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一副它也是没办法才出了这个任务的样子,大家都是小动物,你们可不能怪我哦~
是吧大象?是吧小鸡?
大象和小鸡现在还处在震惊之中,没人对它的表演做出反应。
陈木也做不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了,下意识的向原放的囤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实现看向兔子。
虽然这个任务对他来说依旧是没什么难的,他只需要像昨天那样用眼睛看,用笔画出来就可以。
但是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
他觉得原放不至于连这样的任务都接受,就算他的尊严早就变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但应该也不至于……
“你有病啊你!”已经决定摆烂的原放被这个鬼任务刺激到再一次开启战斗模式,这叫什么任务?让他打开*给陈木看,给陈木画!以为他是漫画书上的魔王啊!
虽然他的*也一定很漂亮,完美,但这TM的是两回事!
“我就是死也不会做这个任务!”原放斩钉截铁的扔下这句话,如果语言有实体,这会儿地都会被他这句话的决心给砸穿。
陈木猜对了,原放的确还不至于为了活下去堕落到这个地步,他被打倒的骨头里还藏着一点血性。
兔子无辜脸:【不要应激,你们可以选择另一个任务的。】
原放死死瞪着它,用力提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在心里反复把这只兔子凌迟。
兔子:【小鸡的任务是说出父亲做过的最让你难过的事or成为大象的模特。】
兔子:【给你们1分钟时间商量,1分钟结束后由大象先来选择任务。】
屏幕左上角出现一个小的计时器。
陈木觉得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瞧了眼原放,意外的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为难和纠结,他对自己的父亲还真是讳莫如深,那样“炸裂”的任务都没能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谈和父亲相关的事情。
倒计时还剩下30秒。
原放嗓子干涩的问道:“放弃任务的惩罚是什么?”
兔子:【是你们的老朋友加倍电击。】
它摊开的爪爪上出现一团雷电,噼里啪啦的响,然后它就突然把那团雷电向原放抛去,被电怕了的原放条件反射的向后躲了下。
雷电自然没能冲出屏幕,变成烟花散开。
兔子捂着三瓣嘴笑。
属兔的陈木还是挺喜欢这个兔子形象的,倒计时结束,他没有犹豫的:“我选第一个任务。”
原放顾不得和耍他的兔子生气向陈木看了眼,他选这个任务也正常,谁愿意盯着那玩意画,还是盯着他的,虽然他的一定很好看。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没有办法,泄气的一屁股在床尾坐下:“我选第一个任务。”
兔子:【大象开始做任务。】
陈木盯着屏幕上的任务,母亲做的哪件事最让他感动?在看到这个问题时他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她给我起的名字。”
她没有让自己彻底和她毫无关系,即使她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她没那么做,她给自己起名陈木,随她姓,因为自己是她的血脉,她没有彻底抹去这一点。
他可以从其中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无论多少,确实存在。
兔子:【小鸡开始做任务。】
原放垂着头,原海桥做过的最让他伤心的事情,脑袋里闪过一幕幕被打的场景,一点点回溯,直到只有他们俩的场景里出现了护着他的妈妈。
他浅色的瞳孔一抖,只是想起就几乎要掉下眼泪。
陈木探究的视线落在原放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父亲?什么样的家庭?把他变成一个虚荣的,暴力的,恶毒的人。
兔子:【小鸡尽快完成任务。】
原放用力瞪了下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又调整了下呼吸才开口,尽量语气如常的:“和我妈结婚,他和我妈结婚是让我最难过的事情。”
陈木的目光里出现几分不解,他开始思考这句话。
原放抬起头看向兔子:“这就是让我最难过的事。”
如果他有机会回到过去,他宁可将来自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的机会,他也要阻止他妈认识原海桥,嫁给原海桥,给他生孩子。
原海桥他不配!他该死!
陈木放弃了思考,这是原放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他打开光脑在床边坐下。
兔子:【恭喜你们完成任务~】
屏幕消失,墙壁的瓷砖放下来,今天的物资还没有给他们换回饼干,有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茶叶蛋。
很早餐的早餐。
平时见到食物就两眼放光的原放没有动,陈木把食物拿回来,一样样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他喝了口豆浆,甜滋滋的。
放下豆浆夹起一个小笼包,刚咬破皮汤汁就流了出来,牛肉香里混着葱花一点都不会觉得腻。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只是这次少了饭搭子,在床尾的人没有坐过来像往常那样吃饭,饭桌上又只有他一个人,明明他是在吃包子可感觉上却好像还是在吃营养剂。
陈木放下包子,默了瞬开口:“你不吃?”
原放头都没抬,他不愿想起,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他只想走出来,彻底忘记原海桥这个人。
陈木:“那我就都吃了。”
原放这才斜眼向他看去,瞧了眼那满满一桌的食物,就他那个小鸟胃让他吃一天他都吃不完这些东西。
不过自己的确不该辜负食物,尤其是因为原海桥那就更不值得了,他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打起精神,手一撑横挪了过去,夹起一个小笼包:“想吃我的东西,你想都别想。”
他盯着陈木,把小笼包一整个送嘴里。
陈木不置可否,夹起一块油条,正要送嘴里。
原放连忙咽下小笼包阻止他:“油条你要在豆浆里泡一下再吃。”
陈木有些怀疑他的提议,毕竟油条是油条,豆浆是豆浆,如果泡进去油条的油不是就留在豆浆里了。
他质疑的眼神让原放不屑的哼了声:“你一个成天吃饼干的还能有我会吃,我告诉你怎么吃你就怎么吃。”
他直接上手抓着陈木夹着油条的手带去豆浆杯子那儿,把陈木的手往下按。
“这么泡完超级好吃。”
陈木看眼他,看眼他抓着自己的手。
“还有米饭也是,干吃米饭就不如泡点水吃好吃。”
陈木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干吃米饭?米饭不是就着菜吃的吗?抓着他的那只手松开。
原放期待的瞧着他:“你尝尝。”
他对食物的用心让陈木有点忍俊不禁,他觉得油条应该是不会难吃的,主要是豆浆,豆浆很明显已经有点沾上油条的颜色了。
他吃下油条。
原放一副你要是说不好吃,那你可真就是在搞笑的样子,等着他分享吃后感。
油条被泡软,一咬甜滋滋的豆浆混着油条的香需要他赶紧咽下。
陈木仔细品味,给出了评价:“是不错。”
原放很是满意:孺子可教,非朽木也。
今天餐桌上的气氛不但和睦,两人还说了几句话,当然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说两句话就变好,只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偶尔他们也需要放松下来。
原放没忘了昨晚陈木要拿饼干噎死他,陈木也没忘记原放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
吃过早饭的陈木在地上遛弯,原放去卫生间里剪指甲,各自互不打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原放剪着剪着,陈木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吗?居然是他觉得最感动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陈木像个木头疙瘩似的木,可能就是这个名字的原因,像自己叫放,他的性格就很外放
陈木从遛弯变成了原地跑,几天没运动骨头都僵了。
原放一出来看见他在运动,羡慕起来,身体真是好啊,这就能运动了,想了下自己有点要像奶油般融化的腹肌,算了,真要融化怎么也得3个月,还是身体最重要,他先别折腾了。
上了床打开光脑继续写他的小说,不过还是瞄了眼日期,15天虽然在这里度日如年但是在外面可是嗖一下就过去了。
无奈的移开视线,只能不去想。
他发现写这种类型的小说有个难题,就是写着写着就要想要安排什么play,就像是剧情流设置一个个剧情似的,但他的脑袋构建剧情容易想play不容易。
陈木原地跑了会儿后身体舒服多了,体温开始慢慢上来,他还是很喜欢运动后浑身暴汗的感觉。
不过他一般出汗不多。
原放对着屏幕发呆,写什么play来羞辱陈木呢?也不能太过分,余光里有什么在甩啊甩,他的视线逐渐向那里聚焦。
毕竟是亲手摸过的东西,现在即使隔着布料原放也能想象出来它在里面甩起落下的样子。
用这个抽脸!
这写出来绝对刺激!
这么想的同时脑袋里冒出画面,木头叉朝着他的脸抽……
原放下意识向后躲了下,脑袋“咚”一声撞上墙壁,疼的他龇牙咧嘴向后脑勺摸去。
陈木看向他,那是一张聪明脸,在外面的时候瞧着也不蠢,但自从被关在这里后他真觉得原放越来越傻了。
被电的?
原放被这一下撞清醒了,瞎想什么呢!不是让陈木抽自己!是让康安用这个抽他!
只是……
他还是无法确定兔子有没有在监视他的光脑?他怕自己写出来,最后真成陈木抽他了。
犹豫着。
两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天,中午吃了汉堡,晚餐吃的家常炒菜,这个伙食都让原放怀疑是不是最后的晚餐了,但没影响他大快朵颐,陈木每样菜吃了两口就吃饱了。
洗漱过后玩儿会小游戏,陈木发现原放打哈欠打的快要脱臼就是不睡,瞪着个眼睛看似盯着光脑实际在偷瞟自己。
他只想了下就明白了,怕自己趁他睡着再用饼干或者想什么其它的方法弄死他。
神经。
他睡觉了。
原放打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巴巴瞧着陈木,终于睡觉了。
他习惯性背对着陈木躺下,刚闭眼脑袋里就出现陈木睁开眼睛的画面,吓的他嗖一下转过去,男人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一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口下方。
他这才闭上眼睛睡觉,不敢再背对着陈木。
还没睡着的陈木在想,自己这时候起来过去故意把他弄醒会怎么样?但最终他没这么做,除了能吓他外也没什么实际伤害。
——
兔子:【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和妹妹把手牵~】
兔子今天的背景是满屏的孔明灯,它站在房顶上,身后是一轮圆圆的月亮,小爪子摇着折扇:【妹妹说我手毛多,我说我是小兔叽~】
原放眉毛难受的扭曲,念的什么鬼东西?再一转眼就见陈木这个吝啬表情的家伙居然笑了。
他这又是什么鬼笑点。
兔子点头:【好诗好诗。】
原放扶额,这个世界快点爆炸吧。
兔子转了过来开始今天的正事:【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现在最讨厌的四个词就是:帮助,任务,惩罚,电击。
兔子:【成为大象的模特or切断一根手指】
两个任务都太过疯狂炸裂,以至于最容易应激的原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反应,房间里鸦雀无声。
陈木漆黑眼珠幽幽盯着屏幕上的任务,切断手指,目前为止兔子只出过一次伤害身体的任务,就是在手臂划出伤口。
这两个任务伤害的跨度实在有些大,虽然以现在的科技人造器官,人造肢体都很寻常,但在这里可没有这些,更何况切断手指时的痛,以及要自己切断手指这个行为都是折磨。
他看了眼脸上失去血色的原放。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兔子:【画出小鸡的*or切断一根手指】
和昨天的任务比起来,今天的任务才是真的没得选,陈木向手指看去,如果要牺牲一根手指,他会选小拇指。
原放盯着兔子,这个任务设置绝对就是故意的,如果这次自己切断手指,兔子下次就会让切两根手指,切手,总之它的目的就是要他露出
*
给陈木画。
兔子:【任务失败三倍电击。】
原放瞳孔骤然缩小一圈,这个加重的惩罚更加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兔子就是要他只能选第一个任务。
三倍电击,陈木看了眼腕上的电击手环,绝对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兔子:【任务成功会告诉你们一个密码。】
它骄傲叉腰。
陈木掀起眼皮看向兔子,好一个“恩威并施。”
原放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为了让自己选那个任务还真是“恩威并施”煞费苦心。
“呵——哈哈——”
他真就笑了出来。
那笑声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被逼疯了,但落在陈木耳中很美妙。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眼里的恨意凝结成冰在眼底一点点沉积,是大不了一死拼他个以后不再被作践,还是忍辱偷生……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看向陈木,男人站在那里依旧沉默,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我如果放弃第一个任务,你就只能选第二个或者失败了。”
他看不惯陈木在这个时候沉默,他的平静衬托的自己像个小丑,他就不信他不生气!不害怕!
陈木甚至都没看他:“我无所谓。”
原放被他的回应噎到攥紧拳头,脑袋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好!你无所谓!那我也无所谓!大家都剁手!今天剁手明天跺脚后天被电击一起去死好了!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好像真的不在乎的陈木身上收回,张开快要被他咬破的唇:“我……”
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顺利说完一整句话:“我选第一个任务。”
陈木用拇指搓了下他准备牺牲的小拇指:“我选第一个任务。”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陈木:“……我选第一个任务。”
兔子:【大象去拿任务道具,蒙住小鸡眼睛,把他的手绑到身后】
墙壁的瓷砖放下来。
原放:“什么?”
兔子:【你的眼睛需要被蒙住,这是为你考虑,以免你看着大象觉得尴尬,手被绑住也是为你考虑,以免你用手遮挡,影响任务的完成。】
“为我考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原放骂了句后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反正也这样了,爱咋咋地吧。
陈木拿着道具回来,把画板支好后看向原放,就见那双眼不再张扬只倔强的瞪着他:“我不是输给你,连报复都要靠别人,你以为这就是你赢了,哼。”
陈木希望他等一下还能这么硬气,虽然在选择这个任务时硬气这两个字就和他无关了。
他盯着那双眼:“我会画的很仔细的。”
原放差点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干碎,但他对陈木好像有“底层代码”,那就是绝对不要被他看扁,不要输给他,一旦触及就会让他可以不顾一切。
他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把身上的运动裤往地上一摔,梗着脖子,在极近的距离下劲儿劲儿的看着陈木:“那就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
昨天还和和气气吃饭的两人,一下子就又坏起来了。
陈木考虑了下要画的位置,坐在床边是肯定看不到的:“你靠着墙坐。”
原放尴尬的也不丧了,也不爱咋咋地了:“我爱坐哪坐哪!”
嘴上说着的同时靠着墙壁坐了下去,画板就在他正对面,一想到等一会儿烂木头就要坐在那儿画他的……
整个人变成了番茄色,那张英俊的脸表情复杂,虎落平阳被犬欺。
陈木看在眼里,先是把他的手绑到身后,然后把手里黑色蕾丝布条向原放眼睛蒙去,蕾丝下还有一层绸缎,如果蒙上是绝对看不到外面的。
原放没有任何反抗,估计他自己也不想看到,不想面对这个现实,陈木把布条在他脑袋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而后退开。
原放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他无力的望着这片黑,不知道这个噩梦到底什么能醒过来,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陈木回到床边坐下,看了眼把两条腿紧紧搭在一起的人,拿起画笔后用手压了下画纸,捋平。
“我要开始画了。”
听到这句话的人浑身一僵,陈木继续捋着画纸没有催促,不过屏幕上2小时的倒计时还在走着,不会因为他们面对的情况和想法而停下。
事已至此,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就当是去看肛肠科医生了,原放这样安慰着自己,麻痹着自己,其实仔细想想亏的是陈木,除了医生出于职业需要以及gay,不然谁愿意看这个啊。
陈木又不是医生,又不是gay,所以更难受的是他。
这么想着的原放稍微好受了一点,开始慢慢挪动。
陈木捋好画纸,抬眼向他的模特看去。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M。
虽然看得出来原放已经在配合了,但是只是这样他根本看不到他要画的,陈木的表情有一丝意外,显然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盯着,想着解决的办法。
原放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儿:“你怎么不画?”
