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傅望琛一时没应声, 只是将怀里人又抱得紧了些。


    江雾被勒得气都要喘不匀了,连忙在他胸前拍拍,小声抱怨:“你还真想把我弄晕啊。”


    刚才看到江雾倒下去的那一瞬, 傅望琛心跳都跟着停了,却不想这罪魁祸首此刻还能嬉皮笑脸开玩笑, 让人不知该生气还是庆幸。


    傅望琛抱紧他继续往住处走:“都是从哪学的?”


    江雾颇为骄傲:“那你别管,你就说有没有用, 你没看见刚才那些人都傻了, 我要是真出什么事, 还不把他们吓死。”


    傅望琛故意在他大腿上捏了捏:“不准讲这种不吉利的话,要避谶。”


    有钱人就是瞎讲究, 江雾配合地“呸呸”两声,念叨:“老天听不到,听不到。”


    一路回到房间, 傅望琛先将人放回到床上,江雾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晕。


    医生连忙过来查看他的状况, 看来看去实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能抹抹冷汗:“可能是收到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先好好休息一会, 晚点要是还没醒的话再看看具体情况。”


    一旁的洛尔斯过来送医生出去,顺便叮嘱道:“等会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您知道规矩。”


    医生点头:“知道,知道,往严重了说。”


    洛尔斯:“麻烦了。”


    房内只剩两人,江雾已经快装不住,浓密睫毛一直在扑簌簌颤动。


    傅望琛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 江雾终于悄悄睁开眼。


    “都走了吗?”


    “走了。”


    “呼~”


    江雾活动活动手脚,换了个姿势,却不想不知扯动到哪里,他“嘶”了声,眉头皱起来。


    傅望琛把他从头到尾摸了遍,两条裤腿也都撩起来,果然看到他膝盖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磕红了一大片。


    江雾自己都没知觉,在饭桌上慷慨激昂,根本没注意到疼,现在安静下来,那一片红肿在白得过分的皮肤上便格外刺眼。


    傅望琛小心把他那条腿抬起来:“别的地方还有没有磕到?”


    江雾摇摇头:“没有,应该一会就好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很脆皮,皮肤又敏感,磕着碰着哪里红一大片很正常,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弄得膝盖上也会青一块紫一块。


    他不是爱矫情的人,否则那么多年一个人生活早就该郁郁而终。


    但是现在,伤处一旦被人关注到,即使细微的疼痛好像也变得难以忍受。居然会有人比他本人还在意他的身体,他就忍不住想再多试探一点,试图寻找到被包容的底线。


    傅望琛只不过低头在他红肿起来的部位吹了吹,他立刻小声哼哼:“你都给我吹疼了。”


    傅望琛动作便又更轻了点,拿来医药箱,翻找到药膏后,坐在床边,将江雾那条腿搭在了自己膝盖上,随后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先用指腹缓慢揉捏,碾化,才又很小心地给他涂在红肿部位。


    即使江雾还想再试探,但看到傅望琛低着头,专注给他涂药,偶尔还要吹一吹,如此体贴的模样,真是让人难挑错处。


    药膏本身凉凉的,被指腹暖热后,再覆在膝盖上,打着圈抚弄吸收,不疼,甚至有点舒服。


    “下次再有哪里受伤要及时说,”傅望琛嘱咐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么?”


    江雾乖乖点了点头,颇为骄傲似的:“你有事也要及时跟我说,他们要是还敢欺负你,看我不讹死他们。”


    傅望琛给他把裤腿放回去,颇为爱怜地摸摸他脸颊,明明看起来这么小,这么脆弱,不用人碰就要倒了似的,居然能迸发出那样大的力量,把自己都护在身后。


    眸中的心疼之色掩盖不住,傅望琛拉过他手背,放在唇边很小心地亲了亲。


    “不用你为我出头。”


    “那怎么能行,我答应了会罩着你的,”江雾义愤填膺,“而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家那些让人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江雾偷偷看了眼傅望琛,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其实一开始我觉得你也不是好东西来着,但是现在一对比,我看你还真是顺眼多了。”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个“顺眼”的评价,傅望琛俯身靠近了些。


    江雾看出傅望琛是想亲他,耳根一下子涨红,这里可是傅家,不比外面,在这偷情的感觉更加刺激……


    只是两人嘴唇还没贴上,便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江雾飞速把傅望琛推开,自己闭上眼睛,将装晕进行到底。


    门打开,傅振良率先拄着拐杖进来,身边跟着傅知语,正一个劲给傅望琛使眼色,接着后面又跟着呼啦啦进来一批人,几房的都来了,视线全都聚焦到床上,发现江雾还昏迷不醒,众人也都面色担忧。


    只不过他们担心的不是江雾,而是傅望琛会因为这事迁怒到饭桌上的其他人。


    “望琛,”傅振良语气带着关切,“这孩子怎么样了?还没醒过来?医生看过了吗?有没有大碍?”


    傅望琛在其余人脸上淡淡扫过:“需要静养,不能打扰。”


    这话一听就是赶客,二叔站出来道:“望琛啊,我们也是出于关心,毕竟是跟你四叔起的冲突,我们傅家应该负责,你看要不要给些赔偿?”


    江雾一听,差点没忍住笑意。


    赔偿好,他需要多多的赔偿!


    【你个财迷。】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


    谁知傅望琛却道:“不是赔偿的事。”


    傅振良脸色一凛,所有人都主动过来看望了,好好一个家宴闹成这样,难道还不够?


    “你说,你想怎么处理,”傅振良没什么好气,“毕竟是你的朋友,长辈们提出弥补措施,你要是不同意,就先拿出个解决方案来。”


    朋友么?


    傅望琛看了眼安静乖巧的江雾。


    不知道这群人是太没有眼力见,还是被保守封建的思想禁锢住了大脑,他和江雾哪里像是朋友?是不是得当众把戒指套到江雾手上,再接吻给他们看,他们才能相信江雾会是他以后的结婚对象?


    “先出去吧,”傅望琛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回荡在房间内,“我正好有点事要说。”


    一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又被洛尔斯带人请了出去。


    傅迟宴在众人最后,又看看床上那张漂亮的小脸,目光复杂,跟着走了出去。


    傅望琛回到床前,走之前轻轻拉了拉江雾的手,包在手心里又小又软,软绵绵的很好捏。


    “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


    床上人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对他弯弯,显得狡黠又可爱。


    傅望琛走后,房内只留了洛尔斯陪他。


    说是陪,其实也是为了监视江雾,不准他到处乱跑,强制要求他关机休息。


    1212同样担忧不已:【刚才我也被你吓到了,你下回装晕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来个预警?我当你真晕了呢!】


    江雾解释:“事出紧急,我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这个好计策的,谁让你老说我看短剧没用,你说,到底有没有用?”


    【有用有用,】1212由衷赞叹,【小雾有大用。】


    江雾得意的要命,从床上坐起来,晃着脑袋四处看看,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就是他上次来住的那个。


    “小绿,”他对站在门边的洛尔斯勾勾手指,洛尔斯便朝他走过来,“上次我就想问了,这到底是谁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玩具?”


    洛尔斯:“是傅总以前住的房间,只不过后来傅总再回老宅都是住在书房旁边的套房,很少再过来住了,这里一直让人打扫着,东西也都没动过。”


    江雾恍然大悟,原来傅望琛小时候也爱玩这些,不过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和傅望琛关系还没有那么熟吧,干嘛让自己睡他房间?


    江雾忽然小声惊呼。


    1212:【你又怎么了?】


    江雾发现天机:“原来傅望琛从一开始就在暗恋我了。”


    【。】


    到底谁能治治宿主的自恋。


    江雾从床上下来,膝盖还有点疼,便一瘸一拐朝着放大玩具的壁橱挪腾,洛尔斯看不下去,过来搀扶他。


    “傅总让您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按理来说您不能下地。”


    江雾对他“嘘”了声:“你不讲,我不讲,他上哪知道?”


    洛尔斯:“……”


    洛尔斯:我可没说我不讲。


    江雾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又指挥洛尔斯给他那个积木模型过来拼着玩。


    “所以这些都是你老板小时候拼的?”


    洛尔斯:“是的。”


    江雾不禁赞叹两声,这么复杂的模型,让他现在拼都非常困难。


    “你别光站着看啊,”江雾盛情邀请,“你过来坐下,和我一起拼。”


    洛尔斯承认自己是没有boss那种耐心,不过跟以前的自己比已经进步很大了,曾经他和江雾在同一辆车上都难以聊完全程,现在的他竟然可以和江雾一起玩积木,还能在江雾的滔滔不绝中及时应和。


    没想到只要耐着性子接触下来,会发现江雾也并不是只知道叽叽喳喳,他只是性格比较单纯,严格来说更像是缺乏管教的小孩,爱玩了点,单纯了点,但并没什么害人的坏心思,反倒心肠十分柔软,只要肯拿出一点真心对待他,他就会极其大方地把自己整颗真心都奉上。


    洛尔斯这样一个铁汉,在面对江雾的时候都会流露出难得的柔情,看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总是一副病怏怏的可怜样,跟他说话声音都不自觉轻声细语,怕把人吓晕了似的。


    反应迟钝的江雾并没察觉到洛尔斯对他的态度转变,只是以为洛尔斯今天心情好,被他缠着说话竟然也没不耐烦。


    真是好人一个。


    “小绿,”江雾摆弄着手上的模型,“你家是哪个城市?”


