各项检查。
精神科在七楼,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感受到柏宜青有些绷直的手,尤泠轻轻揉了揉。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尤泠轻声安抚她:“姐姐,别担心,我待会儿就在外面等着,你试试和医生好好聊聊你的情况好不好?如果待了一段时间,还是适应不了,那我们就回去。”
柏宜青看着她面上关切的神色,最终轻声道:“宝贝,待会儿你也一起进去吧。”
“我的一切,你总要全都知道的,你还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妻妻之间最重要的是——”
“忠诚。”尤泠抢答。
柏宜青莞尔。
“我猜你应该想知道这些,对我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太过私密的事儿,只是我之前内心比较抗拒。”
“不过,尤泠,你给了我面对的勇气,谢谢你。”
尤泠舔了舔唇,对她露出一抹甜笑。
“不用谢。”
尤泠再次见到柏宜青的心理医生,好心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心理医生见着两人的状态,心里有了些底,在确定要留家属在一边旁听之后,她将昨天问过柏宜青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又补充了些更为具体的细节。
今天柏宜青的态度比昨天要配合得多,跟她说话也坦诚。
心理医生又看了眼在一边认真旁听的尤泠,眼里闪过了然。
她将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记下来后,看着二人道:
“柏小姐现在的状态比较严重,但是今天的心理状态要比昨天好很多,如果能维持好心态,再按时来做心理疏导,过一段时间后,出现的异状就会慢慢消失。”
“待会儿柏小姐你们去窗口拿一瓶抗焦虑药。”
开好药单之后,医生看着她们,最后道:“床事要适当,不能过多。”
“身体接触的频率也应该控制,先培养安全感,再考虑适当的安抚。”
换言之,不能太过胡闹。
要适量禁欲。
第65章
怕现在情浓正盛的妻妻俩听不懂她的隐喻,医生轻咳了一声,看着柏宜青肩颈隐约可见的吻痕,换了直白一点的语言:
“无论是床事的频率还是发生身体接触的频率都需要减少,如果可以的话,每周5~7次的接触最合适,每次接触以10~20分钟为宜。”
听了这话,尤泠下意识开口:“只接触这么几次,真的可以吗?”
她是知道柏宜青对自己的需求有多大,并不限于在床上,床下也格外黏人,很喜欢和她发生肢体接触,这是带给柏宜青安全感的重要方式之一。
医生看着她,微笑道:“尤小姐,还请不要质疑医生的专业性。”
尤泠默默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柏宜青被医生这么直白地提醒,也有些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想要将胸口的吻痕遮住,她耳尖微热,应下了医生的话。
“知道了,谢谢黎医生。”
“嗯,今天的咨询就这样,下半个月记得及时来复诊。”
医生说着,站起身,将柏宜青和尤泠送到了门外。
尤泠和柏宜青隔着距离下楼去取药。
将抗焦虑药拿到手之后,看到盒子上写着的一大串的副作用,尤泠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她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怎么还要吃抗焦虑药呢?”
她的视线落在柏宜青身上,和她对视一眼,轻声问她:“真的会感觉很焦虑吗?”