陈木:“我看不到。”
原放疑惑又烦躁,净事儿!怎么就看不到!他又努力把M扯得更大一点儿,已经到他极限了。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陈木更看不到了,不过陈木想到了办法。
原放:“行了吧,快点画!”
同时在心里不断默念着: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还是没听到画笔的声音,正要问,兔子的声音突然出现:【不好意思,我失误了,小鸡的手不能绑上,因为小鸡的手要负责掰开。】
原放向屏幕的方向扭头,什么意思?
兔子:【大象去把小鸡的手解开。】
陈木放下画笔:“那这段时间不能算在任务时间里。”
兔子:【不算不算,兔子从不耍赖。】
陈木过去把原放的手解开,原放立即扯下蒙眼的黑布质问兔子:“什么叫掰开?”
兔子手里的扇子变成一个桃子,它用自己的爪爪掰开:【就是这样掰开,我用爪爪,你用手。】
“我去你爹的!”羞辱加倍,原放忍无可忍,想砸什么但房间里已经没有让他砸的了,屏幕是虚拟的打不到,转动的眼珠最后落在陈木身上,一把抓住陈木。
陈木看向他。
他漆黑的眼珠一如既往的平静,注视着那双眼神太过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原放的呼吸像他的怒火一样灼热的落在他身上,那抓着他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
他想对自己说些什么,比如说我们一起反抗吧,比如说你帮帮我吧……
他的情绪难得这样激烈又隐忍克制,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不,和那次断电时差不多。
陈木漆黑的眼珠越来越亮,他捕捉着原放的情绪,了解,分析他的情绪,感受他的情绪,再把他的情绪拿来填补自己的缺口。
可是那缺口巨大,所以还远远不够,他要原放被逼得更狠产生更强烈的情绪,所以他即使完全懂原放的意思,但他依旧没给出任何回应。
这只抓着自己的手曾砸破他的脑袋。
他又怎么会向他伸出援手。
原放在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可怜的模样,一瞬恍惚,他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再没有任何逼迫的情况下想要寻求陈木的帮助。
回过神的人松开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原放重新靠着墙壁坐了下去,肩膀塌了,陷入呆滞的眼神还有几分执拗不肯散去,他已经失去一切了,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他还没向陈木服软认输。
手攥紧,他一定要抓住!
眼前突然一黑,眼皮抖了下后半认命的合上。
陈木重新在原放脑袋后系了个蝴蝶结,回去拿起画笔,瞧着他的模特:“我要开始画了。”
好一会儿后原放才有动作。
先是M。
然后被松开的手上场,动作很慢带着犹豫,陈木拿着笔悬在画纸上等待着,最终那双手还是按照兔子的教学放了上去。
羞耻,屈辱让那双手完全控制不住力气,手指下被按出凹陷,愈发彰显着暄软。
陈木面无表情的看着,等待着他要画的部位出现,抬眼看了下那张僵硬的脸,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对蕾丝并不了解,但此时此刻这条黑色蒙眼蕾丝为画面增添了一丝神圣。
他挪回视线。
那双手开始向两边用力,与此同时陈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握着画笔的手指尖逐渐泛白。
到了此时此刻,原放已经没法用那套说词麻痹,说服自己了,他和陈木之间,丢人的是他,付出巨大代价的是他,受到伤害的是他,不堪入目的也是他……
他陈木只需要作壁上观,冷眼看自己这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丢人,不战而胜,然后尽情的在心里,嘴上嘲笑自己。
陈木已经看到了全貌,但这次落笔没那么痛快。
如果兔子还在,此时此刻大概要作诗一首:拨开团云迷障,忽见桃源幽幽,浅粉深红层峦,深涉泉水湍湍。
原放松开紧抿的唇:“可以了吧!赶紧画!”
陈木又看了眼原放,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种任务才会让原放难以承受了,他看向倒计时,这每一分每一秒原放都处在无尽的煎熬和折磨着。
他会在最后一秒钟完成任务。
陈木落笔开始画,只画了短短一笔再次抬眼向模特看过去,完全不了解,还真没办法凭借着记忆去画。
他认真的盯着瞧,再把自己看到的分毫不差的挪到纸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声音时而出现时而停下,什么都看不到的原放只能捕捉声音,声音停下就说明陈木在看自己,这个认知让他每次在声音停下时都变得格外紧张。
在没有声音的时间里,他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样控制,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珠正在盯着他*瞧,是没有情绪的一眨不眨聚精会神?还是厌恶的蹙眉眯眼?
他看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愈发焦躁,愈发不安,愈发难以忍受,愈发觉得自己可悲可怜。
陈木在画纸上画下一个褶皱,几乎是画一笔就停下,看过去。
【声音又没了,烂木头又在看他了。】原放受不了了,那双手稍稍往回推去。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很小心,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陈木看在眼里。
“我看不到了。”
那双手僵住,原放不管了,他就不信了:“怎么……”
陈木:“任务时间已经过一半了。”
原放哑火,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要是还任务失败被电,那可真就是亏大了,可就是真正的蠢货,于是他只能屈辱的,再一次用手向两边扯。
“赶紧画!”
他情绪太激动,力气有些没控制住,一下子扯的变了形状。
陈木搓了搓手指,没提醒,只是这个形状和自己之前画的不同,那他只能重新画了。
他一笔一笔认真画着,可原放的手总是无法稳定住力气,以至于
*
一会儿扯扁,一会儿扯歪,一会儿正常。
而陈木只确切的用眼睛看到了它的弹性,又往画纸上画了一笔。
原放刚才的火没发出去,憋成了委屈,在胸口里烧着他,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世界让他的情绪愈发的往下沉。
他怎么就活成这样了……还在陈木面前摆出这个样子……
陈木画画的手停下,耳朵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抬眼向原放看去。
男人紧抿着唇一声不吭,两行眼泪悄无声息的从黑色蕾丝下缓缓滑落。
他的手依旧坚持着,不想任务失败。
他在吸鼻子想要把眼泪忍回去,每吸一下鼻子。
*
就会收缩一下。
第32章
一收又一收。
原本就鲜嫩的颜色显的更加脆弱,不堪调教,受不了欺负和折磨的样子。
如果硬要欺负的话,大概这里也会哭给你看。
陈木捏着画笔,脑袋里出现一些无端联想,性格再暴躁的人也是有柔软的地方的,默默哭泣的人无法再注意画笔的声音,即使他停下这么半天也没有开口催促。
他看回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能成功把眼泪憋回去,之前陈木就觉得原放有些爱哭,现在更是板上钉钉。
欺负别人起劲。
自己被欺负哭的起劲。
陈木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他的眼泪会不会把这里淹没。
他继续画了起来,一双眼看一下那粉红,看一下那张被眼泪不断冲刷的脸再看向画板。
“嗯~”
一个音儿不自觉的刚冒出来就被陈木察觉了,克制住自己的愉悦,没有把歌儿哼出来。
原放不想哭的可是眼泪不听他的,他已经够丢脸了,哭只会让他更丢脸,一下下用力眨眼吸气想把眼泪逼回去,但他的眼睛像是爆发的山洪不由他控制。
陈木这会儿估计正在偷偷的嘲笑他,把他看低到地里去,或许还会想,欺负我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知道哭了?你还有脸哭!来!哭得再大声一点!
【如果我没有欺负陈木,现在就不会在这里遭受这些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直咬死自己没错不肯道歉的人,在这为他创造的黑暗中的的确确产生了一丝悔意。
但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更严重的羞耻感覆盖,他现在在陈木眼里是什么样子?他是在看他要画的*?还是在看自己可笑的哭脸?
陈木的存在成为了对他的折磨,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样,他也控制不住去猜测,去想陈木,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他的
*
在不断收缩。
可这个他也控制不住,反而是越注意,越控制越不听话,这让他感到颓败,他的脑子,他的眼泪,他的身体他都控制不住。
他就是个废物!
陈木瞧着那痉挛般收缩绞紧的,感觉画笔如果放过去都会被夹断,之前被手扯得不断变形时他只是觉得很有弹性,大概能被扯得很开,还真是收缩自如。
他在画纸上又画下一笔后看向一直开着录像的光脑,把镜头推近了些。
原放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陈木,一会儿想自己,想他糟糕的过去,想他被毁了的未来。
身上的背心都被泪水打湿,不但没把眼泪憋回去反而哭出了声。
“呜……呜……”
算了吧。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样的人没有非要活着的必要。
脸颊忽然被触碰,陷在自怨自艾里的人愣住,那只手很大,隔着眼泪轻轻贴在他脸上,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被蒙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陈木就在这儿。
可他不知道陈木要做什么?
捧着他脸的手轻轻摩挲着,擦掉那隔着他们的眼泪,这样温柔的动作让原放恍惚,怀疑。
“烂木头?”
浓重的鼻音让这三个字变得软糯,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透过黑布看清对方。
给他擦眼泪的手离开,然后他就听到了兔子宣布他们的任务成功了。
可是他没等来陈木把他绑着的手解开,而是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从卫生间的位置传出水声。
应该是陈木。
原放想着松开一直抓着的手,囤上留下明显的指痕,腿已经有些僵了,让他没办法尽快放下来,忍着酸麻一点点挪动,放下后又把两条腿上下搭在一起。
靠着墙壁的身体无力歪倒,没有喊陈木赶紧把他松绑,手恢复自由就可以把蒙眼的布条拽下去了,他还没有整理好情绪,他还不想面对,不想面对陈木。
被触碰过的脸颊麻酥酥的,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做?
虽然陈木什么都没说,但……或许他没有嘲笑自己?无论如何近乎心力交瘁的人在这个举动下得到了一点点安慰,哪怕是自作多情也没关系,他需要这份安抚,那流不止的眼泪也在这份安抚下止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卫生间的水声,哭到脑袋发晕的人听着水声眼皮一点点合上。
就在原放快要睡着时陈木从卫生间出来了,瞥了眼歪倒着的原放,并在一起的两条笔直长腿拧成麻花,生怕暴露一点。
兔子:【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第二个密码。】
陈木向兔子看去。
原放也打起了精神。
兔子:【第二个密码是j。】
墙壁的瓷砖放下来,陈木把他画好的画以及所有画画用具全部放了上去,做完这些后他才过去解原放手腕上的绳子。
原放察觉到陈木靠过来,被摸的那半脸颊开始微微发热,他不大自在的用手肘一撑重新坐了起来,刚刚给他擦过眼泪的手现在在解绳子,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触感有些凉,所以陈木刚刚是洗的凉水澡。
画完画也要洗澡,再想他平时的洗澡频率以及他每天都会把地面擦得干干净净,他可能有点洁癖。
手恢复了自由,但原放还没做好摘下布条的准备,他想要再等等,先睡一觉再说吧。
这么想着的人刚要倒下,眼睛上的布条就被拽了下去,乍然恢复光明他被刺的稍稍眯起了眼睛,愣神的瞧着自作主张的陈木。
陈木看到的是一双有些哭肿的眼,湿漉漉的睫毛打了绺,正傻子一样的看着他,灯光下脸上的泪痕清清楚楚。
这幅样子的原放看上去人畜无害,可他本人瞧着好像坏了一点,但坏的还不够厉害,只流眼泪怎么够。
陈木什么都没说回自己床上去了。
原放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烂木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强势?他有说要把布条摘下去吗?但事已至此,好在陈木什么都没说,那张脸也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这让他好受了一点。
爬起来把裤子穿上,去洗了把脸回来后饭都没吃就躺下睡觉了,对他来说睡觉是最好的恢复方式,睡着后忘记烦恼,睡醒后精神饱满。
临睡前脑袋里想的是,烂木头刚画完自己的*,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陈木看了眼桌上的馄饨又看了眼睡觉的原放,没什么胃口的放下了勺子,打开光脑看起了视频。
录像的时候镜头推得很近,高清的摄像头比他这双戴着坏眼镜的眼睛清楚无数倍,他这才发现,后来原放哭到出声,这里不受控时好像有点湿了。
肉眼不可见,但他这款昂贵的光脑拍到了。
虽然并不明显,只在最中心位置有一点点水光,他把进度条向前拉了一点,是绞紧后出现的。
神奇。
陈木扶了下镜框,专注的像是在盯着什么科研项目,反复拉进度条。
同时打开绘画软件,比对着画了起来,软件上可是所有颜色应有尽有,他把那水色加深。
——
原放是饿醒的,睁开眼先偷偷往陈木那边看,就见他一脸专注的在光脑上忙活着。
背心,烂眼镜,土了吧唧的墙壁,像是出租屋里的穷小子,让人想拿出点钱包养他。
但自己可不想。
他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把脸洗干净后用力拍了拍。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起精神来!原放!】
他没事人似的出去,坐下后开始吃饭,还平静又自然的问了陈木一句:“你吃完了?”
他必须这样,他越不当回事,别人才会不当回事。
沉浸画画的陈木没搭理他。
原放也不需要他的回复,把桌上的两碗馄饨都吃了。
吃饱喝足他开始想密码的事,把密码存在记事本里。
【nj】
还差4个,再有4个他就能从这里出去了,陈木是不知道第一个密码的,他还会有知道第一个密码的机会吗?
希望他不会有,这样自己就能靠这第一个密码拿捏他。
最起码离开这里时也要他求自己一次才行。
他盯着密码,是单词?
但也不一定,毕竟后面的密码可能是数字也可能是符号,现在判定还太早了。
两人一个研究密码,一个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原放打了个哈欠,陈木玩很久光脑了,他光脑上有什么这么好玩?他光脑上就一个游戏还是联网才能玩儿。
兔子:【哈,我又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原放看到它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陈木还专注在画画上,蕾丝蒙眼的原放背靠十字架,燃烧过的教堂,光经过仅剩的一面七彩玻璃照在他的
*
圣水顺着层层台阶流下,让红色地毯上开出洁白玫瑰。
玫瑰的尽头是信徒伸出的骷髅手臂,落下血把白玫瑰变成红玫瑰。
兔子:【从今天开始拉灯,拉灯后就是你们的休息时间,休息时你们要睡在一起。】
陈木把画保存后退出软件。
兔子:【小鸡去大象那里睡。】
陈木看向原放,男人虽然脸色阴沉但他没有开口反驳,质问,只是安静的听着,沉默的都不像他了。
兔子:【这是你们睡觉的姿势。】
屏幕上出现图片,两个人无比亲密的相拥而眠。
兔子:【违背规则将会被我帮助,熄灯前会出现5分钟倒计时提醒,请在这5分钟之内做好睡觉准备。】
陈木看着立即出现的5分钟倒计时,原放还没有说话,难道他这次会乖乖听话?
兔子:【上厕所是可以暂时分开的。】
兔子:【祝你们好梦。】
兔子消失,只剩下还有3分钟的倒计时,陈木的余光里原放站了起来,停顿了一下后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他搓了下手指。
还真乖乖听话了。
原放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累了,不想再反抗了,而且和刚刚做过的任务比起来,这个实在不算什么,再说了又不是要他们裸。着一起睡,衣服穿着就没什么。
他上了陈木的床。
侧身躺下。
就这样吧,老老实实的得到六个密码后离开这里,然后去收拾外面的烂摊子。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陈木也侧身躺了下来,在他有所动作的那一刻就见原放紧紧闭上了眼睛。
单人床,他们俩又人高马大,平时自己睡翻身都要注意一下,现在两人睡一起不用特意往一块凑就已经紧贴着了。
陈木面无表情的把手从原放脑袋下伸过去,成为了他的枕头。
男人始终没有把眼睛睁开,只按照要求把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
四条腿你搭我,我搭你。
灯光熄灭。
他们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
第33章
两人即使打架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如此近距离过,感觉很微妙,尤其是在黑暗中,但也幸好是在黑暗中可以藏住他们的反应和表情。
男人经常锻炼的身体一点都不柔软,抱起来实在算不上多舒服。
原放悄悄睁开眼睛,这间没有窗的房子实在是太黑了,即使近在咫尺他也只能看到陈木的模糊轮廓。
他能确定的是陈木的呼吸很平稳,看来即使是被迫和自己睡也无法让他的情绪有什么太大波动,他真的很好奇,一个人的情绪怎么会如此稳定?
