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傅望琛盯着那圈细小的针眼看了许久, 低了低头,嘴唇轻轻落在上面,一点一点, 亲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又传来细微响动。
傅望琛不急不忙, 把江雾慢慢重新放回床上。
江雾动了动,迷迷糊糊揪了下傅望琛的衣领。
“马上回来, ”傅望琛拍拍他后背, 安抚道, “睡吧。”
江雾松了手,转眼又深深陷入睡梦。
傅望琛起身, 给他盖好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煜浑身僵直,直到傅望琛对他低声道:“出去聊。”
他这才如梦初醒, 咬了咬牙,跟在傅望琛后面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面前人看起来坦荡自如, 丝毫没有被“捉奸在床”的慌乱。
即使江煜望着他的眼神明晃晃要喷火,他也还是将在外人面前的压迫性气场收敛些许,整个人显得礼貌又平和。
“傅总,您能解释一下, 刚才在对我弟弟做什么吗?”
傅望琛语气沉静:“他发烧睡不安稳,抱着哄哄能好些。”
江煜愣了愣, 压低声音:“傅望琛!那是我弟弟,需要哄也该是我和我家里人来,还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你离他远一点!”
傅望琛沉默两秒, 声音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抱歉,”他说,“做不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煜捏了捏拳,“你们……现在什么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傅望琛并没言语。
江煜不知道自动脑补到什么,把后背吓出层冷汗:“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就都到此为止,小雾年纪还小,一直以来都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涉世未深,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是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会,那么我替他道歉。”
江煜并不相信江雾真会对傅望琛产生感情,两人纠缠到一起说不定江雾是受了傅望琛什么蛊惑,但现下傅望琛的确有权有势,要拿捏江雾或者江家易如反掌。
以前的江家同样拥有权势地位,上流圈层的游戏无非就那么几种,傅望琛在傅家那样的深水潭厮杀出来,稳坐掌权交椅,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江煜知道自己弟弟长得好,招人惦记,混进那样的圈子不会是什么好事,况且有个林奕还不够,现在居然又来了个傅望琛。
江煜只要江雾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全身而退,以后安安稳稳养病才是头等大事。
“不管你们有过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小雾跟你一刀两断,他经不起什么折腾,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他,”江煜说道,“他不是供你们争夺逗乐的工具,他是我弟弟。如果有人敢伤害他,不论是谁,我不会放过。”
强撑着理智说完这些话,江煜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表达的足够明确,转身欲走。
傅望琛却忽然在身后道:“没把他当工具。”
江煜脚步顿住,听到那道低沉嗓音一字一句道:“我会负责。”
江煜的耐心终于告罄,回过身猛地揪住傅望琛领口。
“你他妈的说什么负责?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林奕的敌意,你恨林家,恨到想利用小雾?你敢说你不是贪图他单纯好骗?!”
傅望琛眸色果然暗了暗,里面藏匿着汹涌而起的可怖风暴,可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下。
江煜的确聪明,让人无从辩驳。
“我说负责,就会对他管到底,”傅望琛笑了下,“我可以给他最好的治疗条件,医疗费用不必你们操心,他能吃最新最贵的特效药,用专门为他进口的医疗设备。”
见江煜眼神变化,傅望琛扯了下衣领,呼出口气。
他早已用惯了手段,继续道:“傅氏接下来还有个项目,总资金是你们现在做的十倍,你有能力,很适合带队,能顺利进入新项目的话工资自然水涨船高,只看你有没有兴趣。”
江煜蹙了蹙眉:“你的条件是什么?”
傅望琛神色淡淡,不言而喻。
他要江雾。
江煜心道,还不如痛快点把自己杀了。
即便他还没能完全猜透傅望琛的意图,却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所以他绝不会拿江雾来做交易。
“我不接受,”江煜没什么好脸色,“你走吧。”
“不急,”傅望琛仿佛高高在上,胜券在握,微微笑道,“还有时间考虑。”
洛尔斯忽然推开楼梯间的门:“傅总,小少爷醒了。”
江煜率先冲出去,回到病房门外,正想进去,却被只手拦了下。
“有烟味,”傅望琛提醒,“他闻了会难受。”
江煜赶紧揪着自己衣领嗅了嗅,回来之前已经吹了好半天的风,只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烟味残留,却没想到傅望琛鼻子这么灵。
只不过耽搁这两秒的功夫,身旁人就已经先一步推开病房门迈步进去,江煜见状急匆匆提步跟上,怎料又被洛尔斯拦在了门外。
“请您稍等会。”洛尔斯客气道。
江煜一边犹疑,一边还真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无声无息朝里窥视。
病房内的江雾才刚醒过来,呆呆坐在床边,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没力气,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瘦削的身体上。
看到傅望琛走到面前,他迟缓地眨眨眼睛,没什么反应。
傅望琛在他面前俯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怎么起来了?”
江雾懵懵的:“上厕所。”
傅望琛见他鞋子只穿好了一只,另只脚还赤着踩在地上,给他把鞋子套好,又拿起来旁边挂着的吊瓶。
“自己能走么?”
江雾点点头,东倒西歪地站起来。
傅望琛上前把他扶好,带他去往洗手间,到了门口先帮他把吊瓶挂上,告诉他:“好了敲门,我在外面。”
江雾“哦”了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过了会,傅望琛听到门在里面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推门进去,见江雾乖乖站在旁边,便过去给他把吊瓶拿好,带他洗了手,又重新回到病床边。
坐在床上缓了会,江雾脸色还是如纸的苍白。
他像是总算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傅望琛,极为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了么,”傅望琛看着他,摸摸他脸颊,“想你。”
江雾脑袋有点卡壳,像是机器人处理器被烧短路,听到这话眨眨眼睛,然后才慢慢把脸转开。
傅望琛在他身旁坐下,托起他扎着针的手。
江雾惊慌地望向门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
“我哥呢?”
“可能在忙工作,”傅望琛道,“一时半会过不来。”
江雾稍微放心了点,骨头缝里都泛酸,往后靠了靠,又想躺下,但是躺太久了身体同样不舒服,皱着眉胡乱动了动,不太安分。
傅望琛及时伸出手,又将他拥进怀中,拉过被子在两人身上盖住,手便在底下轻轻放在了他腰上。
江雾顺势窝进他怀里,不知道傅望琛身上的肌肉怎么长的,跟他的身体曲线竟然如此契合,躺着不软不硬,好舒服,腰被人轻柔地揉捏着,更加舒服。
江雾没料到傅望琛还能有按摩仪功能,怡然自得地享受起来,身体慢慢放松,鼻间哼哼两声。
不仅如此,还下达命令:“渴。”
水杯被递到唇边,他只需要张张嘴。????
喝完水又道:“平板。”
傅望琛给他拿过来:“不睡了?”
江雾摇头:“我先玩一会。”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傅望琛便帮他举着平板供他玩。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屏幕上来回戳戳,戳完跟傅望琛炫耀一番。
“你看,我已经会用这个画画了。”
屏幕上是个简易的飞船模型,线条流畅,结构清晰,虽然比不上专业设计,但是居然已经像模像样。
“很棒,”傅望琛翻转着看看,“自己画的么?”
江雾有些心虚,故意没提其中有苏云岚指导的功劳,毕竟他就是如此爱慕虚荣的小人。
苏云岚平常肯定能经常收获四面八方的赞扬,可他没有,最欣赏他的人是他自己,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自恋。
偷一点夸赞也没关系的吧。
看见胸口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傅望琛便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好厉害,雾雾。”
江雾眼睛瞪大,仰着脸回头看,表情很是惊奇。
傅望琛叫他什么?
“雾雾,”低沉嗓音靠近了些,额头跟他的碰碰,“这么难的软件也一学就会,从小就是很聪明的小孩,对不对?”
江雾眸中闪着亮光,耳根被夸得微微发热,大言不惭地回答:“对,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夸我聪明了,还说我的营养都被大脑吸收了,所以才长不高,如果我能多吃点补品的话,智商肯定还能再高点。”
傅望琛捏捏他脸颊肉:“已经很高了。”
江雾立即道:“我也这么觉得,这软件可简单了,我才画了一个星期就能画成这样,以后怕不是要当设计师。”
傅望琛捧场:“只要你想,就可以。”
江雾没力气笑,就只是弯弯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的智商,他开心地转回去戳屏幕,柔软的身体又往傅望琛身上放心地贴了贴。
“但是你别以为花言巧语就能收买我了,”江雾摇头晃脑,“你还是得带我去拍卖会才行。”
“好,”傅望琛继续充当他的平板支架,“那这两天要乖乖养好身体,能做到么?”
江雾郑重承诺:“能!”
又盯着屏幕玩了没一会,江雾打了个哈欠,精力条告急,脑袋蔫哒哒垂到了一边去,睡着了。
傅望琛把他手上的笔拿走,轻手轻脚将他放回了床上。
门外的江煜目睹这一切,好几次忍不住想直接冲进去,但拦在面前的洛尔斯像尊门神,纹丝不动。
江煜一边火急攻心,一边又不敢大声宣扬,尤其看到江雾被抱着居然如此安分乖巧,内心感受一时更加难以言喻。
看到江雾能笑得那么开心,竟然,竟然看起来像是真的喜欢傅望琛……
江煜像被千言万语哽在胸口,脸色憋得一会红,一会青,最后冷的发黑。
好在傅望琛并没做什么出格举动,把江雾哄睡着之后,就放下人出来了。
江煜没什么耐心再跟他虚与委蛇,径直进了病房。
事情实在不对劲。
江煜干脆请了几天假,哪也不去,就在病房里守着江雾,寸步不离。
江雾都有点担心:“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公司开除了?”