    “北部的一个边缘小城,”洛尔斯说道,“不出名,您应该没听说过。”


    江雾本来就是没话找话:“那冬天是不是很冷?”


    “是的,但是也很美,因为会被白雪覆盖。”


    “哇塞,”江雾眼睛亮了亮,“那可以滑雪吗?”


    “当然可以。”


    “好想去看看呀,”江雾说道,“我还没有滑过雪呢。”


    洛尔斯:“等您身体好了,欢迎您和傅总一起去我家做客。”


    江雾愣了下,脸上笑意褪去,缓缓点头。


    心中却在想,那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又玩了会,没等到傅望琛回来,江雾体力不支,开始打哈欠。


    刚才吵得那一架消耗他太多精力,他迷迷糊糊往沙发里一窝,说道:“小绿,你先别走哦,我眯一会就起来继续和你玩……”


    说完没过几秒,沙发上的人就已经睡着了。


    洛尔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就在一旁静静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天色依然全黑,傅望琛走进来,看到缩在沙发上的身影,便看了眼洛尔斯。


    洛尔斯汇报道:“小少爷一直待在房间里,就玩了会模型,说困了要眯一会,快一个小时了,一直没醒。”


    傅望琛微微点头,对他道:“你先出去。”


    洛尔斯顺从地退出门外。


    傅望琛已经解决好外面的一切,回来就能看到江雾安稳的睡颜,一俯身就能把他全然搂进怀里,可以亲亲小脸,亲亲小嘴。


    心中便更加迫切地想把这种生活变成稀松平常。


    江雾被人从沙发上抱进怀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是傅望琛,眼神里还一片茫然,就已经伸手主动揽住他脖子,声音带着软乎乎的鼻音:“你回来了。”


    傅望琛抱着他往床边走:“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我还没玩完……”


    江雾梦呓一般,抬起手,在傅望琛脸上摸了摸,小声咕哝着:“你没有再受伤吧?”


    傅望琛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梦里也在担心我么?”他把江雾在床边放下,又在他面前俯身,攥着他的手一起顺着自己脸庞轻抚,告诉他,“没受伤,幸好有你在。”


    江雾意识已经清醒了些,听了这话不免自得:“饭已经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傅望琛伸手帮他脱掉外衣:“你今天辛苦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江雾的确十分困倦,也懒得再动:“那你要让人跟我爸妈讲一声。”


    “已经安排好了。”傅望琛把他的外衣放到一旁。


    江雾里面穿了米色毛衣,再里面是衬衫,也是傅望琛之前给他搭配着买的,学院风,鞋子也脱掉,露出一双白色的棉袜。


    他坐在床上,仰着脸看傅望琛,配上此刻睡的有点懵的表情,实在显得整个人又软又乖。


    傅望琛低了低头,先在他唇上亲了亲,看他耳根变得绯红一片,目光也水灵灵的闪烁,却没躲开,便继续脱掉他的毛衣,有条不紊帮他解衬衫纽扣。


    江雾呆呆低着头,看见自己领口的扣子已经松了两颗,锁骨都露出来了,这下他是有点慌了,连忙按住胸口那双手。


    “你,你在干嘛?”


    傅望琛松开他,把自己外衣也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底下是结实的胸膛,甚至能隐隐看到些肌肉轮廓。


    看着他问:“现在不睡么?”


    江雾咽了咽口水,脸也有点发红:“要睡的,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傅望琛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他。


    “你们家没有多的客房吗?”江雾声音越来越小,“总不能我们今晚都睡在这里吧?你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被他们看见了误会怎么办?”


    “没事,”傅望琛把他抱起来,鼻尖埋在他颈间,贴上柔软的肌肤深深嗅了口,身体内的暴戾躁动好像都被温柔抚平,心脏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充沛感,轻声告诉他,“没人敢误会。”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


    作者有话说:雾咪,让你老公给你暖被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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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江雾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傅望琛已经在解衬衫, 他连忙扑上去拦住,不小心看到些里面肌肉偾发的流畅线条,便慌乱移开眼睛, 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江雾结结巴巴, “这,这不合适……”


    傅望琛看他脸颊都有点闷红了, 怕他冷, 进门前特意将屋内暖气又调高了些, 忍不住过来抱他:“哪不合适?”


    江雾脑袋快乱成一团浆糊,他和傅望琛的关系现在连他自己都讲不清, 说是清清白白的交易,但两人做的事可不清白。


    剪不断理还乱,江雾眉头都皱起来, 说不出个一二三。


    傅望琛看他纠结的脸蛋,伸手摸摸他头上翘起来的头发, 软乎乎的发丝在掌心蹭过,像小猫身上的软毛。


    “没有别的意思,”傅望琛声音低下来,耐心跟他解释, “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我很担心你晚上一个人睡会再出状况, 在这陪着你我会安心些。”


    江雾摇头:“我真的没事。”


    傅望琛语气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那就当你陪陪我,好不好?”


    这话说的竟然有些可怜,江雾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发现里面藏着些难以察觉的脆弱,要不是自己心思机灵, 恐怕还看不出傅望琛这是在求他。


    想到这,江雾弱小的身躯又变得光明伟岸许多。


    “好吧,”他看了看身后的大床,“那我们一人睡一半好了。”


    傅望琛笑了下:“好。”


    担心他膝盖不便,便直接抱着他进了浴室。


    江雾也乐得享受人伺候,不用自己走路,欢快晃了晃腿。


    洗手台上摆着新的用品,都是准备好的,连杯子竟然都是成对。


    傅望琛把他放在台子边缘上坐着,牙膏给他挤好,捏开他嘴巴放进去,江雾连忙握住:“我自己来。”


    他有理由怀疑要是动作再慢上一点,傅望琛能给他把牙都刷了。


    随后傅望琛就站在他身旁一起洗漱,两人面对面,昏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对面全身镜中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江雾整个人几乎被宽阔的后背尽数遮挡住,只能看见自己两条小腿耷拉在台子边缘,正好岔开,将面前挤进来的高大身形包容进去。


    这画面竟然显得意外和谐,江雾盯着镜子看了又看,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可上次他是喝醉了才被如此照顾,早已记不清什么。


    这浴室内还配有一个按摩浴缸,江雾先前在里面泡过澡,眼睛往浴缸的方向看了眼,傅望琛便问:“要洗澡么?”


    江雾连忙漱口,自己把衬衫纽扣系到了最顶端,满脸警惕:“算了算了,我也没带换洗衣服,将就一晚上好了。”


    于是傅望琛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江雾乖乖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人摆弄。


    傅望琛动作很轻,很仔细,从额头到脸颊,挺翘的鼻梁,再到下巴,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


    毛巾拿开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看着亮晶晶的。


    江雾惊讶发现这里的面霜也跟傅望琛给他买的一样,凉凉的乳霜质地先涂抹在掌心,轻轻推开之后,才又抹到江雾脸上。


    傅望琛手心里带着薄薄一层茧,跟江雾白嫩嫩的脸蛋比起来并不那么光滑,江雾笑着往后躲了躲。


    “好痒。”


    傅望琛按着他后颈固定住:“乖点。”


    涂完之后又给他涂手,指缝,指腹,包括手背,处处都照顾到。


    江雾整个人都被涂得香香的,自己忍不住低头嗅了嗅,告诉傅望琛:“我好像一颗桃子哦。”


    见傅望琛看着自己不语,怀疑他不相信,便主动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真的,不信你闻闻。”


    傅望琛顺势便攥住他那只手腕,很用力的吸了口,果然吸进了满腔甜蜜的味道,顺着往上,鼻尖贴到他脸颊旁,又深深嗅闻。


    江雾脸蛋软软的,皮肤也快被腌入味了,白白嫩嫩,带着点湿润,很好亲。


    傅望琛嘴唇碰上去,先在他脸颊上亲亲,动作很轻,随后才慢慢转移到他微红的嘴唇上。


    一整天都没见他嘴唇有什么血色,这会儿总算是好看了些,被吸着咬一咬,舔一舔,也弄上点瑰丽的色彩,病弱之气看起来便消散大半。


    江雾被弄得晕晕乎乎,往后躲了躲,却被托着屁股抱起来,这下躲不开了,只能任由人亲。


    傅望琛带他回到床边,轻柔压进被窝里。


    江雾一沾到床,立刻滚到另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伸出一只手,在大床中间用力划了条三八线。


    随后翁声道:“一人一半,不准越界!”