是因为从小只和机器人在一起?
那个机器人不陪他玩?不和他聊天?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沉默,这么话少?
他盯着黑暗中的轮廓,没见过爸爸,所以妈妈为了承担起家庭很忙,只能把他交给机器人?
也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无法发现他最近消失了,所以……
原放没再继续想下去,因为这太不合理了,在这个时代要有多忙能连每天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盯着陈木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即使兔子有可能顶了他们的社交账号,他那些狐朋狗友发现不了正常,可是一个妈妈,听声音,发视频,就算不住在一起,隔三差五也要去孩子家里看看吧。
除非……
难道他妈妈也去世了?
陈木知道原放在看他,即使他没有睁开眼睛也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他的呼吸突然猛收了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送出来。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搭在原放腰上的手无人发现的偷偷搓了搓手指,他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睡过觉,他现在有点“兴奋”,另一个生物就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颊上,还在偷看他,而且因为用着同一瓶沐浴露,他们身上的味道也是一样的,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和自己是一体的。
即使这个人是原放,也没能冷却陈木的兴奋。
那只搓着的手甚至想顺着男人的背脊从上到下抚摸一下,去感受另一个人类的体温,触感。
原放:烂木头的呼吸加重了。
应该是热的,房间里的温度一直很适宜,换气全天开着,但他们俩这么抱做一团的确会热。
他就有点热了。
尤其是和陈木身体直接接触的地方,热的快要融化,比如被陈木手臂压着的的腰,除此之外他还想说一句这条手臂可真沉。
不愧是烂木头。
至于陈木的家庭情况他没再想下去,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陈木和那位女士说话的场景,所以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木的手不搓了,攥成拳,他不能那么做,至少在原放醒着的时候不能那么做。
“别再想用饼干噎死我。”
原放突然开口打破安静,他枕着陈木的手臂,并不是和陈木头对头,开口时热气往陈木脖颈上飘,先落在喉结上,火星似的要把这块烂木头点燃。
“你没有饼干了。”
陈木喉结滚动,像是要逃避那热气但最终还是只能落回去,最近给他们吃的都是大鱼大肉,他之前的存货也都用完了。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陈木:“那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原放刷一下睁开眼,眼珠向上,有点呆的去看他看不清的陈木,男人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这句话莫名让他觉得有点、有点……
宠?
眼睫颤悠着垂下又把眼睛闭上,脸突然烧了起来,被自己的这个感受害羞到,自己怎么能想到这么不害臊的字眼!
他一定是疯了,陈木宠他?哈哈哈——原放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木感受到原放的呼吸彻底乱了,除此之外还有心跳,看不到所以只能用身体去感受,原放做了3个深呼吸,呼吸平稳了一些然后越来越正常。
念叨着赶紧睡觉别胡思乱想的原放努力睡着了。
确认了原放睡着的陈木张开一直紧攥的拳头,勾起白色背心的下摆悄悄跑进去,并没有太大胆。
陈木把这个后背在记忆里翻找出来,手指先轻轻落在中间的脊椎窝上,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陈木按照着记忆把手指慢慢向右侧移动。
那截腰就躲了躲,一躲就彻底贴在了他身上。
他在黑暗中瞧着原放,不戴眼镜他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到,应该是怕痒,他自认为动作很轻,但原放有些过分敏感。
食指按照着记忆找到了腰窝,放了进去。
陈木感受着一个鲜活人类的体温,触感,他和原放曾经手指贴着手指完成过任务,腰窝里的体温要比他手指的体温高。
手在腰窝上打了个转。
睡着的人突然哼唧了一声。
陈木惊奇地挑起眉梢,恍惚以为自己按下了什么开关,男人的鼻音还没恢复正常,这一声非常的——让人刺挠。
手又转了下,睡着的人就又哼了一声,像是一按就会响的八音盒。
为了躲开打扰他睡觉的手,彻底挪进了他怀里。
陈木紧贴着墙壁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真的变成了不会动的木头,挂在他怀里的树袋熊沉沉睡着。
——
房间里有吃东西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点瘆得慌,陈木没有睡,他之前就想过谁要是和原放一起睡会不会被他给吃了,而现在他正在咬自己的脖子。
因为是在睡梦中,没有真的用力咬,更像是啃。
骤然亮起的灯让陈木闭上眼睛,所以说自己一夜没睡,忽然有点头疼。
原放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激皱起眉头,眼睛都不睁的往陈木怀里钻,躲着光亮。
钻到一半醒了过来,瞧着眼前将背心撑起的结实胸口,一脸尴尬地抬起头就见陈木还在睡,他松了口气,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拿开,一个扭身利落的下了床,大步流星的去了卫生间。
陈木睁开眼,看了眼被拿开的手臂以及床上的空位。
原放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已经消肿了,他昨晚睡得特别好,还梦到自己在吃鸭货,那个鲜香麻辣,尤其是鸭脖,他怎么啃都啃不够。
现在想起来还馋的他直咽口水。
他拿着毛巾在脸上擦擦,盯着左脸看,陈木昨天碰的就是这边,自从妈妈离开后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陈木的怀抱虽然并不柔软但很温暖,不像他这个人那样毫无温度。
原放从卫生间出来,突然不大好意思去看陈木,眼珠都没往他那边斜一下,回到自己的床坐下鼓捣起光脑。
陈木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去到卫生间,在镜子前歪着脑袋瞧被啃出红印的脖颈,目光上移,落到脑袋上的疤痕上。
原放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一大早就洗澡?
明天他也要洗,显得好像自己比他埋汰似的。
陈木前脚从卫生间出来,兔子后脚就出现:【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它今天穿了一套很有侦探风格的衣服,举着放大镜去看他们两个。
两人的表情都有一点藏不住的微妙。
原放还是没忍住向陈木看了过去,刚洗完澡的人水灵灵,就是对自己下手有点狠,洗个澡把脖子搓通红。
陈木有所感的向原放看去,对上视线的瞬间,偷看被抓包的人愣了后迅速躲开视线,然后不到一秒又瞪着眼睛向他看了回来。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看你怎么了。
陈木平静的收回视线,没给一点反应。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兔子:【说出你讨厌小鸡的地方or给小鸡鹿。】
原放瞧着后面那个任务,之前他已经给陈木鹿过了,终于轮到陈木服务他了吗,虽然和前面的任务放在一起烂木头肯定选第一个任务,但根据兔子出任务的目的,这个任务之后还会出来的,直到陈木只能选它。
原放在心里期待起来。
陈木:“我选第一个任务。”
原放撇了下嘴:这个选择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让他听听烂木头都讨厌他什么,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无非就是自己欺负他之类的。
陈木:“我不讨厌他。”
他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一样,没有一点为难和作假。
原放怀疑耳朵,他说什么?不讨厌自己?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不讨厌自己,从他的视角自己可是无缘无故的欺负他,虽然自己的理由也的确不占理。
没有人会不讨厌欺负自己的人,就算是真有理由也一样会讨厌的。
“别逗了,你不讨厌我?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原放盯着看向他的陈木,就如实说啊,把我对你做的那些坏事都说出来,你要是不讨厌我,你为什么会要捅死我?说什么游戏结束由你说了算?
陈木的确不讨厌原放,不止原放,他谁都不讨厌也谁都不喜欢,原放和其他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之间有一场没有结束的游戏。
“你觉得我应该讨厌你?”
“那肯定啊。”
“所以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是惹人讨厌的事。”
“那为什么要做?”
陈木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最犀利的问题,镜片后那双眼审视的盯着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的原放。
原放最后只干巴巴说出了一句:“你管我。”
陈木并不需要管他。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兔子:【说出你讨厌大象的地方or给大象咬】
原放直勾勾瞧着后面那个任务,头皮阵阵发麻,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多久这个任务就将成为他的必选项。
咽下分泌出来的口水,他做不到,这个他真做不到,他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咬。
陈木的视线从后面的任务上收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眼珠一点点移动看向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兔子,藏在后面的人一定是个变态,很有可能是死肥宅,这辈子在这方面没有指望了,整天吃着垃圾食品看片儿,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任务。
兔子:【最后一次提醒,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我选第一个任务。”
即使他心里对兔子有再多的怨恨,现在人在屋檐下,讨厌陈木的地方……
他看过去,男人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又打开光脑玩儿了起来,看来并不在意自己讨厌他什么。
“讨厌他有钱。”
兔子:【不对哦,有钱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你就只针对他?】
尤其陈木并不是高调的人。
原放眼神闪烁:“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像喜欢一个人一样也不需要理由。”
兔子:【兔子这边需要理由哦。】
兔子:【真正的理由。】
原放真想把他大卸八块,瞧着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玩光脑的陈木,他又不爽了,对,这点他是真的讨厌的,他可以说这个。
他收回视线,低下声音,加快语速,含糊不清的:“他不拿我当回事儿。”
还在继续画昨天那副画的陈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在光脑上敲了两下。
兔子:【小鸡你的话要说得清楚一点。】
原放不耐烦地抬起头瞧着兔子:“我讨厌他不拿我当回事儿。”
从小就活的没有尊严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不拿他当回事,他都那么努力的把自己包装起来了,可陈木还是不拿他当回事儿!
他忍不了!
过了大概3秒钟,兔子:【小鸡完成任务。】
兔子:【现在你们都更加的了解彼此了,希望你们的关系可以越来越好,争取早日从这里离开,外面大好的世界等着你们呢!】
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燃起来了。
任务结束后就送来了今天的物资,半空中的虚拟屏幕消失,原放觉得自己有点丢面儿,虽然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但是在陈木这儿……
“我也用不着你拿我当回事儿。”他讥笑着,“谁稀罕啊。”
起身去拿今天的物资,一看两眼一黑,好吃的没有了又开始给他们干巴饼干了,真是要了命了。
不开心的拿着饼干回去,原本是可以顺手把陈木的也给他拿回去的,但他现在有点不爽,所以他不给他拿。
陈木不饿也没动,在这张画上挑出了一个不满意的地方,点开图层把背心也给去掉了,开始仔细画身体,最重要的就是钉。
原放咽下饼干:“你真不讨厌我?”
他还是不相信,如果不讨厌自己,那烂木头对自己是什么……
“所以你是恨我。”
他悟了。
毕竟已经要捅死他了,那对他就是已经远远超过讨厌这个范畴,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并且已经付之于行动。
陈木看向原放,他很一本正经,就是嘴角沾了饼干屑。
恨这种情绪对陈木来说太浓厚,激烈,他的身体,大脑无法产生这样的强情绪,不过没有解释的必要。
原放向他看过来:“我说对了吧?”
陈木低下眼继续画画。
原放就差翻白眼:“兔子呢,你出来,我要再加一个,他老不说话我也讨厌!”
吃完饼干的人没有个正形的躺下:“我想想,还有……还有他总穿一身黑我也讨厌,没有表情我也讨厌,洗那么多次澡浪费水资源我也讨厌……”比我高,比我大我也讨厌,但是我不说。
陈木瞧着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地上歪歪斜斜,举着手胡说八道的人。
他好像离疯不远了。
原放:“会画画我也讨厌。”
要是不会画画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前那两个任务,再说了他还不会画画呢,你一个烂木头你倒会上了,倒反天罡!
陈木摇了摇头继续画画。
——
提醒他们要熄灯睡觉的倒计时出现。
原放拖了2分钟才过去,一只膝盖压在床边瞧着已经躺下的陈木:“你有一袋饼干没吃。”
别以为他没看见。
陈木直接眼睛一闭,不予理会,回答这种话自己也会变蠢的。
倒计时马上结束,原放也只能先躺下来,不大自在的把脑袋枕在陈木结实的手臂上,对方睡觉时会把眼镜摘下去,那双自带冷意的瑞凤眼闭上后就看到了眼皮上的折痕,走势很漂亮,眼尾是扬起来的,纤长的睫毛因为眼珠在滚动轻颤。
他闭着眼睛自己还能自在点。
陈木的手搭了上来,他也按照要求把自己的一条手臂搭到陈木身上,然后是他们俩的腿。
灯熄灭。
陈木昨晚没睡,他是想好好睡觉的,只是,搭在原放腰上的手抬起抓住那只试图往他裤兜里钻的手。
睁开眼。
原放被抓住也不慌:“你揣着饼干睡觉我不放心。”
陈木没想到他真的坚信自己要拿饼干噎死他,奇怪?记忆里他不是个弱智啊:“你可以不睡。”
“我凭什么不睡。”
同床而眠的两人嘀咕起来,原放还在试图把手伸陈木兜里:“你现在把饼干给我,我明天再把饼干还给你。”
黑暗中就听陈木轻笑了声,两人离的近得不能再近,那笑声震动着陈木的胸腔落在原放耳朵。
是让人神经发麻的好听。
试图掏兜的手停了下来,原放盯着黑暗中的轮廓,笑什么?
“到你手的食物还能还回来。”陈木语气中依旧带着笑意,看来他是真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原放被这句话闹了一个大红脸,原来是在嘲笑自己,眼珠一转,那只夹在两人中间的手找到陈木的背心底摆,嗖一下伸进去挠了下。
毫无防备的陈木痒的弓起身体,脑袋抵上原放脑袋,他们的头发压在一起。
原放在感觉抓着他的手松动后,立即伸进裤兜把饼干拿了出来。
腾一下坐起。
一气呵成的在黑暗中咬开包装袋,把饼干一下子全倒进嘴里,咬的嘎吱嘎吱响,以胜利者的姿态向陈木看去。
让你笑话我。
我这就给你全吃了!
陈木是一点都看不到原放的,即使他努力瞪大眼睛,该死的近视,他也懒得打开光脑,饼干都被他吃了,他也不能给他抠出来。
原放吃完饼干还喝了口水这才重新躺下,对着陈木的轮廓洋洋得意:“别指望用这个噎死我了,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陈木:呵——你还知道啊。
懒的说。
两人的手重新搭到对方身上,虽然依旧不大自在,但没人想因为这个被帮助。
原放撺掇着:“你可以试试不这样是不是真的会被电?”
陈木只想睡觉。
原放很精神,而且他觉得这样尽量自然的说说话,可以减少他们相拥而眠的尴尬,同时心里有他没发现的兴奋,他在因为可以被抱着睡觉而兴奋。
他还偷偷闻了闻,陈木身上是和他一样的味道。
妈妈身上是工厂里的味道,有时还会有油烟味,他不能说那个味道好闻,因为那是妈妈受苦的味道。
想起妈妈,原放安静下来,不再没话找话。
不过……
他看着陈木。
陈木睡着了,他不担心自己会在睡觉时被饼干噎死。
原放也准备睡了,刚把眼睛闭上,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收紧,原本两人中间就他手臂那么点缝隙,这一收紧他直接被陈木按怀里了。
他整个人向后使劲儿。
干什么!