江煜被他一句话堵得半死:“没有,请年假了。”
江雾抱怨:“啊?你现在就把年假请了,那我想出去玩的时候怎么办?谁带我去?”
江煜冷哼一声,心道有的是人想带你去。
可江雾脸色憔悴,又对他说不出什么重话,纠结半天,最后试探性问道:“小雾,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哥哥?”
江雾迷茫:“嗯?”
江煜提点:“比如,有没有谈恋爱啊?”
江雾嘴巴一抿,当即否认:“没有!”
江煜看他反应如此激烈,心又凉了半截,江雾一心虚声音就大,八成是真的。
“那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跟哥说说,哥保证不告诉爸妈。”
“没有没有,”江雾急了,“通通没有!”
江煜忙安慰他:“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哥只是随便问问。”
江雾埋下头,叽里咕噜两句。
江煜没听清,又道:“那你这个平板,包括你收床底下的那些购物袋,真的都是卫澍送的?”
江雾脸色惶恐,强装镇定:“是啊,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江煜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撒谎,连忙捂住胸口,感觉一阵心绞痛。
九成。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N国的那段时间?还是更早?
江煜苦苦思索,追溯到了印象中第一次看到江雾和傅望琛在一起的画面,他不敢再想下去,窝了一肚子火,看看弟弟纤瘦病弱的身体,白天才刚退了烧,稍微有了点笑模样,又不能再对着他发。
只是江雾这两天虽然人老老实实待在病房,心看起来却已经飞走了。
他是心里装着事,尤其到了拍卖会这天,见江煜还准备留在这照看他,江雾变得焦躁难安,抱着平板围着沙发团团转,就是坐不下。
江煜让他躺着好好休息,他却总问江煜要不要去公司看看,要不要回家看看。
江煜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急着把自己打发走,还让他那个见不得人的“奸夫”上门。
想到傅望琛抱着弟弟哄睡的画面,江煜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把江雾怀里的平板抢走,强制把他按在沙发上休息。
江雾皱着脸,累得胸膛起起伏伏,担心傅望琛不能来接他,担心大钻石泡汤,那他今天就只能用眼泪把病房淹了。
江煜看了眼平板上的软件,还以为江雾每天是胡乱戳着玩,却没想到他真的在画东西,又看了看地毯上还堆着的未拼完的积木模型,江煜忽然心生愧疚。
他整天忙着上班赚钱,为生计奔波,自觉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弟弟好,可他却好像从来不知道弟弟喜欢这些。
“这软件也是卫澍教的?模型也是他送的?”
江雾不明白哥哥今天怎么忽然开始怀疑他这些不法收入,都是从傅望琛那捞的,可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
江煜泄了气。
他作为亲哥都不知道的事情,傅望琛居然都知道,还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经悄悄满足了江雾。
眼见着江雾又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走来走去,江煜实在看不下去。
十成。
无奈叹了口气,不忍心江雾再这样受折磨,江煜让步:“叫他过来吧。”
江雾愣住,装模作样地问:“谁,谁啊?”
江煜指了指他手机:“刚才给你发消息的人。”
*
傅望琛到的很快。
江雾一直规规矩矩坐在床边,根本不敢回头看。
不知道哥哥怎么看出来他私下跟傅望琛有联系的,只是感觉刚才哥哥那语气咬牙切齿,听着瘆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雾听出是傅望琛,慌慌张张跑过去,拼命给他使眼色,想告诫他不准乱说话。
却不想傅望琛一看到他,直接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漂亮小脸还满是病气苍白,带着大病未愈的虚弱,嘴唇也淡淡的,瘦弱的身子一只手托着都没几两重。
“别自己过来,”傅望琛抱着他往里走,声音很低,“下次在床上等着。”
江雾吓了一跳,连忙拍着他胸口挣扎。
“你放我下来,”他压着嗓子,眸色水亮,“还有人呢!”
傅望琛抬起头。
江煜正站在沙发前看着他们,脸色铁青。
作者有话说:哥哥:终于逮到了,杀千刀的偷猫贼!
俯卧撑: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偷,对不对宝宝
5咪:听不等喵喵~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好多我喝喝喝
对了,也感谢投月石的宝贝们!之前提过一次作者后台需要500个月石能上传一张封面,然后宝贝们给我投的已经够多啦!
现在都有6w颗了,够我再开120本书
我宰这拉一辈子磨
第42章
傅望琛径直入内, 把江雾抱到洒满阳光的沙发上坐着,这才直起身,给他整理了下领口。
如果眼神能杀人, 江煜已经把傅望琛身上戳出来八百个洞。
看到江雾眼神明亮的样子,江煜顿时觉得更加碍眼, 拿过桌上的水果刀,眼睛看着傅望琛, 开始削手上的苹果。
江雾赶紧提醒:“哥你别削到手了, 小心点。”
江煜冷冰冰“嗯”了声。
他想削的另有其人。
江雾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开诚布公谈过, 想了半天怎么跟江煜解释,最后只能说自己和傅望琛其实只是之前有幸合作过, 反正傅氏那么多产业,随便编一个好糊弄。
江煜眼神复杂:“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合作?”
“这个,”江雾眼神求助傅望琛, “你说。”
傅望琛帮他解围:“小雾投资过城南球场,按理说每年我都该给他分红, 算是合作伙伴。”
江雾眼睛一亮,傅望琛这话的意思是要把城南那个高尔夫球场给他吗?
傅望琛看他眼珠子乱转,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勾着唇角笑了下。
江雾看了眼时间, 小声问傅望琛:“还来得及吗?”
傅望琛低低“嗯”了声。
江煜突然把苹果叉成两半。
傅望琛刚才叫什么?小雾?
那是他能叫的?!
削好的苹果递到江雾手中,江煜顺便将两人之间隔开:“说什么呢, 什么来不来得及?”
江雾啃了口苹果,模样乖乖地对江煜笑了笑:“哥哥,我等会可以出去一下吗?”
江煜脸一板:“不行,待在病房休息,哪都不准去。”
江雾瘪了瘪嘴, 又偷偷看向傅望琛。
傅望琛开口:“刚才我找医生谈过,他在医院待时间长了,心情不好也会影响病情恢复,可以适当出门散心,当心照顾就好。”????
江煜火气又开始蹭蹭直冒,江雾本来就够不好管的了,再来个这么纵容他脾气的人,以后还能不能管的住?
“哥哥,”旁边伸过来只手,可怜兮兮拉住江煜袖子,轻轻晃了晃,“我就出去一小会儿,每天都躺着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很快就回来,你就答应吧,好吗好吗?”
这段时间江雾的确受了不少罪,天天躺着,打针,吃药,难得他今天精神这么好,居然还主动提出想出去走走。
“好吧,”江煜松了口,“但是我得一起去。”
江雾像个被包裹结实的粽子,脸上只露出双眼睛。
洛尔斯把车上暖风开到最大,他都觉得有点热了。
傅望琛顺手把卡通猫猫头保温水杯递给他,江雾习惯似的,把嘴巴扒拉出来喝了口,还是之前喝的那种清甜养生茶。
1212【啧啧】两声。
“干嘛?”江雾捧着保温杯,喝完之后咬了咬吸管。
【没什么,】1212说道,【只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哪里不妙了?”江雾美滋滋,“我们要有大钻石了,明明很妙,非常妙。”
1212才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谁跟你说这个了,每次你跟傅望琛在一起,我这个右眼皮就不停跳,不停跳,你们人不是说左眼跳喜,右眼跳灾吗?】
江雾惊奇:“统也有眼皮?”
1212:【……】
1212:【比喻!拟人!修辞手法懂不懂!】
江雾小声哼哼:“你才不懂。”
1212看他这副贪财样,知道叫他回去他肯定不能干,便道:【实在不行,我给你买大钻石行不?】
江雾果真心动了瞬,但转念一想:“可我们是一家的啊,你给我买,跟从我左兜掏到右兜有什么区别?”
统感动,统流泪。
宿主居然已经把它当成一家人了。
“而且你说过,你没有人类货币,”江雾奸笑,“别想骗我了,我才不上当。”
1212忽然异常理解江煜。
【总之你今天不准再给我搞失联,】1212愤恨道,【有什么想要的先跟我提,万一我也有办法给你搞到呢。】
江雾嘴上嗯嗯嗯答应,手上却在搜索那颗鸽子蛋的美图,嘴边被悄悄塞了块东西,他也没什么思考就张嘴吃了,浓郁巧克力香味在唇齿间散开,他享受地眯眯眼睛。
傅望琛把手收回去,剥开的包装纸也自然收进了口袋中。
1212痛心疾首。
就江雾这样的,被人迷晕了扛回家,还砸吧嘴说好吃呢。
终于抵达拍卖会现场,几人直接跟着侍者来到二楼包厢。
包厢不大,装修清雅精致,正前方是半镂空设计,可将一楼拍卖台全貌尽收眼底,也能看到其他包厢内的众人。正中央有软座沙发,茶几上还摆着点心和饮品。
江雾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凑到围栏前惊呼:“哥哥,下面好多人。”
江煜爱怜地摸摸他头发,看样子是在医院被憋坏了,看见人群都能感到新奇。
拍卖已经准备正式开始,楼下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江雾又想凑过去看,却被江煜按着在软座坐好。
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傅知语正为他哥高兴,没想到他哥还真有本事,能把小嫂嫂也拐带过来,但看到包厢内落座的三人后,傅知语嘴角忽得抽了抽。
原来是大舅哥也跟着来了。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瞄到傅望琛的脸色后,只能拼命憋回去,忍得胸口都痛了,过去跟几人一一打招呼,末了拉着江煜寒暄。
“江总,N国回来后又好久没见了吧,正好,今天有几个朋友过来了,说是对你们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很感兴趣,想跟你认识认识,走吧,一起过去聊聊。”
江煜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不太方便。”
傅知语可不管他那套:“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不给我这个面子,还是不给傅氏面子?一群人可都在隔壁眼巴巴等着呢,聊几句就回来了。”
江雾没看出傅知语有什么意图,还以为真是要叫江煜过去谈事,便乖乖挥手:“哥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傅知语又看了眼傅望琛,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拖带拽把江煜拉走了。
门一关上,傅望琛的手就伸过来。
江雾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跟傅望琛装不熟,戳戳傅望琛手臂。
“热。”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傅望琛给他把围巾和帽子摘了,又给他解开外套纽扣。
“呼,热死我了。”
江雾嘟囔着,脸都闷的有点红,鬓角处也捂了点汗,虽然嘴唇还是白白的,但是泛着层湿润水光,气色也不至于太难看。
傅望琛帮他把脸颊上的发丝全都拢到脑后,又把一旁的保温杯拿过来:“喝水。”
江雾喝了口,听到下面拍卖会已经开始了,连忙推开傅望琛,又趴在围栏边往下看。????
