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陈木搓了搓手指,盯着那陷进去的,并不太确定能不能抠得出来。


    首先它太小了,把周围那一圈晕都算上感觉也就自己拇指大小,场地有限,就会不太好施展。


    陈木盯了太久原放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没见过别人的还没见过自己的,至于看这么久?他的是长出花来了?


    他想着看过去,一下明白了,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情况,他这个是天生的没什么影响,他每天都会揪出来洗洗,烂木头这个反应还真是少见多怪。


    眼看着陈木还不动手,他开始不爽,像是被对方当成了怪物,没好气的:“揪出来就行!”


    要不是他不能自己动手……


    该死的破规矩!


    陈木捕捉到“揪”这个字,原来是用揪的,不是他以为的要用抠的。


    他放下手里的托盘和穿钉枪准备揪,弯下腰靠近,盯着仔细观察,陷的不算太深,还是能瞧见的,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原放在想这个烂木头不会在心里嘲笑自己,骂自己吧?


    “这可不是生理缺陷!”


    你尿频尿急尿不尽才是真正的毛病!


    陈木没说他这是生理缺陷,原放想他总会往最坏的上头想,大概是以己度人,他抬起手,手指和拇指虚虚捏着向目标去。


    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因为这个位置尴尬,就好像这具身体是他的所有物。


    触碰到的瞬间,镜片后密实的睫毛不大明显地抖了下,那干脆利落伸过去的手这时候反倒稍稍抬起了些,不再按实。


    原放劲劲儿的样儿烟消云散,呼吸带的胸口都往下塌了些,像是要躲开那不客气的手。


    他抿住一点唇肉,感觉有点奇怪。


    瞥向陈木,男人倒不似平时的面无表情而是十分专注,忽然那双专注的眼看向他,不在预期之内的视线交汇碰撞出不同以往的微妙感,两人都察觉到,虽然不确定这丝微妙感是什么但下意识打从心底排斥。


    陈木永远是不动声色。


    偷看被抓包的原放从怔愣到瞪眼转换的那叫一个快,向陈木劈头盖脸砸下一句:“快点把钉穿上,磨叽什么呢!”


    陈木看到的只有虚张声势。


    继续琢磨怎样把果核揪出来,有一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的确也就他拇指大小,试图捏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挤不进去,他也不急,一次次尝试,苦了果肉被他祸害的都要出汁儿,谁叫果肉没用他要揪出果核打孔。


    陈木一脸严肃的同时从鼻呼吸变成了口呼吸。


    半空中的虚拟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走着,不过这次给他们的任务时间很长,足足有2个小时,2个小时穿个钉按理说绝对够用,绰绰有余。


    原放把唇肉越抿越多还没完全恢复的气力又一点点流失,他是懵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这让他焦躁,让他不安,让他不得劲,而他所有的情绪只能向陈木释放:“你TM玩呢!让你穿钉!穿钉懂不懂!”


    男人英俊苍白的脸泛着红,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成烂木头的玩具了!


    “你看看倒计时!”


    “都过去半小时了!”


    “有那么费劲吗!”


    原放和陈木说十句话有十一句是以感叹号结束,他是因为别扭才开口,结果说说真给自己说生气了,平时他两三下就能揪出来的。


    陈木不搭理原放,继续认真但没有成果的按着果肉把果核往出揪,小小的果核藏得深,他每次用短到几乎没有的指甲捏住一点,刚要拽就会脱手。


    反复着,一次次失败。


    再这样下去,果核的皮都要被他弄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打孔。


    “你就一捏,一揪就拽出去了!”


    “这有什么难的!”


    “你那手是猪蹄啊!怎么那么笨!”


    “你故意的是不是!”


    果核再一次从陈木指尖逃走,男人眼珠沉了沉,手用力按在果肉上把果肉都按出坑,同时把抓在另一只手里的背心塞进那张过于聒噪的嘴里,堵住了他没完没了的吵闹。


    原放突然被堵嘴再加上……没说完的话变成呜呜声,震惊瞪向陈木。


    他居然敢……


    陈木:“咬住。”


    原放也不震惊了,张嘴就要把衣摆吐出去。


    陈木冷眼瞧他:“任务失败惩罚的是你——蠢货。”


    原放:!


    陈木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却是把原放气了个半死,他继续研究怎么把果核弄出来打孔,这次是一双手捧住果子,按住果肉,从果肉两边向中间挤,想用这个办法把果核挤出来穿孔打钉。


    颜色鲜嫩的果肉被聚到一处,在他相对的虎口中鼓起,看上去像是暄软的发面馒头有着极好的口感,但陈木不是奔着吃果子来的,他是要弄出果核,在果核上穿孔打钉,这才是他需要完成的任务。


    原放眼睛冒火的盯着陈木,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战斗小人:去他的任务!被罚就被罚!他非得扇肿陈木的嘴!


    理智小人:再忍忍,再被电一次也许你就要尿不尽了。


    原放没血色的脸都被气红,比他现在的汝还要红。


    陈木的新办法有用,果核终于有要被挤出来的意思,脑袋里闪过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只是他现在两只手都在挤着果肉,用不上。


    其实这时候只要嘬一下果核肯定能成,然后就可以进行穿孔这一步。


    陈木眉眼沉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这个办法,拇指慢慢挪动,用拇指把旁边的果肉压得扁扁的去把果核给顶出来。


    这是个细致活。


    拇指把果肉碾啊碾,把果肉染上他的体温慢慢变热几乎要融化,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以免果核又跑回去,那可能真的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了。


    他太过专注,忘记了距离,靠得很近,简直像是要投进原放的怀抱。


    而原放脑袋里的小人也没法再打架了,一张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有点胀胀的酸还藏着点些微的刺痛,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总之……瞥了眼烂木头头发长了些的脑袋,希望任务赶紧结束。


    经过陈木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多种尝试,终于把不愿见人的果核给揪了出来,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也许是总藏在果肉里,颜色鲜嫩很漂亮。


    只是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该用多大的力度捏着这个果核,太小,感觉力气稍重点就会被捏碎,但若是不抓住,再跑回去……


    他稍显为难地抿着指腹搓了搓硬实的果核,他还要拿穿孔的工具是一定要松手的。


    一声微妙的重哼落入他耳朵。


    眉梢一挑转眼向出声的人看去。


    原放撑着身体的手臂一晃,差点坐不稳,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迎上陈木看过来的视线,瞬间变成被踩到尾巴的猫:“看什么看!快点穿孔!”


    陈木盯着人,指腹随意一搓,果核拧了个半圈。


    骂他的人立即换了动静。


    陈木这个人没表情,所以他在看你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是在单纯的看你,还是在看着你想着,思考着什么。


    原放就陷在这样的处境里,尤其是他才刚刚发出那样的声音,面对陈木不动声色的注视,他不知道陈木在想什么,这让他无比焦躁,然后落入探究陈木在想什么的陷阱。


    觉得他发出的声音可笑?


    觉得他的反应可笑?


    觉得他不正常?


    还是觉得恶心?


    他又因为探究陈木在想什么把自己逼到发疯。


    “我只是觉得痒!别TM看我!”


    嗓子还是哑的,说狠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什么声势。


    原放:“也别用你那恶心的脑子想我!”


    陈木只是平静地松开手去拿消毒用的碘伏棉签,他和原放就是再狂暴的雨也打不动沉稳的山,他拿起棉签,恶心,原放提到这个词大概是在发出声音,发现自己看他后脑袋里出现了这个词。


    折断棉签,露出碘伏。


    镜片后的眼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再转向原放已经恢复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不过很快这幅模样就出现了裂纹。


    只松开了这么会儿的功夫,果核就又回去了。


    陈木:……


    原放就见陈木向自己看过来,那指责的眼神简直在说:你看看,怎么这么不听话,就知道添麻烦。


    原放:……


    这怪得着他吗!他又不能动手!


    还不是你这块烂木头手笨,明明两三下就能揪出来,结果费劲巴拉弄了一个小时。


    陈木只好放下棉签重新开始,他是十分擅长吸取经验的人,捧住厚实了许多的果肉向中间用力,再拿拇指去顶,不用3秒钟就把果核弄了出来,利落的像是他曾千百次这样挤出果核。


    这次陈木吸取教训没把手全松开,一只手捏着果核,一只手把棉签拿了过来开始给果核消毒,做打孔准备。


    碘伏棉签在果核上蹭啊蹭,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原放偏着头,贴在地上的脚趾偷偷用力,烂木头总是锻炼,尤其是抓着门框做引体向上,指腹有点粗糙并不柔软但棉签是柔软的,他涂抹碘伏的动作是温柔的。


    于是他就被粗糙和柔软同时攻击。


    原放撑着身体的手一点点攥紧。


    陈木的呼吸也烦人,直往他身上飘,他就不能不呼吸!


    棉签这么搓不会给他搓坏吧?


    还有点痒,想挠挠。


    甚至希望陈木能用棉签大劲儿点搓。


    原放的脑袋明显乱了。


    陈木放下棉签去拿穿孔枪,手仍捏着果核,这一动把果核扯得有点变了形状,换来陈木余光的震颤但面上不动声色。


    原放却是得劲儿了,得劲儿后开始臊得慌,直到被穿孔枪上的银色尖针晃了眼,他开始担心起来。


    会不会很疼?


    原放小时候挨过太多揍,他讨厌疼痛。


    陈木拿着穿孔枪,准备动手时又停下,开口询问:“要横着?还是竖着?”


    为疼痛忧心的原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陈木是在问他,只是他没明白横竖是什么意思?


    茫然的瞧着陈木。


    陈木瞧着这张聪明脸,可能真的有点被电傻了,他用手比划了下:“横着打孔?还是竖着打孔?”


    原放反应过来看了过去,他的。


    被别的男人捏在手里,男人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硬朗匀称,他的小小一粒,红彤彤,矮胖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被捏住。


    看到这一幕原放的愤怒没有了,焦躁不见了,不耐烦也烟消云散,只有之前被压下的微妙强势爆发。


    而陈木看着他看着它们,坦荡了全程的人手逐渐僵硬,红晕爬上耳尖,被乌黑如夜色的发丝遮挡。


    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扩散,让狭小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要格外用力。


    陈木这个最沉默的人打破了沉默:“说话。”


    原放回神,无所谓的说了句:“横着吧。”


    陈木把穿钉枪靠近,原放挪开视线不再看,他看不了针,有一种等待被处刑的感觉,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陈木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征求他的意见,就挺……


    绅士?


    反正挺尊重人,尊重他的。


    【尊重】


    这两个字让原放身上微妙的气息有所消失,他最想要的东西,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他得到的尊重都是骗来的,而这份不用骗就能得到的尊重,居然来自陈木。


    他从未得到过的,拥有过的真正的尊重。


    就这样被陈木极其自然的给了他。


    原放心情复杂,但很快注意力又落在了随时会刺穿他的穿钉枪上,紧张的感受着穿钉枪的每一次挪动,但挪个没完,他暗暗咬牙,陈木到底打算把它放在哪?


    陈木不断调整着穿钉枪的位置,确保打出的孔不会歪,是最完美的。


    用了3分钟确定位置。


    穿钉枪推过去夹住,尖针抵上果核一侧,果核处在即将要被“破坏”的位置上看上去更加可怜了,而这份可怜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里沉底,变成收藏。


    现在陈木只要按下开关,果核就会被他打出一个孔。


    那双瑞凤眼因为兴奋变得生气十足,但很快又被隐忍的克制压下去。


    陈木瞥了眼原放,男人偏着头,嘴里咬着的背心被口水洇湿变得透明,可以看到底下半张红透的脸。


    和平时咋咋呼呼,脾气暴躁的样子完全不同。


    紧张?


    害怕?


    握着穿孔枪的手故意轻刮了下开关弄出点动静,就见原放一下闭上眼睛,眉头的褶都挤了出来,身体也缩了下。


    陈木得到了答案。


    原放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紧闭的眼睛抖了抖惊喜睁开,居然一点也不疼,连被蚊子叮一下的感觉都没有!


    他看过去。


    陈木捕捉到这个瞬间毫不犹豫地按下穿孔枪,果核被彻底夹住的瞬间仿佛还颤了下,长针没了踪影。


    最终还是亲眼看到了这一幕的原放瞳孔放大,背心从他嘴里掉了下去。


    而陈木在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这具身体被他打了一个孔,他眼里的兴奋几乎要压抑不住,但不耽误他用另一只手接住掉下来的背心衣摆,打完孔之后还要再上药,不能被其它东西碰到以免感染。


    原放最终咽下了叫声,倒也不是疼,是被吓的。


    针真的很恐怖。


    不对!


    他机敏的看向陈木:“你故意的。”


    陈木垂下眼睫挡住没藏好的情绪,没搭理他,只是把手里的背心重新塞回他嘴里。


    原放肯定他是故意的,但是有着不能动手的规定于是趁机偷偷咬了陈木一下。


    陈木这才向他看去。


    男人一副要惩治他的模样,雄赳赳。


    牙齿隔着薄薄的布料咬着他的手,眼底闪烁着几分心虚,让他看上去没有那么气昂昂。


    陈木没开口,只动了动还没拿开的穿钉枪,虽然针已经缩了回去但毕竟是刚扎出的伤口,一定会疼的。


    果不其然。


    原放皱起眉,恨不得用眼神把这个蔫坏的烂木头生吞活剥,悻悻放过被他咬着的手。


    陈木看了眼手上的牙印,牙印会消失,他穿的这个孔却不会消失,即使哪天长上也会留下痕迹,直到原放死亡尸体被分解。


    心情愉悦的人并没计较原放不值一提的反抗,拿下穿孔枪,鲜红的血从打孔的位置流出来一点。


    像是代替这具身体主人流下的眼泪。


    像是向他投诚的献祭。


    陈木扯了湿巾把手擦了一遍,这才拿起棉签清理血迹,不像处理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时那么随意粗暴,动作很轻,棉签绕着打孔的位置转圈把血迹都沾走,他还时不时还会揪一下果核,以免又跑回去。


    原放:“啧啧,大少爷还挺会伺候人。”


    他心情不爽快就想阴阳怪气。


    对于他的话陈木从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其它不想听的自动归类成狗叫,把血处理干净,拧开药膏开始上药,白色药膏涂抹上去后比原本纯色的红更加好看,棉签一遍遍把药膏推开,尤其是要把药膏送到打孔的地方。


    没得到回应的原放还想再找茬,一看陈木的认真模样,嘴角抿抿把话咽了回去,算了,看在他是给自己上药的份上。


    只是他实在受不了这个视角,看错了,会以为陈木在这儿吃上“婴儿餐”了,而他这儿无法出餐。


    无处安放的视线落在陈木脑袋的伤疤上,当时他的确是冲动了,他这个状况怎么敢真闹出人命,但他就是一看到陈木就会上头,控制不了自己。


    不过市面上的药膏几乎都有淡疤成分,最便宜的都有用,他这么有钱肯定能买到最好的,怎么会留下这道疤?


    棉签把药膏推成薄膜箍在果核上,裹了层糖衣似的,瞧着居然还有点好吃。


    能让陈木动食欲的东西不多,但他并未对此有什么表现,他这21年一直坚持的一件事就是克制,拿起银色钉。


    钉有些凉,果核早就被他搓热,碰上时陈木听在耳朵里的呼吸声变重了。


    他生疏的把钉戴上去,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向后退开,伴随着兔子【小鸡任务成功】的声音去了卫生间。


    原放筋疲力尽的向后倒去,终于结束了,感觉比电击也没差哪去,甚至某种意义上更危险,他盯着天花板,表情一点点变得微妙,总觉得陈木的手还在。


    还是痒。


    更痒了。


    想狠狠挠挠,揪也行。


    兔子:【考虑到最近你们都受到过加倍电击,今天改善伙食。】


    听到改善伙食原放是哪哪都不痒了,嗖一下坐起向墙边看去,瓷砖正放下来,他已经闻到了香味,口水自动分泌被他快速吞咽,身上也有劲儿了,离开床前瞧了眼刚戴上的钉。


    脑袋里想到的不是适合他,而是这个钉是陈木给他打的,戴上的。


    他想到了标记,烙印。


    一把扯下背心,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去领物资,看到麻辣水煮鱼,他脸上漾起小梨涡,里面各式各样的配菜,冒着腾腾的热气瞧着就好吃,还有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原放先拿着托盘上的机械桌回到床边,把巴掌大的小方块放到地上,按下开关,各种部件从小方块里弹出来,一眨眼就变成一张桌子。


    兔子:【你可以放心吃,上了药后不需要忌口避水。】


    原放没说话,他心想就是有影响他也要吃,在这个环境下要是再亏待自己的嘴和肚子那真就是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兔子消失。


    原放都吃了一半了陈木才从卫生间出来,辛辣的味道呛的他咳嗽了声,他平时就吃没什么味道的营养剂,身体对刺激性的味道反应会比较大。


    只看了眼自己那份还在墙边的水煮鱼,没有去拿的意思,回到床上躺下后把靠近原放那边那条腿支起。


    打开光脑看小说。


    原放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墙壁上那份水煮鱼:“你不吃?”


    陈木:“嗯。”


    原放心下一喜也不和陈木客气:“那我吃了,浪费食物可是不好的。”


    陈木没再搭理他,原放就当他是同意了,他去把陈木那份也拿过来,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物他就打从心眼里开心,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陈木翻看着小说慢慢走了神。


    ——


    6岁的小陈木正在房间里写着作业,警报声突然响起,把专心的小家伙儿吓得在椅子上一激灵,慌神的看向腕上光脑。


    是家庭机器人app发出的警报,显示机器人1号左前臂遭受损伤。


    小陈木没看具体情况,着急忙慌地跑出卧室直奔厨房,就见一直负责照顾他的机器人关了明火,转身向他看过来。


    1号:“还有10分钟到您的吃饭时间。”


    小陈木担忧的:“你受伤了吗?”


    1号:“您不必担心。”


    小陈木瞧着准备继续做饭的1号,它的外表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拿着菜刀切菜的那只手,手臂的衣服被烧焦,露出一块同样被烧焦的人造皮肤。


    但作为机器人它感觉不到痛。


    即使那截手臂的样子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痛,让小陈木觉得痛,他没离开,一直安静的瞧着1号在10分钟后准时做好晚饭。


    1号:“您可以用餐了。”


    小陈木看了看它。


    他在餐椅上坐下,腿还不够长脚够不到地面,空荡荡的餐桌一向只有他一个人,他对此已经习惯。


    1号站在一旁,它是机器人它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小陈木看了眼1号的手臂又看向一桌的饭菜,每顿的饭菜是按照营养均衡来搭配的,不考虑他的喜好。


    但即便如此,1号也是每一顿都认真准备。


    小陈木一个人安静地吃完晚饭,这次他的用餐时间要久一些。


    吃过饭的小陈木回到卧室,完成作业后又打开本课外书,门外响起敲门声,1号提醒他到洗漱休息的时间了。


    他应了声但并没有行动,等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后小陈木离开了卧室。


    虽然他是这里的主人。


    虽然机器人不是人没有人权。


    但小陈木每次还是会敲门,被他设置过程序的1号也会回应他一句:“进。”


    他推开门,1号像设定的那样已经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了,但是它手臂上的烫伤还在,那是因为他作为主人没有下达处理伤口的指令。


    1号:“请问您有事吗?”


    小陈木把视线从它手臂上的伤口移开:“跟我来。”


    1号跟着小陈木来到杂物间,在他的指示下躺进了它来时的包装箱里。


    他们这个世界科技非常发达,但也正因为如此很多科技需要控制以保证人类是绝对的主导者,即使被允许的军用机器人已经能上天入地去外太空打仗,为人类生活服务的机器人则是被严格控制,代码等级压的很低。


    小陈木瞧着1号:“晚安。”


    作为机器人,1号什么都没问:“晚安。”


    小陈木合上包装箱,退出杂物间回到卧室,点开APP上1号的操作面板,盯着关机两个字看了会儿后按了上去。


    杂物间内的包装箱里,1号手腕处的电源指示灯熄灭。


    在陈木重新启用它之前,它将永远在这里安眠。


    第二天小陈木开始了只有他自己的生活,营养剂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


    ——


    原放辣的咧着嘴:“哈——嘶哈——”


    他已经很能吃辣了,但这个水煮鱼是真的辣!


    陈木从回忆中抽离,没有自我意识的听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那是虚假的听话,更产生不了真实的需要。


    眼前浮现出原放死死抓住他的样子。


    他现在见过了真实的需要是什么样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动。


    原放需要缓一缓,房间里就俩人,出去的日子遥遥无期,他看向唯一能聊天的对象。


    “你不爱吃辣?”