原放瞪着陈木,从对方的呼吸声来判断人已经睡着了,好家伙,把他当抱枕了。
可要是因为这个特意把烂木头叫醒好像有点矫情,尤其是在已经要求两人抱着睡的情况下,会显得他很在意这一点距离,而陈木不在意。
这么想着的原放松了身上的力气,顺着陈木的劲儿靠了回去。
他也把他当个枕头就行。
两人就这么抱得紧紧的睡着了。
后半夜原放被热的动了下手,不自觉的想翻身拉开可以呼吸的距离。
那已经有些松开的怀抱,在感觉到怀里的人有动作后立即收紧。
原放翻身失败,嘟囔了句梦话。
睡着的陈木完全听不到。
——
热……
陈木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热,尤其是脖子这里。
兔子:【春眠不觉晓,兔子来报道,又有任务做,你说巧不巧。】
陈木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毛团,发丝上的红已经有些褪色了,他抬起抱着原放的手像是要举手投降。
原放也醒了,迷迷瞪瞪,好热,好渴,但是睡的好香,还不清醒的人拱了拱。
陈木呼吸一紧。
兔子:【你们不要动,今天只有一个任务。】
两人一起向它看去,只有一个任务,那这个任务一定很过分。
兔子脑袋上戴着一顶菠萝帽子,穿着草莓套装和苹果鞋子,走在青青草原上。
【现在公布你们的任务。】
【解决对方早晨的状况。】
它不说俩人还没把注意力放在那儿,它一说俩人一同看了过去。
凑成一对了。
俩人的心理或许不健康但身体都是健康的,每天早上都积极向上。
兔子:【快完成你们的任务吧。】
第34章
快点个屁!我想快点整死你!原放想着把自己稍稍向后退了退,让“它们”先不至于挤在一块。
其实这个任务不算难,一次次被任务折磨的人甚至还觉得这个任务很公平,至少是让他和烂木头互相。
而不是他单方面为烂木头服务。
他抬眼去看陈木的反应,毫不意外的,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反应。
兔子:【任务失败要接受电击帮助。】
陈木听到这个惩罚稍稍皱起眉头,瞧着原放的,并没有去触碰的打算,更不想用自己的手为他带来舒适。
原放是没有放弃这个任务的理由的,毕竟他已经摸过一次木头叉了也不差这一回。
心理上那关已经过去了。
反而很期待烂木头来让他舒服舒服,这样在这件事上他就没资格瞧不起自己了。
想通这点后原放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他才不会先开口,显得他很没有深沉,盯着陈木,焦急的等待着他有所行动。
陈木:“我放弃我的任务。”
心里头热火朝天的原放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他的确没想到这种程度的任务陈木都要放弃。
心底冒出微弱的疑问:就这么讨厌自己?
他没听到这个疑问又或许他故意忽略了这个疑问,不管陈木的向兔子说道:“是他放弃可不关我的事。”
兔子问陈木:【你放弃你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陈木放下了投降般举起的手,语气如常的:“小鸡可以完成他的任务。”
原放瞪眼:小鸡是你叫的!
兔子:【那你可是要接受帮助的。】
陈木:“可以。”
原放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珠一转就把陈木的话进行了翻译,他的意思是我接受小鸡给我录,但是我不给小鸡录。
翻译过来后他真是要气死,这样的话他的算盘就落空了。
兔子:【那小鸡完成任务后大象接受帮助。】
兔子:【小鸡开始任务。】
陈木的视线落在原放脸上,看到他的不忿,他的不甘心,这才是自己要的,他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让原放舒服的。
如果是刚被关进这里的原放,这会儿肯定也会放弃任务,但现在的原放保命要紧,能不被帮助就不被帮助。
反正还是那句:也不是头一回了。
同时他坚信兔子后续还会出这个任务,直到陈木也接受,烂木头现在纯纯就是自讨苦吃,不过没想到他这么蠢,到现在了还没摸清兔子出任务的规则。
陈木早上一般不做这件事。
原放劲儿劲儿的开始动手:“等会你被电的时候我会拍手叫好的。”
陈木摸起眼镜戴上,这样他可以把原放看得更清楚,对于他的这句话不置可否,希望他到时还拍得动手吧。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原放确定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知道烂木头喜欢什么。
不过早上的木头叉还真是生机勃勃。
沉甸甸的,不止是直接触碰的手可以感觉到热气,总感觉空气中都是它的热气。
原放看一眼被他照顾的木头叉,看一眼自己无人问津的,心里生出一丝委屈,虽然他也没有早上做这个的习惯,但还是委屈。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奴隶,自己都吃不上饭了,还要伺候主子吃饭!
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气。
陈木抿唇忍住哼声,垂眼瞧着那只手,男人的手和他身高很匹配,足够大,虽然比自己的手小一些,但勉强也是够用的。
不然但凡换一个小一点的手都无法完全抓住这只大象的鼻子。
屏幕上一小时的倒计时不停歇走着,这个时间给的十分充裕,一般的话二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就算有人强一点,半个小时也足够了,如果时间再长反倒是不太好,不太利于健康的。
所以当原放手一刻没停的,看了眼只剩下半个小时的倒计时后不耐烦地吼陈木:“你干嘛呢!”
其实早上时间应该是格外短的,毕竟还有憋了一宿的尿。
他自己就已经快要憋不出了。
可烂木头这儿没完没了了,他手都酸了!
陈木没回答原放只默默把手攥紧,慢慢深呼吸着,欣赏着原放的急,原放的恼,而他还不能放手,只能更加努力的想尽办法讨好自己。
又不说话!
原放心想自己就是对着大河说句话还能震出个涟漪来,和这个烂木头说话真是听不到一声响。
他就是故意的。
原放虽然明白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一句:“你就憋吧,憋坏你!”
这么说着的同时手上更加讨好,卖力。
倒计时还剩15分钟,陈木清楚感受到原放累了,有些湿的手慢了下来,怎么办?他一会儿还要拍手叫好呢。
原放手酸的要死,心里窝着火,烂木头要是拖着让他任务失败,他就在兔子宣布他失败的那一刻狠狠把这木头叉扯断!
还剩7分钟,陈木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但他这个人很固执,他可以这21年按照要求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他也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也无所谓。
原放的手臂都是酸的,他已经处在半放弃状态,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他努不努力的事儿了,眼神吃人的瞪着陈木。
两人在这样的“情景”下眼瞪眼。
时间还剩一分钟,原放已经准备要用力扯了,陈木突然翻身将他压住,他手里的木头叉一个激灵后——
兔子:【小鸡任务成功。】
原放手里的大象鼻子还在吐,全吐在了他身上。
他完全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瞳孔地震的瞧着陈木,男人这个时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微皱的眉透出几分不同以往的欲,但那双眼睛表达出的感情则和这毫无关系。
那双眼睛爽的是他又成功欺负了自己。
他怒不可遏的就要把陈木推开:“你有病啊!”
陈木已经先一步起身,转眼检查,眼珠猛地定住。
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地盘弄脏,所以把原放弄脏就好了,但意外的是原放的背心卷了起来。
兔子出现:【大象即将接受帮助。】
漆黑眼珠里映着的白出现在钉旁,出现在肚脐里,而不是像他预想的那样只粘在背心上。
不过清洗就是原放的事了,他向一旁倒去,等待着帮助。
原放一脸嫌弃的下去,想要去洗澡又不想错过陈木被惩罚,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看陈木受罚。
他看向陈木的电击手环,眉眼一凝,手环下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这个身体恢复能力真强啊,他还以为那一圈会留下痕迹的。
兔子:【开始帮助大象。】
陈木带着电击手环的那只手瞬间就要抓紧又绷直到僵硬,整个人也不受控的抖起来。
原放瞧着这幅样子的陈木……
他并没感到解气。
被关在这里一次次被帮助的人心境已经慢慢产生了变化,物伤其类,他看不到自己被电击时的样子,但现在通过陈木他看到了自己被电击时的样子。
木液在背心下从钉上,从肚脐缓缓流下。
电击没有让陈木发出任何声音,他颤抖的头扭过来,那双瑞凤眼直勾勾看着原放。
原放不自觉上前一步。
陈木张开形状漂亮的唇,露出森白的牙齿把声音挤出来:“拍手叫好啊。”
原放正要落地的脚打了个晃,彻骨的寒意从陈木身上扑向他,恐惧逐渐占据了那张英俊的脸,他……他说什么?
陈木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一张脸在电击下有些扭曲狰狞:“我等着呢。”
原放的呼吸都停了,他清楚听出来,陈木颤抖的尾音甚至是上扬的,愉悦的。
腿软的向后退了一步,可他并未能躲开那双漆黑眼珠的注视,那是恐怖的深渊,那底下放着出不去的牢笼!
陈木要把他抓进去!
原放猛地转身跑进了卫生间,关门,上锁,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了。
听见了陈木在笑!
原放又迅速离开门口,一直退到最里面紧紧贴在墙壁上,紧张的盯着关着的门。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陈木他从来都不是平静的!那底下是火山!是海啸!是一场十八级的大风暴!
只不过被一层冰压住了,现在这层冰在融化。
【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他想起这句话,嘴巴发干的咽了下口水,或许对他来说,陈木要比兔子更危险。
陈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一双眼还盯着卫生间。
又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他应该去洗漱,可卫生间被原放霸占着。
脱下背心把1擦了擦。
卫生间传出水声。
原放已经冷静下来,有兔子时刻盯着他们,陈木做不了什么的。
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他安慰着自己,一低眼就看到了干在他身上的……
一下子就忘了害怕冒了火!
这个烂木头每次都故意把他弄脏!什么毛病!
他使劲儿搓洗。
卫生间的门打开,原放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只是往陈木那边瞟的眼神有点虚。
陈木站了起来,原放嗖一下转向他,举起手臂挡在胸前做出防御架势,同时握着拳头随时可以进行攻击。
“你想干什么!”
陈木看向色厉内荏的人。
“我告诉你!”
“真动起手来你不一定能打过我!”
陈木向他那边走了一步,原放就向后退了一步,腿弯撞上身后的床,一屁股坐了下去。
男人尴尬皱眉:操!
他又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打架可是要被电击的!”
陈木盯着他瞧了瞧,最后什么都没说,赤着上身,拿着背心去了卫生间。
原放心虚又逞强的笑了下,放下手:“哼,怕了吧。”
第35章
陈木站在花洒下,洗着1,别人的手和自己的手感觉居然差这么多,原放的手艺一般,不过这次比上次好了一点。
有进步。
但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他抬起手,习惯性把头发向后捋去,长了些的头发将将能被指缝夹住,脑袋上的疤痕被水滴拍打着,颜色变得又深了些。
他仰着头,由着水落下来,眉眼透着舒爽。
陈木一般不在早上做这件事,因为他需要控制次数和频率,不过确实舒服。
他按了泵沐浴露向身上涂抹,在外面的时候他控制的很好,不过最近有些频繁。
医生说一定要注意,不能因为年轻就放纵不然会养胃,更是建议他吃药控制,因为他这不是生理性的瘾,所以无法做手术解决。
水流把沐浴露从陈木身上冲了下去,心理医生说他是因为太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及欲望,这个欲望不是单纯指这方面,但最后这些被他压抑着的所有,就变成了能够简单处理的性。欲。
建议他该释放情绪就释放,痛快的做自己,不要憋着。
他擦着头发,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觉得自己最近挺该释放就释放的,但是情况并没有减轻,好转,甚至……
男人表情微妙。
他把毛巾叠好,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出去,和牙刷以及空水瓶全部放到墙壁的托盘上。
开始了今天的锻炼。
原放用玩儿光脑打掩护,偷偷向陈木看去,又是这样!
男人每次洗完澡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唇肉的颜色会变红,沾过水的眉色会变深,白皙的皮肤更是浮出一层淡淡的粉。
整个人从雪山上清冷无色的花变成浓稠艳丽的花,并不存在的香气被原放幻想出来,他皱了皱鼻子去闻。
但原放才不会被美色迷惑,更不会被烂木头的美色迷惑。
不过……
这个家伙真的不是人吧?他瞧着原地跑的陈木,他可是刚刚才被电击过,虽然只是普通电击。
可刚泄又电击,怎么着也该休息一下吧,可陈木居然开始锻炼了。
这个身体素质简直强到可怕,也就是刚才的电击除了让他当时难受一点外,对他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原放是震惊又羡慕。
陈木呼吸平稳的原地跑着,他注意到了一下下偷看他的原放,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注意?
原放表情逐渐严肃,他明白了,陈木这个时候去锻炼根本就是在挑衅他,在显摆,在给他下马威。
在对他说,你看我,刚被电完就能锻炼,不像你这个小~废~物~
原放忍无可忍,他昂首挺胸地站了起来,对看向他的陈木扬起下巴。
他也要锻炼!
陈木感受到原放突如其来的敌意,但他不理解这敌意从何而来。
原放在锻炼前先打开音乐播放器,已下载的音乐不需要联网就可以播放,他不听音乐没劲儿运动。
是一首陈木喜欢的歌儿,他在心里默默跟着哼唱。
原放不原地跑,他练深蹲,锻炼腿和臀。
摆好姿势蹲了一下,有点不对,房间太小了,他和陈木这样脸对脸,眼对眼的他觉得很傻,练深蹲的他就更傻了,于是他转了过去。
原放蹲下去,宽松的运动裤被饱满的臀。肉撑满,就连中间的裤线都变明显。
他匀速的蹲下起来,还记得刚被关进这里,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深蹲,不过是让他靠墙不动深蹲。
一转眼就过了这么久……
有一种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的感觉。
不过还好的是,不是他一个人被关在这里,虽然他觉得陈木有很大的潜在危险,但他依旧希望自己没离开前陈木也一直在这儿。
想到陈木,想起自己现在是为了赢他才锻炼的,于是来劲的猛猛下蹲。
每次起来时囤肉都会轻晃。
原放十分自信,陈木现在就在他后面,看到了吧,看到我是怎么锻炼,知道我比你厉害了吧!
他今天要比陈木的锻炼时间还要久。
这么想着的人余光里出现陈木的身影,对方去了卫生间,关门上锁,水声响起。
他停下深蹲,疑惑的看过去,这么快就不练了?
果然还是身体不舒服,叫你逞强。
原放又练了一会儿,太久没运动,做了一百来个深蹲就有点累了,想着既然烂木头不练了,那他今天也先到这儿。
一下子练太猛容易伤到身体。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他们的视线又在这巴掌大的房间里撞上。
原放总觉得陈木看自己的这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陈木回到床上躺下,心情不是很好的选择闭眼睡觉。
原放一脸不明所以,眼珠一转,他也要去洗澡,烂木头洗两遍他也要洗两遍。
陈木不喜欢不受控制。
他的身体应该完全由他控制。
原放洗澡的时候看了看1,可怜的家伙,本来你今天应该得到一次服务的。
心里有点痒痒,被关在这里不大方便而且他也没那个心情,仔细想想,到了这里后他还没录过。
这下不止心痒,心外面打着钉的汝也痒了。
原放开始忙活起来,他原本是不打算理会钉的,可是真的抓心挠肝的痒,没办法只能分出一只手去玩儿钉。
这下可好,玩儿了这边的钉,那边没钉的也开始痒。
但他只有两只手,一时间忙不过来了。
——
原放有点心虚的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陈木又不睡觉了,睁着眼睛躺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珠滴溜溜转过来,他立即藏起心虚,昂首挺胸。
陈木眼珠不明显的向下,白色背心原本是只有钉那边明显的,因为另一边是凹的,但是现在两边都能看到。
也就是说凹的被特意揪了出来。
原放就见陈木突然一拧转了过去,面向墙壁,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冷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他有点懵,好像好久没看到这个后背了。
但是他不明白,怎么了?谁招他了!原放很气!很不爽!