柏宜青看她一脸苦愁大恨的模样,一时间莞尔。
她倒是没有瞒着尤泠,坦然道:“前段时间一直有点焦虑,失眠应该也是焦虑的原因。”
其它的都不用多说,肯定也有焦虑的因素在。
“不过,别担心,慢慢治疗总会好的。感觉你再担心下去,就快要和我成为病友了。”
柏宜青说着,想要将尤泠紧攥的拳头打开,但是手才刚伸出去,就被尤泠躲开了。
尤泠不赞同地看着她:“不行,黎医生今天才说的要控制接触。”
她再度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就是忍不住嘛。”
“老婆,我好担心你。”她的眉心微蹙,落在柏宜青身上的眼神是止不住的担忧。
情绪药的副作用都很大,对身体很不好,这些尤泠都知道。
她大学时期被PUA的次数多了,精神也有些抑郁,吃了不少药,后来因为抑郁程度减轻,加上上上下下都忙活不完的工作,尤泠逐渐没有了抑郁的时间,轻度抑郁在忙碌中痊愈了。
那些情绪药带来的副作用她都知道。
柏宜青收回了手,轻轻摩挲着手指,有些贪恋来自尤泠身上的温度,最终还是竭力克制,忍住了内心喷涌的欲望。
她整理了心情,望向尤泠的眉眼温和。
“应该就吃这一段时间,我们按照医嘱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尤泠将药揣进兜里,有些恹恹不乐地点头。
“那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柏宜青弯眸,微微颔首。
“知道了。”
下午,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两份结果被同时传到了柏宜青和尤泠的手机上。
尤泠大概看了眼自己的结果,和先前的差距不大,随后便认真地开始查看柏宜青的体检结果。
还是先前那些老毛病,心率过低、皮肤屏障受损,还低血糖、体重过瘦。
想着也是,柏宜青本就骨架纤细,这段时间还总是失眠生病,手腕细得她一只手都可以随意抓住。
柏宜青在卧室里睡觉,尤泠原本是在画室画画,最终有些坐不住,也回到了卧室,坐在柏宜青偏向的那一侧的地毯上,继续将昨天晚上没有串好的手串拿出来。
等到小心翼翼地将一整串珠子都按照原本那串串好之后,她抬起柏宜青的手腕,给柏宜青戴上了手链。
昂贵精致的圆润玉珠贴着白皙的肌肤散发着莹润的光,玉色清透,同女人雪白细腻的皮肤柔柔映衬,显得腕骨越发纤细,白腻得晃人眼。
美玉配美人。
看着这串手链,更加坚定了尤泠要好好赚钱的决心。
柏宜青这样矜贵的人,就应该是用金玉和无尽的钱财堆砌、滋养出来的才对,只有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柏宜青。
她看着睡梦中,柏宜青微微蜷起的手。
柏宜青的手很漂亮,线条流畅干净,骨相清隽不显嶙峋,冷白的皮肤绷出浅淡的弧度。只一眼,便觉得这双手生得极标致、矜贵。
尤泠最后没忍住诱惑,俯身,轻轻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
谨遵医嘱,柔吻一触即分。
尤泠看着柏宜青安静柔和的睡颜,用目光将她的脸庞贪婪地描绘多次。
看了不知道多久,她站起身来,将检查结果发在了和柏瑾他们的家庭群中,顺带将今天去看心理医生的情况简单同他们说了一遍。
随后,她下楼,开始在手机上找教程,准备学一会儿烘焙。
柏宜青挺喜欢吃西点,只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可现在市面上热销的产品几乎都甜。
尤泠每次都特意找蛋糕店定制才能买到合柏宜青胃口的。
她之前就有了想要学烘焙的想法,只是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耽搁。
看到柏宜青的体检结果之后,她将想要学烘焙的想法再次捡起来。
先前,尤泠同柏宜青提过一嘴,没多久后,一间客房就被改成了烘焙屋。
尤泠想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都行。
或许是真的在厨艺和烘焙上有些天赋,一下午的时间,尤泠烤出了一盒焦香酥脆的曲奇饼,还有两个松软的小蛋糕。
烤好之后,她又热了杯牛奶,端到楼上给柏宜青当做是下午茶。
难得清闲下来,柏宜青睡醒后就窝在书房里看书。
她穿着一身柔软贴身的粉色吊带长裙,长裙将女人的身形勾勒得柔和窈窕。她斜斜倚在沙发里,垂眸翻着手上的书页,长睫恹落,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鬓边微卷的碎发落在颊边,透出几分慵懒。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漫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几缕调皮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脸颊旁。光线漫过细腻莹白的肌肤,竟将她衬得近乎透明,连细微的绒毛都染上一层柔光。整个书房都浸在了一片静谧动人的氛围里。
尤泠站在门口,有些舍不得将面前安静的画面打破。
还是几秒过后,柏宜青先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抬起脸来,见是尤泠之后,眼尾倏而弯起,柔柔朝她笑。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她看了眼尤泠手上端着的餐盘。
尤泠这才走进去,将东西放在桌上。
她把热牛奶放在柏宜青的手边,拿起小蛋糕,递到柏宜青的唇边,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姐姐快尝一口合不合你的口味。”
蛋糕带着的淡淡奶香和麦香传到柏宜青的鼻尖,她垂眸看着卖相还不错的蛋糕,张唇轻咬一口。
细嚼慢咽过后,对上尤泠等着她评价的期待眼神,柏宜青轻轻笑了笑。
她柔声道:“很好吃。”
尤泠闻言,放下了心。
她将蛋糕放下,连同曲奇饼一起推到了柏宜青的面前:“那姐姐多吃一点,这是我新学的,姐姐的检查结果我都看了,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才行。”
“要是以后姐姐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和我说,我去学。”
柏宜青抬眼,莞尔道:“还真成了我的专属厨娘了?”