    “还是不爱吃鱼?”


    “上次的面你也没吃。”


    原放其实还想说一句大少爷吃东西就是挑剔,但想到他给到的尊重就暂时收起了阴阳怪气。


    问完,往嘴里送了片滑嫩无刺的鱼肉。


    送嘴里才想起来他需要缓一缓,但送到嘴里了那就得吃。


    陈木无法给出他准确答案,只是这么多年的口味被营养剂养的清淡,已经习惯的身体对重气味的食物有些排斥,对此他也不想改变,打破,他一直按照规矩活着,妈给他定的规矩,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21年来一直如此。


    原放没长记性的又往嘴里送了一块木耳,见陈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也是习以为常,继续闷头吃饭。


    “好吃吗?”


    原放抬起头,就见陈木转向了他这边正望着桌上的水煮鱼,只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对食物的渴望。


    “当然好吃了。”


    原放不理解,这世界上还有不好吃的食物?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该被判刑!


    陈木拿起筷子,他已经在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打破的。


    原放:0.0


    早知道告诉他不好吃了!


    烂木头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


    陈木随便夹了下,夹起来一块浸满汤汁的豆泡,红色汤汁噼里啪啦往下掉去,看着就很辣,他把身体往前倾,把豆泡送进嘴里。


    原放看他这幅郑重的模样,有点紧张的盯着他,这里面最辣的应该就是豆泡了,全是汁儿。


    豆泡刚碰到舌头,陈木就已经预料到了严重的后果,但他面不改色的放弃了烧起来的舌头,没事儿人一样嚼着。


    汤汁不受他控制的往喉咙流,像是一个火球滚过去,只留给他刺痛。


    滚动的喉结带起的吞咽声更像是悲鸣。


    原放第一次看到这么没有饭张力的人,只觉得东西给他吃都是糟蹋,但是烂木头的脸是不是红了?


    陈木放下筷子,没有再细嚼强势地咽下去,什么都没说,重新又倒了回去,打开光脑点开小说。


    奇怪?


    字怎么是重影的?


    陈木摘下眼镜。


    原放眼珠滴溜溜跟着他转,虽然男人什么反应都没有,看似正常,但他肿起来的嘴已经说明一切。


    “噗——”


    “哈哈哈——”


    原放大笑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开心,简直是前仰后合,只有脸颊上的小梨涡稍显收敛。


    陈木额头浸出一层薄汗。


    原放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吃辣,被一块豆泡放倒了,更没想都都被辣成孙子了还这么能装!


    陈木嘴巴从里到外以及向胃延伸的食道都在痛,脑袋也痛……


    精神也无法集中。


    闭着的嘴实在忍不住张开了:“哈~~”


    呼出的气都是抖的,他的唇肉也在不受控的抖,陈木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聚焦,只抖落了落在睫毛上的汗珠。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迫切,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活人感。


    原放饭都不吃了,看陈木出糗最有意思了,这场面多新鲜啊~陈木都像个正常人了。


    陈木晕晕乎乎的去摸放在床下的水,水瓶被他碰倒,滚到床下。


    他的头皮都是麻的,暂时没再有任何行动,趴在床边:“哈——啊——”


    原放挠了挠耳朵,耳朵突然有点痒。


    陈木:“呼……哈……”


    原放:“过来。”


    被辣懵的人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听话,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实在无法思考,乖乖探身过去。


    原放隔着桌子捏住陈木下巴一抬,准备喂他喝水的动作停下。


    红透的一张脸,汗珠都变成闪粉,没有遮挡的眼睛水光潋滟,楚楚动人,那双让人看不透的黑漆漆眼珠懵懵的瞧着他,简直无害又无辜。


    这是陈木?


    “哈——”从那张红肿的唇里呵出来的热气飘向他。


    让他回过神,面上一热,掐着陈木下巴的手松了些力气,原本准备灌水的动作也变成了喂水。


    动作小心的把瓶口送进那张红艳艳的嘴巴里,配合着陈木吞咽的速度一点点把水瓶抬高。


    有水从陈木嘴边流下,弄湿他拿着水瓶的手。


    原放瞧着贪婪地喝着水的陈木,感觉那张嘴很有力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渴了,干巴巴吞咽了两下。


    一瓶水陈木很快喝完,原放就想再拿一瓶,一晃眼注意到陈木手臂上出现了红疹。


    他定住,他十分确定陈木身上原本是没有的。


    操!


    他不会是过敏吧!


    陈木又趴回了床上,脑袋还是晕乎。


    原放:“兔子!兔子你快出来!陈木过敏了!”


    兔子出现又消失。


    很快墙壁的瓷砖放下来,原放跑过去,原放拿着药跑回来。


    他们国家有通用的过敏药,非常好用,他抠着药:“陈木,起来吃药。”


    这次陈木不是故意不搭理他,原放直接上手把陈木翻了过来,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脖子上也出现了红疹。


    原放把药塞他嘴里,又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清醒清醒,盯着那双迷迷糊糊睁着的眼:“咽下去,把药咽下去。”


    陈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原放摸上他的喉结,稍稍用力按了按:“这里,动。”


    他说着,抵着喉结的手往上推,陈木就跟着吞咽了下。


    他的手又动了两下:“咽下去了吗?”


    不是立竿见影的神丹妙药,陈木还是半死不活。


    原放也不再问,干脆利索地掐开陈木的嘴,歪着头向里看,仔细检查了遍,确认药被咽下去了。


    咽下去就没事了。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在陈木床边坐下,掐着陈木下巴的手松开,滑落,又突然被抓住。


    “别走……”


    原放看向还不清醒的陈木,男人紧紧抓着他的手捧在脑袋旁,小孩似的用他的脸去贴,去蹭他的手。


    “别走……”


    原放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害怕,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陈木:“别不……”


    原放把脑袋凑过去:“你说什么?”


    “要我……”


    陈木的声音被原放的声音盖住,凑过来的人没听到后两个字,抱着能够趁此机会挖到陈木秘密的心情,他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陈木已经在药劲下睡着了,只是还抓着原放的手,甚至可以说是抱着,压在他脑袋下。


    原放:“嘿,别睡啊。”


    他还想听秘密呢。


    他盯着陈木看了看,确定陈木睡着了,撇撇嘴,没意思。


    废了好大功夫把手拿出来,回到自己床上,继续吃饭。


    吃两口看陈木一眼。


    别让谁走?


    再吃两口。


    对象?


    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就他陈木还能有对象,不可能的事儿,他抬手想挠下穿钉的地方又忍住,就还痒痒的,像是还被陈木捏着。


    他别扭的盯着陈木身上的红疹看了看,没再继续蔓延。


    原放吃完饭,隔三差五就看陈木一眼,困得直打哈欠,被电击过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需要休息,但是陈木得活着,他不想换舍友。


    首先陈木很干净,会主动打扫卫生。


    其次陈木很安静,无论是平时还是睡觉都没有什么声响。


    再有就是陈木对他漠不关心,不会烦他。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室友,新室友这一切就是未知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原放表情严肃,来新人,新人就会知道他的秘密。


    他和新人无冤无仇,不好处理。


    所以目前来看陈木是他最完美的室友。


    确认陈木身上的红疹在消退后原放才睡觉,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睡着的人梦到了喝完水的陈木,他的嘴唇亮十分水润,那双无辜的眼睛向他看过来。


    “渴。”


    梦里的原放想要找水,可是他们处在一片白色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一转头,陈木已经来到了他身前:“我还想喝水。”


    他说着舔了下唇肉。


    原放嘴巴发干的:“没有水了。”


    陈木又凑近了些,他们的鼻尖好像都蹭到了一下:“有的。”


    原放手脚无措:“啊?哪?”


    男人的手就抵在了他的汝。钉上:“这里有。”


    手指戳了下。


    没用什么力气但原放就是被推得站不稳了,他倒了下去,倒进原本不存在的沙发上。


    “没没没没有水。”


    “这里没有水。”


    原放瞧着上方的陈木,就见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在他身上慢慢游走,像是巡视领地,而后再一次戳到他刚打的钉。


    “这里痒不是吗?”


    原放:!


    梦境的一切不由人控制,画面一转陈木就已经在他这儿喝上不存在的水,同时给他止痒。


    梦境外过敏的陈木醒了过来,看向对面的原放,男人一手搓着刚打的钉,嘴里念叨着:“还痒……”


    陈木:?


    再一转眼就看到男人已经站立。


    也是正常。


    他们也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但他还是打开了光脑,走近,点开录像,从镜头里看一脸荡漾的男人有另一种感觉。


    男人张开嘴:“La……”


    陈木没听清他在梦呓什么,弯腰凑近。


    梦里的原放放飞自我,把胸挺起。


    陈木就听见了一声:“还要。”


    第23章


    梦里的陈木叼着打着钉的果核大嘬特嘬,连果肉也咬了满满一嘴,反复舔着果核上的钉。


    梦外的陈木正通过镜头看着原放,睡着的人张着嘴呼吸粗重,因为电击苍白的脸色这会儿完全恢复,拧了下身后呼吸声变得绵长逐渐平稳,那只无意识挠着果核的手也停了下来。


    表情也从银丹变回原本的模样,原放的五官是硬朗的英俊,平时张扬的神采源自那双飞扬的眼,现在眼睛闭着,这幅英俊甚至是稍显古板严肃的。


    和刚才的样子反差很大。


    陈木视线透过镜头落在钉上,为了揪出果核,果肉到现在还有些肿。


    他搓了搓手指关掉录像去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陈木从卫生间出来,原放还在睡着,眉宇愉悦的舒展开,看来是刚刚的梦做美了。


    陈木盯着他身上的血管看了看,因为加倍电击的原因男人身上的血管变得有些明显,像是从皮下浮了上来,巡视的目光最后落在电击手环附近,这里最为严重,比起刚被电击后,现在青紫像是病毒般向外扩散不过颜色变浅了些。


    再看原放的状态,连春。梦都做了。


    应该没什么事。


    陈木检查完这才回去,没了睡意的人打开光脑,先是玩儿低智小游戏。


    无聊。


    已经通关两千多个小游戏的人,第一次对这款游戏产生了无聊的想法。


    陈木关掉游戏打开小说,翻页,翻页。


    【已是最后一页】


    看到提醒,陈木才想起这本是连载小说,作者没有任何解释的断更了,不知道是不是现生出了什么事?


    他从书架上换了一本完结文,虽然已经看过还是从头看起。


    翻了一页,又一页。


    陈木没有看进去,还是觉得无聊,并不是因为他看过这本书,他书架上这些书他可以反复看。


    但今天就是游戏也无聊,小说也无聊了。


    陈木的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最后也不知怎的就退出了书架点开了相册里的视频。


    没有意识的男人,手不安分地挠着新打的钉。


    镜片后那双瑞凤眼看的聚精会神。


    视频播放了两遍。


    陈木又去了卫生间。


    ——


    原放猛地醒了过来,那双眼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而是被震惊和不可置信,以及越来越重的羞耻填满。


    他、他……


    他做梦了!


    带色儿的梦!


    带色儿的对象是烂木头!


    他在自我怀疑中向对面看去,烂木头在床尾锻炼着,只是他今天没有面壁原地跑而是又转了回来。


    原放做贼似的把视线收回,他为自己做的梦感到羞愧!没脸见人的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对着墙壁发出无声尖叫!


    我。操!


    要死了!


    梦到陈木也就算了!那也不能是春。梦啊!


    不,他的春。梦对象是陈木,那这就是噩梦。


    原放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捂住脑袋,还是死了算了……他都梦到给陈木喂乃了也实在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o(╥﹏╥)o


    原放试图把抵着唇的拳头塞进嘴里,他要吞拳自。杀!


    陈木瞧了眼醒过来就搞行为艺术的人,又看了眼桌上的过敏药,继续思考起昨天原放说的那句【恶心】。


    只是一声哼。


    实在用不上恶心这个词汇。


    正常人不会说我哼了一声就以为别人觉得我恶心,除非他自己觉得恶心,然后以己度人。


    陈木捋清这个思路回放原放每次对自己的辱骂,他每一句嘶吼,愤怒的大喊,质问。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他骂自己的那些话都是觉得自己会那么骂他,那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会那么骂他?


    陈木已经得到了答案。


    【别用你那恶心的脑子想我。】等同于【我发出这样的声音是不是很恶心?一定很恶心,所以我要先发制人。】


    【你别想一个人走】等同于【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但是我不会求你我只会威胁你。】


    【我选择穿钉】等同于【我才不会道歉,即使我是因为欺负你被关在这里,但是千错万错绝对不会是我的错,我怎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陈木,更轮不到兔子伸张正义。】


    【你家里人很快就会找到你。】等同于【我就可以借机获救。】或许还藏着【好羡慕你啊,你家里人会找到你而我却没有这个指望。】


    但以原放的性格,羡慕绝对会被扭曲成嫉妒。


    这位虚假的大少爷内心脆弱又敏感,自卑又自傲,可以判断为——他应该是一个基本没得到过爱的人,任何关系的爱。


    得出结论的陈木漆黑眼珠沉了沉。


    原放已经整理好情绪,眼神满是坚定,就算他梦到了陈木那也不是他的错!


    首先做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其次他是被关在这里太久只能看见陈木,最后是陈木没礼貌跑到他梦里。


    对,就是这样。


    原放说服了自己,坦荡起身,大摇大摆地去了卫生间,洗漱过后他扯起背心,低头看去,越看越生气。


    打钉没造成什么红肿,反倒是陈木的手印还留在上面!这块烂木头真是一身牛劲没地使!


    接着他看向镜子,视觉上很不对称,尤其没打钉的汝还是凹的,而打钉的那个缩不回去了。


    梦里的画面冒出来。


    某个烂木头用嘴把凹下去的……


    卫生间的门猛地打开,原放扯着脖子:“兔子!你出来!再给我一个钉!”


    陈木正好结束原地跑转过身,原放的警报立即拉响就要攻击,脑袋中却浮现出陈木放弃任务时被电击倒下的身影,以及他问的那句要横着打还是竖着打。


    【或许你应该对他态度好一点。】


    这个本不可能,不应该出现的想法在脑袋里冒了出来,惊的他呼吸一抖,很快就被【那他岂不是以为我向他服软了】压下去。


    原放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攻击:“没你的事,你转过来干嘛,我自己打。”


    自己是疯了吗?


    居然生出对烂木头好点儿的念头!


    原放再一次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电出毛病来了。


    只是结束原地跑的陈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边向卫生间去一边打开光脑,敲着键盘。


    原放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这块烂木头一定在偷偷鄙视他,他横跨一步挡住陈木:“我昨天可是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就是你有钱大少爷的教养。”


    陈木关掉光脑,看向没事找事的人。


    原放根本不是在等他说谢谢,他只是想让自己难堪,想让自己哑口无言,他想从自己身上取得胜利而不是感谢。


    “昨晚你做椿。梦叫个不停,虽然影响了我但是没关系。”


    原放逐渐难看的脸色并没换来陈木的怜悯,他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于我的大度,我允许你不道谢。”


    少言寡语的男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总是这样要原放的命,陈木说完不再理会原放,错开半步,黑色背心外的结实臂膀撞开挡路的人。


    他有时候会觉得原放就是贱,非要自己怼他两句,他才舒服,老实。


    原放被撞的晃了下,在这场交锋中一败涂地。


    他做梦的事居然被陈木知道了!


    原放愤怒之余还有些心虚,那烂木头知道自己梦到的是他吗?


    陈木已经抓着门框练起了引体向上,动作标准到赏心悦目的程度,年轻的身体充斥着力量感。


    原放哑了火,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陈木感受到了语言的力量,或许以后自己可以多说一点话。


    原放觉得陈木应该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他,不然他不会这个反应,一定会恶心的看自己一眼都想吐。


    心里有了底气。


    去到床尾坐下把腿一翘,瞧着锻炼的男人,整天就知道练腿和上半身倒是练练屁股啊,不像自己,哪哪都练的很好:“我做梦说明我正常,比你兴。无能强。”


    陈木脸不红气不喘的向上,他觉得原放提及他这方面的次数过于多了。


    至于兴。无能——


    男人结实的背脊紧绷,轻飘飘就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对于陈木来说健身有三个好处。


    第一可以锻炼身体


    第二可以消耗时间。


    第三可以消耗精力。


    当然,他没有向原放解释,证明的必要。


    一只小鸡而已。


    他沉默,原放就得意,至于刚刚升起的那个疯狂又可笑的念头已经被他彻底压到心底,再无出现的可能。


    但陈木不搭理他,他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他现在的身体也不能锻炼。


    于是他又喊了起来:“兔子!再给我一个钉!”


    人和兔子都没搭理他。


    没什么事做的原放打开光脑继续琢磨他的小说,上次他写打陈木屁股没什么事,不过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没什么意思?没能激发兔子的恶劣心思。


    所以他决定再试探兔子一下,写一个过分一点的,看看他现在到底有没有在监视自己的光脑。


    只不过怎么过分?


    原放平时写的小说是剧情为主,写男女主的感情戏大概就是亲亲抱抱,关键剧情直接拉灯,一笔带过。


    更别说现在还是写两个男人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


    陈木锻炼结束又做了个收尾热身,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去洗澡了。


    原放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扭头看去,一双眼仿佛穿过门板看到了站在花洒下的陈木,突然灵感爆发。


    【康安站在花洒下,他故意没有关门,果然把陈木吸引了过来,男人站在门口,满眼欲望的瞧着他。】


    【康安全然不在意,只当没有看到他,一双手带着沐浴露在身上搓洗。】


    陈木按下两泵沐浴露。


    原放的手在键盘上敲的飞起:【沐浴露下的皮肤白皙细腻】


    原放停下敲字,盯着白皙两个字,操!写着写着代错人了,生气的删掉,白皙的是陈木,康安是像他一样性感健康的黄皮。


    沐浴露顺着陈木白皙的皮肤滑下,男人结实的身体让他的白看上去一点都不脆弱。


    原放:【康安听到了陈木咽口水的声音,心想真是一只馋狗,他把自己冲洗干净,关掉花洒,坦然地转过身。】


    陈木转过身从花洒下离开,运动后洗澡身体会非常舒服。


    原放:【康安语气撩拨的:“过来。”】


    原放:【陈木欣喜若狂,不过只迈了一步就被康安叫停。】


    原放:【跪着,像狗一样爬过来。】


    原放写到这儿已经忍不住抿嘴笑了,梨涡荡漾:【陈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爬到康安身前,仰着头痴痴瞧着康安,康安用一只手轻捧着他的脸:“说,你是我的谁?”】


    陈木打开卫生间的门。


    原放:【陈木:“我是你的狗。”】


    原放稍稍仰着头:“我是你的狗。”


    陈木定在卫生间门口,那只要抬起来的脚没抬起来,微眯起的眼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要当狗的原放。


    原放敲键盘的手停下,掀起眼皮,操!自己刚刚又代错角色了!而且还说出来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眼珠做贼似的往卫生间那边转,陈木出来了!他是不是听到了?


    他已经不敢想陈木会怎么想自己了?


    绝对不是恶心这么简单。


    陈木回到床上,背靠墙躺下,那条最近总是支起来的左腿没有支起来,打开光脑。


    就听原放突然拔高嗓门,情感充沛的:“是你的主人,是你的星辰和月亮,是你永远够不到的天空!”


    原放:“咳咳,你觉得我这个台词怎么样?我打算练练台词。”


    陈木虽然觉得自己可以多说点话,但对这种蠢话实在是提不起说话的欲望。


    没理会。


    原放也不指望他搭理自己,他就是给自己找补一下,这次把嘴巴闭紧继续往下写。


    【康安:“那我好好奖励奖励你这只乖狗。”】


    【康安抬起脚踩在乖狗狗早就……】


    原放偷偷瞥了眼陈木的1。


    兔子:【原谅我年轻不懂爱~】


    兔子唱着歌出现,今天的形象是大歌星站在演唱会舞台上:【在公布今天的任务之前,先要给小鸡奖励。】


    原放结束码字盯着屏幕上的兔子,他觉得下跪还用脚,这个程度已经算相当过分了,但他现在更关心奖励。


    应该是昨天他没有见死不救的奖励。


    兔子:【小鸡在之前帮助了大象,没有看着大象因为过敏死去,应该得到奖励。】


    原放心想果然。


    又会是什么好吃的吗?


    兔子:【奖励你几本漫画书,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虽然不是吃的但原放也没有太失望,他平时也会看看漫画,现在在这个连网都没有的地方,漫画也算是有用的东西。


    墙壁上的瓷砖放了下来。


    原放没着急拿,等着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兔子:【说出父亲的情况】


    原放脸一下臭了,怎么又是这个破任务,等着听第二个。


    兔子:【or向大象撒娇直到大象认可】


    原放呆住,什么东西?