    傅望琛知道他秩序感很强,必须顺着他的意图来,不然按照他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便应了声:“好,听你的。”


    关了灯后,两人分别躺在自己那一半领土,相安无事。


    江雾缩在被子里,在黑暗中望向傅望琛那边,见他果真如此听话,一动不动,心中也松懈下来,困极累极,闭眼准备睡觉。


    可是睡不着。


    脚好冷。????


    他从小就怕冷,冬天自己总是暖不热被窝,小腿以下像是截肢了,冻得没知觉,两只脚也像两块小冰块。


    他往上缩了缩,把自己蜷成一团,脚趾都蜷起来,还是无济于事。


    见身旁人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江雾顿时起了坏心思。


    1212警铃大作:【你想干嘛?】


    江雾正在鬼鬼祟祟把小冰块伸进旁边的被窝中。


    “我就暖一下。”


    【一下也不行!】1212无能狂怒,【三八线谁划的!你不准进他被窝!】


    江雾无辜的要命,脚都感受到温暖了,又只能强行停住。


    “可是我很冷,”江雾小声抱怨,“你又不能给我暖被窝。”


    【谁说我不能了,】1212逞能,【你等着,我去给你申请加热功能,花点钱的事,我肯定能给你办了。】


    江雾抠门,立刻把脚又往对面伸了伸:“不要,你别花那个冤枉钱,这有免费的,不用白不用呢。”


    谁知1212语气严肃:【小雾,你记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1212话没说完,信号就忽然变得不怎么好。


    与此同时,江雾感觉有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脚。


    很大,很热,握着两个小冰块,轻轻捂着。


    江雾顿时愣住,想缩回来,却被扯着又往对面拽了拽。


    “别动,”傅望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很冷么?”


    江雾赶紧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轻声回答:“有一点。”


    暖意从脚底慢慢蔓延上来,江雾总算感觉到小腿的存在,被温热掌心包裹着,舒服得他想喟叹。


    喉咙里刚发出一点声音,他便感觉身边一沉,微凉的被窝被个强大又占有欲十足的躯体强行侵占,他也被人牢牢拥进了怀中抱着。


    江雾惊恐:“你,你干嘛!”


    傅望琛拥紧他:“这样暖得快。”


    这话倒不假,傅望琛的怀抱像个火炉,江雾把两只脚夹在傅望琛腿间暖着,胸口也紧贴着他的胸腔,腰被他手臂圈着,整个人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被窝里都变得暖烘烘了,实在惬意得很。


    江雾偷偷眯眼睛,嘴上却说着:“暖热了你就得回去。”


    傅望琛把他下巴抬起来,在他又香又软的脸蛋上亲亲,低声呢喃:“嗯。”


    “好香。”


    谁知亲完脸还不算完,吻又一连串落下,江雾嫌痒,缩着脖子往后躲,他越躲,傅望琛就亲得越密,不准他逃,最后留恋到嘴唇上,含着轻轻吮吸,舌头也钻进来,缠着香软小舌暧昧地搅动。


    很温柔,很舒服的吻。


    江雾迷糊了,不知不觉就自动张开嘴巴,予取予求。


    傅望琛在被窝里把他衣服往上推,江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衬衫全都跑到了下巴处,这样堆在一起皱皱巴巴,明天衬衫上肯定全是褶。


    他有点恼了,抬手打人,却不想又发现傅望琛在他身前拱来拱去。


    江雾顿时又惊又怕,揪着傅望琛头发抬起来,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再敢像上次那样给我弄肿,我就……”


    脑袋晕乎乎,讲出了最可怕的惩罚:“我就再也不给你亲了。”


    傅望琛极尽温柔:“我轻一点,好么?”


    江雾瘪着嘴不说话,傅望琛便只是轻轻亲了亲。


    小猫肚子也被迫舒展开,这里是猫咪全身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部位,同样也最为敏感。一般小猫不会轻易将肚皮示人,但是被人吸晕的小猫就不一样了,很明显脑袋已经迟钝了,不会躲,不会跑,四肢都被按着动弹不了,身体再怎么扭动也是徒劳无功。


    被人把肚皮上柔软的毛发都弄得湿漉漉,高挺的鼻尖也埋进去,用力嗅闻,汲取猫咪身上最柔软诱人的香味。


    猫只是小小一只,哪里都香的不得了,很快被人弄得浑身发软,喉咙里不停发出哼哼唧唧的软绵绵的叫声,在人手里一个劲喘气。


    抓人头发也没了力气,猫爪上嫩乎乎的肉垫都被人吸了吸,咬了咬,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幸免,实在可怜。


    傅望琛从被窝出来,把他重新抱着,透过室内暗淡的光线,只能看见怀里的人嘴唇微微张着,在喘气,人都傻了一样,可爱的要命。


    “宝宝,”傅望琛忍不住亲亲他耳朵,在他耳旁轻声说,“好乖。”


    江雾呆呆靠在他怀里,没什么反应。


    傅望琛问:“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江雾脑袋懵着,依旧没说话,只是在被窝下微微动了动身体。


    傅望琛感觉到什么,忽然低低笑了声,


    手伸下去:“要帮你么?”


    问完不等回应,已经在体贴施以援手。


    傅望琛的手比江雾自己的大了两圈,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有力。


    江雾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他浑身都在冒热气,即将融化掉。


    两手抓着傅望琛的手臂,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靠的更紧,短短的指甲掐进他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印痕。


    任凭江雾怎么哭叫也没用,最后只能缩在傅望琛手心里。


    一边委屈巴巴掉眼泪,一边舒爽到浑身颤抖。


    傅望琛拿了纸巾,给他擦干净,随后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哄他。


    抚开他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好了,不哭了。”


    又在上面亲了下:“乖,睡吧。”


    江雾这下真是累到极致,体力不支。


    虽然感觉到被子底下好像还有东西在强悍地抵着他,可他根本没力气再去多想。


    眼尾还沾着泪,睫毛也湿漉漉的,在温热的怀抱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咪给人吸,可怜咪都被人吸晕了


    好咪好咪


    这个凛春风一写小情侣贴贴就发狠了,忘情了


    第48章


    江雾早上被阳光晃醒, 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躺在谁的床上。


    身边已经没人了,他募地拉起被子, 把自己整个蒙住,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 就难堪到无地自容,在被窝里好一阵拳打脚踢。


    【这么爱锻炼身体, 】1212悠悠道, 【昨晚我看你倒是挺享受。】


    江雾露出通红的脸:“你冤枉好人!谁享受了?!”


    【好人在哪?告诉你了别进他被窝, 下次我再管你我就是猪。】


    江雾狡辩:“明明是他进我被窝的,你怎么不说他, 就知道说我。”


    1212噎住:【我说他,我说的着吗?他又不是我宿主,下次我连你也不说了, 你们爱怎么钻被窝就怎么钻,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到时候肚子被人弄大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雾哼声:“都说了我是男的,又不会怀孕。”


    1212恐吓他:【谁告诉你肚子大就是因为怀孕了?】


    江雾本来思想就传统,满脸茫然:“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1212没好气:【吃饱了撑的。】


    江雾坐起身,当面就小声蛐蛐1212, 不就是嫌他吃得多吗,他那是因为还在长身体, 再说了又没吃统家饭,真不知道统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看见洛尔斯一直在门外守着。


    江雾昨晚睡得不错,但看起来还是精神一般。


    洛尔斯告诉他:“傅总有点事情,应该马上就能回来陪您用餐。”


    江雾刚点完头, 便见管家推着辆轮椅过来。


    “江少爷,”管家恭敬道,“老爷子请您去餐厅一起用餐,听说您腿脚不便,这是给您准备的轮椅。”


    江雾错愕,他就是膝盖磕了下,哪里用得着坐轮椅?


    管家给江雾展示了下操作按钮,洛尔斯正想帮江雾拒绝,却见江雾眼睛一亮。


    电动的!