再怎么说自己可是一睁眼就给他鹿,别管是不是自愿吧,现在给谁甩脸子!发脾气!闹别扭!
他压抑着怒火瞪着陈木,这要是他对象,他非得把人给掰过来,让他说明白在闹什么!
说不明白就给他两巴掌!
但是现在,他无处宣泄的怒火只能去书里发泄。
他坐下时故意踢了下床弄出很大动静,瞪着陈木打开光脑,打开自己写的小说,打出【陈木】后他就大脑空空了。
要写什么play?
原放琢磨着。
陈木盯着墙壁,他仔细想了想,其实他是在控制身体的,因为释不释放是他自己选的,是他选择释放才去释放,而不是释放这件事不受他控制的就发生了。
所以他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陈木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扯起嘴角当做笑。
原放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知道怎么写play了,原本他就不怎么会写,再加上怕兔子监视他的光脑,把他写的东西变成任务让他做,他就更加束手束脚。
但要是反过来,他把兔子的任务变成play,兔子总不至于再把已经做过的任务拿出来。
就像之前的画画,还有打钉,他都可以拿来写。
原放一下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说写就写!
刚要敲字,又看了眼陈木。
“哼!”
╯^╰
他转了过去,你背对着我!我也背对着你!
有了想法后原放下笔如有神,一双手在键盘上飞了起来,他越写越开心,越写越爽,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也怕自己一不注意再把台词念出来。
他就这样不知道累的写了一千字,两千字,三千字……
陈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看向光脑,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底浮出几分兴趣。
【陈木坐在画板前,呆呆愣愣的瞧着他的模特,康安站在光里,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是上帝全部的偏爱。】
陈木想这个被原放夸到天上有,地上无的康安应该就是主角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定位?
原放全然不知陈木站在他身后,沉浸在自己的小说里。
【康安折下一只玫瑰,他是那样的耀眼夺目,桃花眼带着钩子般向陈木看去,他把陈木的痴态尽收眼底,哼,从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不还是成为了我的狗。】
陈木看了眼写的劲儿劲儿的原放,他的指导老师给他看过原放的作业,和这完全不同,他现在更像是在写小说,还是那种不用动脑的小说。
【康安在桌子上坐下然后慢慢打开退,陈木手里的画笔没出息的掉了。】
【康安露出勾人的笑,把玫瑰缓缓向*挪去,看着陈木的鼻血一点点流出来,还在加码:“烂木头,玫瑰放在这里好看吗?】
陈木的视线从【烂木头】挪到原放身上,搓了搓手指。
【陈木咕咚咽了下口水,鼻血流的可笑,他大步向康安走去:“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妖精……】
陈木看不下去的回去了。
在这里要是得了针眼想要治疗也挺麻烦的。
原放打字的手突然停下,他猛地回头,警觉的看向陈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背靠着墙壁在玩儿光脑。
以免被偷看到自己在干什么,他也转了过来。
陈木打开之前画的图,继续修细节。
原放沉浸式写小说,时不时偷看陈木一眼,下嘴唇肉都快被他咬掉才没笑出声。
——
提醒他们要熄灯睡觉的倒计时出现。
早就洗漱完的两人,在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抱成一团。
灯暗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俩人又是热醒的,原放除了热还有点累,他一直觉得陈木睡觉很老实一动不动,可他劲儿太大了,死死抱着他,他一下都动不了。
幽怨的看了陈木一眼。
陈木还没戴眼镜,看不到他的幽怨。
兔子:【让我们愉快的开启今天的任务吧。】
今天是魔法小兔:【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已经回自己床上了,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任务,不过面儿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也要学学陈木的面无表情。
兔子:【给大象咬。】
原放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任务果然来了!他选第二个!
陈木差点把眼镜腿杵眼睛里,还好眼睛闭得快,不过还是碰到了点,他戴上眼镜,睁开那只红了的眼看向屏幕上的任务。
兔子:【说出你和妈妈为什么分开。】
原放怎么也没想到第二个任务会是这个,这是往他的心脏上扎。
陈木不确定原放会选哪个,他对家里的事很避讳,但是咬,这个的确是无法接受。
兔子:【惩罚是三倍电击。】
原放的脸上没了血色,加倍已经不够了,三倍就是逼他们必须要选一个任务做。
兔子:【小鸡选择任务。】
原放的眉头拧成川字,他如果自揭伤疤的活着其实他可以获得很多同情和可怜,尤其是小时候,至少能让他获得一些好处,让他过的轻松一点。
但他讨厌那么做,他忘不掉那些看不起他的眼神,也忘不掉那些知道他家庭情况落在他身上的同情眼神。
这两种眼神他都讨厌。
给陈木……
做不到,他无比确定自己做不了这个任务。
兔子:【小鸡尽快选择任务。】
原放看向第二个任务,视线停在【妈妈】两个字上。
“活下去!”
“放放!你要活下去!”
“我、我……”他提了一口气又慢慢送出,压下涌上来的酸涩。
低下头:“我选第二个任务。”
陈宇看向原放。
兔子:【小鸡开始任务。】
原放搭在腿上的手慢慢蜷缩,他走向关着过去的盒子,一步步变小,最后变成了5岁的原放站在盒子前。
盒子被打开,过去汹涌着将他吞没。
陈木看到原放的身体晃了下,两双手分别紧紧抓在两条腿上。
“在家里一直挨打,活不下去了,妈她要带着我偷跑。”
原放不停做着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语速可还是控制不住每一句话的颤抖。
因为那每一个字的后面都是他们被原海桥拳打脚踢,是他和妈妈痛苦的哭声。
陈木沉着眉眼看着地上多出的那滴水,然后出现了第二滴,第三滴。
“邻居告密我们被抓住了。”
也是那一天,要是没有其他邻居的拦着,他和他妈都会被原海桥打死。
原放努力眨眼也无法把眼泪眨回去:“后来我妈偷偷攒了点钱给我,她让我带着钱跑,我是小孩子,借着出去玩儿的理由跑掉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没那么做,他知道,他要是跑了他妈一定会被原海桥那个畜生打死。
陈木想过他小时候应该过的不太好,但是没想到……
“原海桥认识了个女人,他松口了,说我妈想走行,但不能把我带走,我妈不干。”
然后就又不断被打,再这样下去他妈会被打死的。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形成一滩苦海,原放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抓着腿的手抬起来捂住了脸,他用力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爱哭可能是小时候哭的太多养成的习惯,或者他的泪腺哭坏了,不受控制。
陈木沉默的瞧着,看他胡乱的在脸上擦来擦去,把脸和眼睛都擦红,甚至把眼尾擦破。
原放:“我和我妈说你走吧。”
别管我了,你已经尽力了,别为了我搭上你的命,他不要他妈死,他要他妈活着。
原放哽咽着:“就这样我和我妈分开了。”
没过两天他妈又带着人偷偷来找他,原来他妈离开是为了去找人帮忙,他妈没有放弃他,可是他们那穷乡僻壤,原海桥这种有关系的混子谁都不敢惹,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隔天原海桥就带着他还有他新认识的女人离开了那儿,之后他们再也没回去过。
他和他妈也彻底断了联系。
原放说完了,他不愿回忆这段过去,更不愿揭开伤疤,尤其是在陈木面前。
可那时候的他和他妈身不由己。
现在的他也身不由己。
原放起身大步向卫生间走去,刚拉开卫生间的门。
陈木:“康姨是你妈。”
原放猛地转头,眼泪都被甩飞,震惊失色的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陈木。
陈木瞧着原放,他的反应证明了自己是对的:“所以你几次问起她其实是想打听我们的关系,所以你的小说主角姓康,所以你——”
他找到了那个正确答案:“你之所以会突然莫名其妙针对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她的继子,你觉得我抢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原放:“别说了……”
陈木:“你觉得我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
原放突然冲过去掐住他脖颈,满脸眼泪的人面目狰狞:“我叫你别说了!别说了!”
陈木的呼吸受阻,脸色逐渐变红,他没有挣扎反击,盯着原放。
恶劣的生长环境很难形成健康的心理,看了心理医生后他也会看一些心理书。
他是不健康的。
原放也是不健康的。
他拥有过的东西太少了,只有他的妈妈,他妈妈给他的爱,他一直坚信这份爱只属于他,然后有一天他看到自己和他妈在一起,看上去关系不错。
从他们的年龄来考虑,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他妈的孩子,但他妈看上去那么富有,那很有可能自己就是他妈的继子。
他的妈妈那么善良,那么喜欢孩子也一定会喜欢这个继子,爱这个继子的。
陈木的镜片上多了一滴眼泪,是原放的眼泪,他掐着自己的手力气在减小。
所以他得出结论——陈木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陈木是他的敌人。
原放松开陈木,流着泪踉跄着向卫生间去,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完了,他又要被电击了,哭脸上扯出自嘲的笑。
他的确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他第二次打开卫生间的门。
陈木咳嗽了几声:“你还真是遗传了你爸的基因。”
原放定在门口,身体僵直的慢慢转了回去,那双眼睛在这句话的刺激下没再有眼泪涌出,只剩下之前的眼泪沸水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说什么?”
陈木没有因为听了他的悲惨童年就把他们之间的游戏翻篇。
他是陈木。
他不是原海桥。
即使知道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有多么残酷,他也没有半点犹豫:“你爸自私自利打人,伤害你妈。”
“你也自私自利打人,伤害你妈。”
“我没有伤害我妈!”原放怒不可遏,他怎么可能伤害他妈!
“没有吗?”
陈木站起来,在原放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我和你妈是什么关系?”
原放的怒火被一击击碎,他已经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看透。
陈木迈近一步,他惶恐的向后退一步。
陈木:“你以为我是谁?”
原放抿着唇,陈木的猜测没错,他的确是误会了他和他妈的关系,所以才……
陈木步步逼近,把原放逼到墙壁前再无路可退。
“你伤害你妈的继子,她会不难过吗?”
原放的眼泪又被逼问了出来,他小幅度地摇头,神色甚至有些无助:“你不是……”
陈木没有跟他计较,他是被关在这里后才知道自己不是的。
瞧着眼前快要碎掉的人:“你变成一个随便伤害别人的人,她不难过吗?”
原放有一瞬的呆滞,他给自己找的所有理由和借口在这个问题下全部矢效,他几乎要站不稳,可陈木扶住了他,让他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她用命也要保护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虚荣,暴力,恶劣,性格狠毒,和他爸一样的大人,她不难过吗?”
陈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一把刀,割碎原放把自己行为合理化的理由,割碎他最后一层伪装的面具,再割伤真实的他,让他鲜血淋漓。
而他却反驳不出一个字。
原放已经恍惚了,身体全靠陈木扶着才没有倒下。
他和原海桥是一样的人……
他成了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脑袋里闪过原海桥对他们动手,打牌喝酒,吆五喝六的场景。
闪过她妈害怕的眼睛,流下的眼泪,受伤的身体。
他恐惧的,排斥的摇头,没有……他没有变成原海桥那样的人,他没有……
“没有。”
“我没有……”
陈木那需要被填满的深渊接收到原放的情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让他觉得兴奋,觉得不够。
他松开原放,人软绵绵的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嘴里还在神经质的重复着他没有。
陈木要说的说完了,转身就要走,腿突然被抓住,他垂眼看去。
意识不大清醒的原放仰头瞧着陈木:“你不要我了吗?”
别。
别走。
妈,你别走。
我害怕。
剩我自己我害怕。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这么说你一定会留下来,所以我只能说:妈你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是大孩子了。
原放嘴角委屈的抽了两下,眼泪流成了海,他把头靠在陈木腿上,无比依赖。
“别不要我。”
“我乖。”
“我会乖……”
第36章
原放的呢喃一声轻过一声,靠在陈木腿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大脑承受不住大爆发的情绪又或许是产生了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他慢慢闭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眼前的状况,不用面对【他活成了原海桥】这样的指责,不用面对可怜的童年,不用面对失去妈妈这件事。
不用面对知道了他一切,被他霸凌过的陈木。
只抓住陈木的手还没有松开,像是小孩子抓着最喜欢的玩具,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像是漂泊的浮萍抓住自己的陆地。
泪水从眼角慢慢流出,将贴近鼻梁处的眼窝蓄满,再慢慢溢出滑落到另一边湿漉漉的眼睫上,最后落在陈木腿上。
那里是他眼泪的归宿。
陈木垂眼瞧着没了动静的人,这个重量他之前感受过,停电那次,原放这样抓住他,是需要他,也是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疯狂又自私,可怜又可恨。
现在原放这样抓住他,同样的重量,这次却是把他当成救命的浮板,至少在这一刻,他的身上只剩下了可怜。
陈木感受着裤腿那里被越来越多的眼泪打湿,只是眼泪,却有些烫人。
他凝视着那个依靠着他的脑袋。
把自己当成了谁?
他的妈妈?
还是任何一个不会丢下他的人就好?
他把手放在了原放肩膀上,抓紧,稍稍用力,不是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而是把人一点点推开。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陈木转过身看向屏幕里的兔子,原放靠着墙壁表情不安,难过的昏睡着,那双空了的手,手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有抓住,因为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兔子:【给小鸡鹿or说出你和妈妈不在一起的原因】
陈木瞥了眼昏睡着的原放:“因为我是私生子,所以没有和她在一起生活。”
他语气平静的像是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屏幕消失。
墙壁的瓷砖放下来,陈木过去拿走他那份饼干回到床边坐下,他吃着饼干瞧着原放。
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掉眼泪了。
他真的很能哭。
其实仔细看他眉眼间和康姨还真的有点像,他对康姨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不过知道她和现在的丈夫是二婚,小时候康姨常去看他那一阵儿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自己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里,康姨说过她有一个去了星星上的孩子,还说过要不然她的孩子也和自己一样大了。
他记得康姨说这句话时红了的眼眶,那也是唯一一次他主动靠近康姨,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结果倒是让她哭得更厉害了些。
陈木面露思索,没纠结原放爱哭是不是遗传自他的母亲,在康姨的话里,她的这个儿子是已经死了的。
应该是这个原海桥做了什么手脚,故意让康姨产生这样的误会,不然康姨这么爱孩子的人,她的新丈夫也有足够的资本,想要从一个混账手里把孩子要回来不难。
陈木吃完饼干喝了口水,如果原放当时被康姨要了回去他就会变成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在康姨的教导下他的性格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在编剧这方面又是如此的有天赋。
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一个真阳光明媚,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或许还会很善良,看到同学被欺负会上前制止。
只是这一切都没发生。
真正发生在他身上的只有苦难。
他在这份苦难里汲取不到什么营养,能够活下去已是不易,当他长大,太过想离开,不止是身体上的离开还有心理上,所以他不惜贷款也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钱人,以这个身份快速获得别人的尊重,他从未得到过的尊重。
哪怕是虚假的也无所谓。
陈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原放,像是翻书一样把他打开,阅读,了解。
中午的饼干他没吃,看了眼还在睡着的原返后又瞧了一圈房间,最后把饼干贴墙边放床底下去了。
放在原放那边床底下,以免原放在他床上看到自己的床底。
下午的时候原放醒了,不过虽然眼睛是睁开了但是魂儿好像并不在身体里,依旧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一动都没动,耷拉着红肿的眼皮,眼神也呆呆的往地上看。
陈木也结束了这一上午对原放的注视,他打开光脑,没有继续画之前那张图,画图需要心无旁骛。
视线在游戏图标和书架上打了个转,停在书架上,想起原放写的那个【容易让看了的人长针眼的小说】,这才意识到,原放在书里把他俩写成了那种关系。
男人乌黑发丝下的耳朵慢慢变红。
转眼向原放看去。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和目的去写的那本小说?