    陈木抬眼看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瞧过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任务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兔子:【任务失败扣除今天的物资。】


    兔子:【小鸡做出选择。】


    原放一听是扣物资,那他慢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我放弃任务。”


    和陈木撒娇?


    他也配!


    陈木默默松了口气。


    兔子:【小鸡放弃任务,扣除今天的物资,大象选择任务。】


    兔子:【说出母亲的情况or向小鸡撒娇直到小鸡认可】


    原放一听,开始在心里做法:急急如律令!选撒娇!选撒娇!


    他要一直不认可,然后让陈木一直撒娇到任务失败!


    嘿嘿嘿~


    看向陈木,已经幻想起他这块梆硬的烂木头会怎么撒娇了?


    首先不得叫一声原哥哥。


    陈木声音好听,这么叫应该不会太恶心。


    陈木:“我放弃任务。”


    原放立马拉拉脸,陈木这个人真是没意思透了。


    兔子:【扣除大象今天的物资。】


    原放失望之余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对兔子说道:“你再给我一个钉。”


    他发现穿钉的优点,会让投缩不回去。


    屏幕直接消失,兔子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对他说。


    原放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种对待,怔怔看着半空,脸色愈发阴沉的骂了句:“操!”


    他要在书里加一个兔子反派,然后把这个反派大卸八块!


    气冲冲去拿他的奖励。


    陈木没有奖励,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奖励,因为他不能出挑,他必须平凡。


    他安静地坐在床上,至于他妈的情况……他无意义地勾着电击手环,手指被电也没什么反应。


    原放拿着三本漫画书回来,上面那本封面上是两个男人,一个还是魔王,看来是奇幻热血漫。


    他对这种故事感兴趣。


    于是直接打开这本漫画书就开看,第章社畜掉入异世界。


    原放想要开始打怪之旅了。


    二章社畜掉进了魔王的巢穴。


    原放想要么是社畜和魔王结成同盟,要么社畜从魔王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被魔王追杀。


    他期待的向后翻去。


    社畜被巢穴里的藤蔓缠住,衣服都被撕开。


    原放眯起眼,脑袋向后拉开距离,这画的是不是太详细了?直接把1无比清晰的画出来了,甚至在褶皱上打了高光。


    他有些接受无能地抬起视线,就见陈木坐在那儿发呆。


    嘿。


    烂木头没有漫画看~


    他突然就能接受了,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往下看时注意到陈木的手,正一下下扯电击手环。


    扯手环是会被电的。


    但陈木对此全无反应,仍一下下扯着,他扯过陈木的手环,会被电。


    原放疑惑的看向发呆的陈木,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空心人坐在那儿,而勾手环这个动作像是他产生了一点自我意识,但他暂时还是找不到完全的自己,于是只能一遍遍重复这个动作。


    他只知道陈木有钱,但对他个人以及家里情况完全不了解。


    经过上次任务知道他没见过他爸,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盯着还在继续扯手环的陈木,甚至觉得那是求救信号,是藏在这具躯体里的灵魂在无声呐喊。


    或许陈木和他想的也不一样……


    “烂木头。”


    他叫了一声,没回应。


    “陈木!”


    他提高声音依旧没得到回应,他撇了下嘴,想把手里的漫画书甩过去。


    但他还得看。


    放下漫画书去到陈木身前,弯腰举手,在陈木脑袋前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


    “烂木头。”


    陈木一动不动的瞳孔晃了下,空白的世界里原放出现,歪着头正盯着他瞧,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钻到他的脑袋里,然后在他的脑袋里生根发芽。


    他怎么在这儿?


    他在干什么?


    原放看到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珠不再空洞看来是回神了。


    “烂木头。”


    “你可真是个宝贝疙瘩。”


    他这句话意在阴阳怪气,只有宝贝疙瘩才需要人时时仔细照顾,看护。


    如果是平时陈木一定听得懂。


    但此时此刻陈木心若擂鼓,脑袋里只剩下:原放说他是宝贝。


    即使他是小宝宝时也没被谁当过宝贝。


    可原放说他是宝贝疙瘩。


    原放说完瞥了眼陈木被电到有些发紫的指腹。


    这么好看的手跟他是遭老罪了。


    原放回到自己床上拿起漫画,翻了一页继续看。


    魔王出现。


    他想或许这个社畜身上有什么秘密,所以他才会穿越,而魔王正需要。


    魔王一手抓住社畜的1。


    一手按在自己有着魔纹的肚子上。


    原放:这个画师画技真不错。


    他又翻了一页,这页应该就揭晓答案了。


    魔王:“我需要你的1,让我孕育一子。”


    原放目瞪口呆。


    什么?


    要干嘛?


    他又翻到书封重新看,这才注意到左上角的两个字母:BL。


    以及底下的:18+


    原放怔了一秒钟又拿起另外两本漫画书,都是BL,有一本的封面甚至是3个人。


    他无语地扔下漫画。


    清醒过来的陈木已经反应过来宝贝疙瘩的意思,为自己刚才的失神感到可笑,甚至是生气。


    他很少生气。


    但他现在的确对自己,对原放生气。


    可他不太知道要怎么释放愤怒,像原放那样大喊大叫?


    他做不到,于是他握住拳头,不太用力地锤了下床,几乎都没造成什么声响。


    陈木把呼吸缓缓送出,愤怒被抚平。


    他瞥了眼漫画封面,是他看过的,这本漫画是这半年来最火的一本。


    漫画书自然也是讲故事的。


    为了提升自己他就去看了,看过之后他发现这本漫画能大火,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画师的画工很好。


    尤其是画人体运动。


    原放重新把漫画书拿起来了,他不是正不知道两个男的要怎么写,正好可以学学两个男的怎么办事。


    他瞥了眼陈木,男人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发呆。


    他背过身偷偷看,认真学习。


    魔王已经不顾社畜同意不同意,飞了起来,悬在社畜上方。


    画师把魔王的*也打了高光。


    原放皱着眉看继续往下看,终于让他看到有用的知识了!


    不着急吃。


    先磨。


    立刻打开光脑记下来。


    陈木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下:左磨一圈右磨一圈,磨到溜光水滑。


    第24章


    陈木:溜光水滑。


    什么溜光?从哪来的水?把哪变滑?


    他看了眼漫画就知道了答案,水是从魔王的*来,把社畜带来的食物冲洗的溜光,只要一滑就能吃掉了。


    原放在这个笔记后面又加了一句:然后就晾着他。


    他已经幻想出陈木难受的样子,那就对了,他就是要在小说里面狠狠折磨这块烂木头。


    还有一定要陈木难受的哭出来才行:【那双瑞凤眼浸出水色,泪涟涟的看着康安,清澈的泪水流出打湿眼下那颗泪痣,却不敢提出任何要求,只能难受的等待着。】


    原放又想美了:【最后陈木受不了地张开那形状漂亮的唇,小心又卑微的,只敢说一句“求你”。】


    【我垂眸瞧着可怜哀求的人,大发慈悲的给了他一点甜头,稍稍坐下去……】


    原放连忙住脑,操!


    不是【我】是【康安】!


    停止想象,有点慌乱地继续看漫画。


    陈木悄无声息从他身后离开,之所以过来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生气,锤床好像用处不大,所以他想过来锤原放一下。


    他若有所思地回到床上,原放做的笔记他不大理解,不应该做叙事或者节奏以及故事内核方面的笔记吗?为什么要做实战技术方面的笔记?


    原放看到魔王吃下社畜那一话有点要撑不住了,把社畜画的极其夸张,魔王的又极其紧致。


    他透过漫画都感受到了疼痛。


    *


    不由一缩。


    合上漫画缓缓吐出口气,今天就先学习到这儿吧。


    他有些筋疲力尽的四仰八叉躺下来,无聊的望着天花板,在外面的时候他忙到没有时间无聊,不像现在……


    他不觉得现在这样很轻松,他只觉得大把的时间都浪费了,这些时间他要是在外面能接不少工作,赚不少钱,即使不赚钱他还能学习有用的东西提升自己,而不是学习怎么吃下男人的1。


    从来没有停下过来的人受不了这种浪费,他又坐了起来,想起光脑里还有个绘画软件不需要联网,之前是有了学习画画的念头但实在抽不出时间,现在他有的只剩下时间了。


    正好手边还有漫画,先从临摹开始入门。


    原放的行动力一向很强,立即找出软件,先研究软件的操作方式。


    要是真给他练出来了,出去后还能在网上连载漫画,又是一个赚钱的路子。


    陈木和原放正相反,他最习惯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为此他最擅长的就是发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整天都在发呆,就像是现在。


    研究软件的原放看了眼发呆的陈木,并不是多么新鲜的场景,男人很适合这个环境,没有半点焦躁,每天不是玩儿光脑,就是锻炼,发呆,睡觉。


    估计他在家里也是这样,活着只是单纯的在呼吸而已,也是,毕竟是大少爷,不用为了未来的生活操心,不需要学习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过……


    原放:“你不无聊吗?”


    陈木向他看过去,无聊,如果说以前他是不无聊的,但是昨晚他在玩游戏,看书的时候都感觉到了无聊。


    但也只有那一会儿。


    原放瞧着那张一看就很无聊的脸:“你怎么不找点事儿做?”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话多了,烂木头无不无聊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继续研究软件。


    陈木:“我在做事。”


    原放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在做什么事?自己怎么没看见?


    陈木迎着他的注视又重复了遍:“我一直在做事。”


    原放又不是瞎子,他做没做事自己看不到,分明就是在这里和自己犟嘴,他“嗤”了声:“谁管你。”


    研究完软件开始上手临摹,越想越气,自己就不该主动和他说话!不知道好赖的东西,于是他临摹之前先画了一块烂木头,要多烂有多烂。


    陈木收回视线,发呆不算做事吗?


    为什么又生气?


    不再交谈的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个画烂木头,一个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份安静被肚子叫打破。


    原放看了眼他没出息的肚子,好饿。


    陈木则把这个声音当做提醒拿出饼干,虽然今天没有领到物资,但他平时领三顿吃两顿,存下来了一些。


    原放是毛都没有,嫉妒的看了眼陈木,平时领的物资都不够吃他怎么留得住,虽然这个饼干加了饱腹剂一天三顿也是能吃饱的,但那只是肚子饱了,他的嘴巴,他的食欲还没饱。


    “咕噜噜——”


    原放按住肚子,不想让它继续发出丢人的声音。


    陈木吃完一包饼干喝了口水,结束进食,起身去卫生间漱口。


    原放盯着他床上的两包饼干,咽了下口水,要做小偷吗?他可从来没偷过东西,就算小时候再饿他也是翻垃圾桶的。


    有些原则不能打破。


    原放不再盯着饼干继续画烂木头,画了两笔想起件事,立即打开他的算账本,最上面明晃晃记着:烂木头趁我昏睡拿走了我的物资。


    这是他们刚来的时候。


    他就记着有这回事!


    原放再次看向饼干,眼神已经变成看自己的所有物了,毫不犹豫地过去把两包饼干都拿了过来,这本来就是陈木欠他的!


    房间里响起咔嚓咔嚓的吃饼干声儿。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原放一点都不心虚,还特意拧向他那边把饼干嚼的咔嚓响。


    陈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回床上睡觉去了。


    原放哼了声,这块烂木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把所有怒气和不满都积攒然后一遭爆发。


    他居然还想要捅自己。


    原放怔住,对哦,自己可是和一个潜在杀人犯在一块儿。


    他立即警惕起来。


    警惕一秒钟后想起电击手环,又放松下来,在这儿他可动不了自己。


    ——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兔子:【向小鸡撒娇直到小鸡认可or对4-6岁的生活情况进行说明。】


    兔子:【任务失败将进行电击帮助。】


    陈木很痛快的选择了后一个任务,那个时期他的生活情况很好说明:“4-6岁我和机器人1号在家里生活,它负责照顾我。”


    兔子:【大象任务成功。】


    原放听愣了,什么玩意就任务成功了,细节呢?他想抗议来着,但一想到任务都是差不多的,那自己也可以这么敷衍过去,于是他放弃了抗议。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兔子:【向大象撒娇直到大象认可or对5-7岁的生活情况进行说明。】


    原放差点为自己的机智笑出声,压下嘴角再开口:“5-7岁我也在自己家里生活,我可以自己照顾我自己。”


    不像某位大少爷。


    小鸡:【和谁一起生活?生活状态?外出情况?这些全部要进行说明。】


    原放立即瞪眼:“他怎么不用说!又针对我是吧?针对我你们就直接来,别搞那些弯弯绕绕,你们好笑不好笑!”


    他脸上堆满嘲讽的笑,实际上已经要被气炸了。


    兔子:【大象进行解释说明。】


    原放一个眼刀扎陈木身上,这个恶势力的走狗!组织里的叛徒!他倒要看看他能解释出什么来!


    不过无论他说出什么,他原放都不会被说服的!


    陈木:“4-6岁期间我和机器人在家里生活,只有我们两个,它负责照顾我,我没有外出过。”


    他平静的说出这段经历,他是直到上学才从那栋房子里走出来,他还记得第一次出门的感受,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恐惧和不安,就连吹过来的风和落在他身上的阳光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原放坚定的表情出现松动,疑惑,陈木说什么?


    兔子:【大象解释完毕,小鸡进行说明。】


    原放还在盯着面无表情的陈木,到6岁都没有出过门?还只有机器人和他在一起?


    富豪都是这么养孩子吗?


    兔子:【小鸡进行说明。】


    原放一寸一寸把视线从陈木身上收回,不对吧,别说富豪了,就是神仙也不会这么养孩子啊,就养个宠物也得出去放放风啊。


    兔子:【最后一次,小鸡进行说明。】


    原放不再想陈木的事,电击,虽然只是普通电击,但有了上次失。禁的事他也不太敢尝试,但详细说明……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当着陈木的面。


    那唯一能选的就是撒娇了。


    向陈木撒娇……他看向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向他撒娇难受,他要承受自己的撒娇绝对也不好受。


    这么一想:“我换个任务,我选撒娇。”


    就见陈木万年雷打不动的那张脸压下了眉头,他赌对了,他就知道陈木也绝对不想看自己撒娇!


    兔子:【可以。】


    兔子:【倒计时3小时开始。】


    兔子消失,房间被一种微妙的气氛充斥,陈木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后去卫生间了,一副不想面对原放撒娇的态度。


    原放翻了个白眼,自己又不会真的跟他撒娇。


    他抱臂靠在门口墙壁上:“你也不想我对你撒娇吧,等一下我随便做一下,你认可就行了,咱们两个都好受。”


    他原放可是有脑子的。


    陈木站在门板后面,一双漆黑眼珠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原放,他缓缓勾起唇角。


    蠢货。


    ——


    卫生间的门打开,原放觑着出来的陈木:“我开始了。”


    虽然只是随便做一下,但毕竟对象是陈木,原放的脸还是红了,对于撒娇这事儿他熟,他也干不露脸的直播,直播时经常需要撒娇。


    但现在不用那么认真,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叫了声:“木头哥哥。”


    撒娇结束。


    直勾勾瞧着陈木等待着他认可。


    陈木定住脚步,密实的睫毛抖了下就在眼底掀起不为人知的风暴,耳边还回荡着【木头哥哥】四个字。


    小锤子一样,“梆”一声敲他心上。


    原放耐心告罄:“说话啊。”


    陈木将风暴平息看向原放,薄唇吐出四个字:“我不认可。”


    径直向床边走去留原放怔在原地,满脑子回放他那句【我不认可】。


    “你不认可!”


    原放气冲冲追了上去:“你有病啊你!赶紧把任务做完得了,你信不信我恶心死你!”


    他叉腰站在坐下的陈木身前:“我告诉你!你别惹我!”


    我要是真撒娇了你可承受不起!


    陈木仰着头,眼神戏谑:“惹你又怎么样。”


    心情不错的人就连表情和话都多了,但原放心情很差,这个烂木头宁可自己难受也要让他更难受!


    他能怎么样?


    好好好,就让你看看我能怎么样!


    原放提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愤怒的表情消失就连眼神都变得单纯,眨巴眨巴的看着陈木,心里想的是能夹死他就好了。


    “木头哥哥~”


    尾音打着卷,绕着弯。


    陈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面不改色,就连戏谑的眼神都没变。


    原放:你就忍吧!


    他弯下腰,两张脸的距离骤然拉进,陈木的瞳孔都缩小一圈。


    “木头哥哥~你好可爱哦~”


    “我好想好想好想一直这样看着你。”


    他眨巴眨巴眼睛。


    陈木撑在床上的手攥紧,这就是撒娇吗?


    原放在心里疯狂呐喊:快给我认定!我要吐了!


    一阵沉默过后原放确认陈木是给脸不要了,那他只能换个方式,伸出手隔着一小段距离顺着陈木的脑袋向耳边,脸颊,脖颈缓缓滑下:“木头哥哥,你再不认证我可要摸你了。”


    他就不信陈木能忍受自己摸他的脸!


    对于原放的威胁陈木瞥了眼那只跃跃欲试的手,依旧是不做声,看在原放眼里就是他不信自己真的敢摸。


    他哼了声,一咬牙,手贴近捧住陈木脸颊,一时间光滑的触感让他忘记了要说的话。


    陈木眼里的戏谑消失,半张脸麻酥酥的。


    原放回过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快认定!”


    他看到了陈木眼里的犹豫,看样子只需要再添一把火,一转眼这才发现手边那只耳朵红得厉害,红的让他像是被小爪子挠了一下,尤其是在男人没有表情的对比下,手指抬起摸上那红透的耳朵。


    陈木震惊的呼吸都加重。


    加重的呼吸拂向原放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心虚的看向陈木又陷入那望不到底的深潭,那双瑞凤眼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引得他的神智在那深潭中不断下坠。


    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对视。


    交汇的眼神如阳光落进彼此眼睛,落在他们废墟一样的关系上,让废墟底下的某种情绪得到营养,慢慢的,悄悄的在这个恶劣环境里开始生长。


    原放的手指无意识顺着耳廓轻轻摩挲,那声音经过鼓膜对于陈木来说简直震耳欲聋。


    这也是原放威胁他的一部分吗?


    直到手指被温度过高的耳朵烫到原放才回神,擅作主张的手指得到大脑的命令后立即停下,但是他对陈木的威胁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那样只会让自己尴尬。


    这个烂木头是真犟!


    手顺着快要烧起来的耳朵滑下来,原放却是又看了眼那红的滴血的耳朵才移开视线,别的不说,如果不是陈木,那这个纯情的反应还真可爱。


    原放:“你就非要两败俱伤?”


    陈木:“我只是遵守规则。”


    他瞧着原放,一字一句十分清楚的说道:“你不可爱。”


    就见那张英俊的脸呆滞住,不是平时的愤怒反应让陈木有些错愕,原放好像被他这句话伤到了。


    下一秒原放就向他喊了一句:“你才不可爱!”


    人转身就走,怒火滔天的去了卫生间把门摔的震天响。


    陈木:……


    不可爱是很严重的事吗?


    原放一双手撑在洗脸池上,镜子里映出一张委屈的脸,他哪里不可爱了,他直播装可爱的时候,姐姐们都说他很可爱!


    烂木头才不可爱!


    不行!我非得弄他!


    卫生间的门又“砰”的打开,原放气势汹汹回到陈木身前,二话不说就摸陈木脖子,把拇指按在陈木喉结上。


    “木头哥哥,你喉结小小的好可爱啊~”


    陈木脸色微变。


    他喉结的大小很正常。


    手指下的脖子,喉结也开始变红,


    原放欣赏着陈木有了变化的脸色,想玩儿是吧,我玩儿死你!不过陈木白皙的皮肤这样一变红,看上去简直在散发着香气。


    手又一点点滑至那平直的锁骨,抬起指尖敲了敲:“木头哥哥,你骨头硬硬的,好可爱哦~”


    陈木没吭声,没动,一边觉得原放这样很蠢,一边又觉得那只手好像带着火,被碰过的地方都像是要烧起来般的热。


    “木头哥哥,你胸肌软软的,好可爱哦~”


    实际上因为是薄肌,即使不用力,没有大块肌肉也是偏硬的手感,他就是故意气陈木。


    “木头哥哥,你汝……”


    原放的手被抓住,没碰到他嘴里要说出的那个,他满脸得意,终于受不了了吧。


    “木头哥哥,我可爱吗?”


    陈木抓着原放手腕,瞧着洋洋得意的人:“你搞错任务了。”


    原放:?