    没等洛尔斯说话,江雾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少爷,还是等傅总回来……”


    “没事,”江雾摆摆手,表情端的高深莫测,“我正好有事想跟老爷子单独谈谈。”


    眼见着江雾已经操纵着轮椅跟着管家走了,洛尔斯只得提上江雾的药,在后面跟了上去。


    江雾一路滑到餐厅,操纵着轮椅进门,先围着餐桌转了一大圈,最后绕了个S形,在老爷子面前展示了一手急停。


    傅振良被他吓得一趔趄:“好了,别转悠了,过来吃饭。”


    江雾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精致餐食,的确也饿了,不过这老爷子一个人吃饭居然也让人做这么多菜,真是奢侈。


    江雾一边偷偷在心底念叨,一边开着轮椅滑到桌边,不舍得下来,就那么矮人一头地吃饭。


    傅振良其实已经吃完,在这等了好半天才听说江雾终于醒了,便连忙趁傅望琛不在,把人单独叫过来。


    江雾不像是有什么心眼的,给点好吃的就能糊弄住,一口一口吃得喷香,完全不设防的柔软样子,看起来跟傅家人格格不入。


    傅振良像是理解了自己一手养大的,最寄予厚望的长孙为何会喜欢上江雾。


    因为心思单纯,一眼就可以看透,爱就是爱,恨就是恨,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是一片赤忱到藏不住的真心,从不吝啬给予,也可以大方的不求回报,甚至有勇气用瘦小的身躯把傅望琛护在身后。


    跟他们这些步步为营,事事算计,为了几分利益便顾不得血缘亲情的人完全不同。


    见过这样的真心,自然会对那些虚情假意嗤之以鼻。


    傅振良打了再多的腹稿,在看到江雾矮矮的,毛茸茸的脑袋,像个可爱小动物一样趴在餐桌上大快朵颐,也又闷回了肚子里,没多言语。


    他并不是真的要跟傅望琛置气,傅家和傅氏毕竟是他一手交到傅望琛手中的,只是这几年岁数大了,他也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不讨人喜。


    家宴上他是希望傅望琛能跟其他几房关系缓和些,起码别再像以前似的剑拔弩张,可不知为何每次都适得其反。


    江雾很快吃饱喝足,见一旁的老爷子一直在看向自己,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巴,停住了。


    傅振良问道:“吃饱了么?”


    七八分饱的江雾点点头。


    傅振良忽然不知从哪掏出来张卡,直接放到江雾手边。


    江雾心头猛地一紧,眼神中竟然冒出几分激动雀跃的光彩。


    1212询问:【这是不是傅家给你的赔偿金?】


    江雾终于可以嘲笑统了,奸笑一声:“是给我的遣散费。”


    【啊?】


    江雾嫌弃统:“让你跟我一起看短剧学习,你就是不肯,书到用时方恨少吧。”


    1212只能捧着他:【小的实在不懂,大人就给小的指点一二?】


    江雾一脸深沉:“这里面肯定有一大笔钱,是让我拿了钱赶紧滚得远远的,我和傅望琛不是同个阶层的人,让我以后也不准再出现在傅望琛面前,别再把他带坏了,剧里都把这个叫分手费,但是我跟傅望琛不是那种关系嘛,所以这个就叫遣散费。”


    1212听得皱起不存在的眉:【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这瞎编呢?】


    江雾:“当然,你看着吧,我就是那种家境贫寒的小白花,等会老爷子一开口,我就得直接开始哭,哭着说我和傅望琛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呵。】


    【你就是为了钱。】


    江雾脸红:“别说的这么难听嘛。”


    他自认为对傅望琛也蛮好的了,昨天还那样挺身而出,当时他可没想什么钱不钱的。


    傅振良果然开口:“这张卡没限额,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江雾使劲搓搓眼睛,试图挤出点猫尿,却听傅振良接着道:“要是看中什么房子车子的大件,别直接刷,让人跟我讲一声。”


    江雾猫尿挤不出来了。


    无限额的卡!


    还可以买房子车子!


    老天呢!


    空有十八般武艺的江雾使不出来,两手捧着卡,虔诚地问道:“您还有别的条件吗?”


    傅振良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懂事,说道:“没有了,要是吃好了,就再陪我去钓会鱼吧。”


    江雾有点懵,为什么没提让他离开傅望琛的事?


    洛尔斯提着江雾的药过来,提醒江雾先把药吃了。


    傅振良眼看着江雾一把一把的吃,苍白的小脸都紧巴巴皱着,心中对江雾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谁知江雾吃完一抹嘴巴,兴奋开着轮椅往外冲:“去钓鱼!”


    傅振良拄着拐,实在跟不上,只能让管家对江雾大声喊:“江少爷,您慢点!慢点啊!”


    洛尔斯身手矫健,按着江雾的轮椅不让他飞驰。


    江雾只能老老实实跟老爷子一起来到垂钓的池塘。


    池塘是人工挖建出来的,修得很漂亮,面积快顶上个小型湿地公园,不远处还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环绕。


    阳光正好,傅振良坐在塘边,一人看着三支鱼竿,江雾就在旁边陪着,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傅振良便递给他一顶遮阳帽。


    江雾接过来,扣在自己脑袋上,帽子很大,帽檐直接挡住他眼睛,傅振良看不下去,伸手帮他往上调整了下,江雾的眼睛终于露出来,亮晶晶的看向老爷子。


    声音软软的:“谢谢爷爷。”


    傅振良脸上表情僵住,过了好一会,才回了声“哎”。


    两人身边没有其他人围着,倒是个能好好相处的机会。


    傅振良也希望能让江雾学着修身养性,沉沉性子,却不想江雾根本不是能坐得住的脾气。


    “我有话想跟您说……”


    江雾还没说完,傅振良便打断他道:“等等再说。”


    江雾憋了一肚子话,只能在旁边空地上玩了会轮椅,结果把鱼都吓跑了。


    傅振良又给他个小鱼竿,让他一起钓,江雾不会甩竿,差点把自己钩进去,傅振良又赶紧把他鱼竿没收了。


    让他看管刚钓上来的一条黑鱼,江雾见黑鱼飘着不动,还以为死了,拿了个小棍子在水面轻轻敲打,激得黑鱼扑腾了两人一身的水。


    江雾也觉得自己犯错了,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两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看着傅振良。


    白头发都湿了的傅振良:“……”


    这时旁边草丛中忽然有只雪白的小奶狗窜出来,颠颠跑到江雾的轮椅旁边,围着他四处拱了拱,汪汪奶叫几声。


    江雾顿时惊喜:“哪来的小狗狗?”


    傅振良忙道:“正好,你就抱着吧,别再到处乱跑了,喂这个给它。”


    说着扔过来根用来喂鱼的火腿肠,江雾接着看了看,居然是这么好的牌子。


    掰了一点喂给怀里的小狗,小狗吃得香喷喷,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江雾看着它吃,也咽了咽口水。


    又偷偷掰了一点,左右看看,飞速塞进自己嘴巴里。


    嚼嚼嚼,好吃!


    小狗狗一块,自己一块,自己再一块,自己再再一块,小狗狗再一块……


    一人一狗,对着脸,吃得津津有味。


    傅振良见江雾如此安分,回头看了眼,顿时满脸黑线。


    一眼看不着,都跟狗抢上鱼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给他吃不起饭。


    “别玩狗了,”傅振良放弃让江雾磨练性格的想法,“过来聊聊吧。”


    聊完赶紧送回去,谁能管得了谁管。


    江雾把最后一小块火腿肠塞进小狗嘴里,滑着轮椅靠过去,小狗俨然把他当成了主子,一个劲在他怀里撒欢。


    傅振良怕他又跟狗玩上,忙开口说道:“我没想到望琛会这么早就订婚,不过既然你们的事情已经定了,以后就一起好好过,这事暂时还不会跟外界宣布,这段时间你也要多学学规矩,沉稳一点,尤其不能再向昨天似的,当众顶撞长辈……”


    傅振良自顾自说着,江雾从一开始就瞪大眼睛,后面都没听进去。


    “怎么不说话了?”傅振良问道,“听懂没有?”


    江雾摇头,呆呆问道:“谁订婚了?”


    “你这是在拿我老头子寻开心?”傅振良皱眉,“当然是你跟望琛。”


    江雾惊愕万分,他早就说了怕傅家人误会,这可不就误会大了。


    “谁说我们订婚了?”江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苍白反驳,“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傅振良有些愠怒:“是望琛让你这么说的?”


    江雾无辜:“不是啊,我实话实说。”


    傅振良显然不想再听他糊弄,摆摆手:“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江雾道,“您说完了,我还没说完呢,昨天在桌上我就想说了,只是人太多不方便,我是觉得您在教育后辈方面实在有些偏心,虽然我不是傅家的人,但我作为旁观者角度看得门清。


    您是家里的长辈,得一碗水端平,怎么能光向着别人说话呢?而且再怎么样您也不能对小辈动手,留疤事小,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1212见对面脸色已经很难看,连忙阻止江雾:【行了行了,快别说了。】


    “咋啦?”


    【老头要被你说破防了。】


    傅振良看见不远处的傅迟宴,像是看到救星,忙喊了声“迟宴”!