她的声音轻轻,带了些许蛊惑之意:“那小厨娘要不要亲亲我,就当做是给你的报酬?”
那双素来冷淡的桃花眼此时眼尾微微上挑,冰蓝的眼眸在光线显得越发澄澈剔透,天生含情的眼形,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缱绻。
长睫抬起,不疾不徐地落在尤泠的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眼波流转间,眉目间的疏冷散去,只剩明显的蛊惑,让人忍不住沉溺。
对上柏宜青的视线,尤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马就被她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全部的心神都只能放在柏宜青的身上,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不受控制地往柏宜青所在的方向一点点凑近。
两人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拉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就连呼吸也交缠在一起,暧昧缱绻。
尤泠却在唇瓣即将触碰到柏宜青的刹那,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手撑在桌面,指节不自觉地蜷起,深吸一口气后,才一点点将身体往后撤,抬眼撞进柏宜青含着疑惑的目光里,她的眼底翻涌的渴望被强行压下去,最终只剩下了竭力的克制。
“不能亲。”
尤泠的声音微哑,尾音轻轻发颤。
“黎医生说……要克制,要节制。”她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柏宜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尾音里还带了些没有被满足的委屈。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的身体一顿。
她抿住了唇,看着尤泠的眼带了几分难以被察觉的幽怨。
明明在昨天两人才互相敞开心扉,能挨在一起腻歪地做着任何亲密的事,但是在去看了心理医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过是想要和尤泠亲密一下而已,一直在被拒绝。
或许是知道了尤泠的偏爱,所以她的脾气也在爱人面前变得娇气了些。
纤长睫羽垂落,将眸中的委屈情绪遮掩住,她抿着唇,几秒后有些轻轻哼了一声。
“……那你以后都别亲我了。”
“也不可以抱我。”
“更不可以和我上床。”
尤泠听着她的话,轻咬住唇瓣,将唇角的笑意止住。
说着这些话的柏宜青好可爱,像是一只傲娇的猫猫。
说着让她以后都不许再怎么样,其实自己心里很想吧。
她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勉强止了心里的那点痒,柔和下声音对柏宜青道:“姐姐,要乖一点。”
像是在哄什么闹脾气的小孩。
一向都是柏宜青对她说要乖,现在也到了尤泠要求柏宜青乖点的时候了。
其它的事情尤泠都可以纵容柏宜青,她说什么都行,但是事关柏宜青的身体,她却不想马虎。
柏宜青也自然知道这一点,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小孩子脾气后,耳尖微热。
她拿起小蛋糕继续吃,没敢再看尤泠。
晚上,尤泠在浴室洗澡,柏宜青给于雾打了个电话。
原本的视频电话被于雾转成语音电话,柏宜青看着黑乎乎的那头,有些疑惑地问:“小雾,你睡了吗?”