傅望琛过去站在他身旁,并没阻止他,只是不动神色将他半圈进怀中,确保他不会真掉下去。
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站在一楼站台上,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二楼包厢的投影开始360度无死角播放藏品的样貌,供众人观赏,时不时有人举牌抬价,气氛热烈。
都是之前只能在短剧上看到的场景,江雾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包厢一个包厢扫过去,在看到对面时突然顿了顿,忙不迭转身藏进了傅望琛怀中。
傅望琛单手搂住他,视线落在对面,正与遥遥望过来的林奕对上。
江雾赶紧抬手把傅望琛的脸也捂住,低声道:“你快点低头,别看别看!”
他越这样遮遮掩掩,傅望琛越站得身姿挺阔,唇边甚至溢出轻笑,充满挑衅,还生怕对方看不清楚,干脆把江雾抱起来,目光定了一瞬,才转身隐回包厢内。
江雾不太放心,偷偷问1212:“你确定我最近没有任务吗?”
【当然,说好了让你休息的,你就放宽心,少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可林奕也在这里呢。”
1212满不在乎:【那咋了。】
江雾嘀咕两声:“……没咋。”
怪只怪他太敬业,看到主角就想干坏事。
林奕也果然没让他失望,很快就找上门。
洛尔斯拦住林奕,没准备让他进门。
林奕脸色差的难看:“在我还能好好说话前,让开。”
洛尔斯安静看他两秒,活动了下手脚。
江雾惊慌地跑过来,挡在林奕面前:“你干嘛,不要动手。”
本来把林奕送的钻石袖扣弄丢了,江雾就觉得心虚的很,要是再让洛尔斯这个不知名小配角因为自己把主角给打了,那才真叫倒反天罡!
可怜江雾,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任何人,小脸苍白一片,跑得太急了还猛烈咳嗽了两声,细得像没抽芽的嫩柳。
能保护的了谁?
洛尔斯看林奕顿时觉得更加不爽,往前迈了两步,可把江雾吓坏了,伸出两只手推他。
“小绿,小绿!”
门内传来另一道低沉冷静的嗓音,用外语说了句什么,洛尔斯再不服气也只能偃旗息鼓,冷哼一声,退到旁边去了。
林奕扶住江雾肩膀,目光满是关切:“小雾,你为什么在这?”
江雾理所应当:“我来买东西。”
林奕看了眼站在门内盯着他们的傅望琛,脸色沉下来,拥着江雾往外走:“你跟我走。”
江雾点点头,正好他也有事想问林奕,却不想刚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
傅望琛险些没能克制住力道,眼瞳漆黑,垂着看他。
旁边人来人往,还有人在看着,江雾不得不注意影响。
他在傅望琛手背拍了拍,挤挤眼,满脸写着“交给我放心吧”。
随后把手使劲抽出来,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你松开,我跟林奕哥哥有话要说,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着林奕,露出个很能迷惑人心的笑来。
“林奕哥哥,我们走吧。”
林奕没有迟疑,带他离开。
没走太远,两人进了个空旷的包厢,几乎同时开口。
“医生允许你出来吗?”
“你怎么没和苏医生一起来?”
江雾率先回答:“允许了的,而且我哥也来了。”
林奕仿佛松了口气,原来江雾是被江煜带出来的,并不是单独跟傅望琛约会。
“苏医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江雾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谁叫他就是操心命。
“医生当然很忙啊,难道你没提前问他有没有时间吗?”
“……还没机会,”林奕说道,“不过前两天我去了趟苏家,这事我不想瞒着你。”
“你去苏家,”江雾微微瞪大眼睛,“你们难道是要恢复婚约吗?”
林奕生怕他误会,忙道:“当然不是,我喜欢的只有你,怎么会跟别人结婚,最近我手头是有点急事要处理,暂时没法抽开身。”
林奕认真看着江雾:“小雾,你再等等我好吗?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回家,我家里人是因为不了解你,才会对你有微词,但我相信他们如果跟你相处久了,一定也会认可你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到时候把你接进林家,谁也没办法分开我们。”
他说的深情,江雾却像听到什么鬼故事,猛地弹开,被气得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他脸本来就白,咳了几声没有缓解,嘴唇也失去颜色,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样子,另只手捂着单薄的胸口,咳得弯下腰,细瘦的肩膀一抖一抖。
林奕被他这副反应吓坏了,赶紧过来给他拍打后背。
“别那么用力。”
苏云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走过来把林奕的手拨开,自己轻轻替江雾顺了两下。
林奕动作顿住,表情竟然有些慌乱,苏云岚不知何时来的,刚才对江雾表露的那番心迹,他也听到了?
林奕目光从江雾身上移开,落在苏云岚平静温和的脸上,像看出些异样情绪,可惜什么都没有。
苏云岚压根没看他,等江雾平息下来后,拿了纸巾给他擦擦脸。
江雾咳得满脸眼泪,鼻尖红红的,可怜的要命。
苏云岚叫了侍者,让人给江雾倒热水过来,江雾摆摆手,声音发虚。
“咳咳……我自己带了……咳咳……水……”
苏云岚问他:“记不记得在哪个房间?”
江雾点点头。
苏云岚这才看了林奕一眼:“我送他回去。”
说完便带江雾离开。
回去的路上,苏云岚语气严肃:“允许你出来放风,但你不能久站,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累着,要多喝水,多休息,不要吹风,不然下次我跟主任汇报一声,不准你再出来了。”
江雾顿时急了,扒拉两下苏云岚手臂,眼泪汪汪的咳嗽。
回去后洛尔斯拿了江雾的保温杯送过来,江雾蔫哒哒窝在软座上,喝了几口热茶,喉咙总算舒服多了。
苏云岚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雾连忙扒着软座靠背,翘着脑袋看他:“苏医生……别告诉主任好吗,我还想再出来。”
苏云岚:“要看你表现。”
江雾对着他背影小声喊道:“我会听话的!”
等苏云岚走了,江雾才敢在背后偷偷暗骂。
他怎么好像越混越差,现在谁都能来说他两句。
他作为天下第一大反派的气场呢,威严呢?
全都扫地啦?
江雾扁扁的生气,没看见他唯一的小弟,便扭头问洛尔斯:“你老板呢?”
洛尔斯好心给他指了指旁边一扇门:“在里面打电话。”
江雾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包厢还有道暗门,悄悄走过去,趴在门板上偷听了会。
洛尔斯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他。
江雾这会儿缓过来了,警告性地“嘘”了声。
这绿眼睛胆敢告发的话,他一定让绿眼睛好看。
谁知还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面前的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
江雾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跌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作者有话说:求求营养液和作收,下章吃吃小咪奶,桀桀桀桀(邪恶
第43章
【小雾!】
1212右眼皮跳得实在太欢快:【我真觉得不行, 你快出去#¥¥@&——】
话没说完,1212惊觉自己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脑海中忽然陷入一片沉静,江雾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被双手托着抱起。
隔间并不大,被一扇漂亮的木制屏风分割成两半, 里面有张宽大柔软的沙发,看起来跟床差不多了, 一旁的桌上点着熏香, 像是檀木混着一点花果的清甜。
很适合给贵宾用来私下议价的地方, 安静,私密, 隔音好。????
傅望琛抱他越过屏风,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灼热的呼吸带着克制压抑,高挺的鼻梁在他柔软的皮肤上磨蹭。
像是饥饿至极的野兽在确认自己的猎物。
看到江雾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忍了这么久,总算忍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低哑沉闷的嗓音从江雾颈窝里传出来,听起来裹着丝冷意。
“还知道回来。”
江雾被人抱在腿上,明明站起来的时候也是细细长长的一条, 蜷坐起来却显得格外小,手长腿长, 坐下来后矮矮小小一只,身量又轻,脸上做出什么表情都毫无威慑之力。
瞪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脸上的红也还没完全散去, 又软又可爱。
张了张嘴巴,为自己辩驳。
“我才去了一小会而已,怎么就不知道回来了。”
见傅望琛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江雾说话声软和许多:“你,你不会是又在吃醋吧?”