    傅迟宴顺从走过来:“爷爷。”


    傅振良:“快,你现在就送他回去休息。”


    江雾的情商不多不少,刚好够闯完祸后装乖,见傅振良脸色都快比自己的还白了,便举着小狗爪一起挥了挥。


    “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见。”


    傅振良快吐血了,还要对着这张乖巧的脸蛋说:“再见。”


    傅迟宴推着江雾的轮椅走了,洛尔斯不好直接插手,便不远不近在江雾后面跟着,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上前。


    江雾跟傅迟宴并不熟,但还记得傅知语的忠告,机灵地留了个心眼,时刻留意着傅迟宴的举动。


    可不想傅迟宴气质内敛,人也话少稳重,江雾看不出什么,只得主动开口:“这小狗有名字了吗?”


    “爷爷刚从朋友那里带回家的,”傅迟宴道,“还没有。”


    江雾:“那我可以给它取一个吗?”


    “可以。”


    江雾想了想:“它很爱吃火腿肠,就叫火腿吧。”


    傅迟宴疑惑:“为什么不是火腿肠?”


    江雾扒拉扒拉狗腿:“因为它的小狗腿很短啊。”


    傅迟宴笑了声。


    江雾觉得气氛稍微融洽点了,便打听:“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跟你哥……订婚?”


    傅迟宴顿了顿:“刚听说。”


    江雾小声嘀咕:“我这个当事人也刚听说。”


    傅迟宴突然在一道月牙形拱门前停下脚步,站到江雾面前,江雾头上戴着帽子,不得不仰着头看他。


    傅迟宴问道:“你不愿意?”


    江雾慌忙低下头,眼珠子转得飞快,直觉告诉他不能胡乱回答,便支支吾吾:“也不是不愿意。”


    1212忽然痛心疾首:【哎——!】


    江雾被它吓一跳,在心底问:“你干嘛?”


    【我想起伤心的事!别管!】


    江雾“哦”了声,果真没管。


    “大哥那个人看着很不好相处吧,”傅迟宴道,“你如果真的不愿,就尽早提出来,不会有人逼你什么,只是大哥现在作为傅家家主,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他的婚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傅迟宴故意压低声音:“绝对不能儿戏。”


    言外之意,他觉得傅望琛和江雾的订婚就只是场儿戏罢了。


    江家不能给傅家任何助益,傅望琛既然坐上今天的位置,就必须永远理性克制,既然得到一切,就要为傅家付出一切,婚姻当然也要沦为算计的一环,傅望琛该和门当户对的豪门商业联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才对。


    这个一无所有的小病秧子,除了能用来报复林奕,报复林家,还能有什么用处?


    个人情感,怎么能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


    江雾张了张嘴,正准备输出,抬眸却见有道熟悉身影从另一道门后而来。


    漂亮的眸中顿时亮光闪烁,傅迟宴看着愣了片刻,才转身也望过去。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温顺的小白狗窝在江雾怀里,偶尔舔舔他的手。而江雾脑袋上戴着顶大大的遮阳帽,勉强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弯起来的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坐在轮椅上,像个弱不禁风的矜贵小少爷。


    傅望琛径直过来,江雾在他还没走近的时候就忍不住大声炫耀:“你看,小狗狗!”


    傅望琛把他头上不合适的帽子摘了,又给他理理头发:“怎么坐上轮椅了?”


    江雾耸肩:“我也不知道。”


    傅迟宴礼貌喊了声:“大哥。”


    傅望琛冷淡点头,弯腰把江雾从轮椅上一把抱起来。


    没多说什么,只是连人带狗一起抱走了。


    作者有话说:谁家的魔丸咪,速速领走!


    俯卧撑:猫狗双全,不懂的人有难了


    怎么我不求营养液你们还真不给我那我求求你们呢


    评论我也要,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49章


    回到房间, 江雾被放到沙发上。


    傅望琛在他面前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又检查了下他的膝盖, 已经不肿了,只是周围还泛着惨淡的青紫。


    “那些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江雾拍拍他肩膀, 语重心长:“放心吧,以后你不会再挨打了。”


    傅望琛抬起头。


    江雾立刻扬着下巴:“我跟你爷爷谈过了, 他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傅望琛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他跟老爷子能谈什么, 但是见他这副认真又骄傲的神情,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股热流。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顶着如此单纯稚嫩的脸,却爱讲故作高深的话。


    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下。


    “都是怎么谈的?”


    江雾把脸蛋在他衣服上蹭蹭:“这你别管,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说着他把一直在怀里乱拱的小白狗举起来,一起放在脸颊边, 凶狠质问:“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订婚了?”


    傅望琛微微顿住,他是打算跟江雾说的,可没想到江雾先从傅振良那听来了。


    “抱歉, ”傅望琛说,“应该事先征求你的同意。”


    江雾听了简直要炸毛:“你跟我订婚, 可不得征求我的同意吗?再说谁允许你那么做了?我是答应陪你回来参加家宴,可不是什么订婚宴!”


    他情绪有点激动,脸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小白狗都被他吓了一跳,在他手上呜呜乱蹬腿。


    傅望琛只得一手摸他脑袋, 一手摸小狗脑袋。


    “别生气,别气坏身体,”傅望琛耐心解释,“订婚只是个由头,我想请你一起骗过傅家人而已。”


    江雾:“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出身,婚姻不能随心所欲,要遵循长辈意见,找门当户对的家族结成利益共同体,生意罢了,互惠互利,”傅望琛语气低沉,“家里长辈其实一直在催,想让我尽快找个合适的对象联姻。”


    江雾倒是从没想过这一点,林奕和苏云岚本质就是商业联姻,傅家同样是上流豪门,他怎么忘了傅望琛不是和尚,也得结婚的。


    “要是真跟别人联姻,到时候和你的交易也要作废。”


    傅望琛捧着他脸颊,在他鼻尖上的小痣轻轻吻了下:“不能再帮你做事,钱要给别人花,钻戒也要送给别人了。”


    江雾越听越觉得可怕,呼吸都快停了。


    “雾雾,”傅望琛在他耳边低声问,“你想那样么?”


    江雾脱口而出:“不要!钻戒是我的,你的钱也只能给我花,不能给别人!”


    傅望琛见他还不算是完全不开窍,终于稍微看到点曙光。


    “那该怎么办呢,”傅望琛继续蛊惑,“雾雾有什么好办法么?”


    江雾脑袋飞速运转,都快急疯了,却见傅望琛神色淡然,眸中好像还堆着笑意,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想终止交易,当然要你来想办法,”江雾恶狠狠道,“你要是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说过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傅望琛揉揉他软嫩的腮帮子,把他凶恶的表情揉得歪七扭八,惹来江雾两下愤怒的叫声。


    “办法当然有。”


    江雾龇牙咧嘴:“卖什么关子,快点说!”


    傅望琛笑意更深:“跟我结婚的话,我的财产有一半都会作为共同财产直接划到你名下。”


    江雾心跳陡然提速。


    傅望琛的一半财产!放谁面前谁会不心动!


    【啊啊啊啊!】1212崩溃呐喊,【你清醒一点!】


    江雾晃晃脑袋,清醒过来。


    傅望琛又问:“不想要么?”


    江雾心率又开始飙升,一歪头靠在傅望琛怀里,胸腔里那只小鸟好像也飞了回来。


    傅望琛一下一下摸他头发:“跟我真的结婚,好不好?”


    江雾有点被这个提议冲击到,张着嘴巴缓了缓,好半天没能出声。


    傅望琛见他如此乖巧,说道:“本来没想这么快跟你提的,还需要时间考虑,对不对?”


    江雾小声问:“你有多少钱呢?”


    傅望琛:“你下辈子也花不完。”


    江雾没忍住在心中“哇”出声。


    1212嗓子都快喊哑了:【别忘了你爱的是林奕!】


    江雾:“剧情有说我不能结婚吗?”


    【……………………】


    【这个倒没有。】


    江雾瞬间安心,笑眯眯地安慰统:“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1212想哭。


    统有人类货币就好了,那它非得用钱把江雾砸晕,省得被什么优点都没有,就钱多的大反派拐跑。


    江雾还在兢兢业业捕捞。


    他故意在傅望琛胸口画圈圈,手指软软的,有一下没一下,声音也装的软。


    “必须结婚才能给我吗,不能直接给我吗?”


    傅望琛攥住他的手:“不能。”


    江雾遗憾地瘪瘪嘴。


    “我已经快到成家年龄,”傅望琛说道,“总不能一直不明不白跟着你。”


    江雾抬起眼:“那我不爱你也没关系吗?”


    话音一落,便见傅望琛眼神骤然变得暗沉:“你爱谁?”