    陈木:“你是要撒娇得到我的认可,不是你的可爱要得到我的认可。”


    陈木:“你很想我认可你的可爱吗?”


    男人很少展现出这样充满进攻性的一面,原放甩了下被抓着的手:“你懂什么!这个行为就是在撒娇!”


    死直男!


    连撒娇都不懂!


    还能懂什么叫可爱!


    手没挣脱开,陈木攥着原放的手腕:“我认可。”


    挣动的手停下来,原放:“你认可什么?”


    撒娇还是可爱?


    陈木没回答,只是松开手,起身去了卫生间。


    兔子出现宣布原放任务成功。


    原放并没有多开心,按照任务来说那是他的撒娇得到了陈木的认可,可从两人的谈话来想,他不确定陈木认可的是撒娇还是可爱,或者只是单纯的受不了了,结束了这场闹剧。


    琢磨了好一会儿的原放一拍腿,谁在意他认可什么!


    拿起漫画继续学习。


    陈木好一会儿才从卫生间出来,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又洗澡了,没有回床上倒着而是在地上开始了遛弯模式。


    原放瞥了他一眼,哼了声,漫画翻了一页,整整一页都是魔王爽翻的脸,带来极强的冲击力,仿佛能隔着纸张感受到魔王的快乐。


    就这么爽?


    原放脑袋里冒出这个好奇。


    他不信。


    还有这个漫画不行啊,他想学的不是这个,他想学的是怎么让陈木不爽!然后在书里折磨他!


    陈木在地上溜达好一会儿才坐下,又开始发呆,撑着脸颊的手摩挲着耳朵。


    他没被人摸过脸。


    没被人摸过耳朵,脖子,胸口……


    原来和人类身体触碰是这种感觉,原放的手像是一团热但不伤人的火。


    如果进入这团火里,会感受到温暖吗?


    ——


    原放打了个哈欠,临摹临的他头晕眼花手抽筋。


    看向睡着的陈木,别的不说,他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还挺让人羡慕的。


    【我没出过门。】


    【只有我和机器人。】


    原放想起陈木的话,又想起他说没见过他爸。


    是有什么不能出门的原因?还是关着他不让他出门?


    如果他没见过他爸,那……


    那是自己误会他了。


    原放神情变得凝重,可即便是自己误会他了,他也的确是和……


    算了,不想了,都被关在这里了想那些有什么意思。


    原放也收拾收拾睡觉了。


    在原放睡着后陈木睁开眼,眼神十分清醒,他起身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原放。


    直到原放开始嚼啊嚼。


    陈木立即拿着一包饼干过去开始投喂,享受养宠物的乐趣,对他来说睡着的原放是另一个原放。


    为了延长投喂的时间,


    他往原放嘴里推饼干的动作很慢。


    看着原放把一块饼干吃完,心里冒出一句:真乖。


    睡着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正在梦里吃肘子。


    陈木把一包饼干都喂给了原放,睡着的人吃的不太干净,嘴上沾了很多碎屑,陈木放轻动作一点点给他收拾干净。


    在梦里吃完肘子的人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下,就舔到了陈木的手指。


    柔软,温热,湿滑。


    陈木瞧了眼那张合上的嘴,带着饼干渣去卫生间了。


    ——


    兔子:【虽然你们看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外面在下雨,细雨绵绵,空气很好。】


    原放阴狠的盯着它,这个兔子真是找揍。


    兔子:【我想等雨停后会出现彩虹,风也会变得清新。】


    陈木搓着手指,心不在焉。


    兔子:【所以你们要加油啊,争取快一点从这里离开。】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兔子:【给大象鹿or和大象亲吻2小时】


    兔子:【任务失败加倍电击。】


    第25章


    两个任务报出来房间里鸦雀无声。


    接吻这个任务他们已经看到过很多回了,见怪不怪,但前面那个炸裂的,疯狂的,极其不对劲的任务却是第一次出现。


    将两人的视线抢夺,让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同时排斥,拒绝的心思已经明摆着挂在了脸上。


    原放:“开什么玩笑!疯了吧你!变态吧你!”


    他恨不得能通过屏幕上的兔子喷死后面的家伙,这是什么鬼任务,在这儿拍片儿呐!搞这个!


    原放反应十分激烈:“这TM是能让我们变好的任务!你给我滚出来,你TM给我录,我来让你变得更好!”


    一拳挥虚拟屏幕上:“操!”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这让他怎么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就是加倍电击,这是要逼死他,根本就是不给他活路。


    眼珠一转,直接往地上一躺,长腿开蹬:“你直接来整死我得了!”


    他不活了!


    陈木往后退了一步,没让撒泼打滚的人踹到他,对于原放近乎疯狂的反应他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的情绪能够如此外放,强烈,但已经接受原放就是这样的性格。


    在外面的时候还会维持有钱人的矜贵和体面,因为是假的有钱人,所以更加注重这些。


    来到这里后伪装被撕破,这个人也彻底不装了。


    那只脚又蹬了一下,像极了跟家长耍赖的熊孩子:“来!快来弄死我!”


    陈木已经能预料到原放的撒泼以何种方式结束,无非就是兔子又要帮助他,原放绝对立即老实,毕竟他欺软怕硬得很,而且他怎么会真的想死,他为了活下来可是连向自己撒娇这种任务都做了,甚至还叫了自己——木头哥哥。


    那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为了恶心他,后来那些木头哥哥叫得转了十八个弯。


    他瞧着屏幕上的任务,思考着上次发现的那个漏洞可不可以避开这次的任务?


    原放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反正地面被陈木收拾的干净:“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我现在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兔子:【小鸡再胡闹我要帮助你了。】


    原放没了声音也不滚了,一脸倔强地趴在地上,又拿这个来威胁他!又拿这个来威胁他!


    真以为他会怕吗!原放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从地上爬起来:“烂木头!你说句话啊!”


    他瞪着陈木:“别告诉我这你都接受!他以后的任务只会更过分!别告诉我你想不到!”


    那我将实名制瞧不起你。


    陈木在原放的期待,激将下沉稳开口:“我可以拒绝配合吗?”


    这就是他发现的漏洞,任务没要求另一方必须配合那另一方应该就有拒绝的权利,不过一切还是要兔子说了算,还有就是如果这个情况成立,那以原放的性格他之后也肯定会拒绝自己。


    大不了就被电击。


    陈木抱着这样的想法开了口。


    原放怔住,他可不是要陈木说这个,如果陈木有这个权利,那自己……就只有被惩罚的份儿了。


    他一把抓住陈木手臂把人拽得面向自己:“你背刺我。”


    这种情况下他不和自己一同抗争只想着怎么自救,真是目光短浅到让人愤怒,攥着陈木的手青筋绷紧:“你这次逃过了,这个规则成立,你以为你以后的任务我会配合你。”


    陈木抓住他攥着自己的手:“我认罚。”


    他当然不会对原放的“善良”抱有期待。


    原放真是要被他气死:“那TM可是加倍电击!”


    陈木面色不改的加重着力气把原放不甘心还死死攥着他的手扯开,转过身去不再看原放,结束了这场对于他来说无意义的对话,等待着兔子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是加倍电击,但是没关系,他又不会失。禁。


    他这幅铁了心的模样让原放是又气又急,他可不想再一次失。禁,一次又一次,他的兄弟会坏掉的。


    他才21岁。


    兔子:【配不配合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原放:!


    他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像是身体里还有潜藏的电流被恐惧唤醒又要开始进行攻击,就连痛苦和难受也在骨头缝的深处开始苏醒。


    “凭什么可以自行选择!”


    兔子:【你拥有同样的选择权利,你要放弃吗?】


    它的提问让原放一时回答不上来,他要放弃这个权利吗?那以后兔子出更过分的任务时只要陈木同意自己就必须配合……


    兔子没给他犹豫纠结的时间:【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面色难看,在陈木已经明摆着不帮他的情况下,他也从不想选变成了没得选,反正结果都是任务失败。


    他盯着屏幕,又从屏幕看向事不关己的陈木。


    越看越气!


    他才不会放弃!


    迅速思考了下两个任务哪个牺牲更多,第一个虽然会碰到陈木的1,但也只是用手碰而已,但第二个可是要唇舌交缠2小时。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提了一口气又无能为力的叹了一口气:“我选第一个任务。”


    陈木眼睫沉了沉,挡住了那双漆黑眼珠。


    原放:“怎么样算任务成功?”


    兔子:“大象社。”


    也算是意料之中,总不能也2小时,那不得录破皮。


    屏幕上出现2小时的倒计时,是原放的任务时间,这个时长如果陈木配合的话是绝对够用的。


    陈木并没有要配合的意思,去到床边坐下。


    原放的视线幽幽跟着他打转,脑袋里一遍遍说服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丢人的。


    陈木仿佛感知不到原放几乎要钻进他骨头缝里的幽怨注视,打开光脑玩儿他的低智小游戏,根据以往的任务,等一下他的任务应该也是类似的。


    抬起手,按照游戏页面上的指示按在那道落下来的雷上。


    加倍电击。


    原放:“要怎么样你才愿意配合我完成任务?”


    原放:“提出你的条件。”


    他没有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和陈木这个人玩儿那套没用,因为这块烂木头非常的固执己见。


    陈木游戏通关,点进下一个游戏。


    原放沉默的等待着他的回答,流逝的每分每秒都让他焦躁,心里没有任何底气,他不知道陈木想要什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他连自己的道歉好像都不在乎,或许他根本不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他需要的东西,那自己就不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得到他的“宽容”。


    他突然有些懊恼,既懊恼自己拥有的东西太少不能让陈木注意,又懊恼自己对陈木了解的太少不能把他拿捏。


    狭窄的房间里一人心思翻涌,一人平静的玩儿着游戏,陈木的沉默先电击一步成为了对原放的惩罚,让他惴惴不安。


    原放的耐心在3分钟后告罄,开口却是只能再退一步:“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你。”


    你个臭木头!死木头!烂木头!赶紧给我说话!赶紧提出你的条件然后配合我完成任务!你看等到你任务时我怎么整你!


    专注游戏的人终于开口了,连看都没看他,漫不经心的:“配合你也不是不行。”


    原放看到了希望,脸色稍稍变好了些向陈木走近一步:“你想要什么?”


    陈木暂停游戏,抬起视线,他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要求只是端详着原放,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刚到这里时的刺头都不见了,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


    陈木的眼神让原放不是很舒服,陈木又突然笑了下,这个笑虽然破天荒虽然好看却是让原放更不舒服。


    他咬紧牙关,忍着没质问陈木在笑什么。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木:“求我。”


    这两个字原放熟悉,陈木曾经对他说过,他让陈木删自己失。禁的视频时,那个时候他还是死都不会求陈木。


    但现在……


    陈木关掉光脑扶了下镜框:“求我我就配合你。”


    一个不变的要求,一个算不上过分的条件,原放的感受却是大有不同,男人坐在床边的身姿挺拔又随意,给陈木发的背心和运动裤一直都是黑色,他的头发是乌黑的,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珠也是黑漆漆的,像是扭曲的黑洞什么都能够吞噬,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一种无法形容的冷意从他后脖颈,皮肉下钻出来,顺着脊椎骨散布至他全身。


    他想错了。


    陈木有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


    他正在不疾不徐的一点点得到,即使当下得不到也没关系,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又固执到近乎偏执,不得到就永永远远不会罢休。


    而他现在想要的就是自己抛下尊严,放下身段,屈辱的去求他。


    陈木欣赏着原放的神色变化,让我看看你为了活下去能做到什么地步?让我看看你还能多可笑?再多展示些你的丑态给我看。


    快。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屏幕上秒钟走动的声音,提醒着原放他不能一直拖下去,他必须做出选择,他重新考虑了下电击……


    只是想想感觉都要尿出来了,他绝对受不了双倍电击的。


    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情况后原放没再耽误时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他记下了。


    不情不愿的挤出轻飘飘两个字。


    “求你。”


    用最快的速度说完后立即提高嗓门:“行了吧!”


    更是直接上手直奔大象,反正都这样了,赶紧把任务做完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至于要碰……


    之后多洗几遍手就没事了。


    伸过去的手被陈木抓住,原放立即呲牙:“干什么!你说了我只要求你你就配合的!”


    烂木头要是现在敢反悔,他拼着被电也要揍他一顿。


    陈木抓着他,男人的手腕并不纤细但陈木的手足够大,依旧可以把原放的手腕完全握住,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教一只听不懂人话也说不明白人话的狗:“谁求?求什么?说清楚。”


    原放脑袋一转就明白了陈木的意思,他要的是对自己极致的羞辱。


    不但要自己求他,还要自己求他让自己给他鹿。


    他远比自己想得还要坏。


    这块烂木头不是腐朽而是腐坏,坏到心里头儿去了。


    相对的视线在交锋。


    无形的硝烟在爆炸。


    陈木一寸都不肯退回,移开,晃动的视线,像他这个人一样在沉默中强势的展现着他的固执,逼得原放浅色瞳孔开始动摇,开始节节败退……


    唯一能给他带来安慰的就是陈木也有需要他配合的时候。


    他这么想着。


    他只能这么想。


    张嘴时唇肉都是抖的,那轻微的颤抖被陈木捕捉,收藏进他那需要很多很多很多才能填满的深渊中。


    “我、我求你……”


    男人说着求人的话,那双形状锋利的眼却是带着怨恨的在瞪着陈木。


    陈木对此很满意,对,别彻底被打倒,别趴下,别服软,抱着你的自尊碎片当武器继续强撑着,继续反抗,继续死不认错,继续用报复心充实你的皮囊。


    只有这样。


    陈木搓了搓手指,只有这样——


    漆黑眼底的火烧着不情不愿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男人。


    “求你……”


    原放几乎把牙齿咬碎:“让我……给你录……”


    陈木这才风轻云淡的回了他一句:“可以。”


    松开抓着原放的手。


    得到同意的原放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转身大步去了卫生间,门被重重甩上,原放塌下脊背,一双手撑在洗脸池上,红了的眼迅速湿润。


    “啪嗒。”


    一滴泪珠砸在瓷白的洗脸池上,向底下滑去。


    陈木把视线从卫生间的方向收回,应该是偷着哭去了,不过与他无关,他打开光脑。


    5分钟后原放板着一张脸出来,眉眼间还带着水汽,他径直来到陈木身前十分冷酷地伸手。


    陈木这次没有阻挡他,关掉光脑,手落在腿边,有些泛白的指尖将他的淡定出卖,不过暂时没被原放发现。


    原放打算直接隔着运动裤完成任务。


    陈木没说什么,他既然答应配合,那用什么方式完成任务是他的自由,如果他这样完得成的话。


    原放抓了一手软乎乎,暗暗咬着后槽牙,极力控制着自己将其扯断的冲动,眉头皱成川字按照着自己的流程走。


    他其实脑袋是有些晕的,毕竟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抓着烂木头的木头叉。


    陈木垂眸瞧着怨气能养蛊的人,脑袋里冒出一句: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10分钟后木头叉还是那个木头叉,原放忍无可忍,抬眼向陈木瞪去:“你有病啊!”


    不是骂人。


    他烦躁地扒拉下木头叉:“这让我怎么完成任务!”


    他就说陈木有病!陈木不行!


    陈木吃痛抿嘴。


    “兔子你出来!他不行!这可不是我完不成任务!”


    陈木盯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想要将其堵上的念头更加强烈,原放这个性格怎么活这么大的?


    兔子被原放叫了出来:【大象没有问题。】


    原放才不信,揪起软塌塌的木头叉给兔子看:“这叫没有问题,那全世界的男性都没有问题了。”


    虚拟屏幕上出现一张体检表,某项检查上用红框圈了起来,兔子:【大象没有问题,或许是小鸡你的问题。】


    原放瞧着那张体检表,他们被抓到这里后还给他们体检了?


    兔子和体检表消失。


    陈木瞧着若有所思的原放。


    原放垂下眼睫收回心神,还是先专注眼前的任务,看向糟心的木头叉,如果陈木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就很明显了。


    诶……


    早死早超生。


    他动手把木头叉的包装给拆了,对于这根木头叉他自认为也算是有些了解,但随着包装被拆开,没有任何阻挡的看到实物他还是大为震惊。


    震惊到他甚至看了陈木一眼。


    造假了吧?


    这种增大手术也不是不能做。


    就见陈木脸不红不白,就这样直勾勾瞧着,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在真的动手前原放在心里对右手说了句:对不起,你为我牺牲太多!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最重要的身体部位。


    原放抓住木头叉。


    按理说应该是和自己的一样的触感才对,可就是有些不一样,温度好像要高一些,要沉一些,要……


    原放没再继续感受下去,而是开始完成他的任务录了起来,毕竟是烂木头的木头叉,有些柔软的树皮在他手底下跟着他来回,像是离不开他似的。


    这一次原放找对了方法。


    没过2分钟,变形的木头叉让他差点握不住,柔软的树皮完全舒展开变得硬实不再跟着他手走了。


    也是,比他手都长的木头叉还怎么跟他的手走。


    羡慕刚冒头就变成嫉妒,然后脑袋里又冒出了自动提醒:你手上的是烂木头的1。


    扯断它!


    撕碎它!


    咬断它!


    原放这么麻痹着大脑还有了点干劲儿。


    陈木盯着那只手,男人的手,骨架大,骨头硬,就像身体主人一样瞧着就不好惹有脾气,但现在却握着他那,为了让他能够感受良好,不断进行各种调整,这何尝不是一种讨好。


    镜片后的眼不动声色的向原放看去,男人的脸臭到无以复加,但是即使他再不愿意,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专注的盯着自己的1,仔细观察,认真了解,他要怎样做1的反应最好,然后开始更贴心的讨好他。


    心里一定难受的要疯掉了吧。


    陈木放在腿边的手松了力气,开始跟着心里的曲调打起节拍。


    原放原本就是想随随便便按自己平时那样走一遍流程,但是流程走完了,烂木头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没办法,只能用心研究烂木头喜欢什么?专注的人脑袋一点点靠近。


    带着他温度的呼吸喷洒上去。


    木头翘起的头就被那轻轻的呼吸吹的抖了下。


    打节奏的手指乱了节拍。


    从陈木的角度看去,原放像是在给他咬,他可以看到他的上唇,气血充足的颜色,没有唇纹,反着灯光有些亮晶晶的。


    原放的手就和他之前感受到的是一样的,像是藏了一团火,所有被他触碰到的仿佛都要烧起来。


    而这张嘴,他在投喂时也感受过,除了和手一样热外还多了湿润。


    原放研究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想知道喜欢什么手法,那得看烂木头的反应啊,他看这个怎么看得出来。


    吃了没经验的亏。


    他抬眼向陈木看去,没想到会和对方撞上视线,这个家伙就一直这样看着?


    被他努力按下的羞耻腾一下就烧了上来,烧红那张英俊的脸,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气,这个恬不知耻!没羞没臊的家伙!


    陈木闷哼了声,背脊都稍稍弓下了些,难得那双眼有些幽怨的看着原放。


    原放:“呦~弄疼我们大少爷了。”


    早晚给你揪下来当泡踩,手上松了力气,然后习惯性地拍了拍。


    陈木:?


    在安抚1吗?


    抛开人不谈,这个动作有点可爱。


    不,不是,原放就是习惯拿什么东西,比如把玩偶放好拍拍玩偶,把被子铺好拍拍被子。


    原放的羞耻被阴阳怪气按下,他只剩下30分钟的任务时间,不认真不行了,手指先在大象头上打转。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陈木,嘴一点点抿紧又放开:“……你别看我。”


    陈木没回话也没把视线移开,原放在观察他的反应,他可以让原放完全观察不出来,也可以让原放任务失败。


    陈木的注视让原放脸越来越热,等你一会儿做任务的!手指一点点加重力气,指尖甚至有一点点抠到木头孔。


    就见陈木的眉头蹙起来了。


    他喜欢!


    发现这个情况的原放兴奋地抠木头孔,没一会儿把木液都扣出来一些,弄湿他的手指,木液和一般的水不一样,有些粘稠会拉丝。


    为了完成任务,原放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盘着木头上结的果儿,果是软果,捏起来手感很好,感觉多盘一会儿就会爱不释手。


    明明不是体力活,原放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陈木的视线仿佛有千斤重,压着他,让他没办法欺骗自己,每时每刻都记着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他已经堕落到不成样子,毫无尊严,而这些全被陈木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存在记忆里,只要他想就能从他的脑袋里翻出自己所有狼狈的模样。


    不行!


    自己也要看到烂木头不堪的一面。


    手带着木液向木头抹去,和陈木对视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有攻击性,只是羞耻还藏在底下。


    快!