傅望琛不语,江雾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
“我就跟人说几句话,你能不能别老这样……”
他没能说完,嘴唇直接被人吻住。
傅望琛好像很急迫,亲的很用力,按着他的腰恨不能直接揉到身体里。
可江雾咳嗽嗓子不舒服,现在又被这样按着,舌头也被人卷进嘴里又舔又咬,呼吸被掠夺,他根本喘不上气。
“唔……”
他含糊的呜咽几声,傅望琛总算松开他。
“咳咳咳——”
江雾又咳嗽起来,上半身蜷成一团,这下脖子也红了,咳得眼泪掉出来,挂在睫毛上随着身体轻轻颤动。
傅望琛给他顺气,倒了杯水让他润喉。明明出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就不该让他离开自己视线,谁知道他跟林奕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
江雾呼吸很急,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傅望琛仍旧拍着他的后背,呼吸都放轻了些,不敢再那样激烈地亲他,只能低头贴着他的嘴唇,缓缓厮磨,一下一下,偶尔帮他湿润一下唇缝,很快又克制地收回去。
江雾倒是不再咳嗽了,却被这样若有似无的吻弄得痒痒的,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傅望琛看着他,他整个人都太轻,太薄,苍白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坐在怀里也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像是抱着一片轻巧的羽毛。
不敢太用力,怕会弄疼他。
却也紧紧攥着不敢松手,因为他真扭头就跟人跑。
每次面对江雾的时候,对待旁人那些招数好像都不奏效,因为江雾和所有人都如此不同,如此独一无二。
或许并不能怪林奕对江雾一直念念不忘,傅望琛想,如果自己是林奕,只会做的更绝,要在江雾刚回国的时候就把人绑回家,哪里还能再给旁人可趁之机。
即使他以为现在自己已经插足进了林奕和江雾之间,却不想江雾还是可以当着他的面甩开他的手,翻脸投进林奕的怀抱。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按捺着,刚才他就会让人挨个包厢找到江雾,把江雾强行再从林奕身边带走。
到底还要再对江雾怎么样才好,难道真得用那套肮脏下流的手段,把人绑回家拐到床上?
身体距离再拉近点,是不是江雾就能回头看看他。
江雾出去的那段时间,傅望琛一直静静坐在包厢内等。
面上不动声色,泰然处之,实则这些腌臜疯狂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翻腾,甚至他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实施。
现在倒是把人抱怀里了,却只嗅着江雾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知道江雾喜欢水蜜桃,给他挑的护肤品和护手霜也全都是这个味道。
贵有贵的道理,江雾用上好东西之后,皮肤也被腌入味了似的,身上不再有那股廉价香精味,是股淡淡的甜,很高级。
不过傅望琛倒是觉得他身上以前那股味道也好闻,闻多了心脏会变得麻麻的,想把他吃了。
可惜,对他再周到也是无用。
“小白眼狼。”傅望琛低声说。
江雾顿了顿,立刻不满:“我哪里是了?”
“不是么,”傅望琛说,“别人勾勾手指就跟着走,把我当什么?”
江雾眨眨眼。
当然是当提款机,当小弟,当行走的大钻石。
不过不能讲。
“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看没看出来?”
傅望琛:“嗯。”
江雾恼火:“看出来了你还说我?刚才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是告诉你了我们关系不能让人知道吗,我那都是权宜之计,你懂不懂啊?”
“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也是权宜之计,”傅望琛语气不善,问他,“你觉得我很大方是么?”
可江雾从来不了解傅望琛对他的独占欲有多强,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身子都被压得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内。
他本能往后躲了躲,傅望琛又往前压。
他躲开多少,傅望琛就要把两人距离再缩到更短。
直到江雾脑袋顶到了那扇漂亮的屏风上,身子也被抵到角落,再无退路。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江雾别开脸,伸手在面前人的胸口处轻轻抗拒,“我对你也很大方啊,我都让你抱了,也让你亲了。”
“告诉你,幸亏你喜欢的人是我,也就跟我交易你才能得到这么多好处,你看看外面那些人谁看见你不是绕道走?”
“自己什么口碑自己心里没数吗,天底下哪里有我这么好,这么大方的甲方?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说完江雾看了眼已经贴到近在咫尺的脸,两人鼻尖都几乎相抵,这样近的距离却没接吻,视线交错,呼吸缠绕。
江雾被这张带有迷惑性的脸搞到有点晕眩,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手刚抬起来,就被傅望琛攥住手腕,捏开掌心,放到鼻尖下轻嗅。
“好香。”
傅望琛在软乎乎的手心里亲了下,随后往上。
“怎么哪里都这么香。”
在手腕上也吸吸,亲亲。
继续往上,手肘弯,肩膀,颈间,锁骨……落下一连串的轻吻,最后被衣领卡住,没法再继续。
傅望琛回到他耳旁,声音很低地问:“可以对我再大方一点么?”
江雾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要求,他小气惯了,脑袋也懵懵的:“还能,怎么大方。”
傅望琛把手放在他心口,隔着单薄的布料,再次感受他轻快的心跳。
“这里也分一点位置给我,好不好?”
在那道深沉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江雾咽了咽口水,像被蛊惑一般轻轻点头。
傅望琛仿佛对他的回应很是满意,亲了下他的嘴唇。
“雾雾,好乖。”
江雾快被弄傻了似的,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
傅望琛又说:“可我不喜欢你对别人那样笑。”
江雾皱了皱眉,好像在仔细思索,恍然大悟般,撅着嘴凑上来,也在傅望琛嘴上亲了下。
“啵”的一声,很轻。
傅望琛喉结动了动:“什么时候能忘了他?”
这问题更没法回答,江雾思来想去,选择再亲一下。
傅望琛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偷情的游戏还没玩够是么?”
江雾都有点累了,勾着他脖子再次在嘴唇上贴了好几秒,又像小动物似的亲昵蹭了蹭。
末了躺回沙发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傅望琛沉默看了他两秒,低头在他饱满湿润的嘴唇上咬了咬,又颇为爱怜地轻啄两下。
“下次,别让我看见。”
不然傅望琛担心自己真会忍不住把他拖回家操。
江雾眼睛募地亮了,品出了其他意思。
这么说他以后背着傅望琛就行了。
原来如此简单。
傅望琛又在亲他,没刚才那么用力,温柔许多,却更缠绵深入。
江雾惦记着等会还要出去,呜呜嗯嗯几声,偏开脸,用手捂着嘴巴不肯给亲了。
傅望琛嘴唇贴在他手背上,手却渐渐下移,不知不觉间滑进他衣服里。
江雾浑身一僵,眼睛都瞪圆了,扭着身子想躲,惊慌失措。
“你摸哪呢!”
傅望琛告诉他:“那颗钻石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江雾愣了下,忙叨这一晚,他竟然差点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
“还有大概半小时,”傅望琛把他的衣服撩起来一点,呼吸沉重,“你刚刚把我扔下跟别人走,我很伤心。”
江雾心中暗斥一声,怎么还在酸,这麻烦精真是难缠得很。
“可我嗓子不舒服,”江雾借口,“而且我还要见人的。”
“不亲嘴,”傅望琛拿了个抱枕,给他垫在脑袋下,“亲别的地方,好不好?”
江雾眼睛里还有水色,懵懵懂懂,还没反应过来,却感觉衣服下摆忽然被掀起来。
他错愕万分,只看到自己身前鼓起好大一个包。
“你,你——!”
剩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唔……”
江雾捂住嘴巴,震惊于那种羞耻的声音怎么能从自己喉咙里跑出来,他不想被人听见。
可傅望琛好像听到了。
江雾不明所以,哼叫两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浑身颤栗。
过了许久,傅望琛出来,把他重新抱着坐在腿上,看他小脸皱皱巴巴,亲了亲他的脸颊,安抚他。
江雾有点呆呆的,眼睛失神,泪水还挂在濡湿的睫毛上,鼻尖上的小痣都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傅望琛挑开他领口看了眼。
湿漉漉的,漂亮得很。
江雾忽得把他手打掉,瘪了瘪嘴,委屈得不行。
“混蛋……”打人没力气,骂人也没力气,“流氓,大变态……”
打了没两下,被衣服不小心磨蹭到,江雾今天里面穿了件浅色羊绒打底,布料亲肤柔软,但他皮肤很敏感,还是皱了皱眉。
傅望琛抓着他两只手,柔声告诉他:“乖一点,别动。”
江雾担心他还要来,吓得要哭了。
“别,别……”
“我没有……
傅望琛看他说傻话,觉得他不管哪里都是可爱的要命,给他吃定心丸:“不弄了。”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小巧的创可贴。
动作很轻柔,江雾都没什么触感,就已经被贴上了。
他低头,看见那两个可爱的小猫头,心里一时不能接受,便又看看傅望琛,小小的脸蛋一会白一会红,表情精彩纷呈。
傅望琛忍不住又隔着创可贴亲亲他,问他:“好点了么?”
江雾又羞又恼,没想到他每次来见自己都是带着创可贴的,更没想到有一天创可贴居然能被贴在那种地方。
自己使劲把衣服拉回去盖上,被贴住之后的确不会再磨蹭到。
但江雾还是气急,两颊鼓鼓囊囊,扭着脸胸口起伏,快晕了似的。
别看傅望琛平常一副人样,除了自己谁知道他背着人的这些变态行径?
偏偏傅望琛抱着江雾又晃又哄,被臭着脸打了两巴掌也没吭声。
外面有人轻轻叩门,是洛尔斯来提醒两人马上就要到最后一件拍品了。
“要出去么?”
江雾不跟他说话,只把手臂往他脖子上一搭,脸又转开。
傅望琛顺从地把江雾从里面隔间抱出来,放到外面软座上。
前面还有三件拍品,现在正在竞价的是一柄玉如意。
二楼正在展示全息投影,江雾却并没什么欣赏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故意挪腾得离傅望琛远远的,隔着衣服摸摸自己胸口,现在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湿湿热热的吸附感,实在可怕的很。
他偷偷为自己的咪咪头伤心。
没一会听到1212在脑海里折腾的声音,江雾像是终于找到亲人,连忙在心底大喊:“奇大耻辱!奇大耻辱!简直奇大耻辱!”