    江雾嘴唇蠕动两下,之前他还能大大方方说自己爱的只有林奕,现在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如此深重地注视着,里面盛满了自己的倒影。


    他脸都被看红了,却再讲不出口,往后躲了躲,想避开那道目光。


    谁料傅望琛偏不让他逃,按着他后颈凑到面前,热气洒在他脸上,教他:“要回答问题,这是礼貌。”


    江雾心跳快得厉害,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


    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腿上滑下去,趴在厚厚的地毯上,四肢小短腿爬不上去,只能围着江雾脚边转来转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脚踝。


    江雾低头看了看小狗,也主动凑上去,用脑袋拱了拱傅望琛的脖子。


    小动物表达喜爱最直接的举动。


    傅望琛态度果然软化许多,把他下巴抬起来,直直望进他眼底,试图看清楚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江雾心头一动,在傅望琛再开口问他之前,先一步把嘴巴堵了上去。


    没完没了,堵上就别问了吧。


    傅望琛按着他后脑勺,顺势将这个吻加深。


    小白狗在江雾脚边“汪汪”叫了两声,室内只有间或响起的水声,没人理它。


    *


    傅振良让人把小狗直接送给江雾,可惜江雾要回医院,没办法养,临走时恋恋不舍叮嘱傅望琛。


    “火腿只是放在你这寄养,你一定要对它好,敢欺负它的话你就死定了,记住没有?”


    “记住了,”傅望琛道,“欢迎随时监督。”


    江雾摸摸小狗的圆脑袋:“火腿,你要乖乖的,等爸爸病好了就来接你哦。”


    火腿兴奋地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听懂了。


    回到医院,江雾发现那辆电动轮椅也被一起送来了。


    他开心坏了,又寻到个玩具似的,在病房里转来转去,还给赵罗梅表演漂移。


    赵罗梅从他被送去检查就一直担心,但是看苏云岚亲自送江雾回来,还帮着解释了几句,这才宽心。


    系统给江雾申请的假期所剩无几,江雾又发了一次烧,并没任何征兆,也很快就落下去了,可医生却说要马上继续进行治疗。


    前段时间江雾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其实内里亏空,加快治疗进度迫在眉睫,医生提前来打预防针,随着治疗深入,可能会出现一定副作用,而且病人感受也会比此前更加强烈。


    一开始江雾还不懂这话的意思,等到治疗结束,他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已经连笑都扯不出来,头实在晕得厉害,浑身也难受得像被火烧。


    家人围在病床前,握着他冰凉的手,惊觉江雾的手背竟然又瘦了几分,他虽然吃得多,可虚弱的身体并不能吸收多少。


    营养经过他的身体流失掉,这具孱弱的躯壳在不知不觉间像一朵逐渐凋零的花,虽然安静躺在眼前,但却在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消逝。


    是因为江雾从不喊痛,脸上也没有一点消极的病态,爱哭爱笑,爱玩爱闯祸,活得乐观又轻盈,所以笑眼弯弯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忘了,他正在生一场很难治愈的病。


    昏睡中的江雾终于无法掩饰,难受的皱起眉头,呼吸轻浅到几乎听不见,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阳光一照,像碎掉的星星。


    赵罗梅守在床前,只能不停给他擦拭额前和颈间的冷汗,心疼地眼泪无声往下掉。


    江雾醒来后,依旧不太有精神,得知自己不被允许再下楼玩了,没力气哭闹,只是虚弱点点头。????


    电动轮椅倒是派上用场,他站久就累,走多就喘,坐轮椅刚刚好。


    林奕和苏云岚来看他,江雾还不忘关心一下两人进展。


    1212告诉他:【放心吧,经过你的不懈努力,主角现在关系好多了。】


    总算听到点好消息,江雾捂着嘴巴咳嗽两声,刚要开心,却听1212又说。


    【就差拜把子了。】


    江雾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我辛辛苦苦这么久,是让他们拜把子的吗?”


    1212倒是看得开:【起码不会再打架了,你成功激发了两位主角事业心,现在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卷,还知道合作共赢,林奕前不久才投资了苏云岚的医疗科研项目。】


    【还得是友谊天长地久啊。】


    江雾怎么听怎么觉得1212在嘲笑他的任务成果,但是没劲骂人,只能躺在病床上气得翻白眼。


    等他好好修养一番,还能再战!


    可江雾的好朋友航航竟然也同时病情恶化,状况比他还要糟糕一些,航航只能躺在床上,连地都不准下。


    江雾开着电动轮椅去病房找他玩,恰好赶上航航过生日,江雾便在自己的大玩具中挑选了个,抱着送上门。


    不过几天不见,航航竟然消瘦许多,面色青白,瘦瘦小小的身体缩在肥大病号服内,看着精神不济。


    江雾有些发愣,疾病如此残忍,对谁都是毫不留情。


    他好像在病床的瘦弱身影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航航当然比他幸运的多,起码身边有疼爱他的父母,寸步不离相伴。


    一群人围着航航吹了蜡烛,切了蛋糕,但航航舔了口奶油就被没收了盘子,他不能吃太多甜食,每日饮食必须严格控制。


    江雾也有些食不知味,只吃了一小块,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奉上。


    航航惊喜万分:“哇,小雾,你真的把这个送给我吗?”


    江雾大方点头:“当然。”


    航航让妈妈把藏在抽屉最下面的小汽车拿出来:“那我也把这个送给你,我最喜欢的。”


    江雾也捧场地“哇”了声,同样爱不释手。


    两人看看对方手中自己的玩具,傻乎乎笑起来。


    “小雾,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航航问,“到时候我也给你过生日。”


    江雾愣住:“我的生日?”


    病房内其他人都看向他。


    江雾忽然紧紧蹙起眉,无论他怎么想,脑海中关于生日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能记住的只有五岁生日那年,爸妈抛弃他之前,给他买过的廉价奶油面包。


    这些年他一个人从来不过生日,只以每年元旦来计算年龄。


    “1212,”他在心中茫然问道,“我也有生日吗?你知道是哪天吗?”


    【剧情并没设定这一点,你直接按照你现实中的生日来回答就好。】


    江雾沉默两秒。


    “可是,我不记得了。”


    1212感到疑惑,怎么会有人忘记自己的生日?


    他以为江雾是开玩笑,可在江雾脑海中竭力搜寻仍然无果。


    1212恍然想到之前修过一门关于人类的课程,创伤后的人类个体会激发自我保护机制,记忆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修改或遗忘。


    是因为那段回忆对江雾来说太过痛苦,所以他将那天的其他记忆尽数抹去,并日复一日告诉自己,没关系,不重要,可以忘记的。


    江雾还在问:“那我该怎么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不告诉他们?”


    1212想了想:【你可以说,我的生日是12月12日。】


    江雾反应迟钝了下,才忽然明白这是1212的代号。


    “这个主意好,这样我再也不会忘记了,”江雾狗腿道,“1212,你好聪明哦,你是全宇宙最聪明的统。”


    1212这次却笑不出来。


    江雾正准备开口,却听见航航妈妈募地惊叫一声。


    “航航,怎么流鼻血了!”


    江雾自己也流过鼻血,却不像航航这样夸张,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病号服和蛋糕,滴落在地板上。


    航航脸庞骤然变成青色,喘不上气似的,身体软软倒下去。


    “医生——!”


    原本充满欢乐氛围的病房瞬间乱成一锅粥,医生护士冲进来,混乱中没人顾得上江雾。江雾被挤到外围,帮不上什么,只能远远看着。


    一群人围着航航,很快把他推出去,医生急促的指令,轮子滚动的声音,无措的哭声,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让江雾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小雾!小雾!”


    江煜摸摸他头发,喊了他两声,他才像是恍然间回神。


    “是不是吓到了?”江煜给他擦擦眼泪,“会没事的,别担心。”


    江雾看着哥哥,摸了下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哥哥,”江雾声音发抖,“哥哥……”


    江煜看着他惨白的小脸,顿觉心如刀割。


    航航仍旧没脱离危险,被送进ICU。


    江雾不能探视,透过玻璃窗看他。


    小小的身影躺在雪白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曲线微弱跳动着。


    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生命如此脆弱,上一秒还在聊天嬉笑的人,下一秒却要担心会不会就此天人永隔。


    江雾在外面看了很久,看到航航的父母在外面痛哭,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互相支撑,看到他们脸上的绝望。


    他也忍不住又落泪,忽然联想到自己的家人。


    虽然他们并没在自己面前流过眼泪,但妈妈是不是也会哭红眼睛,爸爸是不是也会担忧到心力交瘁,哥哥是不是也会为了他的医药费四处劳累奔走?


    他们一定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如此担心,如此爱他。


    回到病房后,江雾一直闷闷不乐。


    积木不想玩,平板也不想碰。


    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发呆,他胸口闷得难受,堵了棉花似的,时不时轻咳两声。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层柔和的光,年轻稚嫩的肌肤薄到几乎透明,显得瘦削身影更加脆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1212,”他忽然问,“航航会醒过来的,对吗?”


    【对,他会没事的。】


    “我的病也能治好的,是不是?”