    马上出来!


    不要再忍了!


    陈木打节奏的手又攥紧了,余光里注意着时间,还有7分钟,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让不让他完成任务呢?


    呼吸的热气把两人交汇的视线烘的更热,在任务之外,在各有盘算之外,还有一种情绪在蔓延,让对视变得黏着,复杂,不能深思又移不开目光。


    曾经的原放不正眼看陈木,陈木无视他,但来到心里后他们对视的次数越来越多,对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原放的钉突然弄明奇妙痒了起来,他的眼睫在抖,强撑着不肯移开目光……烂木头,别再看我了。


    陈木红着耳朵盯着他,无声的告诉他你此时此刻的样子我一直都在看着,看着你怎么给我录,怎么想尽办法讨好我,需要我帮你完成任务。


    时间又过了几分钟。


    原放急到脑袋里冒出,如果用嘴巴一定早就结束了的念头。


    他怔了下,抿住嘴,他只是习惯在遇到问题时想解决办法,不是说他想这么办。


    他才不会这么办!


    陈木看他抿住的嘴,这样看上去就不像在给他咬了。


    时间还剩五分钟,陈木看到了原放眼里的焦急,看来他真的很害怕加倍电击,不,应该是怕失。禁。


    原放手酸的要死,瞪着看他的陈木,该死的陈木故意整他是不是!明明这么应!怎么会就不……


    可是……


    他瞧着那稍稍蹙起的眉头,垂眸看他的眼在镜片后微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到,而且他也不信到了这个程度他还能自己控制得住!


    要不是有木液,原放都快要把木头摩擦起火。


    他盯着陈木,在焦心任务之余还分出一分心神在想,原来他这个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表情的变化不大,所以没有任何的狰狞感和丑态,但这一点变化又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变得十分……


    他舔了下唇。


    眯着眼的陈木注意到那一扫而过的舌。


    【倒计时还剩1分钟。】


    突然的倒计时提醒让原放慌张的向屏幕看去,又低头看向木头,这一瞬间手里的木头终于有了动静。


    然后……


    木液顺着原放的脸滑下。


    第26章


    温热的,有些浓稠,滑下去的速度缓慢,所以原放脸颊的皮肤可以清楚感受到这份温热和浓稠,像是要从皮肤的毛孔钻进去,霸占他的身体然后永永远远留在他身体里。


    一滴在他鼻尖摇摇欲坠,味道并不浓厚甚至可以说有点清淡,但依旧刺激着原放的嗅觉,让他被喷的一抖的身体回过神,不可置信地抬眼向烂木头看去。


    他被烂木头颜……


    左边睫毛上也有影响着视线,像是一颗饱满圆润的珍珠压在他睫毛上,又通过他的视线戴在了陈木脖颈上,正好是他喉结的位置。


    很巧合的同时,产生了一种陈木戴珍珠链的奇妙好看。


    但原放已经无心注意这份好看了,满脑袋只有一句话【他被烂木头颜】,震惊,迷茫甚至那一点无措都被这个念头烧成灰烬,又在那灰烬中升腾起愤怒的火焰,几乎是在瞬间就吞没了他的理智。


    原放怒不可遏地挥拳向陈木打去。


    他今天非要打死这个混蛋!


    兔子:【小鸡完成任务。】


    陈木抓住原放打过来的拳头,抓住他一手就可以掌握的手腕,抓住那只刚刚还在努力讨好着给他录的手。


    原放力气不小。


    他也是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他。


    兔子:【小鸡你是在打大象吗?】


    兔子:【如果是的话,那我就要帮助你了。】


    在帮助的威胁下原放的理智迅速回归,一想到他已经这么屈辱的完成了任何还要因为这个被电击,他就……委屈……


    都怪这个烂木头!


    原放瞪着陈木,憋屈的,胸口的起伏都更加明显,那藏在背心下的钉也十分清楚。


    陈木在那张满是自己东西的脸上看到了委屈,不止委屈还有惶恐,男人现在对电击已经是非常害怕了。


    兔子:【看来是的,那我要准备帮助你了。】


    原放张了张嘴:“我……”


    第二个狡辩的字还没等说出来,脸颊上的木液流至嘴角,带着属于烂木头的味道跑进他嘴里,那味道虽然不重但因为特别以及他从来没有吃过,瞬间就充盈了他的口腔,冲飞了他的神智。


    以至于他犯傻的,习惯性的用舌头去感受跑到嘴里的“食物。”


    陈木盯着咂摸着的原放,呼吸乱了一拍,抓着原放的手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下又迅速回神,对兔子说道:“他没有打我。”


    屏幕上的兔子看向他:【真的?大象你不要怕,你可以实话实说。】


    陈木:“他没有打我。”


    原放瞳孔晃动了下,看向陈木,舌尖上的味道在扩散,提醒着他陈木做的缺德事,可是眼睛里的人又在帮助他。


    他真的要搞不懂了。


    兔子:【那是我误会了。】


    捕捉到这句话的原放可是没放过兔子,一下子也顾不得和陈木的恩怨了,立即把矛头指向兔子:“你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了就完事了,你这是污蔑!是诽谤!给我道歉!给我补偿!”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彻底把跑到嘴里的木液给吃了下去,吞进肚子里。


    陈木看在眼里,抓着原放的手一紧然后又被他强行一根根抬起,松开那只被他握出指痕的手腕,起身提上裤子去了卫生间。


    原放一屁股坐地上,是脸上的木液也不顾了,可算叫他抓到了机会,他怎么能放过:“不想道歉?不想给我补偿?你不想变成更好的人?”


    他讥笑了声。


    兔子:【误会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原放一脸得意,小梨涡浮了出来然后就被滑下去的木液填满。


    兔子:【今天会改善你的伙食作为补偿。】


    “我要吃肉!鸡肉,羊肉,牛肉,猪肉我全要吃!”原放盯着屏幕上的兔子,舔了下牙齿,“我还要吃兔肉,兔头。”


    屏幕消失。


    原放原本是不吃兔子的,因为他就属兔,但是等他从这里出去,他要每天吃一只兔子!


    没了攻击目标原放又想起脸上的木液,厌恶嫌弃的用手擦了一把,结果就是脸没干净手也脏了。


    “烂木头!”


    “滚出来,我要洗澡!”


    原放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向卫生间去,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你TM有什么好洗的,你全都浇我脸上了!


    “快点出来!”


    他直接上手开门,门果不其然锁上了,气的他踹了两脚门,自己就不该低头去看,不然也不会……


    不对,怎么就那么巧?


    原放站在门口思索着,就那么巧踩在最后一秒钟?


    卫生间里,地面上向着地漏流去的水里多了一抹白,像是被冲散的云彩流进地漏消失不见。


    白里透红,身上的水汽还带着柠檬味的陈木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原放就从旁边一转堵在了门口。


    陈木瞧着这张被擦干净的脸,又瞥了眼原放攥在手里的背心,重新看向原放时视线先在那钉上走了一遭,一边是凹的,这种不对称或许在别人看来会有点好笑,但是他亲手把果核揪出来打上钉,就像是把原放那不见人的宝贝强行拿出来,让它必须留在外面——供人观赏。


    原放眼神阴沉:“你是故意的。”


    不是问句。


    在外面他只觉得陈木怪,丧,阴沉又高高在上,从来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但是来到这里后他才知道真实的陈木坏,坏透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陈木心情不错,他还记得语言的威力,稍稍低下头平视原放那双阴沉的眼。


    “你能拿我怎么样?”


    是问句。


    一句他问的出口原放却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原放被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攻击性的漆黑眼珠震慑住。


    简直像是有一面无形刀墙排在陈木身前,随时会向自己发起进攻,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他能怎么样?


    这里不让动手打架,只有他们两人加一个兔子也没什么手段可用,所有能造成真正伤害的事他都做不了。


    所以陈木才这样狂,这样有恃无恐。


    他原放虽然是被吓大的,但也把他胆子吓大了,他可不是什么软蛋并没被这样的陈木吓到,甚至挑着眉梢把脑袋向陈木靠近了些。


    从距离上看,像是两个准备第一次接吻的人,有点紧张拿捏不好距离,所以他往前一下,他再往前一下,一点点靠近。


    实际上如果规则允许两人已经打成一团了。


    至少原放肯定是会动手的,陈木也不会只挨揍。


    原放张扬的眉眼很容易将气焰嚣张四个字具象化,盯着暴露本性的陈木:“我会骂你。”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但是具体的原放是不会告诉陈木让他有所防范的。


    这个威胁还真是让人想笑。


    陈木:“骂我之前记得先刷牙。”


    原放面露尴尬,闭着的嘴巴一下子抿紧,怎么了?难道他口臭?没有啊,他嘴巴可是很干净清新的。


    陈木:“带着我的敬业味骂我不大合适。”


    原放:!


    陈木撞开他刚走出卫生间,虚拟屏幕再次出现,兔子来给他发布任务来了。


    原放冲进卫生间猛猛刷牙!他已经知道这个烂木头很坏了,但是他还能比自己想得更坏!尤其是那张嘴!


    怪不得平时不怎么说话呢,这要是多说几句不得把自己毒死。


    原放把牙龈都刷出了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兔子发布的任务:【和小鸡接吻两小时or给小鸡咬】


    “咳咳……”漱口的原放被惊的呛到。


    小又鸟都一抖。


    陈木一脸平静的瞧着屏幕,对这两个任务没有太惊讶,按照规律差不多就是这方面的。


    原放大摇大摆地从卫生间出来,完全不是之前他要做任务时暴跳如雷,撒泼打滚的模样,往床边一坐,二郎腿翘起,悠哉哉的看着面临他之前困境的陈木。


    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他这儿了。


    陈木:“我放弃。”


    陈木把到他那儿的风水斩断了。


    原放腾一下站起:“你疯了!那可是加倍电击!”说完一秒又连忙补了句,“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只是加倍电击的威力你自己也知道,我劝你理智一点,我也不太为难你,只要你求我我就配合你。”


    为了争这口气,被男人咬这回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原放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了,甚至不会觉得别扭,反而一想到陈木屈辱的,憋屈的给他咬反而兴奋,迫不及待。


    原放目光灼灼的瞧着陈木,求我吧,求着给我咬吧。


    陈木看了他一眼,当一个人迫切的希望你做什么事,哪怕这件事是为他服务,在地位上,掌控权上你就已经高于了对方。


    “我放弃任务。”


    作为原放口里的烂木头,他自然应该是油盐不进。


    “你也想失。禁吗!我会拍视频!我会狠狠的,永远嘲笑你!”原放为了陈木能求他不惜揭开自己的伤疤,眼巴巴瞧着陈木,就差直接说我求你了你求我吧。


    陈木再一次看向他,看样子有些犹豫。


    原放立即抓住这个机会,犹豫也正常加倍电击谁不怕:“我保证我会很快,也绝对不会故意弄脏你,最后我还会拿出去不让你吃到一点点。”


    他努力让自己一脸真诚。


    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


    当然他并不会按照保证的做,他只会往最坏的方面把陈木弄脏!


    陈木若有所思地去到卫生间,一手握着门柄,瞧着还期待着的原放:“我放弃任务。”


    说完关上了门。


    “咔嚓”


    是上锁的声音。


    原放傻眼了。


    陈木已经说了这么多遍放弃任务,证明原放的说服没有用,兔子:【大象放弃任务,惩罚开始。】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闷哼,意识到那一丝犹豫是故意耍自己的原放对着卫生间破口大骂:“你个傻X!电死你都活该!你给我粗来你藏在里面干什么!”


    气的嘴都瓢了。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无法知道陈木现在的状况,更看不到陈木被电击的可怜模样。


    操!


    这块烂木头猴精!


    原放砰砰砸门:“出来!你敢接受电击!你就给我滚出来!你不是不怕电击吗你藏什么!”


    一声声看似在说陈木,其实都是他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丑态就被陈木看见了,不甘心自己不像陈木这么狠敢放弃任务,不甘心自己被陈木比了下去。


    卫生间里始终没有动静,原放也安静下来,垂头丧气的回到床上,他为什么就会被电击到失。禁,他为什么就不能有陈木那样的好身体,那样自己也不会怕,也不会不敢放弃任务……


    他已经长大了,这些年再没饿过肚子,他吃了很多很多东西,难道大了再补回来没有用?他还是营养不良吗?比不上陈木这种从小就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身体。


    ——


    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动静,原放第N次看过去,烂木头不会死里面了吧?应该不会,他瞥向电击手环,如果陈木真出事兔子一定会出来的。


    水声响起。


    原放把心放回肚子,果然没死翘翘。


    那他有没有尿裤子?如果等一下陈木穿着的裤子是全湿透的那他肯定就尿裤子了,故意全弄湿来遮掩。


    他直勾勾盯着卫生间。


    陈木洗了把脸,指腹下的皮肤是红的尤其是眼尾那里,手有些抖的把眼镜拿起来,湿了的背心索性没有再穿,赤着上身打开了那扇关了许久的门,对于落在身上的视线没有理会,拖着散架的身体向床走去。


    原放:操!黑裤子看不出来!


    陈木刚躺下原放就出现在他床边,不客气的直接摸向他的裤腿,陈木疲惫的把满是红血丝的眼转过去。


    原放手底下的布料干燥,他不信邪的又为往上摸去。


    陈木实在是没力气阻止他,就连谴责的目光都是虚弱的,眼皮正一点点合上。


    原放摸哪哪的布料都是干干爽爽的,只有他恶毒的猜想坏的出水,看向已经昏睡过去的陈木,只有眼尾的红能证明他刚刚经历的痛苦,尤其是眼下那枚泪痣,都快要从黑色变成了红色,无声诉说着电击给这具身体带来的伤害。


    但他的状态看着可比自己强多了。


    羡慕。


    羡慕到手不自觉捏了捏陈木的腿,又捏了捏陈木手臂,如果这样结实健康,承受能力强的身体是自己的就好了。


    墙壁放下来,送来了他们今天的物资。


    原放立即抛弃羡慕,跑去拿他的大餐,黄焖鸡,爆炒黄牛肉,猪肘子,啤酒鸭,羊排还有麻辣兔子,他恨不得在端回来的路上吃两口,香的他狂咽口水。


    还有一大碗白米饭加一份肉饼以及一瓶鲜榨果汁。


    原放开开心心的往桌子上倒腾,最后一趟拿果汁时他看向陈木那份物资,干巴饼干和水,毫不犹豫地拿了过来,叫他故意弄自己脸上!饿肚子吧你!


    陈木沉沉睡着。


    原放香香吃着,上一次陈木放弃任务他也受惠所以他很安静,但这次他记着仇没有特意放轻声音。


    水瓶被碰倒滚到了门口停下,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的门推开蓝天白云笼罩着这座孤零零的小岛,在浩瀚海面上像是一滴从海浪中飞出去的水滴般渺小。


    ——


    高毅他们几个最近在学校里没那么风光了,因为原放不在,而且原放虽然还发朋友圈但是不回复他们了,可又回复了别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回来了?不想和咱们处了?”高毅看着他和原放的聊天界面,聊天也不回复,就差给他删除拉黑了,“MD,早知道那天他过生日就不安排了,赔了赔了。”


    吴旭眨咕眨咕眼睛:“你说,他会不会出事啊?”


    高毅:“他一个大少爷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要是真出事学校也不会一点动静没有。”


    忿忿退出聊天界面:“不跟咱们一起耍,那我还巴不得他出事,最看不惯这些有钱人,尤其是靠家里的!凭着投了个好胎,有两个钱就把自己当大爷,咱们还得捧着他哄着他看他脸色。”


    “你说那陈木招他惹他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看陈木不顺眼。”


    吴旭若有所思:“陈木也一直没来学校,他不在,咱们还真少点乐子。”


    高毅想起他们撞陈木车和陈木打起来那一晚,别说,这家伙是有点狠劲的。


    被惦记着的两人一个吃饱喝足睡着了,一个醒了过来。


    陈木鼻子动了动,是食物的味道,他坐起来就看到一桌子没吃完的菜,剩的方式很有意思,每一个盘子一半被吃的干干净净,另一半整整齐齐没有动。


    他看了眼睡着的原放。


    想起上次吃的豆泡,再上一次他想吃东西是食堂那次,但是碰到原放没有吃成,现在想想他真正意义上吃饭还要追溯到两年前生日,依旧是无人记得,只有他自己。


    但那天他就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他想来想去,想到的就是那就好好吃顿饭吧。


    陈木瞧着桌子上的吃的,很丰盛,他去到卫生间拿出两支牙刷用来当筷子,他吃饭安静到几乎没有声音,睡着的人也就没有任何察觉,仍在做着美梦甚至发出嘿嘿的傻笑。


    陈木看了原放一眼,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肉很嫩,味道也不错,他细细品味,心里慢慢生出遗憾,遗憾这些年只吃营养剂错过了这些美食。


    更深处,遗憾的是这些年因为听话,错过了大好的时光和青春。


    而他再也回不到18岁,16岁……


    原放正在梦里享受陈木给他录,男人像他一样蹲着,仰头用那双瑞凤眼讨好的瞧着他。


    “这样对吗?”陈木问他。


    “蠢货,当然不对。”原放爽骂,“这种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他掐住陈木脸颊,指尖碾过那枚泪痣:“记住了,你就是我的按摩”


    陈木去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一个“棒”字落入耳朵,他看向说梦话的人,脑袋上挂了问号,睡着的人翻了个身,脸上挂着美滋滋的笑就连那个梨涡都甜了不少。


    只是陈木真的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慢条斯理地吃到有饱腹感后停下,平时他吃的就少,所以即使他吃饱了那些菜也看不出少来。


    他去洗漱。


    兔子现在出的任务越来越不对劲,不知道原放的底线能突破到什么程度?


    对此他很期待。


    毕竟这是他留在这里的唯一乐趣,不……他向下看了眼,现在应该是唯二乐趣,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感受差别居然这么大。


    “啊!”


    “我的肉!”


    “烂木头!你敢偷吃我的肉!”


    陈木放下擦脸的毛巾,又要吵个天翻地覆,没完没了了。


    原放一把抓住出来的陈木把他按到墙上,怒不可遏:“你给我吐出来!谁让你吃我的肉了!”


    陈木大多数时候沉默是不想说话,但这次沉默是真的因为他没理。


    “那是我的奖励!”


    “我留着醒了吃的!”


    原放真的很生气,偷吃他的东西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陈木也感觉到了,原放现在简直比自己故意弄他脸上还生气,还委屈,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兔子出现:【小鸡你在打大象吗?】


    原放剜了陈木一眼,不情愿地放手,扭头向兔子告状:“他偷吃了我两块鸡肉,一块鸭肉,两块牛肉!一块羊排!”


    他睡觉前都仔细数过的!


    兔子向陈木看去,陈木那张脸上少见的出现窘迫。


    兔子:【大象你承认吗?】


    原放用力扭过脑袋瞪着陈木,他要是敢不承认,他就要求调监控。


    陈木红着脸,声音虚弱的:“我认。”


    原放哼了声,算你还有点担当。


    兔子:【大象偷吃不属于自己的食物,行为不当,进行电击帮助。】


    一听又要电击原放脸色变了变,陈木刚承受了加倍电击,再电一下真容易出事,他还是那句话,不想换室友。


    但是烂木头这个犟种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求情的。


    “我看电击就算了,我想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陈木看向为他说话的原放,搓了搓手指。


    原放瞧着兔子:“你再展示一下帮助他人的风范让他学习,不然他也没个榜样,这次你就帮他再补我一份……我也不要肉了,补我一份麻辣烫就行。”


    兔子:【可以。】


    原放没想到真能成功,他!原放!马上就要吃到麻辣烫了!


    ^_^


    陈木瞧着原放脸上的开心,他真是越来越适应这里了规则了,被驯服是迟早的事。


    屏幕消失,原放收起喜悦看向陈木:“再敢偷吃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木见他对食物爱的深沉没有说什么,回到床上躺下,是从前吃不饱吗?只是原放对小时候的事情讳莫如深,不肯提起。


    但陈木并没对此生出可怜他的心思,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他可怜的人就是原放,他还不至于如此失去理智。


    麻辣烫很快送来,原放其实心里觉得自己是赚了的,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吃到麻辣烫呢。


    看了眼又睡着了的陈木,刚被电击完是这样的,脑袋昏昏沉沉。


    这次原放把东西全吃了,一口汤都没留,漱过口后心满意足地拿起漫画书开始学习,他记着自己做了什么梦,只是懊恼做梦都没做个大的,让烂木头给他咬。


    他看着魔王画着高光的


    *


    兔子以后不会给他出这样的任务吧?毕竟现在的任务是越来越变态了,一开始他还庆幸这个出不去的房间不是搞颜色的风格。


    他实在是庆幸早了。


    不保证兔子以后不会让他展示。


    *


    或者更过分一些被烂木头捅?