1212心情沉重,但是看江雾脸色好像还不错,嘴巴也红红的很有血色,沉默好一会,还是忍不住提醒:【是奇耻大辱。】
江雾吸吸鼻子,愤恨捏拳。
“总之,我会永远铭记这份耻辱。”
到底发生什么了,江雾能被气成这样,表面看不出,1212想问又不敢问,怕统心受不了。
纠结来纠结去,嘟嘟囔囔的宿主又被人搂怀里了。
1212:【。】
跟江雾在一起时间久了,统也变得异常恶毒。
早晚想办法把丫手指头剁了!
江雾并不老老实实让人抱,所以傅望琛只是虚虚揽着他,指着面前的投屏,问道:“这个喜不喜欢?”
江雾看过去,那柄玉如意实在漂亮得很,通体透白,雕工精美,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江雾忽然想到苏云岚有个差不多的,攀比心被激发上来。
苏云岚那个是木头的,这个是玉,应该会贵很多吧。
看出他有兴趣,傅望琛问:“买来送你好么?”
江雾冷着脸点点头,但是没再挣扎了。
傅望琛让洛尔斯吩咐人去拍,价格无所谓,拿来哄江雾而已。
没一会玉如意果真被送到他们所在的包厢,江雾亲自上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手感很好。
又听到洛尔斯报了个价格,他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后面的拍品傅望琛干脆也都让人拍了,送到包厢当场给江雾验货。
虽然江雾也不知道自己要这琉璃水晶灯和金丝楠木屏风有什么用,但是因为贵,因为漂亮,他都喜欢,所以傅望琛就都买来哄他。
看着屏风,江雾又想到刚才不好的回忆,狠毒地瞪了傅望琛一眼,接着听见楼下终于开始宣布竞拍今晚的最后一件藏品。
那颗吸人眼球的硕大钻石出现在投影上,周围灯光随之暗淡,钻石缓缓旋转,展示着每一个精妙绝伦的璀璨切面,竟然宛如一颗正在跃动的心脏。
江雾眼睛都要看直了,实物竟然比照片还要美丽千百倍。
傅望琛看他惊叹到嘴巴都微微张开,靠近他耳旁沉声问:“这么喜欢么?”
江雾毫不遮掩,使劲点头。
他往前靠了靠,想看的更清楚一点,结果自己不小心碰到胸口,倒吸口气,随后抬起脸,在昏暗光线下,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傅望琛。
“你必须给我买,”他语气恶狠狠的,但声音很小,所以不知道其实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咪咪……”
他悲痛哽咽:“……都被你弄肿了。”
作者有话说:坏咪坏咪,一直在勾引
日常求求营养液和作收掉落小红包
第44章
傅望琛视线暗淡一瞬:“还难受么?”
江雾连连点头。
傅望琛手探进他衣摆底下:“我看看。”
江雾赶紧按住衣服, 警惕的四处瞅。
这包厢又不是全封闭的,万一有视线好的看到他欲盖弥彰贴着的卡通猫猫头……
他还活不活了?
更何况包厢后面还站着洛尔斯这尊门神。
“你别弄,别弄……”
江雾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又羞又恼,对着傅望琛拳打脚踢, 小脸煞白一片,瞧着可怜。
傅望琛怎么会掀他衣服, 只是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就把手拿出来。
楼下竞拍已经开始,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一个比一个高。
傅望琛哄他道:“别自己碰, 很快就会好。”
江雾又扑上来打他,眼泪汪汪的:“又不是你的,你当然说的轻松……你真的讨厌死了, 我恨你。”
傅望琛捉住他手指,放在唇边亲亲:“给你涂点药好么?”
江雾又不乐意了, 把手抽回来:“不要你管。”
身后的洛尔斯接了个电话,过来汇报道:“傅总,有人也想要这颗钻石,一直在跟我们竞价, 咬得很死。”
江雾闻言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傅望琛的袖子。
傅望琛对他道:“别紧张。”
随后告诉洛尔斯:“只管拍就是。”
得到命令的洛尔斯立即吩咐下去。
楼下竞拍仍在继续, 一开始还有好几个人竞价,随着价格越抬越高,最终只剩下两人还在坚持举牌。
直到价格又被抬了几轮,傅望琛的人直接报出个天文数字,在场其他看好戏的人均倒吸了口凉气。
这颗钻石已是世间现存孤品, 不是说不值这个价钱,而是放眼整个澳城,能出得起这笔闲钱的人恐怕没几个。
参与竞价的另一方显然顿住,急忙通过电话询问幕后买家的意向。
对面包厢内,林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咬了咬牙,还想再加价的时候,却被身边助理连忙拦住。
“林总,再加的话就不合适了,”助理劝说道,“现在这个档口太高调了对林氏并无益处,您退婚的事情最近才刚刚消停,前段时间发布会的风波又没完全过去,再加上从傅氏手下夺来的那个项目……”
林奕捏了捏拳,目光越过中央的全息投屏,落在对面昏暗不明的包厢内。
不知道江雾还在不在里面,可他能确定的是,傅望琛一定在看着。
难怪傅望琛此前忽然退出和林氏的竞标,傅望琛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那个项目是个烂摊子,旺角汀的地块虽好,可恰好卡在规划地区之外,好多政策享受不到,现在林氏一头栽进去,可谓骑虎难下。
今天傅望琛又让人来跟他抢这颗钻石,到底想干什么?
助理还在苦口婆心劝说:“林总,您如果想送江雾少爷礼物,还有很多可选的,上次那个袖扣他就很喜欢,也不一定要送这么贵的,再说,您这刚退婚就再找人打造钻戒的话,有点不太妥当。”
林奕思量再三,最终挥了下手。
楼下主持人一锤定音:“成交!”
江雾没弄清什么情况,扯着傅望琛衣服追问:“谁成交了?被谁买走了?”
傅望琛对他道:“你。”
江雾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大钻石终究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被拍到的钻石很快送进了包厢内,装在精致黑色丝绒盒子里,江雾上前亲手打开,耀眼的光芒几乎快晃瞎他的眼。
一人一统又同时发出没见识的惊呼。
“哇塞!”
【哇塞!】
“好大!”
【好亮!】
“是我的!”
【是你的!】
“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
江雾双手合十,万分虔诚,脑袋凑近了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碰也不敢碰,只舍得远远观赏。
胸口不难受了,气也不喘了,小脸都红润有光泽了。
钻石治百病。
虽然得到它的途径坎坷了点,也付出了一点咪咪头的小代价,但是根本算不得什么。
“1212,我带走的东西里能不能再加上这颗钻石?”
【。】
1212早就知道他是个大大的财迷,只能说道:【我再帮你申请看看吧。】
江雾幸福得快要眩晕,不准任何人触碰他的钻石,傅望琛也不行。
“先让人拿去设计定制,”傅望琛对他道,“到时候做好了再送到你手上,好不好?”
江雾点点头,洛尔斯便走过来,把盒子拿了过去。
江雾依依不舍看着,叮嘱:“小绿,你记得小心一点,让别人拿的时候也轻一点,千万不要给我碰坏了,我是为你们着想,这个很贵的。”
1212翻了个白眼:【知不知道什么叫钻石,那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谁能给你碰坏。】
江雾也对统翻白眼:“哼,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不知道心疼。”
不用江雾交代,洛尔斯也小心翼翼,让人将钻石送往一个很有名的设计师手中。
只是洛尔斯不免疑惑,他记得这位设计师以设计钻戒出名。
谁要结婚?
拍卖会结束后,江煜总算被傅知语放回来。
他快步推门进来,见江雾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茶点,乖乖等他,悠闲得很。
傅望琛坐在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瞧着礼貌又疏离。
江煜松了口气,过去把围巾和帽子重新给江雾戴上:“玩够了吧,该回去了。”
江雾听话地让哥哥折腾,将手里的点心飞快塞进了嘴里。
几人出了包厢,朝电梯方向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旁边有几人的说话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林奕退婚就是为了江家那个江雾,两人准备和好呢。”
“你哪听来的落后八卦,江雾跟林奕那都是早八百年的事了,现在江雾可是已经又攀上了傅家那位,有人都看到过两人在宴会上搂搂抱抱。”
“这么说这江雾手段还真是高,把林奕跟傅望琛都吊的团团转,傅林两家上一辈不就是在抢同一个女人?现在两家儿子又在抢同一个男人?”
“就是说,这两家人还真是几辈子的仇家。”
“刚才听人说好像看到江雾了,不知道是跟哪个在一起?”
“……”
江煜听得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把江雾拉到自己身边,用围巾把他的脸遮挡的更加严实。
江雾正偷偷摸摸欣赏自己口袋里的玉如意,两耳不闻窗外事,抬头对哥哥笑了笑。
回到医院天色渐晚,江煜没让傅望琛进去送。
江雾正准备跟着哥哥离开,感觉到自己手指被人从后勾了下,他回头,见傅望琛正在看他。
他连忙对傅望琛露出个发狠的表情,皱着鼻子用手在眼前比量了下,无声道:我的钻石。
傅望琛唇角很轻的弯了下,冲他微微点头。
拍卖会上的其他东西江雾也带不走,只能听傅望琛的先在他家里暂放,等他回头有空了再去取,玉如意倒是很小一只,他直接揣口袋里带走了。
江煜带着江雾走出去几步,让他先站在原地等,又回去跟傅望琛单独聊了几句。
“今天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之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小雾需要安心养病,”江煜说道,“不接受一切打扰。”
傅望琛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医药费筹够了么?”
江煜眼神一沉,的确没筹够,甚至还差很多,但他咬着牙道:“这个用不着你操心。你今晚没听见那些流言蜚语?他们都是怎么说小雾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会让小雾变成你和林家斗争的工具。”
傅望琛道:“我也说过,他不是工具。”
江煜冷笑一声:“我不管你现在什么心思,但你敢说你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把他当成工具之后的下场会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看看你父母,你难道想让他走你母亲的老路?”