    1212并没立刻回答,所以显得十分郑重:【一定能。】


    它早就承诺过江雾,就算这个世界没能力治好他,它也会想办法,不论递申请,打报告,还是受处罚,它说会为江雾兜底,不是玩笑话。


    此前江雾并没如此迫切,在他过往的认知中,身体是他自己的,生病也是他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可现在他有家人,也有把他看得比所有财产都珍重的人。


    “我不想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也那样为我担心。”


    江雾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说:“我想把病治好,我也想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因为心有牵挂,所以不想离开他们,不想就这样死去。


    1212顿住片刻,告诉他:【会的。】


    【江雾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小雾小雾,长命百岁


    第50章


    航航住进ICU后, 江雾好几天都没个笑模样。


    再加上治疗副作用,他时不时头晕恶心,饭量也大大减少, 还经常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山林发呆。


    说是发呆,旁人不知1212其实一直在脑海中陪着江雾说话。


    江煜可被愁得不轻, 知道江雾是心情影响导致状态也不好,在店里给江雾带了他最爱吃的巴斯克和巧克力慕斯, 以前要是不管着他, 他一顿能吃三四个小蛋糕, 现在却连四分之一都吃不下。


    “小雾,”江煜蹲在他面前, 神色柔和,“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哥去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江雾想了想,摇头。


    江煜看他这副低落消极的样子, 心疼的不行。


    江雾在口袋摸来摸去,把从傅家带回来的那张卡给了江煜。


    “哥, ”他声音很轻,“里面有很多钱,可以拿去给我付医药费。”


    江煜接过来看了眼:“你哪来的卡?”


    江雾抬起脸,乌黑的眼睛几乎快要占据一半脸颊, 这时候有了点神采,滴溜溜转了两圈, 回答:“路边捡的。”


    江煜满脸写着“你哄傻子呢”。


    江雾用轮椅拱江煜的腿:“总之你拿去用吧,不是偷也不是抢的,我知道家里没钱了,你也别老是问人家借钱,人家会讨厌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家里没钱, ”江煜皱眉,“还有,谁告诉你哥借了很多钱的?”


    江雾抿着嘴:“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求你了哥哥,你别问我了。”


    江煜拿着那张卡去查了下,果不其然又是姓傅的,但是卡被冻结了,刷不了。


    “怎么会刷不了?”江雾第一时间不是怀疑傅振良给他的卡有问题,“不会是被我弄坏了吧?”


    江煜看着他:“不说是路边捡的吗,弄坏就弄坏了。”


    江雾忧愁:“那怎么能行。”


    他还一分钱都没花呢。


    趁江煜外出买饭的空挡,江雾赶紧摸出手机。


    犹犹豫豫,还是点开了熟悉的头像。


    先发了条消息过去:【有空吗,我有事跟你谈。】


    对面弹了个视频过来。


    江雾吓了一跳,做贼似的接起来,手机没敢拿的太远,就近距离怼在面前。


    画面上一张放大的漂亮小脸,下巴又尖又细,因为事发突然,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异常茫然,傻乎乎盯着屏幕对面。


    那边出现的不是傅望琛的脸,而是一颗小狗头。


    “火腿!”


    江雾眼睛一亮,又把镜头往自己鼻尖凑了凑。


    “你想爸爸了对不对?好狗好狗,”江雾夹着嗓子,恨不能钻到屏幕里,“爸爸也想你了。”


    小狗听懂了似的,对着镜头汪汪叫两声,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鼻子也贴上来,好像在隔着屏幕闻他,小脑袋在屏幕里晃来晃去。


    江雾也跟着小狗脑袋一起晃,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对面看来也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傅望琛紧紧盯着他,却见他脸色苍白的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露出来的手腕细细的,薄薄的皮肤下是淡青色的血管。


    一副没被人养好的样子。


    反观怀里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狗,一天能吃半箱火腿肠,被养的油光水滑,精神抖擞。


    傅望琛让江雾跟小狗玩了会,这才把小狗放到一边,不然江雾眼睛光黏在那小东西身上,哪里还能看得见他。


    “怎么瘦了点,”傅望琛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雾心虚:“吃了,你还不知道我吗,三口一头猪。”


    傅望琛:“可以去医院看你么?”


    “不用麻烦了,”江雾摇头,“有我哥在这陪我。”


    一门之隔,江煜站在门外,从江雾接通视频开始,他就全程目睹。


    江雾在跟谁打视频,竟然能笑得那么开心灿烂?


    环顾单人病房清幽的环境,以及随处可见的,不该出现在这的贵重玩具、物品,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江煜轻声叹息,如果傅望琛肯为江雾付出一切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尝试着给他一次机会。


    江雾跟傅望琛说了没几句,又把脸往镜头内凑:“火腿呢,再给我看看。”


    傅望琛只能又把小狗抱在腿上,镜头往下照给他看。


    小白狗在笔挺的西装裤上来回蹭蹭,站不稳东倒西歪,差点滚下去,被只大手托着肚子捞回,便趴在那只手上,张嘴咬着玩,傅望琛用手指戳了戳小狗牙,推开它,它便顺势仰倒躺了个四仰八叉。


    江雾看着它雪白的肚皮,摸不到简直快急死了,催促傅望琛:“它在跟你玩,你快摸摸它肚子。”


    傅望琛顺从地挠小狗肚皮,而江雾只能隔着屏幕眼馋。


    等他出院把火腿接回家,一定要把这勾引人的小狗rua晕!


    巧的是,对面人盯着他,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傅望琛那边忽然传来敲门声,江雾听到洛尔斯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担心傅望琛有急事要走,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我的事还没说完呢。”


    傅望琛并未起身,视线穿过屏幕望向他:“什么事?”


    江雾声音突然就夹起来了:“那个,我的卡不能用了,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他说完报了串卡号,傅望琛听完,面上不动声色。


    把江雾送回医院后,傅望琛才知道傅振良居然给了江雾一张无限额的副卡,本来傅望琛是准备等到江家出不起医药费,江雾自然会主动来找他,说不定半推半就,还能答应他结婚的提议。


    可如果江雾不缺钱了,哪里还能想得到他?


    所以傅望琛当即就让人把那张卡停了。


    幸好,遇到麻烦的江雾知道第一时间用他。


    “是你的卡么?”傅望琛语气平静。


    “不是……”江雾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背着傅望琛收的礼,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是爷爷给我的。”


    傅望琛:“哪个爷爷?”


    “就是,”江雾说,“你爷爷。”


    没想到傅望琛只是“嗯”了声,江雾喜出望外:“你没生气?”


    “没有,”傅望琛缓声道,“只是那张卡他说过准备留给未来孙媳妇。”


    说着,狭长锐利的眼睛望向江雾:“你是么?”


    江雾被问懵了,耳根很快泛起层淡淡的粉色,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再看屏幕,浓密长睫也垂下来,一颤一颤的。


    傅望琛道:“是的话给你开通权限,里面的钱你就能随便花。”


    江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抬起来,两颊也有点红了,眼睛水亮亮的,很小声地问:“我的钻戒呢?”


    傅望琛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个黑丝绒盒,镜头翻转,对准后打开。


    “刚拿到。”


    流光溢彩的钻石静静躺在里面,周围还围着一圈碎钻,精美璀璨,像是把一整片星空都收进了这一颗小小的石头里。


    江雾张大嘴巴,目不转睛。


    傅望琛低声问:“去送给你好么?”


    江雾内心正纠结,却听1212说:【让他来吧。】


    江雾疑惑:“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


    【原来你知道啊!】


    江雾忍不住摸摸屏幕上的钻石:“你还真把我当笨蛋呢。”


    【算了,算了。】


    1212有什么办法,为了江雾只能让步。


    【你喜欢就行,对你好就行,别人的想法不需要太在意。】


    江雾耳朵红红,偷偷嘀咕:“谁喜欢他了。”


    1212冷哼:【笨蛋,最笨的小笨蛋!】


    受不住诱惑的江雾,在最会诱惑人心的大反派面前,还是败下阵来。


    江雾这边才一挂断电话,病房外的江煜很快也给傅望琛拨了过去。


    “有空的话就过来吧,”江煜说到底,还是单纯希望江雾开心,“来看看他。”


    傅望琛并非空手上门。


    洛尔斯带了一群人里里外外搬东西,病房里堆了大半,江煜的后备箱也塞得满满当当。


    江煜脸色不怎么好看,只是同意让他来医院看望弟弟而已,这架势搞得倒跟提亲一样。


    趁着江雾被苏云岚带去看望航航的空挡,江家另外三人全部在场,跟傅望琛进行了首次友好会晤。


    江煜事先给爸妈打了下预防针。


    弟弟有喜欢的人了,是其次。


    喜欢的是个男的,但也不是重点。


    那男的姓傅,叫傅望琛,这才是关键!