    第27章


    这个恐怖的念头让原放抖了三抖,第一个感觉是他的脑子脏了,因为在想到这个的时候,脑袋里根据眼前的漫画自动生成了他和陈木的画面。


    他一定是学习学魔怔了。


    原放放下漫画书,看向沉沉睡着的陈木,突然下地来到床边对着陈木一通隔空拳脚功夫。


    祝你做噩梦!


    陈木的确做梦了,梦里的原放虽然还是人形但是多了一对宽扁的粉色猪耳朵,随着他清点食物的动作,耳朵忽悠忽悠的晃。


    “嗯,一个没少。”


    小猪原放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肉干嚼啊嚼:“这次送来的食物都不错,保持住,这是赏给你的。”


    他咬断嘴里的肉干递给陈木。


    陈木新奇的瞧着他的猪耳朵:“你不是小鸡吗?”


    没想到他一句正常的询问却惹得原放勃然大怒,突然掀开他身上的草裙:“谁小!你个胡说八道的烂木头,给我滚!”


    梦里的画面一转,陈木身边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以及手里还带着牙印的肉干,他盯着肉干看了看,换了另一头咬下。


    是猪肉干。


    在他惊讶时画面又出现了变化,小猪原放在青山绿水间摆起了小饭桌,绿莹莹的草地上一群小黄鸡满地乱跑着。


    “你怎么又来了,诶呀,行吧,你过来吧。”小猪原放向他招手。


    陈木走过去被原放按在花朵椅子上,就见原放抬手示意了下:“吃吧。”


    陈木:“你让我吃?”


    小猪原放哼哼唧唧:“要是别人我肯定不让吃,但要是你的话,吃就吃吧。”


    说着就把一个大羊腿放到陈木碗里:“你要好好吃饭,每顿都吃得饱饱的,不要总吃你那没味儿的营养剂了,知道不?”


    陈木只在康姨嘴里听过这种话,这种实实在在关心他的话。


    小猪原放也举起个烤羊腿:“吃啊,贼啦香。”


    说完嘴巴一张就开啃。


    陈木看向自己的烤羊腿,放弃了将它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也有样学样地举起羊腿,咬了一口。


    原放在烤羊腿后对着他笑:“好吃不?”


    陈木盯着那张笑脸:“好吃。”


    原放不知道自己在陈木的梦里变成了一头猪,他把漫画书放一边,今天就先学到这儿吧,再学下去他就要脑补个全套了。(非自愿)


    但心里对这件可能发生的事还是有些不安。


    他看了眼光脑上自己标出来的日期,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按照签的合同,逾期第一天短信通知,第二天电话联系,第三天发起诉书,起诉书上会写明给15天的还款期限,如果15天过了还不还直接起诉。


    他从来没有逾期过,他把每笔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他一直都很努力,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


    他看向陈木。


    现在自己因为欺负了他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句【恶有恶报】还是在心底冒了出来,撞击着他自以为的原因和理由。


    陈木在梦里和小猪原放和和气气地吃完了这顿饭。


    一顿很好吃的饭。


    小猪原放还没有吃饱:“走,我带你去山那头儿吃别的好吃的去。”


    陈木意识到这是在做梦,他环顾一圈最后视线又落回到原放身上,梦很好,梦里的小猪原放也不错,但梦就是梦。


    梦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陈木从不清醒着沉沦,他一向只选择清醒。


    “我就不和你去了。”


    原放的猪耳朵抖了下,对于他不和自己一起去这件事有点着急和不满:“为什么?你要去哪?”


    陈木:“回到现实里去。”


    原放跑到他身前:“回那儿干吗?”


    周围的风景在虚化,梦境里的一切都在慢慢消散,包括站在陈木身前的原放,陈木在他彻底消失前抬手摸了下他的猪耳朵,触感柔软还有点毛茸茸。


    “去见你。”


    小猪原放彻底消失,陈木睁开眼睛,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去见你——见你堕落,见你崩溃,见你哭泣,见你被驯服。


    但是我希望你能反抗,你能强硬,你能永不认错直到死亡。


    陈木坐了起来,虽然在梦里吃了一顿大餐但是头睡得昏昏沉沉的,他扶着脑袋按着太阳穴。


    “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木按太阳穴的手停了一下,感觉很久没听到原放如此平静,能够感受到他理智还在的语气了。


    走投无路的人最后能指望的是他吗?


    真好笑。


    “现在这个任务趋势,别告诉我你想不到还会发生什么。”


    原放的确是走投无路,他总觉得陈木这个身家背景,他消失了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从他说的那些情况来看,他在家里可能并不受宠,受重视,但他怎么也是一个大活人,是老陈家的人啊。


    陈木顺着原放的话想下去,他当然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揉着太阳穴的手慢下动作。


    原放对陈木的沉默完全没招,只能继续自说自话:“之前我看见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救你?她不是你妈吗?”


    陈木没想到他居然会误会康姨是他妈:“不是。”


    不过他没误会自己是康姨包养的小白脸已经算心地善良?


    “就算不是你妈也是你什么亲戚吧,你们关系应该不错,我看她好像对你挺好的,你消失了她会不知道?不找你?不报警?”


    陈木放下手看向还是不死心的原放,或许对他来说,自己这种人能和别人说上一句话,那就一定和那个人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不会。”


    他再一次打碎了原放的希望,康姨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在自己小的时候,她在妈妈的嘱托下来看自己,那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母性的温柔,可他知道那不属于自己,康姨只是妈的朋友,她不会一直在自己这里当自己的“假妈妈。”


    所以在康姨因为心疼他,表示以后会多多来看他,陪他,照顾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但康姨还是不放心他,并没把他一个小屁孩的拒绝太当回事,之后那段时间的确来看他看得频繁一些,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给他,还说:“对康姨来说,小木木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他知道康姨没说谎。


    这三个月来康姨一共来了十次,每次来最多待上3个小时,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实际上是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小孩。


    可对小陈木来说还不够,他应该每天都能见到妈妈,他的妈妈晚上应该也在房子里,既然得不到全部那他就一点都不要。


    所以他依旧表达出不需要,他妈嘱托她来看自己,她再来就可以了。


    慢慢的康姨也明白他不是在逞强,看到他划分出的明显界限,也确定了他的确能照顾好自己,她温柔的性格让她选择尊重,但还是对他说:“如果需要康姨或者想康姨了,随时给康姨打电话。”


    自那之后,她就只在他妈麻烦她来看自己时过来看自己一趟。


    他也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任何电话。


    考虑到被关在这里前两天康姨才来看过他,他妈下次想要了解他的情况大概最早也要明年。


    所以康姨不会知道他消失,不知道就不会找他,报警。


    陈木洗漱去了。


    原放沉着眉眼,垂头丧气,现在就是给他准备一桌子好吃的他也食不下咽,不会快乐了。


    心情郁闷的人选择睡觉来逃避这绝望的现实,并希望自己再也不要做有陈木的梦了。


    陈木刷着牙,这样看来原放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谁让他不交几个靠谱的朋友,不过他自己也明白他那群狐朋狗友指望不上。


    原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起漫画书继续学习,他在学习这件事上一向是很认真,不过他觉得这个漫画有些姿势画的实在是太夸张了,他不相信能做到,比如现在这个抱着杆。


    这个魔王被画的十分丰腴,社畜则稍显精瘦,他不觉得这个社畜有这个力气,想要完成这个动作起码两人之间要有很大的体型差。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原放瞥了他一眼,陈木的身材绝对是比这个社畜好的,看他稳稳当当地走了回去,这个身体素质还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这才被加倍电击过去多久,看样子就基本已经是没事儿了。


    如果是他这个身体素质,抱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体型差的干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又重新看回漫画里的社畜,但是这个社畜在第一话的时候熬夜加班一副要挂了的样子,旁白也是说他每天被工作掏空,下了班之后唯一能做的运动就是吃口饭,所以原放不相信他有这个身体素质。


    不能锻炼的陈木打开小说。


    房间里虽然有两个人但非常安静,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距离过近的两张床,对方就在自己的余光里。


    怎么说呢?


    再不需要互相坑害的前提下倒也安心。


    ——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兔子摇着花手绢非常喜庆的出场,它越快乐原放越咬牙切齿,因为它的快乐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陈木很平和,欣赏着兔子身上的花坎肩,想起一开始兔子那个稍显恐怖的形象,还真是判若两兔。


    兔子:【也祝愿你们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原放哼了声,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听你在这儿放屁!


    屏幕上的兔子消失,出现两人熟悉的扣着的牌。


    兔子:【大象选择卡牌。】


    陈木随便选了一张,卡牌翻转,上面是一套蓝白色校服,除此之外——他眯起眼瞧着校服旁那不太对劲的蜡烛。


    兔子:【小鸡选择卡牌。】


    原放想起上次自己抽到的衣服有点紧张,在抽牌前先在心里默念了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让我抽到男装吧!


    他千挑万选的挑了一张,等待牌转过来时还在心里疯狂祈祷。


    陈木也在瞧着,牌转过来的速度较慢明显是特意这么设计吊人胃口,增加紧张感。


    “操!”


    原放真是忍不住了,是件旗袍!旗袍没有问题!但他没有穿女装的爱好!


    他就连直播都没搞过女装,哪怕很多粉丝说想看。


    “有黑幕!”


    原放不信自己真就点子这么背,这次他喊有黑幕没带上陈木,只盯着兔子:“你故意针对我是不是?你肯定换牌了!”


    这种操作简直不要太简单。


    兔子:【如果你无法提出我换牌的证据,你就是在污蔑我,之前我误会了你还对你进行了补偿,你如果没有证据胡乱污蔑我,我会帮助你。】


    有理有据,桌子上的空碟子还没收起来。


    原放一时哑口无言,不是他被说服了,而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连网络都没有,他上哪找证据。


    但他还是不甘心:“想让我相信你就让我再抽一次。”


    陈木背景板似的站在一旁,反正原放几乎每次任务都要闹事他已经习惯了,他还在瞧着那根蜡烛。


    上次是皮鞭,那这根蜡烛……


    他看向旗袍,非常端庄淡雅的长袖旗袍,如果是这件衣服那这根蜡烛大概是无用武之地了。


    兔子:【仅此一次。】


    兔子:【如果抽到的卡牌你再不满意还要闹,我会加倍的帮助你。】


    原放嘴角一僵,但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要不是他被关住了,要不是他没有防范对方突然攻击他导致他昏厥,醒来后已经彻底陷入失权的被动中,他一定能打死他!


    旗袍卡牌翻了过去,除陈木抽到的那张卡牌外其它卡牌开始迅速移动,原放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兔子:【小鸡抽取卡牌。】


    原放看向陈木,突然走了过去。


    陈木侧过身不大明白他靠近自己的原因,就见原放抬起手,把他的食指戳到自己手臂上。


    他疑惑不解的看了眼那根手指又看向原放。


    又要作什么妖?


    原放没理会陈木看SB的眼神,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沾好运,沾好运,把烂木头的好运都沾过来。


    他用1一分钟的时间沾完好运后心里有了些底气,食指笔直的从陈木被他戳红的手臂上离开移向屏幕:点到哪个是哪个!


    “就它了!”


    被他选中的卡牌慢慢转过来,陈木嘴角带着笑意一点点抿起,自作孽,不可活。


    “我T……”原放真是发火都没力气了,他看着卡牌上的粉色吊带露背连衣裙,猛地扭头满眼失望的看向陈木,“你真没用。”


    陈木:?


    莫名其妙。


    兔子:【好了,你们的装扮选好了,现在公布任务,这次是合作任务。】


    兔子:【你们换好衣服后,大象用蜡烛在小鸡背上写字,规定时间内小鸡猜出来任务成功,猜不出来则任务失败。】


    兔子:【惩罚是加倍电击。】


    陈木瞧着屏幕上的露背连衣裙,想着刚刚原放抽中的旗袍,嘴角又有点要压不住了,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爱笑。


    看向原放,男人在看到新卡牌后一屁股坐在了床尾,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神色阴翳的盯着屏幕,搭在腿上的手攥成困着怒气的拳头。


    原放:“这次有隐藏任务吗?”


    他的反应让陈木神色出现微妙的变化,他扶了下镜框。


    兔子:【这次没有隐藏任务哦~】


    兔子:【换衣服吧。】


    墙壁的瓷砖放了下来,上面放着两人的衣服。


    陈木:“做吗?”


    原放气的本来脑袋就发晕,听到陈木的话后瞳孔地震的向陈木看去,什么?做?他俩?现在?他俩现在为什么要做?不是……他俩为什么要做!


    “谁要和你做!”原放腾一下站起来,“你有病啊你!”


    陈木有些意外,这个任务和他之前做过的任务比起来不算太过分,尤其是在他已经穿过裙子的前提下,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任务上放弃,选择接受加倍电击。


    但自己也的确不能强迫他做任务。


    陈木:“我们放弃任务。”


    原放又是一愣,这烂木头瞎说什么呢:“谁要放弃任务了?你抽什么疯呢?”他连忙解释,“兔子你不用出来,我们没有要放弃任务。”


    他看向陈木,那责怪的眼神简直像是在说:你看,你又惹祸,瞎搞。


    即使陈木是个情绪很平稳的人但他到底不是一块真的木头,盯着原放的眼神有些危险:“是你说不和我做的。”


    原放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不和你……”


    脑袋那根搭错的弦突然回归正轨,这个错问错答真是让他无语的想笑:“操,我那是说我不和你左。艾,不是说我不和你做……”


    原放尴尬的把嘴闭上,自己在说什么!


    陈木身上的危险气息消散,那份尴尬也向他蔓延过来,爬上他被原放戳的那条手臂一路向上烧红他的耳垂。


    他瞧着垂下视线躲避的人,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默了瞬:“所以,你要和我做?”


    原放被这句话砸的心翻了个个,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又不会说话!抬起头:“做任务!做任务!老子和你做任务!”


    吼完就拿着他的衣服去了卫生间:“这个烂木头就知道添乱,添堵,早晚给他烧了。”


    他嘀嘀咕咕的用冷水洗了把脸。


    陈木耳朵嗡嗡的响,这样下去他大概会聋,他看向屏幕上的兔子,兔子向他公布等一下他要写的字:【不可以提醒,提醒算作任务失败。】


    陈木瞧着他要写的那4个字,摇了摇头。


    原放很快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毕竟该来的躲不过,早点做完任务早点解脱。


    径直去到自己床上,其实他比较在意的是一会儿要被蜡烛烫,不过这种情。趣蜡烛应该不会太烫。


    陈木也去换了衣服,蓝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十分清爽,再加上他现在头发长出了一些,人也显得比较乖巧有活力,带着黑框眼镜简直三好学生似的。


    而原放的淡粉色连衣裙很有光泽像是漂亮的贝壳,系脖的带子穿着一颗颗圆润的珍珠,整个人瞧着珠光宝气。


    他抬眼向来到他身前的陈木看去,只觉得夏日的海风迎面吹了过来。


    男人正在研究手里的蜡烛,白色的蜡烛上还雕着花,很精致,不过只有他手掌长短,不知道够不够用?


    原放:“你点着我看看蜡烛烫不烫?”


    陈木看了他一眼,贴身的裙子钉会很明显,让人担心会不会把衣服戳破,他拿起火机把蜡烛点燃,特质的蜡烛很快就烧出蜡油,他向原放示意,原放有点紧张地伸出手。


    白色蜡液“啪嗒”一声砸在原放手背上,砸的那只手一抖,原放感受着,很奇怪……


    刚砸下来那一瞬间是挺烫的,但当他察觉到烫时就已经不烫了,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向盯着他的陈木看去。


    “开始吧。”


    趴下来后原放觉得自己和案板上的鱼肉真的没有任何区别了,自嘲的笑了下:“幸亏重新选了一次,不然穿旗袍还不方便完成这个任务呢,呵——”


    陈木把蜡油往自己手背上滴了下。


    可以承受。


    没有回应原放的自嘲,看向那裸。露的后背,珍珠链垂下一截,正好陷在男人的脊椎沟里。


    宽阔结实的背脊,莹润光泽的珍珠,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陈木拿着蜡烛上去,被蓝色校裤包裹着的长腿一折,贴在了粉色的裙摆两边。


    原放:算烂木头识趣,他要敢拿自己当椅子绝对骂死他。


    陈木低眼,这条裙子后面的设计是那种堆叠效果的,有些宽松,随意的覆盖在囤上。


    但会露出一点囤,也许站着不会,但现在的确是会。


    而这个位置离自己很近。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把蜡烛重新点燃,之前他留下的巴掌印和鞭痕已经彻底消失。


    原放不知道陈木的情况,看不见人让他不太安心:“开始的时候你说一声。”


    “这次可是合作任务,你要是再使坏咱俩就都别活了。”


    原放把手臂垫到脑袋下:“我就拉着你一起去死。”


    陈木:“我开始了。”


    原放没动静了,屏气凝神,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猜出来是什么字?


    陈木举着蜡烛向原放的背部上方去。


    “可能会有点疼。”


    “不过很快就会没事的。”


    原放:?


    这两句话怎么……这烂木头屁话怎么变这么多!


    陈木手里的蜡烛缓缓倾斜,蜡液也在一点点倾斜,落不落到原放身上由他控制。


    “疼的话你可以叫我。”


    “我会停下来。”


    原放扭过头:“你tm……”


    蜡液掉了下去,原放猛吸了一口气没了动静。


    穿着校服的陈木盯着他,面无表情的问:“受不了了吗?”


    第28章


    白色蜡液滴在因为扭头而拱起的肩胛骨上,向下滑了不到一公分就凝固了,流动性不是很强。


    原放不相信陈木一个成年男人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奇怪,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他哼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块烂木头居然这么会说骚。话,也是,他这样找不到对象的人估计都憋得不行了,但想把这股火撒他身上,想都别想!


    “你给我闭嘴。”


    陈木迎着原放充满威胁的注视,手一动,蜡液就噼里啪啦掉了下去,烫的原放刚要龇牙咧嘴那种被烫到的感觉就又消失了,只剩下皮肤多了一些东西凝固的紧绷感。


    陈木:“转过去,我要写字了。”


    原放瞪着他:“你要是乱来,大不了就都被电。”


    再被电,陈木就是第三次承受双倍电击,他就不信陈木的身体还能恢复好,不受一点影响。


    扭过头,憋屈的等待着,为什么不是自己往陈木背上滴蜡?他怔住,对啊,为什么不是他往陈木背上滴蜡?自己怎么就这么痛快接受了?


    陈木正要写字,原放突然转过来:“兔子!为什么不是我在他身上写字?”


    深v的吊带裙偏了偏,钉从布料边缘露了出来,蜡液砸上去像是奶渍般缓缓流动,凝固。


    陈木那双眼珠颜色好像更深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挪到左上角,原放抽到的那张卡牌出现被放大,裙摆左下方有一排几乎和背景颜色一致的小字被圈出来:【抽中此卡牌者任务为猜出写在背上的字。】


    原放:“黑……”


    兔子:【再没证据说我黑幕我就要帮助你了。】


    他们争辩时陈木举着蜡烛,看着蜡液一滴接着一滴砸到原放身上,黄色皮肤像是能够孕育万物的土地,蜡液是在其上盛开的小白花。


    生机勃勃。


    只是……


    他瞧着燃烧速度不慢的蜡烛,蜡烛只有这一根,他要写4个字让原放猜出来,虽然这4个字不算难,但这个后背够不够敏感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对他来说任务失败也没关系,对原放可就不一定了。


    原放在“帮助”的威胁下一时失声,但他总觉得自己被这个兔子做局了:“把他的也给我看看。”


    事不关己的陈木打开了光脑。


    屏幕上的卡牌没有立即换成陈木抽到那张。


    兔子问:【他是谁?】


    这个明知故问让原放翻了个白眼,但也只能回答:“陈木!”


    兔子:【请说代号。】


    摆弄着光脑的陈木不用看也知道原放现在要气死了,他的身体已经反应出他的情绪,呼吸重的就连小腹都在收紧带着囤若有似无的碰到他。


    原放咬牙切齿:“大象!”


    屏幕上这才出现陈木抽中的那张卡牌,同一个位置也有一排几乎看不见的小字被圈起来:【服从,帮助,完成。】


    原放幽幽盯着那行小字。


    陈木看了眼燃烧了1/4的蜡烛。


    原放:“就算的确写了,但你用这种颜色,还有这个字体大小就是故意不让我们看见的!”