一直到晚上原放都没从地上起来,提醒他们要熄灯的倒计时出现,陈木瞧着原放——这下好像把他打的太碎了。
倒计时还剩3分钟。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现在过去把原放搬过来,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任何反应,然后把他摆好规定的姿势就可以了。
陈木想着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按照要求是小鸡要来大象这里睡,他不来那就是他的问题,受罚的也是他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针对自己,自己不讨厌他。
他童年不幸,自己也不可怜他。
他只是要继续他们之间还没结束的游戏,陈木关上光脑,在倒计时最后30秒内躺下。
倒计时结束,灯没有关掉,兔子在屏幕上出现看向原放,盯着看了会儿后摇了摇头消失了。
原放那里什么都没发生,并没有像兔子当初说的那样如果不一起睡就会被帮助。
可能是也怕这时候再帮助原放一下,就真把原放帮助没了。
陈木闭上眼睛。
房间里死一样的沉寂。
这一晚有两个人没有睡。
——
兔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活在当下,展望未来!小鸡,大象,你们说对不对!】
它又燃起来了,但是没有人陪着它一起燃,兔子也不尴尬立刻进入今天的主题:【大象选择任务。】
洗漱完在床尾坐着的陈木等待着,只不过原放的状态和昨天没有区别,熬了一宿后的眼睛简直红的能滴出血,看样子他是做不了任务的。
兔子:【给小鸡鹿or让小鸡笑出来。】
兔子:【任务失败扣除今天的物资。】
第一个任务陈木不作考虑,至于第二个任务,就算对方不是原放,哪怕对方是康姨,是他妈,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让别人笑出来,这个完全不在他能力范围,甚至是理解范围。
“我放弃任务。”
兔子的表情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又精神抖擞的:【小鸡选择任务,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哦~】
【给大象咬or让大象笑出来】
原放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从一个情绪起伏强烈丰富的人变成了一具喘气的尸体。
【小鸡,选吧。】
【选不了吃亏,选不了上当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放毫无反应,兔子只能遗憾宣布【小鸡任务失败】。
屏幕消失,陈木在原地跑着,视线落在原放身上仿佛在看一副没有灵魂的骨头架,失去了所有值得观赏的价值。
锻炼完的陈木继续玩着小游戏。
“咕噜噜——”
不是他的肚子在叫,他看向原放,平时少吃一口都亏了的人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
即使这样,原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陈木眉头小幅度向下压去,看了眼旁边的桌子,最近这些天这个时候他们俩应该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他心不在焉的玩儿着游戏,时不时听到原放的肚子在叫,他通关了2个小游戏后原放终于有动静了,太久没有动,他爬起来时陈木甚至听到了他骨头发出的声音。
原放摇摇晃晃的去了卫生间,尿了尿后就又出来了,全程眼珠都没转一下,出来后随便往地上一坐,没坐稳倒在了地上。
倒了也就倒了,他完全没有要爬起来的意,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大概陈木从他身上踩过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么久的时间一口水没喝他的嘴唇已经出现了干裂,起皮。
陈木若有所思的把视线从原放身上收回。
熄灯提醒出现。
兔子出现宣布任务。
陈木完成任务获得物资,原放放弃任务被扣除物资。
熄灯提醒出现。
兔子出现宣布任务。
陈木放弃任务被扣除物资,原放放弃任务被扣除物资。
这个流程发生了4次后原放还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好像和地面融为了一体,加上前面两天,6天不吃不喝的人变得干瘪,枯败。
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那浅色的眼珠好像都要散黄。
毫无生气。
兔子摇了摇头和虚拟屏幕一起消失了。
视若无睹了6天的陈木还是走向了原放,他蹲下来,在开口前,对眼前的人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感到怀疑。
他的手再一次落到原放身上,六天的时间不至于把原放受成皮包骨,但也的确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掌心下的手臂肌肉不再紧绷。
这一次,他的手是把原放扶起来。
很轻。
这样的原放再和他比划几下的本钱都没有了。
陈木控制着力气,以免自己把原放捏碎,现在轮到原放变成需要被仔细呵护的“宝贝疙瘩”了。
原放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陈木瞧着那凹陷下去的脸颊,爆起白皮,干出红色裂口的唇,眼下的乌青和灰败的脸色融在一起。
“不想去和康姨见一面吗?”
那僵直了六天的瞳孔终于晃动了下,扯断眼白上的红血丝,像是扯断束缚着他的枷锁。
“她看到你平安长大一定会很开心。”
那双眼眶又慢慢变红,只不过身体里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当眼泪的水分了。
只眼珠干涩地转向陈木,黯淡的眼睛里一点点蔓延出情绪,将眼白上的红血丝冲爆,是不自信的询问情绪。
那双眼睛在问陈木,她真的会很开心吗?
陈木读懂了他的情绪,他的声音放的很轻,轻出了几分温柔:“她不是不找你,她以为你死了。”
原放的呼吸骤然加重,承受不了的身体让他止不住发出闷闷的咳。
好一会儿才停下,却又心慌气短,差点昏厥。
陈木举起水瓶,里面泡着被他捏碎的饼干渣,他把水瓶送到原放嘴边。
原放看着他并没有张嘴,他的情绪又逐渐归于死寂,大概是觉得这样正好。
“她很想你。”
陈木举着水瓶没有放下去:“想你时会哭。”
第37章
她想你时会哭。
听到这句话的原放,那具干涸的身体竟然又有眼泪流了下来,砸在“哭”的尾音上,时隔这么多年,这么远的距离,好像他们母子的眼泪又落在了一起,相融。
这次还会是悲伤的眼泪吗?
这次被泪水打湿的人生能开出花吗?
原放一点点颤抖着把嘴张开,太久没说话,近乎干裂的喉咙先是发出嗬嗬的声响,试了好几下才把声音挤出来,喑哑的声音像是砂砾滚过喉咙带来刀片般的刺痛。
他对这份痛置之不理,只不安的看着陈木。
他说:“可是……我不好……”
陈木扶着原放的手一紧,心脏仿佛被什么敲了下,镜片后那双没有波澜和感情的眼好像也漫出一丝动容。
原放:“我、很坏。”
他欠了很多钱,等他能从这里出去警察早就在等着他了,他不想成为他妈的麻烦,污点。
他还霸凌陈木,虽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陈木和他妈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妈的性格他知道,哪怕陈木和她完全没有关系,这件事也会让他妈难过的。
“你说的对。”
原放不再否认陈木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就是伤害了他妈,他变成了原海桥那样的人渣,他辜负了那些年妈对他的保护。
他就应该在那时候被原海桥打死,这样直到死自己都还是妈妈的好孩子。
陈木眼瞧着他眼里的光又要暗淡下去。
“在做了坏人之后又要做懦夫吗?”
那双要低下去的眼定住,定定的看着他。
“自己的烂摊子就不管了?”
“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别人,这就是你解决事情的方法?”
“当初那个敢让妈妈离开的原放死了吗?”
“没能把你带走是康姨这辈子的遗憾,她一直活在当初留下你的痛苦里,活在这份愧疚中,你要她将来带着这份遗憾离开人世吗?”
陈木的话总能像刀子一样锋利,虽然康姨并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原放的求生欲,但他觉得事实就是这样,康姨虽然活了下来,可那个她没带走以至于死去的孩子成为她身上的隐疾,这些年一定在无数个日夜里隐隐作痛,折磨着她。
原放的神情出现了动摇。
陈木还没停下。
“如果当初我留下就好了,或许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妈妈,我怎么能真的留下他,他还那么小。”
“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该死,我该死。”
他没有表情,语气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原放从小幅度摇头到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妈她没有错,没有任何错……
“别、别说了。”
“我的孩子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陈木没有任何心软,原放受不了的向他扑了过去,但是他没有任何力气,轻飘飘,软绵绵的砸进了陈木怀里。
陈木眼睛眨了下,身边变得僵硬。
原放抵在陈木胸口上的手抓紧他黑色的背心:“别说了,我会活着。”
浅色眼珠重新有了光亮,逐渐坚定:“我一定会活下去。”
离开这里,收拾好自己的烂摊子去见妈妈。
陈木听见自己轰隆隆兴奋的心跳,在他怀里的原放是新的原放,他把之前的原放亲手打碎,现在又亲手拼凑出一个新的原放。
换而言之——这是属于他的原放。
他那填不满的深渊好像终于多了个大物件,多了个有些分量的东西,被填满了些。
——
陈木把原放从地上扶了起来,视线交接,对方一副有话要说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原放扶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之后去了卫生间。
原放身体虚弱但脑袋清醒地躺在床上,他不知道妈妈以为自己死了,更不知道妈妈这么痛苦。
他一定要出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兔子出现:【小鸡你好了?】
原放看向它,实在是没有力气说些什么,这几天虽然浑浑噩噩但没被电过他还是知道的。
或许这个兔子把他们关起来,弄出这么多任务,目的真的是想要他们变好。
兔子:【等一下让大象把这个喂给你吃了,身体就会恢复健康哦~】
墙壁的瓷砖放下来,托盘上放着高档的补身体的药。
兔子:【要尽快恢复,我们好做任务。】
屏幕消失,原放转眼向墙壁看去,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响着,他不想连这种小事都要麻烦陈木,提了一口气,撑着手臂试了好几下才成功坐起来。
短短的一段路,他走的极其艰难几次差点摔倒,好不容易到了墙壁那儿,靠着墙壁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原放坐在地上,喝着营养剂。
那双有些凹陷的眼抬起向他看过来,眼神很复杂,比较明显的是尴尬。
人的性格和关系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尤其是被关在这里后,他们已经有了一套他们的相处方式。
陈木回到床上,打开那张图继续修改细节。
原放含着吸管滋溜滋溜喝着营养剂,滴溜溜转的眼珠一下下向陈木偷看。
他不确定。
他知道他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向陈木道歉。
只是他不确定他现在去做这件事,是为了想要立即变成一个好人,快速把这件事翻篇,这样自己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占比更大?还是真心去道歉的占比更大?
他脑袋里现在有很多事,他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向陈木道歉这件事不应该有任何其它目的。
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好像做不到。
虽然一个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但也不应该是为了道歉而道歉,这个时候,陈木也不会相信自己的道歉是真心的吧。
陈木的图终于修完了所有细节,放在键盘上的手抬起,交叉抱胸,欣赏着自己画出来的美图。
原放吃完这样吃那样,全是高级货,还没全吃完身体就已经有了些力气了,脸色也红润了些。
陈木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别说,还真有点像小鸡啄米。
他点开新的画布,准备画一副:小鸡啄米图。
原放把最后一样营养品吃下去,打算吃完先去洗个澡,就听到哼歌儿的声音,转眼向陈木看去,男人对着光脑忙活着,神情专注,时不时还跟着节奏小幅度点头。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陈木心情这么好的样子。
明明只是一点变化却觉得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或许是平时的他太“木”了,以至于他只是这样稍稍动一动,活一点,就很可爱。
原放悄悄收回视线怕引起陈木注意,如果被他发现,他肯定会立即停下哼歌,收了表情变回木头。
他咽下嘴里的营养品,原本打算去洗澡的人没有动,背靠着墙壁听着那柔和的歌声,然后随着这歌儿声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梦里先和他的妈妈相聚一次。
陈木余光里,靠着墙壁的人身体慢慢向一边歪去,人睡得很沉,甚至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嘴角是勾起来的,小梨涡让他看上去很幸福。
——
提醒熄灯的倒计时出现。
洗漱完的原放不大好意思的去到陈木床上,时隔多日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陈木的手臂往原放腰上一搭,明显感觉到腰这里的塌陷变深,手臂下方的胯骨也支棱了。
还真是瘦了不少。
灯光熄灭。
原放枕着陈木的手臂,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枕头,不软不硬还有点温暖,经过这几天可以说是身心俱疲的人甚至对这条手臂产生了一丝贪恋。
他望着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嘴唇反复咬紧张开,最后还是开了口。
“谢谢。”
道歉需要郑重严肃,在最合适的时候说出口,但道谢只需要在对方帮助你后感谢对方。
“谢谢你。”
原放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陈木说谢谢,但这句谢谢他是真心的,他不觉得丢脸。
陈木戴着眼镜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去想象原放向自己道谢的样子,按照原放的性格应该会是别扭的,羞耻的。
但是他听到的【谢谢你】干脆坚定,坦诚真心。
他很好奇原放现在的样子。
原放瞧着陈木,有些看不清,陈木被黑暗吞噬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后他有点慌,脑袋偷偷往前挪去。
就再近一点点。
黑暗中向前挪去的脑袋无法确定实际的距离,并不知道自己只要再近一点他们就要碰上。
鼻梁碰上鼻尖那一刻。
光脑突然将他们照亮,因为意外接触愣住的两人暴露在光源中,对上的两双眼透出一样的慌乱。
下一秒,光脑被陈木关掉。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藏住两张红透的脸,贴在一起的鼻子下是两张差一点就要碰到的唇,此刻正因为对方加重的呼吸逐渐变得湿润。
回过神的原放“嘎嘣”一声把脑袋向后挪去。
带着身体也向后。
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用力收紧将他控制住。
于是黑暗中的两人又僵住了,有什么在这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滋长,它一定是个坏东西,因为它让他们变得心慌,心乱。
原放:“我不知道咱们那么近。”
陈木:“任务要求要这样抱着。”
两人一同开口,都有点没太听清对方说什么,但是快要烧起来的两个人谁都没张口问对方说什么,选择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然后在这沉默中听着不知道是谁擂鼓般的心跳声,感受着接触的皮肤逐渐升温,却不好意思动,只能让自己陷在这高温中。
陈、原:【这个房间关了灯后好热啊。】
——
兔子:【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啊~啊~啊啊~】
兔子穿着白色古装,拿着一把伞出现了。
昨晚因为“热”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两人,这会儿一睁开眼就听到这么一首歌,反应一致的把自己的手和腿从对方身上收回来。
兔子:【小鸡你的气色好多了,那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兔子撑着伞,扯着裙摆转起了圈圈:【这个任务这次放在这儿可是非常合适,因为你已经有好多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它停下:【小鸡选择任务。】
兔子:【给大象咬or剁两根手指】
兔子:【任务失败3倍电击。】
陈木去摸眼镜的手停了一下,拿起眼镜戴上,还没到他选择任务的时间,于是他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顺便还洗了个澡。
原放在听到兔子说他好多天没吃东西,就已经有预感还会有这个任务了。
他在想兔子把他们关在这里的目的:“如果我们为对对方做过的事道歉,你就会放我们出去吗?”