    果不其然,江永和赵罗梅一听傅望琛的名字,自动联想到江雾是被傅望琛强迫在一起,恐怕还不知道背地对江雾用了什么手段,逼得江雾连家人都不敢告诉,只能那么不明不白被傅望琛包养,玩弄与股掌间。


    江雾是那么单纯又不谙世事的孩子,想必和傅望琛在一起受了很多欺辱。


    尽管在江煜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并不是这样。


    没办法,谁让傅望琛口碑在外。


    傅望琛踏进病房,终于不用躲躲藏藏,见到了江雾的家人。


    他收敛锋芒,有礼有节,虽以江家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高攀不起傅家,但傅望琛并没任何高高在上的意思,反倒谦逊恭敬,拿出来自大家族的气度和底蕴,话语间诚恳无所保留。


    一番交谈下来,江永和赵罗梅均对他有所改观,再加上傅望琛说会竭尽所能帮助治疗江雾,话里话外对江雾的病情也异常了解,这无疑是最打动夫妇俩的。


    但两人不收傅望琛送的礼,跟洛尔斯几人拉扯起来,大大小小的礼盒被拎出去,又拎进来,打游击似的。


    傅望琛看着江煜,微微点头:“谢了。”


    江煜脸一沉:“没有任何同意你和小雾交往的意思,我劝你别想太多。”


    傅望琛只是笑笑。


    江煜总觉得他这礼貌谦逊都是装出来的,明明骨子里透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你跟我交个实底,”江煜实在疑惑,“你和小雾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煜死也得死个明白。


    傅望琛沉默几秒:“具体算起来,是在N国。”


    当时他和江雾单独出来约会,乘船游过那座百年老桥。


    河面波光粼粼,他也在桥下许了愿。


    希望江雾身体健康,是真心的。


    *


    江雾看完航航没直接回病房,好说歹说把苏云岚打发走,医生不准他下楼,那他就上楼,和傅望琛约了顶楼见。


    傅望琛已经跟家里人谈过的事他不知道,发了条消息汇报。


    江雾:【已到达指定位置】


    傅望琛:【来了】


    傅望琛的确到得很快,只是来到顶楼却没看见江雾身影。


    栏杆边挂着一小块蓝白相间的布条,在风中起舞摇曳。


    傅望琛大脑空白了一瞬,莫名的想法骤然席卷上来,叫他呼吸都抖了下。


    不会的,江雾怎么会做傻事,他那么财迷,在没捞到足够的财产之前舍得离开吗。


    他看着很瘦小脆弱,其实内心力量异常强大,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放弃生命。


    想是这样想,脚步却不受控制朝着栏杆边的那一小块布条处靠近。


    傅望琛深吸口气,才往下看。


    楼底下什么都没有。


    傅望琛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


    背后突然传来声响,傅望琛走过去。


    一处隐蔽的小角落里蹲着个身影,小小一只,缩成一团,不小心把一旁的铁桶碰倒了,正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扶。


    显然也注意到有人了,茫然地抬起脸看,巴掌大的脸颊被发丝盖住些许,露出底下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


    见了人第一反应是想往后缩,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小猫。


    傅望琛俯身握着他的腰,轻而易举便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江雾对他挤出个笑:“你来了……”


    话没说完,傅望琛就忽然拉开大衣,将他从头到尾兜了进去,手臂在他背后用力箍紧,用一种想将他勒进体内的姿势,要就此与他融为一体。


    江雾被暖意烘着,一时什么都听不见,软软的脸颊贴在傅望琛胸口,听到底下传来加速有力的心跳。


    “你抱太紧了,”江雾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要喘不上气了。”


    傅望琛松开些许,却仍然不敢让他离开怀抱,托着他臀腿抱起来,两条小细腿便自觉夹在了腰侧。


    江雾不懂傅望琛这是怎么了,只乖乖让他抱着,手臂搂着他脖颈,带着香气的软和发丝也蹭在他下巴上。


    江雾爱干净,虽然衣服每天都是蓝白格子,但他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香喷喷。


    傅望琛带他来到避风处紧密拥着,江雾趴在他肩上,闷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傅望琛:“没事。”


    只是忽然感到股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刚才蹲在那做什么?”


    “看蚂蚁,等你。”


    傅望琛在他发顶亲了亲:“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没关系,我才来一下下,”江雾说道,“我刚刚还去看航航了,他还在睡呢。”


    说着,他在傅望琛肩上蹭了蹭眼尾。


    “你说,我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那样躺在床上,不能睁眼,不能喊爸爸妈妈哥哥,不能跟你见面,就像棵每天只需要浇水的植物。”


    “不会,”傅望琛对他道,“你不会变成那样,我不会让你有事。”


    江雾好像需要别人的肯定才能获得一点信心和安慰,他实在有些担忧,毕竟上一世的他最后就是一个人那样死掉的。


    这一世他拥有了很多,也不再孤单一人,应该不会再那么背了吧。


    “对了,”江雾支棱起脑袋,“我的东西呢?”


    傅望琛单手兜着他,另只手摸出来黑色礼盒给他。


    江雾打开验货,眼睛差点被鸽子蛋的光芒闪瞎,实物比视频中看起来更漂亮,他万分虔诚地捧着盒子,问道:“还有那张卡刷不了,我的医药费怎么办呢?”


    江雾身体被暖得热烘烘,浑身绵软得好像没骨头,明明没二两肉,傅望琛张开手掌,却刚好罩住一半。


    “我家里交不起了,我会被赶出去的,”江雾贴上来,舔了下有些苍白干涩的嘴唇,在傅望琛唇角湿润地碰碰,“那些药都好贵呀,你能给我付吗?”


    傅望琛喉结滚了下:“给你换张新的,黑卡。”


    江雾久闻黑卡大名,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下被哄得暂时忘记烦恼,开心地又在傅望琛嘴唇上舔舔,青涩地亲来亲去。


    傅望琛扶住他后脑勺:“不亲也给你。”


    江雾有点懵,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傅望琛问:“戒指要戴上么?”


    江雾赶紧点头。


    傅望琛把他放下,用身体挡住他,把钻戒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江雾细白的手指,极其珍重地,缓慢地,在他泛着青紫色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


    在要给他把戒指戴上的时候,瘦小的爪子却忽然往回缩了缩。


    傅望琛垂眸看他,见他侧脸一片不正常的绯红,睫毛也扑簌簌乱颤,羞赧的样子跟前几天刚带他回家的扭捏样子相差无几。????


    “不喜欢么?”


    “喜欢,”江雾很不好意思,超小声抱怨,“但是要求婚的话,怎么也得跪下来吧……”


    面前高大的身影募地顿住,随后不假思索,单膝跪地。


    “雾雾,愿意和我结婚么?”


    为了大钻戒,黑卡,下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傅望琛的一半财产……


    江雾眼睛发亮:“愿意!”


    傅望琛手好像有点发抖,竟然给他戴了好几下才戴上。


    江雾脸上又露出久违的笑意,还在欣赏自己手上的鸽子蛋,就又被傅望琛抱住了。


    “等你出院了,再给你补一个求婚仪式,”傅望琛亲吻他柔软的耳垂,“好不好?”


    江雾抱着沉甸甸的手指头,胡乱应付:“好好好,都好。”


    傅望琛势要把他的注意力夺回来,顺着他耳垂一直亲到脖颈间。


    江雾被他的头发刺得发痒,又伸手去揪,傅望琛便顺势抬起头,含上两瓣微微张开的嘴唇,先帮他把嘴唇□□的湿一点,再挤进唇缝,把藏在里面依旧水红潮热的小舌勾出来,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地吮弄。


    江雾如今体力不比从前,没几下就撑不住劲,两腿颤颤巍巍站不住,身子往下滑。


    傅望琛又兜着他抱起来,高度可以用手臂随心所欲调整,像抱着个乖巧漂亮,任人摆弄的真人娃娃,省心又省力。


    但江雾还是喘不上气,呜呜嗯嗯叫了几声,被松开后偏过脸喘了会,单薄的胸口起伏着,脸也因为缺氧泛红,倒是显得气色好了许多。


    傅望琛等他恢复,贴着他鼻尖轻轻地蹭,时不时在那颗可爱的小痣上亲一亲,咬一咬,又换来几声微弱的嗞哇乱叫。


    看他缓好了,便又亲上去,变得温柔,缠绵。


    江雾显然很喜欢这种黏糊的亲法,手指紧紧抓着傅望琛衣襟,再因为受不住而轻轻颤抖的时候,傅望琛就停一停,等他,然后再继续。


    如果早知道一颗价值连城的钻戒就可以让江雾答应求婚,那傅望琛早就该这么干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雾雾,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俯卧撑!


    又争又抢终于获得名分:咪之未婚夫(地下版


    给我喝喝营养液我在憋小剧场,憋了俩了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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