    兔子:【请提出我故意的实际性证据,来证明这个设计不是出自我的审美。】


    兔子:【提不出就是污蔑,污蔑我就要帮助你。】


    原放张了张嘴,审美这种东西怎么证明,这分明就是耍赖,只可惜他手里没有枪。杆子,不然就用不着讲道理了。


    吃了败仗的原放悻悻地把头扭回去,顺便瞪了陈木一眼,这个从来不知道和自己一起战斗的家伙!


    脑袋重新枕到手臂上,也是,换做让他给烂木头滴蜡,他甚至会乐颠颠接受这个任务。


    倒计时重新回到屏幕正中间,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陈木关掉光脑,比起时间更紧迫的是蜡烛,几乎烧了1/3了。


    而这段时间滴滴答答的蜡液变成开在原放背上的白梅花,陈木并未过多欣赏:“我要开始动了。”


    原放:……


    这块烂木头今天抽什么疯!


    刚吵输了的人扭头就要继续和陈木吵,陈木已经开始写了起来,原放连忙把头转回去仔细感受,先把这笔账记心里,手指跟着滴在身上的蜡液缓缓移动着。


    陈木歪着蜡烛,顺着原放左边肩胛骨下方写下一撇。


    没办法写太快,他要等烧出蜡液才行。


    过多的蜡液滴到皮肤上,结实的后背肌肉紧绷起来,快要把脊椎窝里的珍珠链夹到不能晃动。


    原放也跟着写了一撇,就是这样一连串把蜡液滴下来其实还是有点烫的,火烧火燎的感觉,陈木一定爽死了,可以拿着蜡烛烫他。


    又有蜡液掉下来。


    原放疑惑:点?


    手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戳了:“你好好写。”


    陈木这里出现了新的问题,蜡液不会在他写字的时候就快速出现,移动的时候就老老实实。


    “这种不算。”


    “哪种?”


    陈木把蜡烛一歪,一滴蜡液啪嗒掉进原放左侧腰窝,敏感的紧实腰腹瞬间收紧,看上去韧劲儿十足,手感极佳。


    陈木:“这种。”


    原放明白了,就是啪嗒啪嗒的不算,要一连气写的才算,不耐烦的:“快点的吧。”


    陈木瞧着那滴凝固的蜡液把腰窝盖住,上手把蜡液抠开了,腰窝有得以重见天日。


    蜡烛几乎烧了一半,4个字目前只写了一笔,进展缓慢。


    陈木继续写,随着他移动蜡烛原放的手指也跟着动,俯视着原放的陈木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蜡液变成了线,原放是线的另一端被绑住的人偶,有意识的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名的有点乖巧。


    而乖巧这两个字出现在原放身上就很不可思议。


    原放跟着陈木把第一个字写了出来,自信的:“我,第一个字是我,对不对。”


    陈木公事公办:“我不能回答。”


    沾了不少蜡油的手举着越来越短的蜡烛,在原放的背部中心开始写第二个字。


    原放一笔一划认真跟着,跟着跟着想起了小时候,他和妈妈也玩儿过这个游戏,但那个时候他哪认识字,就是猜个一二三都会因为觉得痒,只知道嘎嘎乐猜不出来。


    蜡液在珍珠下方顺着脊椎窝缓缓流下,将脊椎窝填满,陈木注意到原放跟着写的手不动了,食指抵在凝固的蜡液上。


    “别走神。”


    说着手指向上一抠,把白色蜡液从脊椎窝里撬了起来,像是撬起男人的脊骨被他攥在手里然后丢掉。


    再由他用蜡液重新为男人画出一根脊骨。


    原放回过神:“我才没走神,你赶紧写你的。”


    蜡液重新顺着脊椎窝向下写这一笔,原放的腰就跟着蜡液滑到的位置一点点塌下去,像是他这具结实的身体承受不了蜡液的重量。


    拱起来的囤就变成了主动送到陈木夸夏的局面。


    比陈木坐过的任何座椅都要更加有弹性,皮肤白皙的人在逐渐变红,这一笔他写的有些长了,从背部中间的脊椎窝一直写到了裙子上方可以看到的那一点囤逢。


    原放跟着写了这长长的一笔,唇肉已经被他完全咬住,他清晰无比的知道这一笔写到了哪里去,一想到自己这幅姿态展露在烂木头的眼皮子底下,他就……


    他现在是什么形象?


    一个男人穿着露背裙让另一个男人用蜡液在他背上写字,白色的蜡液已经弄脏他的后背,这画面要是在漫画书里,他都不敢想会有多银。荡。


    陈木会怎么想?怎么看?他真的只专心任务没有任何其它想法吗?他才不信!他一定在嘲笑自己:让你欺负我,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趴在这儿,乖乖听话。


    【原放啊原放,你不过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他脑补出陈木的声音和语气,以及他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


    “是兔子威胁了我,不是你。”


    对于原放突然莫名其妙说出的这么一句,陈木不置可否:“所以你又走神了。”


    原放:“我……”


    他的确是又走神了。


    “连专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陈木说着手再次向凝固的蜡液伸去,只不过这笔写的长,所以他的手指贴着裙子上方的起伏抵在了蜡液上,指尖向上翘蜡液,指节就自动向下压进了最上方的逢。


    原放要反驳的声音没了动静,囤肌不受控的产生了反应。


    那翘蜡液的手指,指节被若有似无的夹住,像是要挽留他别走,留在这里,房间里安静无声,只有蜡烛在陈木的另一只手上燃烧着,蜡液顺着蜡烛流下凝固在陈木手上,他浑然不觉。


    原放松开被他咬出牙印的唇:“你快点写!”


    陈木指尖一翘把凝固的蜡液翘起,那被挽留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第三次写下这一笔。


    这一次这一笔没有写那么长。


    但依旧可以看到皮肤上留下的被蜡液烫出的红,一直消失在逢里。


    原放想了下又重新把这个字写了遍:“是?我是?”


    陈木不能回答只继续写第三个字,手上的蜡烛只剩下很短一截,他的手已经退到蜡烛底层,只有指尖还能捏住,蜡液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第三个字很简单,但原放的感受却因为刚才的事变得奇怪起来,不再是火烧火燎而是觉得痒,蜡液淋过的地方都痒痒的,想要谁帮他挠一挠。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刺挠的痒,去思考,我是……


    “我是天才?”


    “我是帅哥?”


    “我是……”


    陈木:“专心。”


    原放安静下来不再乱猜,陈木加快了写字的速度,不然蜡烛要写不完第四个字了,不过他觉得原放猜出第三个字就能顺着想到第四个字。


    第三个字的确简单,原放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蹙着眉:小,我是小……


    认真思考的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我是小鸡!


    只剩下的一点蜡烛芯在陈木手上,顺着他手上被烧融的蜡液缓缓倒下,第四个字没有办法写了。


    陈木:“顺着你知道的三个字说出第四个字。”


    原放怒不可遏地转过身,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他屈辱的瞪着陈木,那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死心的询问,真的是他想到的那句?


    陈木看懂了他的询问,正要用眨眼代替回答,手里的蜡烛芯熄灭。


    兔子:【任务失败。】


    兔子:【惩罚开始。】


    也许是受够了每次原放的纠缠,这次不给两人一点缓冲的时间,它的声音刚落,陈木就倒在了原放被电流冲击的身体。


    原放觉得好像有人在拿电钻钻他的脑袋,痛苦的声音在和陈木对上视线后硬生生忍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耐着痛苦,瞧着他的漆黑眼珠里水色在慢慢弥漫,即使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手还曲着手肘撑在他脑袋旁,没让自己完全砸在他身上。


    陈木不出声,自己也可以不出声!


    他逐渐出现血丝的眼死死瞪着陈木,在这一刻陈木成了他的脊梁。


    两具被惩罚的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不受控的抖着,蓝色校服和粉色裙子蹭得起了褶。


    汗珠从陈木头上砸在原放脸上,男人撑着的手肘一点点放了下去,脑袋快要被电流电成豆腐脑的原放看着慢慢倒下的陈木。


    别倒下……


    撑住……


    陈木额头上的青筋扭曲着快要冲破他汗湿的皮肤,模糊视线里只有原放那双望着他的眼清晰无比。


    那双指望着他的眼,把他当做希望的眼。


    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陈木的脑袋重重砸在原放身上,被电击的身体不停抽搐着,就连1都被电直。


    他倒了,原放失去了能够坚持的脊椎,痛叫出声。


    两人掉了下来,原放倒霉的成了垫子,把本来要被电晕的人摔的又清醒过来,翻着白眼涕泗横流,在强大的电流冲击下那被电直的1互相碾压。


    兔子:【惩罚结束。】


    被惩罚的两个人都晕了过去。


    屏幕消失,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呼吸声,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仿佛相拥着入眠。


    ——


    陈木睁开眼看到的是原放满是泪水口水的脸,张着嘴,粗重的呼吸声表达着这具身体的不适。


    他起身,在原放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次人没失。禁。


    他拿起床底下的水瓶浇了上去,原放紧闭的眼皮抖了抖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睁开。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狠的方法,但有点脏,还是算了。


    ——


    痛。


    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成渣渣了。


    原放人还没醒先感受到了疼,他在这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难受中睁开眼,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的,他没有起来的力气,在地上放挺。


    一点点想起发生了什么,兔子突然出来宣布任务失败……


    抽搐的胃打断了原放的思考,醒来后所有的难受也跟着苏醒,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让他不得不爬起来,他得去卫生间吐。


    爬起来前先转动眼珠寻找陈木,就见人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还在昏睡着。


    他坐起来又立即天旋地转的倒下,反复试了3次后才坐稳,然后就看到了地上可疑的水迹,而他的裙子……


    自己又……


    又失。禁这件事已经盖过了他胃里的天翻地覆,他怔怔盯着地上的水迹,眼泪无声无息从刚刚哭过的眼睛里流下。


    从开始的一滴,两滴,到连成线打湿他满脸,打湿他紧攥的自尊碎片,将这些碎片泡发,腐烂,再也没办法好好拼凑起来,打湿他这具被迫害变得破烂的身体……


    男人坐在地上,坐在他的“尿液”里哭出了声。


    陈木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意外的瞧着弓腰驼背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团小声哭着的人,他哭的一抖一抖,满是蜡液的背上珍珠链晃来晃去。


    他搓了搓手指。


    居然哭了。


    这就哭了,他没有半点心软,只觉得还不够,哭的太早了,哭的还不够大声,哭的还不够惨。


    他把手搭在还有些湿乎乎的额头上,要哭着向自己求饶才行啊。


    原放哭着哭着又昏睡了过去,睡着还在抽搭,眼泪顺着眼尾流下去。


    陈木过去,打开光脑开始录像。


    录了会儿后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冲完澡后舒服多了,看了眼电击手环下的皮肤,这个任务失败的有点可惜,原放明明已经猜出来了。


    但这个任务也的确很缺德。


    他从卫生间出来拿走今天的物资,吃了饼干后就又睡觉了。


    原放突然醒过来连滚带爬的去了卫生间,扒着马桶的手臂上所有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在快要把胃连带着酸水全都一起吐出去时又一次晕了过去。


    马桶自动抽水,烘干,消毒。


    ——


    6岁的原放站在小板凳上炒着菜,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只是难免被油溅到,烫的他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停下,一会儿爸爸就要回来了。


    他端不动锅,一勺勺把菜铲出来放到碟子上,小跑着把菜送去桌子上飞速看了眼时间,更加着急忙慌地跑回去盛饭。


    他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回来的晚了。


    他紧忙活把米饭放到桌上,房门从外打开,他立即跑去门口给走进来的原海桥脱鞋。


    “爸,你回来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成熟的讨好。


    原海桥没搭理他,在光脑上和他最近认识的女人聊着天,一屁股在饭桌上坐下,原放也要跟着坐下。


    原海桥这才看了他一眼:“去给我买包烟。”


    还没坐上凳子的原放不敢慢一点儿立即下去,只是……


    “爸,我没钱。”


    原海桥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一拍桌子:“钱钱钱!除了讨债你还能干什么!养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原放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不敢吱声。


    原海桥踹了脚原放要坐的那把塑料凳子,把凳子踹翻:“告诉老陈记我账上。”


    原放皮包骨的小脸上出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为难,他想说账上已经记了很多钱了……


    可是他不敢说,说了会挨揍。


    原放出了门,从脏兮兮的楼道跑下去,冲进淅沥沥下着的雨中,跑出乱糟糟的小区去到开在小区门口的超市。


    “陈叔,我要一包山溪。”


    “今天带钱了吗?”


    原放攥紧裤腿,营养不良的一张脸臊得通红,根本不敢去看陈叔那轻蔑厌烦的眼神:“不是我说,你不带钱老来买什么东西。”


    旁边在这儿喝酒唠闲嗑的人发出嘲笑,一声声如响亮的巴掌扇在原放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不敢耽误太久,抬起头却直不起被压弯的背脊:“陈叔,我爸说先记账。”


    还想说些什么的陈叔看着他那张还有着青紫的脸,摇了摇头,转身拿了包烟丢给他:“最后一次。”


    “谢谢陈叔!”


    原放鞠了一躬,拿着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爸,烟买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眼菜已经被吃光的碟子。


    原海桥接过烟摸了一手的水:“操!这还怎么抽!”扬起手就向原放脸上抽,原放吓的向后躲。


    “一盒烟都买不好!浪费老子的钱!老子打死你!”


    “别……别打我……”


    卫生间的原放从梦中惊醒,被恐惧填满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模糊了面容,对着陈木哭求着:“爸,别打我……”


    陈木的诧异一闪而过,怪不得他不愿意提他爸,提他家里的事,看来他们家不止是没钱。


    但即使他从前再可怜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你挡着我用马桶了。”


    冷润平静的声音落进原放耳朵像是镇静剂般,让他瞬间清醒,被噩梦惊醒的心脏恢复安稳,变得清晰的视线里是陈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第一次在看到是陈木后这么开心,就连酒窝都透着虚弱的笑却是发自肺腑。


    从前烂木头是被他欺负的人。


    现在,在这个规则下烂木头是不能对他动手的人。


    陈木对他来说基本和安全划等号。


    对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人陈木只觉得神奇,为什么情绪可以这样跌宕起伏?他幽幽盯着原放,拥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感觉?


    原放:“我要洗澡,你出去。”


    他从地上往起爬,理所当然的指挥着陈木。


    陈木理都没理他,在他把腿挪开后上前一步。


    拿出1。


    刚站起来的原放两眼一黑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视线恢复就瞧见了大象鼻子在喷水。


    他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


    陈木旁若无人。


    “操!”


    “你干嘛呢!”


    “出去!”


    原放心想我这么个大活人还在这儿呢!咱们俩有这么熟吗!


    他一手撑墙站稳,瞪着陈木。


    陈木:“出去像你一样随地乱尿吗。”


    第29章


    被贴脸的原放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是,他又失。禁了,可这是他愿意的吗?他明明是受到伤害的那一方,现在还要面对陈木的羞辱和挑衅。


    马桶开始冲水。


    陈木提起裤子,转身去洗手。


    “是!”


    原放脚步虚浮地追了上去,一手扶着洗脸池才站稳,气短的:“是,我就是尿外面地上了,怎么了,你管我,这是你家,我爱尿在哪就尿在哪!”


    自尊捡不起来的人彻底破罐子破摔。


    “我现在就往这尿,你能把我怎么样。”他说着习惯性去扯裤子,扯了一下什么都没扯到,低头看去,看到粉色的裙摆。


    原放的怒火在一瞬间偃旗息鼓,他低着的头没有抬起来。


    陈木从镜子里瞧着僵住的男人,又要哭了?他好像有点爱哭,这挺出乎他意料的,一个敢随随便便向别人释放恶意的人居然是个哭包,果然拳头没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其实你这次没有失。禁。”


    原放那抬不起来的头抬起来了,泛红的眼不解的瞧着陈木。


    陈木洗完手:“记得你第一次在食堂找我麻烦后说的那句话吗?”


    原放思索起来。


    陈木森然漆黑的眼盯着被镜子框住的人:“你说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原放想起来了,他的确是说过这句话,而他在那之后也的确一直践行着这句话。


    “是我往你身上倒了一瓶水。”陈木瞧着原放逐渐变了的脸色哼笑了声,即使幅度不大但在他那张脸上也有冰雪消融般让人惊艳的好看。


    “没想到你会哭得那么厉害。”


    原放因为自己没有第二次失。禁要冒出的高兴又被他这句话打碎,自己哭的时候他醒着!但他这次没有立即破口大骂,他凝视着陈木,等待着他要说什么。


    陈木转过身面向他,漫不经心地勾起他掉到手臂上的珍珠链扯回肩膀上,歪到露。汝的裙子因此回到原位。


    陈木放下手,瞧着难得冷静的原放:“但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一股寒气从原放脚底升起,僵住他的瞳孔,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陈木脚步有些虚浮的离开,偏偏脑袋里又冒出火,为陈木的态度、说的话感到愤怒。


    他被这两种情绪拉扯着,站不稳的把另一只手也撑在了洗脸池上。


    冒出来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虚汗。


    他一直都低估陈木的报复心和阴狠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记恨在心,陈木的确可以继续这场游戏,即使他们被关在这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配合任务。


    他绝对比自己能抗。


    而且他总觉得……陈木好像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他并没有太强的必须活着的意愿。


    被关在这里也是一点情绪没有,也不想着出去,对自由也不在乎。


    撑在洗脸池上的手攥紧,如果陈木是这个心态……他能玩儿死自己。


    陈木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他这21的人生一直无人问津,他的世界很安静,直到原放出现,虽然他带着恶意,但是自己的世界终于有声音了。


    在他听到原放说游戏开始时,他听到自己兴奋的心跳,血液的流速都在加快,但是按照他妈的要求他不能引人注意,所以他只能当不出声的受害者。


    他听见卫生间开门的声音,但是现在——


    “嗯哼哼~哼哼哼~”


    原放看向悠哉惬意的男人,哼的歌儿调子轻快愉悦,看来他不但不着急出去,能被关在这里甚至很开心。


    也是,如果是在外面,他拿刀捅了自己早就吃牢饭了,但是在这儿他可以一次次看自己出丑,目前为止还成功让自己求过他。


    估计心里早就爽翻了。


    原放心情沉重地拿起换下来的背心和运动裤,正要去洗澡,兔子出现了:【今天没有任务。】


    原放:所以他睡睡醒醒已经过去一天了?


    陈木停止哼歌瞧着花衬衫大裤衩戴着心形墨镜,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兔子,是因为兔子这个形象本身就很可爱?所以什么造型都显得很可爱?


    那如果自己设计一个从外貌到性格都很可爱的人,但他却阴差阳错做了很多蠢事,导致了很多坏的结果,观众还会觉得他可爱吗?


    他开始从专业的角度思考起来。


    兔子:【考虑到你们刚承受过加倍电击,所以今天没有任务,好好休息吧。】


    它说完没有立即消失而是看向原放。


    原放只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其实关于昨天的任务和惩罚他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为什么就突然判定失败?如果是因为蜡烛没了,这个信息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他一定要闹一场,起码要为自己争取到一顿好吃的,但是现在……


    虚拟屏幕消失了。


    原放也去洗澡了。


    陈木看向卫生间,原放居然沉默了,按照他的性格应该大吵大闹为自己争取好处才对,在接连的电击失。禁打击下,心气儿散了吗?


    墙壁的瓷砖放了下来,今天不但让他们休息还给他们准备了补身体的鸡汤。


    陈木这次没有拒绝食物,把鸡汤端过来,扑鼻的浓郁香气让他的身体还是产生了一点排斥,但他忍下了。


    用汤匙舀了一勺,上面还飘着鲜红的枸杞,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从嘴巴入口顺着食道进入胃部却能够让整具身体都变得温暖舒适,陈木开始喝第二口,第三口,眉眼都舒展开。


    洗完澡的原放迷迷糊糊的出来,差点没又在卫生间昏过去,即使看到有一整只鸡的鸡汤他也没有多高兴的反应,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才端着鸡汤回去。


    于是桌子上又多了一碗鸡汤。


    陈木喝汤的动作一顿,瞧着放在对方的汤碗,坐下来的人放在桌上的手还有些抖,过了会儿才拿起汤匙开始慢慢喝汤,吃肉。


    他的对面坐了一个正在吃饭的人。


    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在同一时间,吃着同一种食物。


    陈木缓缓抬起眼睛,原放的嘴已经被鸡腿塞满,他突然想到梦里啃烤羊排的小猪原放。


    而现在的场景就像是梦境变成了现实,这么多年,他的餐桌上有了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放不明所以的看向陈木,那张油亮亮的嘴嚼啊嚼,把肉咽下:“你看什么?”