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先为了出去向陈木道歉,等出去后再郑重的,没有任何目的的向陈木道歉以及做出补偿。
他就是觉得只要在这里,真心道歉也会和有目的挂钩。
兔子:【是要你们变好才可以,道歉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可以因此给你们奖励。】
兔子:【至于变好到什么程度我自有评判标准,当然这期间只要你们集齐6个秘密也可以顺利离开。】
原放脸色沉了沉,看来他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兔子:【现在选择你的任务。】
原放看着那两个任务,他根本没得选,不过这次他没有太过应激,甚至有点像陈木一样平静。
他要完成任务,集齐密码或者达到兔子的要求离开这里。
“我选第一个任务。”
卫生间的水声停下,没一会儿陈木走了出来,原放不知道他听没听见,硬着头皮又对他说了一遍:“我选了第一个任务。”
他的语气很没有底气,毕竟这个任务需要陈木的配合,同时他的声音冒着尴尬的热气。因为这句话等同于他亲口对陈木说:我要给你咬。
陈木去到床边坐下:“嗯。”
原放这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松还是该提起来,陈木同意了,那自己只能做这个任务了。
他下了床:“我先去洗漱。”
他走路还是有点飘的,想要身体彻底恢复,就算是天天都吃那些补品也得吃上一个星期。
原放刷着牙,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但他知道陈木肯定也是不愿意的,他不会再一直迁怒陈木了。
不过,一想到木头叉那个大小。
原放在嘴角不疼的情况下把嘴张到最大,感觉吃不下去啊……
陈木坐在床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手指在那儿搓着。
原放从卫生间出来,陈木的瞳孔动了下,手老实了,余光里的人影一步步挪过来,站定在他身前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原放知道自己现在的体力,蹲不了多大一会儿,索性就要直接坐地上。
坐下去的感觉不对。
他疑惑的看过去,一双脚变成了他的坐垫,他惊讶的抬头看向陈木,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只平淡的说了句:“开始吧。”
原放望着陈木,男人在他的注视下把视线移开了,一股暖意在原放心头弥漫,扩散全身。
他以前怎么那么瞎,居然没看出来陈木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因为他被自私,偏见,愤怒蒙蔽了双眼,他一直在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他从不了解的人。
原放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他慢慢向前靠近,把心思放回到眼前的任务上,两个小时的任务时间。
他不知道这次陈木会不会踩在最后一秒钟才……
不管了。
反正这方面的任务,每一次陈木总是让自己完成的。
原放已经有些熟练的把木头叉拿出来,他抬眼看向陈木,陈木在斜眼盯着卫生间的门。
他收回视线,木头叉已经比他先准备好了。
原放盯着看了看,脑袋里只重复着【这是任务,这是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出去!】
对!
这是任务!
原放为了任务把嘴贴到木头叉上,闻到了淡淡的柠檬味混着水汽,十分清新,好像只要张开嘴吃下去就能喝到柠檬气泡水。
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但他依旧不敢看木头叉的主人,对于这份很有分量的食物,他有点怂地张开嘴。
先舔了下。
咂摸咂摸味儿。
陈木一双手骤然抓紧,眼珠不可置信的左一下,右一下。
可惜原放没看到陈木这么鲜活的表情。
他咂摸到了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味儿,但是可以接受。
确认能接受后原放打算速战速决。
活动了下下巴后把嘴张到最大,用嘴巴包住木头叉,他已经想好战术了,先吃木头叉的头再一点点吞。
陈木压着呼吸向原放看去。
原放一点点向木头叉的根儿挪:我吞!我再吞!嗯?
木头叉突然一抖,原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喝到了木液。
喉咙开启防呛模式自动吞咽,他不可置信的抬眼向陈木看去。
就见男人也是一脸震惊。
第38章
原放看着那张越来越红的脸,这……他虽然是打算速战速决,但这也太速了。
不过烂木头这幅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尴尬的生动模样,还真有点有趣,有点可爱,有点想看他更不好意思,更尴尬,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找个什么把脸藏起来?还是羞耻的让自己不要再看他了?
无论哪一种反应他还都挺期待的。
陈木在怀疑人生,对于他这没什么意思的人生太甚至很少思考,更别说怀疑,但他现在的确开始怀疑了。
怎么会这样?
漆黑眼珠一沉,他——果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吗?
他的身体不再是百分百受他控制了。
原放的喉咙停止吞咽,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按理说该尴尬的是自己这个给别的男人咬还咽下去了的,但因为烂木头突然秒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男人嘛,总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即使他是21岁的男人。
他瞧着陈木逐渐阴沉的脸,换做之前他肯定是要狠狠嘲笑这个被伤了自尊心的烂木头,终于轮到他的尊严变成碎片了,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块小木头有点可怜,估计要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了。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结果一张嘴软乎的木头叉从他嘴里掉出去,木液扯了几道丝,他尴尬地抿起嘴唇把木液丝抿断,他这个样子就别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了。
站起来,不大自然地拍了拍陈木肩膀,什么都没说去卫生间刷牙去了。
他拍的这几下把陈木脸色拍的更加阴沉,目光森然的瞧着那个不受控的1,只看他的眼神都担心他会把这个不听他控制的身体部件给摘除了。
兔子:【小鸡任务成功。】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陈木还在盯。
原放刷着牙竖着耳朵听。
兔子:【给小鸡鹿or剁掉3根手指】
兔子:【失败三倍电击。】
陈木还在盯。
原放连忙漱口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兔子后看向还没缓过来的陈木,完了,把孩子打击傻了,按理说这样的条件设置谁都会选第一个任务,但陈木……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陈木这才把冰冷的视线从1上移开,掠过原放看向兔子:“我放……”
原放:他就知道!
他两步并作一步过去阻止了陈木继续说下去,看着陈木的眼神有些无奈,和陈木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受到这张平静的脸下,这个人疯的有多厉害。
他防范的看了兔子一眼后弯腰凑到陈木耳边说起悄悄话:“你听我说……”
他说话的热气熏红陈木的耳朵,消融了那双漆黑眼珠里的冰冷寒气,一点点向原放转去。
“你选第一个任务。”原放尴尬地抿了下唇,“我会自己先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随便弄两下就行了。”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自己对陈木的补偿,他应该为陈木做些事。
转眼向陈木看去。
突然的四目相对,距离近到要不是有镜片隔着他们的睫毛也许都会贴到一起。
原放不知道陈木在看他,一刹那愣神,陈木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一瞬间怔愣。
以至于他们对望着但都忘了说话,只有升温的呼吸在打转,好像要把他们烧死。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微妙的氛围被打破。
陈木眼皮抖了下,眼珠就自然地转开了,视线落在1:“我选第一个任务。”
拽起裤子起身去了卫生间。
原放缓缓做了个深呼吸站直,抬起手挠了挠脖子,又突然开始给脸上扇风,最后直接转向兔子:“温度能不能调低一点,你要热死我们啊。”
兔子没搭他的茬。
原放听着卫生间的水声,等陈木出来自己就去卫生间准备,想着向1看去。 ?
怎么有点应了?
陈木洗了澡出来,原放故作轻松的:“等我出来。”
屏幕上只剩下倒计时,陈木在地上转了一圈后突然开始原地跑,他想着原放的主动,看来被自己重新拼凑的新原放已经决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他目光沉沉思考着他们之间没有结束的游戏,原放的态度有改变,那自己……
卫生间的门打开,陈木停下原地跑看了过去,男人英俊的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尴尬,即使他尽量装作无所谓,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原放站定在陈木身前,非常痛快地扯起背心底摆:“来吧。”
陈木的视线慢慢从那张微红的脸向下挪,又在半路因为意外发现而停下,那本该凹着的又出来了,也就是说……
所以是喜欢在办事时碰这个。
他搓了下手指。
看向他的任务目标,像原放承诺的那样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给人一种劲头十足的愣头青的感觉,但前头儿已经流出了些的氺,又让它看起来像是流口水的馋小子。
陈木瞧着。
就见男人的小腹正在一点点悄悄收紧。
原放在紧张,不自觉的把呼吸收了起来,但是一想到陈木在看他的他就控制不住,陈木这种性格的人,他觉得陈木就不该和这种事沾上,那双眼睛里更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别说还这样仔仔细细的观察。
陈木眉梢挑起,看来某人很兴奋,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居然翘头攻击了下空气。
原放快要把手里的背心抓破,越想控制越出洋相。
深呼吸了下才开口:“快点做任务吧。”
陈木没回应他的期待,突然有点好奇这个状态他可以坚持多久?是会一点点耷拉下去还是就这样交代?还有他可以忍耐自己多久?
他抬眼看向原放,他这么主动除了想当个好人外无外乎就是想从行动上补偿自己,面对那双催促的眼睛,忍耐的脸,你对我的补偿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倒计时一秒不落的走着,陈木一直没有动手来完成他的任务,只盯着那可怜的,无人触碰的。
一般情况下这么久没人搭理,正常的现象是会耷拉回去才对,但它还始终保持着状态。
馋小子的口水流了下去。
原放没再催促因为他看出来了,陈木就是故意的,这个人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明明刚刚还把脚给他当坐垫,现在又要故意折磨他。
但他任务失败就是三倍电击,原放觉得三倍电击可能会死人,既然打算补偿他,也只能忍受烂木头的坏心眼了。
只是……
他瞧着那双眼睛,会觉得难看吗?会觉得脏吗?会觉得讨厌吗?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又开始了,开始想陈木怎么想,怎么看自己。
陈木虽然在看1,但他更多的是在感受原放的状态,他听到原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享受着对方的忍耐,为了他而忍耐。
倒计时像陈木一样无情的走着。
原放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陈木现在的想法了,因为他真的要爆炸了,呼吸早就已经控制不住,抓心挠肝的痒渗入骨髓,以防自己控制不住上手,他直接把手里的背心塞嘴里叼住,然后把一双手背到身后握紧。
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原放从卫生间出来时,倒计时是过去了三十分钟,也就是说他已经保持这样三十分钟了。
这种折磨的确很要命。
现在房间里的场景,很适合出现在原放看的漫画书上。
英俊高大的男人自己咬着背心,背着手,挺着
1站在一脸平静的男人身前,像是在受罚也像是在邀请。
无论哪一种,他都像是一个和外表严重不符的烧。货。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烧着他身前残忍的烂木头。
倒计时又过去了10分钟,原放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不但是要爆炸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痛感,要不是他紧咬着唇,他都怕自己张开嘴是求陈木快点做任务,碰一碰吧,哪怕只碰一下也行。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漫画里被放置的受对攻摇尾乞怜,只为了让攻能上。他,他看的时候还觉得太不合理,这怎么就不能忍了?至于吗?
现在他才知道,这是真无法忍受。
陈木注意到原放的腰一点点弓了起来,他应该快撑到极限了,抬起的视线经过露出一点的钉,他看向另一边。
还没回去,看颜色是兴奋到充血所以才没回去。
原来还能这样。
视线最后停在原放脸上,虚弱为他的英俊增添了一抹脆弱,因为这几天绝食瘦到有些凹陷的眼已经被憋红,浮着水色,看来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身体里的水分已经恢复了。
原放在陈木看过来时既兴奋又羞耻,想让他大发慈悲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状态,最后还是垂下了眼皮。
他还是选择抓住那只要他认为存在就存在的自尊。
陈木一直觉得这张脸很适合露出被折磨的表情,因为足够英俊硬朗,越是这样越有反差,越让人想……
他搓了搓手指。
瞧着原放憋红的皮肤下绷紧的青筋,忍耐到了极限仍然没有放弃,没有发火。
这么乖值得获得一点奖励。
原放脑袋都有点懵了,躲开的视线又转了回去,可怜的瞧着陈木,烂木头,别折磨我了……
下一秒又回过神连忙把眼珠转了回来。
心脏狂跳间就见陈木终于有了动作,他垂在腿边的手抬了起来,伸向他的。
他盯着那只手,呼吸都屏住,陈木的手漂亮的像是精致的瓷器,而这只手正在逐渐他的……
而陈木在盯着他的脸,漆黑眼珠没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手指在慢慢接近。
翘首以盼的1激动的快要落泪。
食指指尖轻轻落下。
就引起汹涌山洪。
第39章
原放腰一软,膝盖一弯就单膝蹲了下去,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跪自己的神明,也像是一个骑士在跪自己要追随一生的主人。
房间里响起男人的闷哼,那是得到纾解后无法控制的愉悦。
陈木垂眼瞧着,食指上还留有一点余温以及湿润,真是忍到了极限,憋到了极致,让他怀疑即使自己最后不去碰这一下,原放也能够在无触碰的情况下……
眼底冒出一丝趣味。
如果真的可以那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原放这个人带给他的趣味在逐渐变多,这样想着的陈木从蹲在地上的原放身边走过,去了卫生间,洗了下那只碰到过1的手。
兔子:【大象任务成功。】
兔子:【开门红啊,不错不错。】
它这是从原放有了求生欲后开始算的,背景里还给放了好几个烟花。
原放眉眼舒展的缓缓把呼吸送了出去,要不是还揪着自尊心不放,他真是爽的想要倒在地上大赦天下。
原来憋到极致后再……居然会这么刺激,他脑袋都一阵阵白了好一会儿。
不过他也的确有点蹲不住了,毕竟是饿了好几天的身体,昨天才吃了一点补品好好睡了一觉,现在就办这事,等同于在已经空空如也的身体里又掏出点精华出去。
他有些气喘地脱下背心把地擦干净,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除了任务要求的睡觉时间外,他是不会擅自上陈木的床的。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他扬言要尿在烂……小木头床上的时候了。
恢复运转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混乱,不知道陈木会不会笑话自己?他成秒哥了,自己这算什么?
算陪一个?
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原放立即换了一个表情,一副一切正常的样子,即使他们两个早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没有暧昧,没有过界,没有影响他们直男的形象。
他擦了下冒出来的虚汗,心里偷偷嘀咕了句:这可不是心虚的虚汗。
准备去把背心洗一下,再把那里的地面擦一擦。
陈木注意到地面已经被擦干净,对此他并不意外,原放还是一个很注重卫生的人,但现在的情况是他被自己弄摄然后还要自己收拾干净,男人五官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好像多了一点笑意。
他在床边坐下。
原放洗好背心出来蹲在地上擦地,要擦也不能只擦一块,肯定是要把整个房间都擦了。
陈木在擦到他床边时把脚抬了起来,一双眼还在干活的原放身上没离开,汝凹回去了。
陈木:“温度好像低了些。”
原放反应了一下才确定陈木在主动和自己说话,甚至很随意的聊天的感觉。
他擦地的手停下,用胳膊擦了下额头冒出来的虚汗,感受了下:“嗯,是低了些。”随即笑出一个小梨涡,“算兔子听话,虽然不是人但也办了点人事。”
就见陈木的嘴角小幅度扬了下,这下原放更傻眼了,陈木不但和他聊天还笑了。
“你这样说它,它一会儿要来帮助你了。”
陈木居然还和他说了第二句话!和他聊起来了,原放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多少是有点受宠若惊。
他愣了愣才回过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可不怕它,它除了帮助这个帮助那个还会什么,你看他敢露面吗?他要是敢出现我绝对好好‘帮助’他!”
原放说着比划了下。
陈木没再说什么,两人短暂的聊天到此结束,但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也是质的飞跃。
原放擦着地打了个哆嗦,可能是因为一直出汗的原因,让他觉得有点冷。
他擦完地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今天的物资送了过来,两人围着桌子,陈木吃饭,原放吃营养品,一双眼睛都要掉陈木碗里了。
陈木看了他一眼把一半菜放到饭盒里,再从饭盒夹出一半米饭放到碟子里,把其中一份递给原放。
原放咽下嘴里的营养剂:“你吃吧,我不吃,我这些就吃饱了。”
陈木惊奇的看着他。
他这个眼神,不用他说原放都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呦呦呦~饭桶居然会说我不吃,吃饱了,真是天下奇闻。
原放不和他计较,放下了对陈木的偏见后他已经能够理智看待陈木的行为了,所以他看到的是小木头主动把食物分给他:“你每天吃的太少了,你应该多吃点。”
他真的不知道陈木吃这么少,每天哪来的体力锻炼?