话一说出口,江煜才发觉好像说的有些过分,但是为了弟弟,他绝不会妥协半步。
傅望琛目光沉寂,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张望的江雾,缓和几秒,将心头翻涌上来的躁动之气压抑下去,才说道:“江雾不会走任何人的老路,我也不是我父亲。”
他嗓音很沉,承诺一般:“他只需要做他自己,我会护好他。”
江煜被傅望琛漆黑偏执的眼神吓到,心里忽得有些发毛,张了张嘴,听面前人又开口。
“我过几天再来看他。”
江煜愣住,合着自己刚才的话是白说了?
“这事我知道也就算了,到时候我爸妈也会过来,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傅望琛看着他,客气道:“麻烦了。”
江煜咬牙切齿:“别想着我会帮你们打掩护!”
傅望琛却好像正中下怀似的,点头:“那就公开吧。”
江煜彻底呆住。
公开?
公开什么?
难道傅望琛还真打算跟江雾结婚不成?
且不说傅家内部乱七八糟的关系,跟江家也是门不当户不对,江雾现在年纪还小,身体又不好,家里怎么会让江雾这么早结婚?
更别说对方还是傅望琛!
江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听到江雾声音从背后传来。
“哥,你们说完没有?我为什么不能听?”
“说完了说完了,”江煜赶紧一把拉住他往里走,边走边念叨,“疯子。”
真是个疯子。
江雾去拍卖会溜达一圈,收获颇丰,连带着心情都好多了,打针吃药都乖乖配合。
胸口的创可贴他没敢换,也不好意思跟护士姐姐要药膏,就那么等着肿起来的部位慢慢消下去。
好在傅望琛说的没错,他没自己碰,倒是很快就消肿了,只是看起来还红红的。他偷偷溜去卫生间,小心翼翼把创可贴撕下来,掀着病号服自己照照镜子,随后把创可贴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
赵罗梅来医院换江煜的班,江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赵罗梅一定看好江雾,最好是寸步不离,绝不能让江雾离开视线范围。
赵罗梅看着江煜熬到憔悴的眼睛,一时心疼不已,觉得他精神有些太过紧绷了,早晚会累倒,赶他回去早早休息。
江煜仍不放心,又嘱咐江雾:“好好听妈妈的话,不准再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玩。”
江雾老老实实点头,觉得哥哥的担心纯属多余,他哪有什么朋友。
江煜看他听不懂,又压低声音:“哥是指傅家的人,你以后不准再见。”
江雾满脸疑惑。
傅望琛也不行?
江煜心急,按着他脑袋点点:“哥就当你答应了,乖啊。”
江雾心底默默嘀咕,哥答应了,他可没答应。
哥哥估计把他这个弟弟当成什么善良好人了,殊不知他跟傅望琛其实是狼狈为奸,傅望琛在他面前甚至都只是个小弟,他才是那个最坏的反派人物。
更何况,他的大钻石还没到手。
不过难得有休假时间,天气好的时候江雾也会下楼转悠转悠,一直待在病房他憋闷的难受。
1212感叹:【你还真是闲不住,想让你完全老实下来,我看得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才行。】
江雾一脸认真:“你那叫囚禁,限制人身自由。”
1212惊奇:【你还懂法了,干那么多坏事,原来你不是法盲?】
江雾叉腰,哼哼两声:“当然。”
1212搞不懂他又在骄傲什么。
在楼下花坛认识的那个小男孩来病房找江雾,没好意思进门,站在门外敲敲,脑袋探进来。
“小雾?”
江雾一骨碌从病床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大积木就跟小男孩跑出去了。
赵罗梅在背后喊他慢点,他回头笑嘻嘻道:“知道了妈妈,我和朋友下楼玩会就回来!”
小男孩拉着他的手,另只手上拿着小汽车,也跟赵罗梅挥了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内。
赵罗梅知道江雾一个人待着苦闷,能交到个新朋友陪他玩挺好的,虽然两人年龄差了好几岁,倒是难得能玩到一起。
外面阳光正好,两人来到花园的小花坛。
小男孩名叫航航,在医院已经住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有了江雾这个朋友,慢慢也混熟了,拿着新汽车给他展示:“我妈新给我买的,可以变形,变成机器人。”
他说着给江雾操作一番,江雾捧场欢呼:“好厉害!”
航航指着他手上的积木:“该给我看看你的了。”
江雾把自己的飞船模型也掏出来,摆弄着驾驶舱和机翼,语气掩不住骄傲:“是不是也很厉害,我自己拼的,光零件就有十几包,我拼了好久。”
航航看着精致漂亮的积木模型,眼睛都亮了:“你也好厉害!能给我玩玩吗?”
江雾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把模型小心捧着,递给航航,但又不太放心直接让航航拿走,便说道:“这个太重了,我帮你拿着你玩吧,我怕你抱不动。”
航航撸了撸袖子:“我力气比你大,我能抱得动,你直接给我就行了。”
江雾舍不得,抱着不撒手,嘟囔着:“还是我帮你拿着,我帮你。”
航航不满道:“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玩?说好了我们交换的,我又不会给你弄坏。”
江雾担心的就是这个,虽然他模型很多,家里还有好几个,但这些都是傅望琛给他买的,都是他的了,他对自己的物品占有欲非常强,别说借给别人玩,就是航航想上手摸一把,他都想让航航先去把手洗洗,最好再消消毒。
航航盯着他手上的模型看,忽然掏出来手机,找出来照片给他看:“小雾,我觉得不太对,你的积木是这个牌子的吗?”
江雾凑过去看了眼:“是啊。”
航航疑惑:“那你的为什么没有这个图案?”
照片上的积木在飞船船身的隐蔽处有一小串英文字母,相当于防伪标志。
江雾翻来覆去,的确没看到自己的模型上有标志。
航航问道:“你家长不会给你买了假的吧?”
江雾脸色一僵,有点尴尬:“不可能。”
航航:“要不我们再仔细找找?”
江雾:“好。”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把江雾的模型来回看了好几遍,江雾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款积木市面上没上架,傅望琛哪里买的?
不会真给他买了假货糊弄他吧?
“雾雾。”
一道熟悉声音从背后响起,江雾回头看,见傅望琛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了件深色大衣,发丝拢起,身姿挺拔俊朗。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净不干人事。
江雾抱着模型,怒气冲冲跑过来,仰着脸质问:“你说,这模型你在哪里买的?”
傅望琛问道:“怎么了?”
“这上面都没有标志,是不是假货?”江雾把模型塞到他怀里,“你都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死了,你居然敢对我这么小气?!”
傅望琛人刚到,头上已经顶了好几个黑锅。
把模型拿过来看了眼,见他表情委屈又伤心,告诉他道:“不是假的,没有标志是因为这不是厂家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我让人找了设计师单独设计,全世界只有你这一款,独一无二。”
江雾眼神狐疑:“真的?”
傅望琛摸摸他脸蛋,把模型随手递给一旁的洛尔斯:“真的。”
江雾看着洛尔斯,洛尔斯便指着模型上的几处设计单独给他讲解:“这几款材质极为稀缺,价格昂贵,所以市面并不会投入生产,的确只有您能拥有,小少爷。”
没什么见识的江雾瞪大眼睛,他不知道有钱可以买到的不只是玩具,买到独家设计权才更可贵,亏他还以为这是假的,原来是比市面上的所有款都更加珍稀宝贵。
江雾马上就被哄好了,从洛尔斯手里又把模型宝贝地拿回来:“你刚才关门那么用力干嘛,能不能轻一点?”
洛尔斯:“……”
洛尔斯:“非常抱歉,小少爷。”
好在江雾没再计较,回去跟航航两人又凑一起嘀嘀咕咕半天,航航看了看他的积木,郑重点点头,拍拍屁股先上楼了。
江雾折身回来,板着脸:“行吧,这次算我冤枉你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傅望琛把他揽进怀里:“好大方,雾雾。”
江雾哼了声,看向洛尔斯身旁的礼盒,眼睛顿时亮了:“那是什么?是不是给我的?”
洛尔斯上前帮他打开,里面是一套很简单的积木,对现在的江雾来说太过小儿科,但江雾看了一眼就忽然呆住。
这是他在平板上自己画着玩设计的那款模型,结构和笔触都还颇为稚嫩,却没想到会被人精准复刻出来。
“这是我画的?”
“你亲自设计的款式,”傅望琛看着他,“喜欢么?”
喜新厌旧的江雾把怀里的飞船模型塞给洛尔斯抱着,把自己设计的丑萌丑萌的小航天员拿起来。
“喜欢!好可爱,”他眼里亮晶晶的,动动航天服身上背着的小氧气罐,邀功道,“你说,我棒不棒?”
傅望琛看着他的笑颜,也弯了下唇角:“好棒,以后可以当大设计师。”
江雾美滋滋的,有什么是比手上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模型更加有成就感的事?
江雾可想不到。
傅望琛见他心情好,趁势带他走到一旁的长椅旁。
椅面有点凉,所以抱他坐在腿上。
花园周围很安静,阳光透过头顶树叶的缝隙倾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雾雾,”傅望琛问他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江雾正开心着:“什么忙,你说吧。”
傅望琛:“陪我回家好不好?”
江雾愣了愣:“回什么家?”