    陈木没说话,低下视线继续喝汤了。


    原放也没刨根问底,看什么都无所谓了,他的贷款逾期了,他出不去,他的愤怒没有用,兔子想惩罚他们就惩罚他们,陈木也要玩儿死自己。


    陈木就听对面的人突然笑了一声,自嘲的笑带着无能为力的苦。


    原放狠狠从鸡腿上咬下一口肉,就这样吧……


    他瞧着陈木皮肤白皙的手臂,再看一眼自己所有血管都变得明显,像是中毒一样的手臂,不止手臂,他全身的皮肤现在都是这样。


    虽然陈木现在还是没有精神头,但他好像就睡了两觉,不像自己又是吐又是昏厥。


    就这个身体素质差距就让原放难受,看不到希望,只凭这具素质强悍的好身体陈木起码能比自己多承受两到三次电击。


    他还有什么指望。


    两人沉默着吃完这顿饭后就又都休息了。


    陈木只眯了一会儿,睡多了头疼,打开光脑看了眼书架那本连载文,准备打开完结文时退出软件。


    打开笔记本。


    那些书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他的大脑无法对其产生更多,更深入的思考,所以他决定以现在的情况为素材写一个剧本。


    他敲下一行字:【出不去的房间】


    按照规矩,在写一个故事前,最重要的是要想明白以及确认自己想要通过这个故事传达什么,表达什么。


    他思考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原放沉沉睡着,陈木时不时打上几个字,思考,删掉打的字,继续思考。


    偶尔看原放一眼,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他不会在睡觉时吃东西。


    这让他失去了投喂的乐趣。


    ——


    兔子:【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陈木在心里跟唱: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


    洗漱完的原放冷眼看着兔子,这家伙真爱唱歌。


    兔子:【看来你们恢复的都不错。】


    兔子:【但加倍电击对身体的伤害真的很严重,按照你们被电击的次数,下一次说不准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害了。】


    兔子转了个圈,两只爪爪抓在一起,大眼睛很夸张的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受到实际的伤害,每次帮助你们我也很难过T^T】


    用爪爪擦了擦眼泪。


    原放: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恶心!


    陈木已经打着节拍在心里唱到: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兔子:【希望今天你们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紧张起来,只希望不要是需要陈木配合的任务,只要是他自己能完成的任务,他肯定做。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尽可能的活着吧,其它的就先不想了。


    兔子:【说出你最难过的事情or成为大象的裸。替模特】


    兔子:【大象的任务是说出你最难过的事情or为小鸡画一张裸。体画,正反两张。】


    兔子:【提醒,什么是你们最难过的事情我很清楚,撒谎的人要被帮助。】


    原放想说这个任务不公平,但他没有忘,兔子说过,自己是更需要“被帮助”的那个人,所以在任务设置上一直是有所偏心的。


    摆烂的人无心再战斗了。


    “我选画画。”


    再说了,他的身材这么完美,没什么不好意思展示的。


    第30章


    画画这个任务对陈木来说没有什么为难的,即使他是被画的那一个也没什么关系,都是男人。


    “我选择画画。”


    原放悄悄松了口气,他要是选择第一个或者放弃那自己就完蛋了。


    兔子:【提醒:瞎画是不可以的。】


    陈木去墙边拿画画用具时原放已经痛快地开始脱衣服了,背心脱掉,偏着头,憋着劲儿举起手臂,十分满意的瞧着自己的手臂肌肉。


    看完左边看右边,再欣赏下腹肌,人鱼线。


    等会儿……


    腹肌的轮廓怎么有点模糊了?


    陈木拿着画板,画纸以及素描笔回来,在床边支起画板,余光里的人正不停变换着各种姿势欣赏自己的身材。


    原放知道腹肌为什么有点不太明显了,他这种不是纯瘦瘦出的排骨腹肌,是锻炼出来的真薄肌,而他被关在这里后就没锻炼过,虽然饿过几次肚子但也大吃大喝了几回。


    他又摆了几个姿势欣赏自己,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在这儿关着,好看赖看的也就那样了,何必费那个辛苦。


    这么想着的原放连欣赏自己都提不起兴趣了。


    把裤子一脱垂头丧气的在床边坐下,反正现在就是每天靠完成任务得到一口饭吃,还有什么可努力的……


    陈木准备好,拿着笔,视线落在原放消极的眉眼上,看来他身上的劲头终于被用完了。


    会自暴自弃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


    陈木落笔,一看他的架势就有一定的基本功,视线在原放和画板上来回,每一笔都很痛快没有任何犹豫。


    笔划过画纸的“唰唰”声引起原放注意,让他从消沉的情绪中稍稍脱离向陈木看去。


    四目相对。


    两张床中间的位置很小,两人面对面坐在床边的距离是很近的,原放就看陈木镜片后那双眼珠抬起放下,抬起放下,模样专注又认真。


    谁能想到呢?


    有一天烂木头居然会画他的裸。体画。


    这个兔子一定是脑筋不正常的,才会想出这种神经的任务。


    视线一次次短暂交接又分开,画纸上逐渐出现原放的轮廓,陈木仔细观察着原放的脸,他眉毛的走势,眼间的距离,人中的长度。


    他在那张脸上发现了一枚又浅又小的痣,贴近右耳根的位置,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疤痕在左边眉峰处,虽然疤痕很小却改变了眉峰的走势,带出了张扬的劲儿。


    而这些都准确的经过陈木的画笔,呈现在画纸上。


    原放通过陈木的眼睛知道他现在在画自己的脸,男人很认真,这让他好受了点,起码这次他能看得出来陈木没有嘲笑自己。


    烂木头好像真的会画画。


    可是自己还不会画,自己被他比过去了。


    那烂木头岂不是只要他想就也能画漫画,画他现在看的这种漫画,他戴这个眼镜应该很难受吧?


    无所事事的原放思绪很发散,瞧着镜片上的裂纹,为什么不把近视治好?还要这么麻烦的戴眼镜,不过眼镜很适合陈木。


    镜片后的眼珠不再看他的脸了,而是移动到……


    原放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陈木:“不要乱动。”


    陈木又发现了一枚小痣,就在喉结旁边,这种感觉还挺有趣,像是在一块大陆上寻宝,你没有指引宝物的地图只能四处搜寻,仔细观察,每次发现都是一个小惊喜。


    换做以往原放早就回击他:你能画就画,你管我动不动。


    但现在即使排除他的情绪,他的体力也没恢复到可以吵架的程度,所以原放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嘀咕了句:我看你能画成什么样儿。


    陈木画到了他亲手穿上的钉,这次落笔前稍稍停顿了下,握着笔的手仿佛想起了当时握着汝的触感,脑袋里也闪过那时的画面,他不由得向另一边还藏着的看去。


    他的这个转眼被原放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臊的,但一想起他给自己穿钉,那双手换了无数种方式掐着他的乃。


    把投挤出来,把他的身体打了一个孔,他就……


    “快点画。”


    男人的声音冒着热气。


    陈木抬眼看向原放,视线对上后那种微妙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两人怔了下后反应一致的错开视线。


    陈木盯着画纸,他不喜欢这种微妙的感觉,他的情绪一向很少,所以他对自己的情绪一向很了解,他掌控着自己的情绪,但这种他不了解的他无法掌控。


    他的身上不该有他不能掌控的情绪存在。


    他继续画着被钉穿过的汝,穿钉并没有让形状产生变化,还是圆圆的,矮矮的,但他知道这是可以揪长的,揪长后颜色会变得更艳,但也伴随着肿起来的可能。


    原放缓缓吐出口气,他对陈木产生的情绪一向就那几样:羡慕,嫉妒,生气,嘲讽,瞧不起,无语,最严重的时候也产生过恨意,比如自己有钱人的身份暴露……


    但刚刚那种情绪不在这些范围里但同样让他不得劲儿,甚至觉得这种情绪对自己不利。


    他不喜欢。


    陈木画完一边去画另一边,这边得仔细看看了解构造,没拿笔的那只手搓了搓。


    原放注意到唰唰声停了,他不禁想陈木现在在干什么?尽量不大明显的看过去,就见男人微眯着眼在瞧……


    痒。


    这次痒的不是打钉的那个,这次痒的是没被碰过,藏起来的这个,痒的像是要自己跑出来给谁摸摸,挠挠才行。


    放在腿边的手羞耻地攥紧。


    陈木瞥了眼那攥紧的手,破罐子破摔的人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被自己凝视,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画纸,落笔。


    不再被注视的原放松了口气,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让还没恢复的人冒出虚汗,他有点想躺下休息会儿了。


    但是任务是有时限的,屏幕上的两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画完正面还要画背面,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宽裕,他可不想再被电击。


    陈木画得很顺利,一路从脑袋画到……他瞧都没瞧原放的1,唇角不大明显的一抿,两三笔在那儿画了只小鸡,替代了真正的……


    原放知道烂木头要画到这儿了,他很自信的展示,虽然个头上略输烂木头但也绝对是威风凛凛。


    他期待的瞧着陈木。


    就见那双眼睛根本没在这儿停留,直接掠过去画别的位置了。


    他想说你给我把威风凛凛的画了!但一看时间又过去了20分钟,原放憋屈的把话咽下去了。


    陈木挪了下画板,去画原放放在地上的脚。


    又发现了一枚小痣,在左脚脚踝的位置,肚脐附近也有一个,他身上痣还真不少。


    陈木换了张画纸:“转过去。”


    完全命令。


    原放没心思和他计较,抹了把虚汗站起来转了过去:“你快点画,只剩1个小时了。”


    陈木瞧着那被他淋过蜡液的后背,被他抽过鞭子用手扇过的囤,再加上他亲手打的钉。


    这才发现,他快要把这具身体碰的差不多了。


    落笔。


    原放的骨架很不错,画出来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完美,脊椎窝发现小痣一枚,滴蜡的时候没在意这个都没注意到。


    背对着人的原放很不自在,看不到陈木他就会不受控的去猜想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


    会不会嘲笑自己堕落成这个样子?


    还是会对自己的身材指指点点,最近没锻炼肉的确是稍稍松了一点。


    或许会嘲笑自己的肤色?毕竟在白皮和美黑盛行下自己这种黄皮并不受欢迎,但是他很喜欢,他觉得他的黄皮自然又健康,就是现在那些血管还没完全消下去,瞧着有点吓人。


    陈木仔细画出腰窝,如果是油画效果会更好,原放的肤色就像是能够承载一切又能孕育万物的土地,可以在腰窝里画出一汪水,飞溅的水花变成田野间生长的小野花飞向天际变成太阳的光晕,那样这幅画会更具有生命力。


    画到囤。


    陈木把视线从画板上抬起,看过去。


    男人在紧张,肉紧绷到两侧稍稍有些凹陷,他没拿笔的那只手又搓了搓。


    原放稍稍偏头,专注的确定到唰唰声又没了,他彻底把头转过去,就见烂木头在第一时间抬起视线看向他。


    他语气不耐的:“你怎么又停了?快点画啊。”


    陈木:右耳朵后有——不是痣,好像是心形的胎记。


    原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冒了火:“我让你快点画!”


    陈木没搭理他,收回视线又看了眼囤继续画来了起来,男人身上的痣,疤和胎记让他更有大地的感觉了,能够允许生命的大地自然也拥有着万物。


    原放也不把头扭回去了,就这样拧着脑袋盯着陈木看,但凡他再停下来,他就要向抽那个拉磨的驴似的喊他,让他赶紧画。


    于是他就看陈木一下下抬起眼睛看向他的……


    这让他有点尴尬,不好意思,不像正面那么自信,可惜正面陈木没画,虽然他把囤练得很好,但可不是为了这么让人看的。


    饱满的跃然于纸上。


    陈木刷刷刷画腿,在腿窝又发现了一枚痣,这枚痣是红色的,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疤痕,很小的圆形在原放右腿肚上,让他想到了烟疤。


    他抬眼看向原放,原放脖子酸的撑不住,已经把头扭回去了。


    “我听见了,你又停下了。”


    陈木不大确定自己的猜想对不对,想起原放意识不清醒时说的那句【爸,别打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出如此恶毒的猜想。


    手里的笔继续画着。


    最后一笔画完。


    陈木:“好了。”


    原放下意识就要过去看看,【看不看结果也不是你来判定的,你看不看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这个念头冒出来止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放弃过去而是拿起衣服穿上。


    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完成任务不被惩罚就行,其它的都不重要了,自己要这么想,只有这么想才不会愤怒,不会变成跳梁小丑,他的心态才会平和不至于在这里憋死。


    陈木瞧着原放,人被打倒只是一瞬间的时间,能不能再站起来就不好说了。


    兔子出来检查陈木画的画,没有挑小鸡取代真鸡的问题,承认了他们任务成功。


    兔子:【恭喜。】


    兔子:【你们最近的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关系也要越来越好哦~】


    没人搭理它。


    陈木已经去了卫生间。


    屏幕消失。


    ——


    今天的物资是海参面,看样子是还要给他们补身体,应该是还不想太早把他们玩儿死。


    喂猪就是为了杀猪。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要该吃吃,该喝喝,毕竟活着才会有希望。


    陈木觉得海参不大好看,可他现在又想多尝尝各种食物,为难的盯着海参面。


    原放:“不想吃?”


    那我可就吃双份了。


    “你把海参夹走,再把面也夹走一半。”陈木不再为难直接分配给原放,他一定欢天喜地的接受。


    “可真挑食。”原放嘀咕着开始挑海参,夹面,海参都不吃想吃龙肉啊,不过他就吃半分面真的能吃饱么?


    他能看出来烂木头饭量很小,真不知道他怎么长这么大个的,一定是打针了,要不就是吃药了,肯定不是自然生长,他们老陈家没那基因。


    他在心里开始造谣,虽然老陈家他只认识一个陈木。


    分完面把面碗给陈木放回去:“吃吧,老陈家的宝贝疙瘩~”


    需要人伺候的小祖宗~


    原放挑一筷子面送嘴里,真香~如果以后真就出不去了,他希望死之前顿顿都有好吃的。


    陈木在心里重复了遍【老陈家的宝贝疙瘩】。


    呵——


    他挑起一根面条尝了下,很浓郁的酱香味,让自己的嘴巴适应了一下才咽下去。


    能接受。


    一张桌子两个人,几乎头抵着头吃着面。


    桌下的长腿错开着。


    原放吃完去刷了个牙就又睡了,陈木继续琢磨他要写的故事,他要如何设定被关进来的两个人的关系?


    陌生人?情侣?朋友?同事……还是像他和原放这样的仇人?


    其实主要还是要看自己想向外传达什么?


    如果是以他和原放为原型,恶有恶报?还有恶人自有恶人磨也是很典型的,陈木扶了下镜框,思考着。


    做起事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陈木写了三页纸的立意,打算从其中挑选一个最合适的。


    他打了个哈欠,关掉光脑,去卫生间洗漱。


    一出来就听原放在嚼嚼嚼,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一些了,陈木快速回到床边拿出他仅剩的一包饼干,动作熟练地开始投喂。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到这时候就能瞧出一丢丢开心。


    他把饼干一点点推进原放嘴里,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别的食物可以投喂。


    原放不自觉地嚼着,脑袋动了下。


    陈木享受着投喂宠物的乐趣,心满意足地拿出第二片塞进原放嘴里,那嚼着的嘴巴突然不嚼了,他和原放眼瞪眼。


    陈木的手僵住,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把他定在地上。


    原放完全傻眼,眼前的状况让他非常的摸不清头脑,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嘴里塞了一块饼干,还是陈木这个家伙喂给他的。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拍开陈木的手,把嘴里的饼干拿开,一眼就认出是平时发给他们的饼干,看着没什么问题,他嘴巴里也没什么怪味。


    “你在干什么?”


    原放觉得这个状况的诡异程度,和他一睁眼就被关在这里简直是不相上下,他甚至觉得现在更诡异,陈木趁他睡觉喂他饼干更诡异!


    审视的盯着陈木那张红透的脸,试图看出他在想什么?


    尴尬这个情绪陈木很少有,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就更没有了,但他现在的确很想。


    原放:“说话!”


    为什么要趁他睡觉往他嘴里塞饼干?


    他眉梢一挑:“你要噎死我?”


    陈木:?什么?


    原放觉得自己猜对了,毕竟他这个举动也许在兔子看来还是友好的,所以不会阻止他,他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睡着的自己被饼干噎死。


    他震惊到失语,人怎么能阴损到这个地步!还好自己醒过来了!


    他不禁向墙角的退了退,和陈木拉开距离。


    陈木这个人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危险,这种漏洞他都能抓到并且实施,真是太可怕了。


    无论是他的猜测还是他退开的举动,都让陈木觉得自己如果解释会很愚蠢,原放也绝对不会信的。


    于是他放弃了解释,沉默的回到床上,刚刚的睡意也没了,打开光脑继续研究故事。


    只是他脸上的红已经烧到了耳朵,烧到了手臂,烧到了他敲字的手指。


    而他也走神的在屏幕上敲下了【宠物】两个字,以后还能投喂吗?他不禁想,删掉这两个字。


    原放定定的瞧着陈木,看出来他是不打算解释,那就是默认,就是被自己猜中了!他捏碎手里的饼干,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房间里的氛围因为这个误会出现了变化,猜忌,怀疑,不信任的情绪在无声弥漫,陈木很敏感的察觉到这种变化,敲字的手落的很重。


    原放提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床上下来,没有逼问陈木让他说出个理由,陈木不想说的话是没人能撬开那张嘴的。


    他向卫生间走去,处在后怕之中浑身寒浸浸的,他要是没恰巧醒过来也许这会儿已经被噎死了,看来以后睡觉的时候要睁着一只眼睛放哨。


    他把手里的饼干渣扔进马桶,重新刷牙,洗澡。


    陈木对着屏幕半天没敲出来一个字,睡觉是不能控制的,原放作为一个人类他就需要睡觉,自己的宠物就还能回来,自己就还能投喂。


    他无疑是一个固执的人。


    原放从卫生间出来向陈木看了眼,男人专注的看着光脑,肯定是在琢磨新的坏点子,他收回视线回到床上,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再睡觉养养精神的想法了,但也不至于就一直盯着陈木。


    他既然偷偷来,就说明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对自己动手,更何况,时刻盯着他们的兔子也不会给他弄死自己的机会。


    放下心的打开光脑,这个时候唯有在小说里折磨陈木才能让他好受点。


    上次他写陈木下跪,兔子没有反应,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写太过分比较好。


    只不过在折磨陈木之前,按照上一段剧情,他现在要仔细描写康安,他脸上出现一丝犹豫,其实跳过也可以,但如果之后真出得去这篇小说还要发表的,那就一定要写,还要仔仔细细的写,写的汁水。横流这样才能吸引到读者,留下读者。


    因为他这本设定的受众,就是好这口。


    不像之前他写剧情流,那他就不需要靠这方面的描写留下读者。


    原放翻开魔王那本漫画,找到魔王的*,脑袋里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出这样的*


    【康安把自己给陈木看,陈木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嫩色,脆弱的仿佛他的呼吸再重一点就会把它吹破,他必须小心再小心的接近。】


    他盯着自己打下的这些字,咬了咬唇,不够刺激啊。


    文字的冲击力想要达到漫画的效果,是一件需要下狠功夫的事。


    让他写打斗场面他行,但这种,他还是需要努力的菜鸟。


    陈木向原放看了一眼后关掉光脑躺下了,他这边刚有点动静,原放就警觉的看了他一眼。


    幽幽收回视线,把这个仇记在了心里,也记在了他的算账本上。


    原放回到自己的小说上,在那一段后面又加了句:【水滴从花瓣上流下,陈木吞咽了下口水。】


    原放满意地点了下头,但实际上他想象不出来陈木这幅样子,他看向陈木,这块烂木头,这个人,这张脸,不会这么猥琐的。


    如果是陈木大概只是用那双乌山雪原般的眼淡淡看着,抬起手刮走那滴水珠,随意的动作透露出无形的强势,就好像那花和水珠都已经属于他。


    没有表情的捻捻刮走水珠的手指,一双眼肯定还要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


    想象着的原放仿佛已经和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看到陈木搓手捻着水珠,他羞耻地垂下视线。


    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兔子:【说出母亲做过的最让你感动的事or画出小鸡的*】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陈木左脚绊到右脚差点摔倒。


    原放嗓子都喊劈:“什么!”


    兔子无辜脸:【昨天的画只有正面和背面不够完整。】


    兔子怼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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