陈木盯着原放看了看,被他重新拼凑起来的原放超乎他预料的体贴,善解人意,乖巧。
还是说这就是他的本性,因为自己以前被他特殊对待,所以从来没看到过的他的本性。
“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是实话,因为吃的不多,他的胃的确也装不下太多食物。
原放抿了抿嘴:“那好吧。”
他把装在碟子里那份拿了过去,发自内心的说了声:“谢谢。”
陈木没说什么继续吃饭了。
原放盯着他看了看,曾经充满嫉妒和恨意的眼如今被愧疚和自责所取代,他吃着陈木分给他的饭,陈木对他的态度变了,自己甚至还没向他道歉,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过去,感受到了自己的改变,他就对自己温柔了很多。
他根本不是什么腐朽的烂木头,他分明是心有锦绣的宝木。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木这样的好。
他就应该继续对自己冷,对自己坏,折磨自己来发泄,报仇,原放咽下嘴里的食物:“我的童年和你没关系,别因为同情我就原谅我,那对你不公平。”
陈木往嘴里送食物的手停顿了下,镜片后的眼珠黑沉沉,透露不出一点他的想法,他没回应这句话,原放也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
陈木继续画:小鸡啄米图。
原放揉了揉有点昏沉沉的脑袋,不想睡觉就想着把自己的小说改一改,这个念头冒出来,想起陈木说过的话。
他知道自己在写他们的小说!
猛地向陈木看去,他知道多少?什么时候知道的?糟糕,他快要因为尴尬窒息了。
原放甚至不敢开口问,扶着脑袋躺下,可不能问,他不问陈木也不会再提的,就这么让这件事悄悄过去吧。
陈木沉浸在创作中,在给原放画淡黄色的小鸡翅膀,加深着毛茸茸的质感。
期间原放爬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就又躺下了,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没有。
陈木画着原放不由得想起他说的那些事,所以他才会对他爸避之不谈。
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成为一位父亲。
陈木没见过自己的爸,虽然他要是想查只要花些钱应该就能查到,他有那个钱,但他从来没有去查过。
他有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爸,这个爸很完美对他也很好,也很爱他,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开心很爱他。
在小的时候,这样的幻想带给了他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但随着长大他知道不要把人想的太完美,尤其是男人,还是这种会一夜。情的男人,所以长大后他就基本不去想这个人了。
也没动过去找他的心思,去毁掉自己小时候的幻想。
而且他也没忘记他妈说过不要想着去找他爸,给她添麻烦,他内心深处还是更靠近他妈的,一个被爱人背叛的可怜女人,为了孩子忍下了自己受到的伤害,也留下了他,让他一个私生子也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背叛他妈,给她带去麻烦。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幻想里有一个完美的深爱他的爸爸,现实里有一个给钱对他也有一点爱的妈妈。
——
浑身发冷的原放洗了个热水澡但还是觉得冷,这个兔子这是把温度调多低啊?
他从卫生间出来没一会儿提醒他们要熄灯的倒计时就出现了,早就洗漱完的陈木已经躺下,他看陈木不像冷的样子,想着之前陈木也说热,他就没再找兔子让他把温度调回去点。
上了床,枕在陈木手臂上。
脸颊接触到陈木手臂的皮肤,暖的他好想整个人都没有任何阻隔的贴在陈木身上,他感觉自己要冻死了。
陈木抱着原放,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安静,连光脑都没玩儿,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他很怀疑他现在还睡不睡得着。
灯光熄灭,原放偷偷挪了下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脸大面积贴上陈木手臂。
身上只有和陈木接触到的位置是暖和的,就像是腰,即使隔着背心也在被一点点温暖着,他强忍着没往陈木怀里挪,没厚着脸皮贴上去。
后半夜,睡着的陈木察觉到怀里的人要推开他,他还没醒手先把原放控制住。
陈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不到,就听原放迷迷糊糊嘀咕着热,一双手落在他胸口要把他推开。
一只手放的位置不够准确,一半落在了他脸上。
好烫。
推着他的手突然松了力气,原放又哆哆嗦嗦往他怀里挤,他在黑暗中摸了下原放的额头。
很烫。
烧的很厉害。
陈木:“兔子,小鸡发烧了。”
他那么多天滴水未进,今天任务又要求他泄,之后还擦了地,再加上房间的温度变低,身体扛不住了。
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墙壁的瓷砖房了下来,上面放着退烧药。
陈木要去拿,可烧迷糊的人冷的直打哆嗦不肯放开他。
他盯着原放通红的脸瞧了瞧,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下了床。
原放几乎无意识的挂在陈木怀里,整张脸埋在他颈窝处,从陈木那里汲取着温暖。
陈木拿起药盒,挑眉。
退烧栓?
看了下使用方法。
内。置。
陈木把药盒又转了两圈,没看到第二个使用方法,他先拿着药盒抱着原放回去,在床边坐下。
拆开药盒把说明书拿出来看了一遍,还是只有这一个使用方法。
“冷……”
趴在他怀里的原放冷的身体往一起缩,脑袋上出的汗却是把头发都打湿了。
兔子的声音出现:【这可是市面上最好用的退烧药了。】
陈木把说明书放一边,栓剂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大小,他做画画任务的时候见识过原放*的柔韧。
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原放,人都快被烧傻了,他自己也说过他要活下去。
“你发烧了。”
“我要给你上药。”
陈木自顾自的说着,原放也只念叨着冷。
陈木:“是需要内置的药。”
原放能不能理解听到是他的事,反正自己已经做了说明。
陈木揽着原放的腰把他抬起了些,拽下裤子。
第40章
烧糊涂的人对正在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意识,只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紧紧抱着那让他感到温暖的存在。
陈木的一只手落在曾被他扇过的囤上,这次不是存了狠心的去扇,轻轻落下感受到的柔软触感又是另一种心惊,他浓密的眼睫沉了沉,手上加重着力气,另一只手拿着退烧药准备着。
手指陷入云朵般的面团,抓了满满一手后向旁掰,拿着退烧药的手没了阻挡毫不犹豫的向前。
“热……”刚刚还冷的直打哆嗦的人又突然念叨着热,也不老实在他怀里趴着了,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挪开就想从他身上起来,发烧的人就是这样的反复无常。
原放撑着陈木肩膀使劲儿,模糊的意识里想和这个热源体分开。
面对他的捣乱陈木表情毫无变化,他的两只手都忙着,于是把手臂再向里一些抱紧想要离开的人。
病着的人没什么力气,挣脱不出,逃不掉,再开口时带了点委屈:“我热……”
鼻翼嗡动。
对于他的委屈陈木也不予理会,只专注在怎么喂他吃药上,现在是把药送到了小嘴巴前,可是他稍稍用力把退烧药往前推了推,推不进去,他不确定自己可以用多重的力气?毕竟
*
他看过,是十分脆弱的模样。
陈木小心尝试着,几次退烧药差点从指腹下逃跑,被他捏住,沉着眉眼陷入思考。
那张烧红,汗津津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修长脖颈也没了支撑脑袋的力气,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太过亲密。
陈木漆黑眼珠向上瞧着这个不太听话的病人。
那双眼睛被烧的水蒙蒙的:“我热……”
陈木把手里的药团进手心,对着这张难受的脸没有半分心软,头一偏,原放的脑袋就又滑到了他颈窝上,他偏头把原放脑袋夹住,对方发出几声不满委屈的哼唧后就没了动静。
陈木放弃了直接喂药,准备先用手指把这张嘴撬开,心里有个准,食指抵上。
*
就感觉小嘴巴呼吸般向里收了下,发烧的人哪里都热得滚烫,陈木漆黑眼珠被烧得愈发的亮。
食指慢慢打转,紧闭的小嘴巴被他揉软,揉开,陈木抓准时机把手指伸到小嘴巴里,但只伸进去不到一个指节就被咬住了,想要喂这只小鸡吃下退烧药还真是不容易。
陈木的食指一时间竟动弹不得,他神色有点惊讶,惊讶小鸡嘴巴居然会这么有力气,那段指节像是被塑封袋给紧紧包住了,不过为了不让这只小鸡被烧死,他必须挣脱这束缚,继续前进。
趁着这会儿小鸡老实,必须得赶紧把药喂给他。
陈木想着手上刚要用力又停下,思考着,现在已经确认进来没事,那他可以直接把退烧药推进来了,省着费二遍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小鸡嘴巴进来不容易,出去也不容易,很霸道,简直是被咬住了就成它的了,就必须永永远远留在这儿似的。
他瞥了眼原放,那掰着面团的手很想拍他一下,让他听话一点。
但只是想想。
他转着手,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小鸡嘴巴,他想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小鸡会舍不得他离开,不然怎么会这样纠缠挽留?不放他走?
【乖,我很快就会再回去的。】
脑袋里冒着这样一个更疯的念头后,陈木愣了瞬,脸红的又给自己找补了句:因为还要喂药。
他把握在手心的退烧药挪回指尖,隔着退烧药重新抵上
*
这次心里有了准,很放心的加重着力气把退烧药向里推去,顺利喂入,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还要再往里推推。
陈木就像他想的那样,带着药重新回来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夹道欢迎以至于有些寸步难行。
原放皱着眉头,老实了一会儿的人突然又想起来,不过他被陈木控制着动弹不得。
陈木的视线从原放肩膀越过去,也看不到什么,除了自己抓在手里的面团。
退烧药被一点点向里推去,热的让人心惊,陈木不由得想起原放的手,那只能四处点火的手,这儿可比他的手还要热多了,好像能把一切都融化掉,他觉得退烧药现在就有点化掉了。
是因为这里不止热,还有……
食指把退烧药送到手指尽头,不能再往里送了,陈木脸上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不过离开的过程打消了他的失落
想要离开是无法一下子直接离开的,不但需要走走停停,还需要进进退退。
【它一定是不想让我离开。】
陈木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花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成功离开,希望这个世面上最好用的退烧药是真的好用,别让某个人烧成傻子,毕竟他们之间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举起手,看着水淋淋,指腹有些发皱的食指。
准备把发烧的小鸡放下去洗手,可是放不下去,昏睡的人唯一的意识大概就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他先把原放整理好,然后抱着人去了卫生间,把原放往洗脸池上轻轻一放,他就这样环着这个障碍先把手洗了,真的好多水,完全不在他预料之内,感觉要是退出来的这段路再长些,水都会流出来。
洗完手的陈木直起身,镜子里的漆黑眼珠把视线落在了原放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连嘟囔都不嘟囔了,安静地趴在他身上沉沉睡着。
陈木抬起手,在要钻进白色背心前他先握拳,用手心把刚洗过的手指捂热,之后才钻进背心,一路向上从背心下钻出来,大手扣住男人依靠在他身上的脖颈。
一双眼在镜子里盯着,如同盯着猎物,盯着被他掌控的所有物。
而后松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摸下去。
最终还是做了那晚他想做的事情,从上到下抚过原放后背,感受着另一个活生生人类的体温和触感。
在药效下沉沉睡着的人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而是在梦里和陈木离开了这里,一转眼他们就成了好朋友,一起去见了妈妈。
原放难受的眉眼舒展开,因为那是很美好,很幸福的梦。
陈木抱着原放从卫生间出来,依旧没能成功把人放下去,他只能靠着墙壁坐下来,抱着因为生病过于黏人的家伙。
陈木闭上眼:“兔子,光太亮了。”
没一会儿灯光暗下来,变成不刺眼的暖色调,原放不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陈木也慢慢睡着了。
——
陈瑜戴着副大墨镜出现在咖啡厅,视线落在角落处的男人身上,镜片后那双漆黑眼珠冷冷一沉,径直走了过去。
“你找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和陈木长得太像,陈瑜已经要忘记当初她一夜情的对象长什么模样了。
时隔多年,对方看上去老的有点快,记忆里,当初是个小自己很多的弟弟来着。
当时她的念头就是陆逊找小的,自己也要找小的。
唐硕文打量着一身贵气的女人,他也没想到当年一夜情的对象居然是个人妻,更没想到她的老公会是陆家的掌权人。
“姐姐,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漂亮。”唐硕文把当年两人的第一句对话搬了出来,只不过在中间加了一句,而他也努力做出当年的样子。
但很可惜他看不到墨镜后那双眼里的嫌恶。
陈瑜是真的有被恶心到,当年他是青春男大,现在他不过是个皱纹爬上脸颊但气质完全没有提升的普通中年男人。
但从这句话陈瑜判断出了对方的目的,这才忍着难受多看了唐硕文几眼,这一看就发现男人精心打扮过,只是身上的灰色西服太普通,不过把手在桌上放了会儿就起了皱,手上皮肤有些粗糙,指甲修剪的不够精致,衬衫搭配的领针更是俗气,身上的香水散发出廉价的味道。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联系过,现在一出现就一副要勾引她的样子,并且还知道她的身份。
“别白费心思了,你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陈瑜开门见山。
唐硕文的表情僵了瞬随即勉强扯开嘴角:“姐姐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
陈瑜真是受不了了,出。轨的对象是这种货色只让她更加后悔,当年的她可真是对不起自己。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没有聊的必要了,她起身就要离开。
唐硕文见状慌了,急了:“我只要一千万,你给我一千万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陈瑜垂眼看向暴露目的的男人。
唐硕文看不到那双眼,还在说着:“只要给我一千万,我保证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陈瑜:“好,给我两天时间,一千万我需要准备一下。”
她这么痛快的答应,唐硕文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张大嘴巴,又后知后觉连忙闭嘴做出深沉样子。
唐硕文:“就两天。”
陈瑜镜片后的眼危险眯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咖啡店,上了飞行器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解决掉一个人。”
电话挂断,陈瑜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眉眼,遭受背叛的女人早就不是当年只会伤心难过的陈瑜了。
这些年过去,她愈发发现权利,地位,金钱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残忍的笑。
挡她路的人都该消失。
而陈木也不需要知道他有一个这样低级的父亲。
想起陈木,陈瑜打开和陈木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停在了自己祝他生日快乐。
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快乐说晚了,因为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发这一句,结果就是纠结着过了正确时间。
这些年她一直在重复这个情况。
退出聊天框。
算了,对方也不知道陈木的存在,提醒只会增添麻烦。
——
原放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好累啊……骨头有千斤沉,肉也是酸疼的,身上更是黏答答,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对了,他好像是发烧了。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出现陈木的侧脸,他呆呆瞧着。
一点点意识到自己好像趴在陈木怀里,而陈木的脑袋后是墙壁,干涩的眼珠转动,发现陈木是坐着的。
他就这样坐着抱了自己这么久吗?
原放重新看向陈木,他还在睡着,这样抱着自己一定很累,自己既然醒了,应该离开的。
他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行动,反而是环着陈木的手又紧了紧。
虚弱的垂下眼睛。
再抱我一会儿吧。
我生病了。
陈木眼睛睁开条缝,瞧着醒了后又趴回来的脑袋。
被病毒攻击的人就连心都变得脆弱,无比贪恋这个怀抱的可靠和温暖。
再抱抱我吧。
太久没人抱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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