于雾一顿,回答道:“没、没有,你怎么了?”
柏宜青竭力按下心里有些奇怪的感受,她对于雾道:“只是想跟你说说最近我和尤泠的感情进度。”
“小雾,她说她喜欢我。”
“是吗……心心,恭喜你。”于雾缓缓道。
“我说过,你会幸福的。”
柏宜青和她聊了几句,听着她有些大的喘息,心里奇怪。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不舒服吗?”
那边,于雾的身体一僵,最后没忍住将埋在她腿间的祝舒宁踹了下去。
她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和,轻咬着唇勉强止住喘息后,对柏宜青道:“没,祝舒宁在我这。”
话里传达出来的含义不言而喻。
柏宜青的耳尖一热,面上泛起薄红。
睫羽轻轻颤动过后,她有些犹豫地问:“那我先挂了?”
于雾的语气正常了些:“不用,现在没继续了,我们继续说。”
“心心,我很为你高兴,祝你们百年好合。”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太能将她的话听进心里。
过了一会儿后,她将于雾的话打断,问她:“那你和她是和好了,还是……?”
于雾的双腿搭在一起,闻言,柔柔笑了笑。
她对柏宜青道:“心心,我已经快三十了,不想谈感情了。”
“我和祝舒宁不过是解决生理需要的床伴而已。”
说完后,她抬眼看了眼在一边身体僵直的祝舒宁,随后缓缓垂下眼,对柏宜青的语气温柔了些:
“抱歉,不应该让你听这种的。”
柏宜青沉默了一瞬,她温声道:“小雾,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认识很多优秀的女性,你可以多去试试。”
于雾应了一声,“好啊,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一定跟你说,谢谢你,心心。”
她开得外放,祝舒宁自然也能听见柏宜青所说的话。
听见于雾回答得轻易后,祝舒宁手臂绷直,额心跳了跳,最终伸出手将于雾的腿牢牢按住,再度俯身埋在她的腿间。
暧昧淫靡的水声再度响起,于雾一时不察,又轻喘了一声,想要踹祝舒宁,却被她按着腿,动弹不得。
柏宜青实在是不能和于雾继续说下去了。
她胡乱说了几句话后,就挂了电话,手背抵着脸颊,给脸降温。
尤泠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浴室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将发尾的水挤出,她有些奇怪:“心心,脸怎么这么红?”
柏宜青将脸整个捂住,将自己缩回了被窝之中。
她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没什么。”
尤泠歪了歪头,有些疑惑,见柏宜青不想说,还是没有说什么,拿着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等到她上床准备睡觉,看着柏宜青露出的小半张脸,她凑近了些,问:“真的没什么吗?现在的脸还是好红。”
柏宜青轻瞪她一眼。
“睡觉。”
反正就算是有什么,尤泠也不会做什么。
只会让她克制。
尤泠好无辜地被嗔一眼。
她将卧室里的灯关掉,留下一盏夜灯。
躺在床上,难得不做什么。
想着刚才女人的异状,尤泠忽然有些心领神会。
难道是又想要了?
可今天医生才说过的,要让她们禁欲。
不过,只是说两人不能接触而已,柏宜青自己解决应该可以吧?
她翻了个身,变成面对着柏宜青的姿势。
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开口道:“姐姐,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M国结婚的前一晚,也是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吗?”
被她这么一说,柏宜青显然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当时,尤泠对柏宜青的影响格外明显。
实在是太久没见,以至于在感受到尤泠的气息,感受到尤泠在身边的存在感后,柏宜青轻而易举地就湿了。
那时候柏宜青还说不出让尤泠履行妻妻义务的这种话。
所以只能躺在熟睡的尤泠身边自己解决。
但做到一半,尤泠就醒了。
柏宜青也是听着尤泠的声音就到了高///潮。
光是想到当时的场面,柏宜青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变得更红了些。
她的睫羽轻轻颤动,不想回答尤泠的话,只是故作冷淡道:“不记得了,快睡觉。”
尤泠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记得了吗?”