“傅家。”
事实上,自从先前在傅家见过江雾一次之后,傅振良就记住了他。
傅望琛这么些年从没带什么人回去过,又一直不结婚,连个绯闻对象都从没有过,傅振良甚至担心会不会是父母的事情给傅望琛留下了心理阴影。
后来傅振良又从傅知语那听来些关于傅望琛的事,说傅望琛这次恐怕要来真的。傅振良还秉持着老一辈那种传统保守的思想,认为傅望琛作为傅家长孙,怎么说也该为傅家传宗接代,现在竟然找了个男的,那是万万不能为世俗所接受的。
可耐不住傅知语劝说:“爷爷,您是想让我哥就这样抱着仇恨孤独终老,还是想让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老婆,小两口放下过去,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
傅振良的答案不言而喻,傅知语便又说:“那您就先别管我哥这老婆是男的还是女的,能有一个就不错了,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傅知语的耳旁风吹多了,傅振良也松了些口。
是啊,身边能有个人就不错了,慢慢来,说不定以后傅望琛自己想明白了,又肯回到正途,好好娶妻生子,也未可知。
抱着这种想法,傅振良让傅望琛务必在家宴上把江雾带回家,刚好傅迟宴也从国外回来,其他几房也难得人齐,算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吃个团圆饭。
没想到傅望琛竟然真答应下来。
只可惜,他另有想法。
等不到戒指做好,傅望琛想,还是要找个机会,先跟江雾把事定下来。
他让人提前算过,家宴那天确实是个良辰吉日,宜婚事嫁娶。
和江雾之间光有个虚无缥缈的口头交易并不牢靠,江雾看起来并不是能安分下来的性格,就算订婚,结婚,傅望琛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用婚姻绑牢他。
经历过几次三番被江雾花言巧语哄骗,无情用完就扔,当着他的面投入他人怀抱……
光是回想,傅望琛便觉难以忍受。
尤其林奕竟然也想拍下那颗钻石做成钻戒,准备送给谁不必多言。
傅望琛习惯了所有事情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不管集团还是傅家,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按照他的章程按部就班行事。
但偏偏江雾是他控制不了的变数。
傅望琛感到很强烈的紧迫,钻石是被他抢过来了,江雾他也要一并牢牢攥在手里才行。
江雾对他这些阴暗想法丝毫不知情,还在皱着眉问:“我干嘛要去你家?我不要去。”
江雾对傅家印象并不好。
傅望琛哄他:“只是去吃个饭,不需要你做什么,就当是陪我,好么?”
江雾:“你都这么大人了,回个家还需要人陪?”
傅望琛忽然把他的手拉起来,低头在自己额前轻轻抚摸两下,原本额角的那块伤疤倒是已经好了,但是再仔细凑上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浅淡的伤痕。
“我家庭情况复杂,家里人关系并不好,你不是知道么?”傅望琛声音很低,听起来有几分伤神,“我怕自己回去又会跟家里起冲突。”
这事江雾倒是知情,傅望琛之前被家里人把头都打破了,现在回家吃个饭这么害怕,也可以理解。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吧,人善被人欺,你就不能太老实,”江雾在他额角上轻轻摸摸,说道,“他们上次敢打你头,这次说不定还要打你。”
傅望琛立刻抱紧他,蹭了蹭他的脸:“所以需要你陪我,你这么厉害,可以保护我么?”????
江雾顿住,内心不存在的英雄气概瞬间膨胀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伟岸许多,连傅望琛都需要他保护,他如果放任不管,傅望琛会不会又挨揍?
见江雾心中已经开始动摇,傅望琛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张图:“钻石已经在设计了,这是效果图,你看喜不喜欢?”
江雾不懂那颗鸽子蛋怎么被设计成了钻戒,大概是形状合适吧,依旧流光溢彩,异常精美。
他猛猛点头:“我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快了,”傅望琛把手机收起来,对他道,“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再去让人催一催。”
江雾面露纠结,扣扣手指,又看看傅望琛。
傅望琛道:“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江雾心一横,傅望琛看起来没有自己根本不行,况且傅家厨房做的饭确实好吃,他不是嘴馋,吃饭只是顺便而已。
江雾装作为难的样子,皱着眉道:“哎呀,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你也知道我不方便离开医院,要不是看在我们有交情的份上,这个忙我是不会帮你的。”
傅望琛顺着他问:“怎么才能帮我呢?”
江雾昂了昂下巴:“这样吧,你求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傅望琛看着怀里人这副蹬鼻子上脸的臭屁样,小脸白白的,眼睛却又大又亮,明明小小一只,还偏偏装出高高在上的气势。
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的要命。
傅望琛低了低头,在他淡粉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下,讨好似的,热热的呼吸也洒在他脸上。
“求求你,”傅望琛低声说,“宝宝。”
作者有话说:5咪:🖕🏻
俯卧撑:💍
5咪:🖐🏻
俯卧撑:💍💍💍💍💍
营养液加更又来啦,摩多摩多
掉掉小红包
(上章还在改,锁完这段锁那段,宝贝们莫急以后早点来看吧没招了
第45章
江雾耳根微微发热, 震惊地抬起眼睛。
却见傅望琛眸色深沉,定定望着他,一双深邃眼眸中满满盛着他的倒影, 再无其他。
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又轻声叫了句:“宝宝。”
江雾心跳募地加快, 把脸扭到了一边去。
傅望琛居然敢叫他宝宝?完全不威风不说,他又不是小孩了, 叫什么宝宝。
他们又没在谈恋爱!
这样亲昵的称呼用在他们之间根本不合适, 傅望琛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笨的要命。
江雾有些微怒,瞪着眼睛:“你不准这么叫我!”
傅望琛顺从道:“知道了。”
江雾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想再批评他几句都讲不出口,只得硬邦邦问:“什么时候去你家吃饭?”
傅望琛拥住他, 在他脸颊上亲亲,只要肯低声下气讨好他, 他头脑一热就会什么都答应,总是装做凶狠的样子,其实内里又甜又软,好求得很。
“后天好么, ”傅望琛道,“过来接你。”
江雾又问:“那到时候怎么跟我爸妈讲?不能说实话, 他们会担心的。”
傅望琛目光柔和:“交给我。”
傅望琛办事还是靠谱的,江雾点点头,不再操心此事。
没让傅望琛送上楼,江雾警惕得很,自己抱着大玩具消失在电梯间。
看不到傅望琛的身影了, 江雾觉得自己心脏还是有点不舒服,在胸腔内扑通扑通乱跳。
“1212,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1212见他面颊微红,瞧着明明很有血色的样子,但还是关切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江雾捂着胸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只能用最通俗的话说道:“好像有只小鸟,在吃我的心脏。”
1212被他吓得不轻,狗血文爆改恐怖故事。
【你快点先回病房,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我就担心你整天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别稍微舒服点了就开始乱蹦跶,你得多休息,知不知道什么叫休息?最起码你得卧床吧……】
让江雾一直躺床上不作妖,简直难如登天。
江雾被统念叨的头晕,回了病房后,医生很快过来给他查看情况,量了血压,也查了心电图,最后说什么事都没有,可能就是情绪波动引起的,不用太过忧心。
1212也跟着松口气:【让你整天吓唬统!】
江雾无辜:“我又不知道……”
【那你还真打算陪傅望琛回傅家赴宴?】
江雾:“我都答应他了,而且他上次回家的确挨揍了,头上破了好大一个洞。”
江雾比划了下:“既然他是我小弟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坐视不理,再说那个钻石特别贵……我就去帮他撑撑腰好了。”
1212满脸黑线:【你觉得他像是需要你撑腰吗?你撑起来自己都费劲。】
江雾最讨厌被人看轻,被统看轻也不行。
“别以为我最近闭关,就真当我已经从善了,”江雾捏捏拳头,“我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1212看他神色认真,虚心求问:【怎么讲?】
“你想啊,傅望琛要是被傅家人把钱权都夺走了,岂不是要变成穷光蛋,”江雾满脸悲痛,“那我捞谁去?”
【……】
【这就是你的远虑?!】
江雾鄙夷地嗤了声,不食人间烟火的统,根本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后天很快到了,江雾利用这两天时间又恶补几部豪门短剧。
1212说他:【要上战场了,知道磨枪了。】
江雾哼哼:“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就算是只用气势,相信也能把傅家那群人压倒。
他正在想傅望琛到底能用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从医院接走,就听护士忽然进来说要带他去做个检查,还说不用家长陪同。
江雾担心去做检查万一正好错过傅望琛来接他怎么办,却不想检查很快做完,他去没被送回病房,而是直接被推出住院部,送上了停在楼下的一辆黑车。
看着坐在车内等他的傅望琛,江雾恍然大悟。
原来傅望琛跟医院的人都是一伙的!
江雾大惊失色:“这医院不会是傅家开的吧?”
傅望琛一看到他就会自动将他搂怀里,摸摸小脸,捏捏小手,见他气色还算是不错。
“不是。”
江雾刚呼出口气,又听他说:“我个人投资。”!
车子已经启动,驶向傅家。
江雾不是第一次来了,再看到这座青瓦白墙的中式大家族宅院,层层叠叠的院落,幽深曲折的回廊,还是感到一阵阵古板压抑。
担心江雾走多了会累,傅望琛带他直接坐车,沿着青石路往里开。
两边是错落的建筑,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佣人匆匆走过,越往里建筑风格越显气派,雕梁画栋,处处透露着世家底蕴。
上次来是晚上,住了一夜,吃了个早餐就走了,根本没功夫到处观赏。
这回江雾翘着头四处看,忍不住啧啧两声,看来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没错,再来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车子终于驶进内院,停在一栋漂亮的独栋小楼前。
傅望琛先下车,伸出手,把江雾扶下来,随后拉着他的手便没再松开。
江雾抬头看了看,光是吃饭的正堂就这么富丽堂皇,这些有钱人还真是懂得怎么铺张浪费。
“走吧。”
傅望琛牵着江雾,迈步进门。
又是条长长的走廊,地上甚至铺着厚实的红色地毯。
江雾看看周围的中式装扮,又看看红地毯,最后视线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
他忽然觉得这好像结婚时候才会走的红毯,傅望琛在前面引着他,而他就是那种刚过门被要求去婆家吃饭立规矩的小媳妇,扭扭捏捏,想到婆家一大家子人还有些怯场,光想着往老公身后藏。
傅望琛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雾为自己刚才脑海中冒出来的封建糟粕脸红了瞬,摇摇头,问道:“你家里人是不是很多?”