“当时姐姐在我身边,声音软软地叫我的名字,娇滴滴的,特别好听。”
“听了我的声音之后,姐姐是不是就到了?”
她轻咬唇瓣,忍住即将溢出口的笑意,继续道:“当时姐姐还问我醒了没醒,其实我醒了的,只是不敢回你的话。”
“如果今天晚上姐姐也想要的话,想听我说什么我都可以配合的哦,就是要辛苦姐姐自己动手了。”
柏宜青:“……”
她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尤泠!”
“不许、不许再说了。”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趋势。
听出来柏宜青话里的懊恼,尤泠笑弯了眼睛。
她的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看着柏宜青,最后轻轻道:
“我不说了。”
“心心,我爱你。”
“尤泠爱柏宜青。”
说完之后,尤泠安安心心闭上眼睛。
“我真的不说了,我们好好睡觉。”
原本柏宜青是真的没什么感觉的,只是因为听着好友那边的响动有些害羞。
但是听着尤泠示爱的话,原本还觉得平淡的身体瞬间涌上了情动。
她蹙了蹙眉,只能将那点想法压下去。
毕竟,她不想自己动手,又有医嘱在前。
她阖了阖眼,有些不服气尤泠将自己撩起一身火又安然睡去,心里很不平衡。
她叫着尤泠:“宝宝。”
“嗯?”尤泠懒懒应了一声,话里是藏不住的困倦。
随后听见柏宜青继续道:“其实当时我一直在想着,如果是你能帮我就好了,我知道宝宝的手又细又长,特别有力气,肯定可以很轻易就让我到的。”
“如果宝宝的手可以抚摸我的身体,就更好了,每次宝宝都能把我摸//得一身//水。”
尤泠的呼吸倏然变得粗重起来。
身体忽然也被漫上的热度包裹。
听着她明显的变化,柏宜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她学着刚才尤泠的话,笑盈盈道:“宝贝,我爱你,晚安。”
说完后,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尤泠咬牙,看了眼柏宜青,却还是舍不得说什么,只能憋下心里的一口气。
坏死了,柏宜青。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
几天的禁欲生活过去,无论是尤泠还是柏宜青,都过得心如止水,不敢再生出什么随意的念头。
不过禁欲的效果也十分显著,虽然没有了拥抱和做/爱,但尤泠给柏宜青带来的安全感却是十足的。
心理上的安全屋搭建完善。
柏宜青浑身刺痛的反应逐渐消失,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失眠的症状也逐渐减轻。
在尤泠每天都坚持的投喂之下,她的气色也变得好了很多。
隔了半个月的时间去复查后,黎医生让柏宜青停了抗焦虑药。
本就少的接触时间需要再适度减少半个月。
听着这话,尤泠和柏宜青对视一眼,她想着回去熬点降火的汤。
再这样憋下去,两个人迟早有一天要上火。
回到家,尤泠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柏宜青有些失落的脸色。
她对女人张开手,“心心,抱一下。”
柏宜青抬眸看着她,好心提醒:“一周只能接触三四次。”
尤泠应了一声:“申请现在消耗一次,好好安抚我老婆。”
闻言,柏宜青的唇角轻轻翘起,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
她的目光扫过尤泠,最后矜持道:“那好吧,申请通过。”
说着,她起身,坐在了尤泠的腿上,伸出手,圈住了尤泠的颈脖,将脸蹭上去,轻轻挨着尤泠的脸。
两人靠在一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亲密时刻。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尤泠捞过手机,给柏宜青看。
“姐姐,有人给你发消息。”
“嗯。”柏宜青懒懒应了一声,却还是靠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尤泠身上的气息没有动作,只想和她继续温存。
过了几分钟,她才拿过手机打开看了看消息。
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微微瞪大,她有些惊喜地看向尤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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