“嗯,”傅望琛,“怕了么?”
“谁怕了?”江雾硬着头皮,“我是担心我只有一张嘴,说不过他们怎么办?”
傅望琛笑了下,不知道他把今天这顿饭妖魔化到了什么地步,捏捏他手背,告诉他:“不用你说什么,厨房做了很多你爱吃的,安心坐着吃饭就好。”
江雾一听,连连点头:“这个可以。”
别的他不敢说,吃饭他要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傅望琛继续带他往前走,餐厅门一推开,里面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江雾大概扫了眼,居然差不多三十口人,坐在里面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桌上。
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菜肴,只是傅望琛还没到,所以没人动筷。
主位上坐着傅振良老爷子,一身深色唐装,面色威严,紧靠着老爷子的左右两边各空了一个位置,再往旁边便是各房的人。
左边是二房,傅望琛依着规矩该叫声二叔,夫妇两人脸上都挂着得体微笑,傅迟宴是两人独子,也端坐一旁。
右边是三房,傅知语笑眯眯的,早就远远对着江雾招手示意。
四房五房也分别落座,眼神能透露出所有人都心思各异,一团和气只是艰难维持的表象。
还有几个旁支的也都来了,小辈们见着傅望琛无不恭敬打招呼的,长辈们也都脸上堆着笑。
江雾能感觉到这些人话是跟傅望琛说的,可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各种说不清的意味。
“望琛,”主座傅振良发话,“带人过来坐。”
傅望琛牵着江雾过去,江雾见状赶紧偷偷拉了拉傅望琛的手,傅望琛早就知道他会黏人,便对一旁佣人道:“给他挪下位置。”
江雾便被挪到了傅望琛和傅知语中间。
傅知语狗腿得很,一直给江雾夹菜,倒茶,还让佣人把江雾爱吃的几样都用小盘子单独盛出来,专门放在江雾面前,方便他独享。
江雾小声对他说谢谢,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傅知语凑过来问:“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江雾嘴巴里已经塞满了,点头:“可以可以。”
傅知语高兴道:“那别忘了在我哥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啊,小嫂嫂。”
江雾吃美了,根本没听清他叫自己什么,又点头:“可以可以。”
桌上其他人也和和气气,互相敬酒,互相问候,虽然是家宴,但是少不了会聊到工作。
“望琛啊,”二叔语气关切,步入正题,“最近总部忙不忙?听说又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海外部的进展怎么样?”
其他人谈笑的声音都小了点,默默听两人对话。
傅望琛不冷不淡:“还好。”
二叔热脸贴了冷屁股,尴尬笑笑:“那就好,你一个人管那么大摊子,辛苦。迟宴这也刚才国外回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最主要的是互相帮衬嘛,迟宴在国外这些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要是真去总部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
话里话外不过就是想让傅迟宴去总部任职,傅望琛抬眸扫了他一眼,没应声。
傅迟宴适时开口,语气谦逊:“大哥,之前你让整改的部分我已经督促下面人按时完成了,只是还有几点不太明白的,希望有机会能跟你请教请教。”
傅望琛只是“嗯”了声,不管这父子俩怎么表演,就是不接话茬。
傅振良也开口道:“望琛,你二叔说的有道理,迟宴这次回来,你多带带他,不然你一个人管那么多也确实太累,需要人分担,与其用外人,不如用你弟弟,怎么说都是姓傅的,一家人,也知根知底。”
江雾虽然低着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虽然他跟傅家人不太熟,但总觉得这些人语气都阴阳怪气。
对傅望琛的关心不见得是真的,想抢傅望琛的权势肯定是真的。
江雾不免担心,转头看了傅望琛一眼,还真怕他会因为这些人的虚情假意被蒙骗。
傅望琛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随后看向傅振良,说道:“您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傅振良脸色一变,旁边四房的长辈连忙出来和稀泥:“望琛,老爷子也是为你好,别这么说话,今天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江雾往四周看了圈,的确,其他人都是一家三口,四口,整整齐齐,和和美美。
傅望琛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陪着。
如果他今天不来,傅望琛是不是就要一个人来赴家宴?
可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没有,算什么家宴。
想到这,江雾心头猛地发涩,也伸出手去,拍了拍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以示安慰。
傅望琛顺势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包住了,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问道:“轮得到你插嘴?”
那人忽得哽住,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桌上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又有人从中调和:“四叔,望琛还年轻,压力大也是正常的,您做长辈的能担待就多担待些,何必吵吵嚷嚷,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还怪到我头上了?!你看他仗着自己现在掌家,早就目无尊长!怎么就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都只敢拿着我开刀是不是?!”
“哎呀四叔,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看我四房好拿捏是不是?!”
“我可没说……”
两人争论不休,傅振良猛地一拍桌子,把江雾吓得一激灵,手里筷子都掉了。
“傅望琛,你看你干的好事!叫你回来一趟,不是让你把这个家搞成这样的!”傅振良脸色难看至极,“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要看到傅家在你手上散掉吗?”
傅望琛拿了双新筷子,重新放回江雾手上,语气平静:“您本来不用养我,当年把我妈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傅家会不会散?”
傅望琛说着,眼神冷沉,一一扫过桌上其他人:“她怀着孕跪在门口求你们的时候,怎么没说是一家人?”
这些陈年往事,傅振良不知道他又是怎么查到的,被气到额头青筋都在跳。
“你——那都是她自找的,她做了对不起傅家的事!”
“她做了什么,”傅望琛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她不过是爱错了人,嫁错了人,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嫁进傅家。”
傅振良浑身发抖,还以为傅望琛痛恨的只有林家,却不想在他内心深处,对傅家竟然同样深恶痛绝。
“你、你简直狼心狗肺!”
傅振良说着,又去摸身旁的檀木拐杖。
江雾见状,来不及细想,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跑过去把傅望琛挡在了身后。
上次他不在也就算了,这次他在场,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傅望琛被别人揍?
“干嘛?”
傅振良目光在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打量。
整个人都又瘦又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很白,嘴唇也淡淡的气血不足,但是一双乌黑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愤怒。
“上次他的头就被打破了,难道你们还想再打他吗?”
江雾听了傅望琛那些话,觉得他跟他妈简直太可怜了,要被这么一大家人欺负,没想到这个当爷爷的不知道护着点亲孙孙就算了,怎么还要用拐杖动手。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们这么多人,他怎么能争得过你们?而且你们身边都有家人陪着,他就一个人,连个帮他说话的都没有。”江雾越说越气,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红晕,呼吸都急促起来。
傅望琛立刻起身把他拥进怀里,轻声对他道:“好了,别生气。”
江雾看他这样,觉得他肯定是怕了,要妥协了,便对他坚定的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罩着你。”
他扫了眼刚刚起争执的两人:“明明是别人吵架,干嘛也要怪到他头上?我在旁边听得很仔细,他又没说错什么,你们想要职位,想要权力,就自己去争取,在这张嘴管人要算什么本事?”
四房那个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通红,他是问傅望琛开口要过职位,但傅望琛冷面无情,压根没同意,现在被人当众这样拆穿,他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被气背过去。
况且江雾口中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傅望琛?迫于傅望琛一直以来的压力无法出头的是他们才对吧?
怎么在这倒打一耙?!
“你又是哪里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大呼小叫?家里人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四房的指着江雾,对傅振良扬声道:“老爷子,这个家到底还是得您做主,您看看望琛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我明明也是为了望琛好,他敢跟我这么说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江雾能感觉到所有人目光现在肯定都落在他身上,他怒不可遏,脸色也白得像纸。
傅望琛想带他走,被他把手甩开了。
他故意走到那个四房的长辈面前,被刺激的眼眶都红了,虚弱的喃喃两声:“你,你——”
话没说完,他赶紧回头看一眼傅望琛,随后眼睛里的光慢慢涣散,当着众人的面,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傅望琛眼神一沉,快步过来一把抱住他。
怀里人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无声。
周围人显然也被惊到,连忙过来关心江雾的状况。
那个四房长辈呆在原地,慌乱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根本没碰他!望琛,你相信我,我没碰他!他自己晕的!”
“滚出去,”傅望琛说,“以后别进傅家的门。”
说完后傅望琛不再看他们,抱着江雾大步走出去。
傅知语跟在后面,第一时间叫了医生过来看。餐厅内众人已经因为这一变故乱成一锅粥,没人再有心思吃什么家宴。
傅望琛心急如焚,抱着江雾却又不敢太用力,环在他身体两侧的手臂都在轻微颤抖,内心一时涌上无数复杂的念头。
低了低头,只敢很轻地唤:“雾雾。”
“雾雾。”
就在这时,贴在胸口的那只手忽得动了一下。
傅望琛心口猛地一震。
江雾先掀开眼皮,看了看四周,见傅望琛已经抱他从餐厅出来,身后只跟着傅知语和管家,还有几个佣人。
那张脸还是苍白虚弱,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惹人怜,但漂亮的猫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看着傅望琛,见他满脸担忧之色,看样子也被吓得不轻。
他便勾了勾手指,让傅望琛靠近。
傅望琛呼吸都放轻了些,小心靠过去。
温软的热气扑在了耳边,带着邀功似的雀跃。
“我刚才装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媳妇就这样在婆家一通热演
差点把亲老公也吓死
坏咪坏咪
感谢投喂哦,依旧掉掉小红包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